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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女子继续蚊子不动的坐着,柔顺的头发在肩胛下方铺成一道整齐的线条,他微微低了头,从她略长的刘海下辨清一对幽闭的眸子。
他生来便是从血腥堆里摸打滚爬出来,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争夺生命,如果他没有先下手为强,对手就会置他于死地。
漫漫回忆的长河中,血色渲染了视线,而此刻不属于他的宁静,女子恬淡的侧脸,好像无边的黑色平原上突然开出了一朵洁白的花朵。
尽管,他认为那只是海市蜃楼,却依旧执着地走了过去。
那么,像她这样的女子,究竟会有什么危险,需要青帮帮主亲自吩咐并且委托青帮第一杀手与其同行。
杀手,顾名思义,只会杀人,不会救人。然而也有例外,她就是一则令人猜不透的例外。
…
电车在人头攒动的火车站停下,售票员一脚踏在门旁的专用站位,一边挥舞着胳膊使劲喊,“快,下车啦下车啦,买票的上这里。”
看似羸弱的女子一眨眼的功夫已经下了车,她抱着怀中的包裹避开密密麻麻的人群,沿着扶梯的侧面慢行。
很快,消瘦的身影便隐匿在一堆小贩挑着的货篓子后面。
直至进入站台,那个从电车上就开始尾随而行的身影终于被甩掉。
辛酒里松了口气,摸了摸包裹中硬硬的东西,又开始静静等待正在降速的列车。
一只大手突然自后捂住她的口鼻,手心的温度贴在她冰凉的鼻尖,有一种不可违抗的魔力,就连惊颤的身体也渐渐平复。
穿棕绿色皮衣的男子稍稍松了力度,这才缓声道:“我不会伤害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火车长长的鸣了一声,黑乎乎的烟雾在空中腾起。
车座上的男女相隔不远,女子的目光常驻窗外迅速撤退的风景,男子却时不时歪头看着女子。
座位中间,彼此的手笼在长长的衣袖中,乍一看,靠近的双手呈握紧的姿态,然而,衣袖下摆却藏着一把银黄色的手铐。
手铐的样式很别致,复古的暗花纹路精美且细致,细长的花蕊如同一根会灵活蔓延的针,长茎挺拔,花叶饱满。
这是一种生在地狱的花朵,曼陀罗。
如果她又仔细看的话,或许会联想到很多事,有关这个花纹,有关青帮。
但是淡静的女子始终如一的坐着,连姿态都未曾改变,间或车子在某个陌生的站台停留时,她才会轻轻闭上眼睛。
被拷在一起的男子不知凝视了她多少回,直到列车再一次停止。
他扯了扯手上相连的金黄铁链,连带浓眉一起皱了起来,根根凛冽的短发像刺猬一般,扎目而坚硬。
不知穿过了多少条小路,坐上了颠簸的马车,她失焦的的目光,终于又似复活了一般,瞳孔翕张,仿佛要看尽所有风景。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长达三个小时的路途,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原本清淡的嗓音因为久未发音而显得干哑无力。
赶车的老伯无动于衷,又行了片刻,扭头朝他们道:“前面就是十里坡了,山路马车上不去,两位下车吧。”
身穿皮衣的男子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掏出几个大洋递到老伯手中。
布满粗茧的老手惶惶地接过几块闪闪发亮的硬币,紧接着往衣服上蹭了蹭,这才收回内袋中。
临走时,他还很殷勤地指着半山腰处一排矮木房屋说道:“那里就是住在山上的村民房了,最近山体滑坡的厉害,哎,都搬走了。你瞧,已经没几户了。”
辛酒里将手铐用力甩了出去,男子猛地拉住她晃摆的手腕,定定道:“很抱歉,我还不能打开手铐,请跟我上山吧。”
她失声片刻,又蓦地声嘶力竭地控诉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的情绪很惊动,男子随着她动作的摆幅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平时用来舞枪弄棒的手臂此时却不敢强制她分毫。
女子细弱的手腕渐渐出现血红的勒痕。
他的手一松,被她练拳带锁一起撞上眼骨处,青紫色的肿印迅速浮起,女子这才没了动静。
然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仍旧显露了她惊慌胆怯的心情。
他扶着眼角,微微叹了口气,硬邦邦道:“我负责带你来看样东西。”
面前一片蓊郁,草木交杂,就算即将进入冬季,高大繁盛的冬青树仍是长满了绿叶,一直延伸到山脉的北边。
隔了会,他又补充道:“请尽快上山,天黑了会很麻烦。”
他们都没想到,在山上还会碰到另一个人熟人。
因为阴天的缘故,山上的光线更是昏暗,刚爬上半坡的十里村,远近的土墙木屋都点上了黄黄的煤油灯。
比起霓虹灯闪烁的大上海,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偏僻的土山村。
乡民虽然会拿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翻来嚼去,至少,秉性纯良,没有一个有像宫夫人那般的城府。
然而就在这样的穷乡僻壤,遇到堂堂白家大小姐,是不是有些古怪?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已经有点见怪不怪,无论这些人想得到什么,只怕自己身上已经贫瘠的一无所有了吧。
辛酒里反而有些轻松的笑了,手铐另一边的男人渐渐发起警惕,鹰一般锐利的双目如同猎食的猛兽,发出幽幽红光。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了一步,没想到对面的白微澜先发制人,无奈地耸肩道:“看来你们也来晚了,我什么也没打听到,还有……”
她将目光拉向身后淡然静立的辛酒里,似乎恶作剧般笑了笑,低声道:“林若涵是你养父吧?他的坟已经空了,连尸首都一并挖了走,这回线索彻底断了。”
“什么?”辛酒里低低地重复着这句话,“你说什么?”
“唔……”白微澜冥想了一会儿,又恍然大悟道:“你还不知道他的真名吧?不过你现在回去问问宫惜之,大概他会替你解答。”
白微澜看着她瞪如铜铃的双目,痴痴一笑,似是安慰道:“你会这么惊讶也情有可原,但是我早劝过你了,乖乖离开宫惜之,找一个逍遥自在的地方,不是更好?”
身旁的男人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右手中的手枪已经上了膛,子弹滚动的声音在一阵虫鸣中被无限放大。
女子的脸有些僵硬,最后重新套上黑纱手套,冷艳地昂起头,抛下一句,“你还没那个资格对我动手,楚青。”
原本到达目的地时,他就该解开手铐。然而,一向服从指令的他却选择固执地带着那个滞缓行动的东西随着女子狂奔的身影来到一片荒废的后山。
因焚烧而重新生长的树木有些歪曲,纵使周围杂草不生,新生的绿芽依旧劲头十足的仰望苍穹。
一个简单的旧坟,四处草长莺飞,想是许久没人打理。潮湿的新土被盖在上面,虽然已经填平掩饰,但仍一眼就看得出,坟头刚刚被人动过。
按照时间来推算,的确不可能是一身清爽的白微澜,况且她只随身携带了一名年轻纤瘦的保镖,两人身旁并无任何工具及相关物品。
夜幕压下来,天色说黑就黑。
跪在坟墓前的女子突然双手并用开始刨开面前的泥土,如葱洁白的十指深深地扎入土中,杂乱无章的丢开四周的碎石。
拷在一起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拉扯着东晃西歪,楚青两手按住她,看着她迅速奔涌的泪珠,许久才说,“你冷静点。”
她无声的哭了许久,泪水仍是止不住地往下淌,趴在坟地上,一边抽噎一边狠狠地质问他,“所以说,你也是带我来看这个被挖走的坟墓?”
对于杀手来说,是或非是最容易的问题,不用辩解,没有理由,是或否就决定了一切成败。
但是此时,口中那么简单的答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楚青掏出钥匙,在她怒烧的血眸中慢慢打开了手铐。
“是。”他不卑不吭的回答道。
随之而来的是异常狠厉的一巴掌,他无声的直起身,挺拔如松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阴森。
万物归寂,黑夜无声无息的降临。
她的声音冷得冰天动地,然后,有一把小小的手枪对准了他的胸口,那是第一次有人将枪口离得他这么近。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块从未融化的冰,突然遇上了一潭热水,就算粉身碎骨,也不在乎曾经相融。
“是谁派你来的?”
黑暗中,他扯了扯嘴角,杀手的宗旨之一:雇主是唯一的指令,神谕不可违逆。
“砰!”
红色的血在黑夜中弥漫起浓浓的腥气,挺拔的身影缓缓跪了下来。
纯黑色的瞳孔渐渐放大,紧随着那个远去的身影一点一点涣散。
41、第四十一章 绝望
水流潺潺,水榭竹亭,铁红色的屋檐飞斜入一旁茂密的枝叶中。
外头正下着细雨,回廊边摆着一张木质茶几,穿着白麻色布褂的老人正捻着一枚黑子沉吟。
对面的男子一手撑着下颔,修长的食指在桌上轻轻打着圈,侧脸冷峻。
有几缕雨丝飘进来,打湿了棋盘。
他伸手指了指棋盘的某一处,对面的老人蓦地两眼放光,丢开棋子,拿起茶杯大饮一口。
“楚青的伤势已经稳定了。”略显富态的老人啧了啧唇,“这回连你也失算了吧,咱们青帮的损失可不小。”
“乔老,青帮的损失,我会尽量弥补,至于楚青,幸而伤在腿上,何况他可是您亲自推荐的。”
“小江,这就是你不对了,楚青的身手你知道,我派青帮最有实力的人去保护那丫头,反倒被她吃了一枪。说到底,还是你的责任。”
江结城若无其事地别开眼,低头将几个杯盏一字排开,掠过第一遍茶水。
乔义忠瞧着他低咳一声,“那把手枪是我当年送给你的,就连子弹都是走私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江结城手中的紫砂壶顿了顿,颇为不悦道:“乔老。”
“行,先不说走私这个问题,你既然已经将把手枪给那丫头,当初还让宫惜之捷足先登?”
“她不知道手枪是我的。”
乔义忠看着他,闷声问道:“她如今是宫惜之的老婆,你再怎么上心,当真想把她抢过来?”
江结城放下茶壶,浅浅一勾唇角,将手边的沏好的茶推了过去。“以后再也不会是了。”
乔义忠猛地一拍桌子,杯中的茶水晃了晃,他皱着粗眉,气势十足道:“你不肯加入青帮我不会强迫你,但是这个女人,我坚决反对!”
江结城沉默了一会,缓缓道:“不管她的生父是谁,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林若涵的身份,冒犯了什么人,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在我看来,她只是一个倔强到让人没有办法忽视的女人。”
她很可怜,但我不想同情她,她很弱小,让我想去保护她。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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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江南,一个富庶的鱼米小镇上,建起了一座气派非凡的大宅,宅子的主人便是当地的豪绅,江富。
此人靠贩卖私盐起家,在京城打滚了大半辈子,衣锦还乡之时已年过五旬,膝下仍无一子。
江富在镇上安家落户之后,便一鼓作气取了三位姨太太,一个比一个娇美,因为正房去世的早,这些妾室为了争宠夺势,用尽了手段。
红墙高筑,曲径通幽,偌大的江宅,所谓母凭子贵,谁先为江老爷生下儿子,也就意味着得到了江家雄厚的财产。
江老爷忙着生意,时常进城,一日偶遇一位妙龄女子,可偏巧这位女子已经怀了身孕,江富见她孤苦流浪,食不果腹,很是同情,便将她领了回去。
多日来,江富一直对她关爱有加,明眼人中看得出其中情意不同寻常,虽然他从未提及是否要将她纳为妾室,但家中几位姨太太显然已经坐不住。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江富如果铁了心要娶她,又加上爱子心切,他若是不介意这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将来分家产时必然少不了他一份。
如此一来,这位姚氏女子更不好过,个把月下来,几位姨太太三番五次的刁难终于让她决定离开江府。
那时正逢洪涝,她一介女流,又身怀六甲,在外流浪了几天,就昏倒在路途中。
灾情越来越严重,房屋倒塌,农田淹没,大批难民迁徙,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么多,哪还有人管的了她。
某日夜里,一辆商队的货车正巧途经此处,当时的她已经几日没有进食,根本无法前行,肚子的坠痛越来越严重,恐怕临盆在即。
驾车的小厮被她拦在马路中间,一看到她挺着个大肚子滚在地上就被吓得不轻。一位稍长的老伯让人将她抬到车上,折腾了半天,这才听到一声啼哭。
商队需要连夜赶路,姚氏用罩衫包着婴儿,抓起粉嫩的小腿当下咬了一口,男婴体弱,哭声也是断断续续,她含着泪将他藏在货车后面。
车鞭一甩,货车立刻在一片泥泞中颠簸着前行。
后方的女子追了几步,一头栽倒在烂泥中再也爬不起来,最终伏地痛哭。
说来也巧,就在第二日,江老爷派遣的人便找到了她,只差一步,她原本不用亲手送走自己的儿子。
可如今,骨肉分离,有生之年是否还能相遇?
她伤心过度,又抱着一线希望,拖着病弱的身体仍是回到了江府。
那些妾室看她没了身孕也就不再用那种嫉恨的神色看待她,另一方面,三姨太有喜,这件事情转移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江富对她还算客气,许是知道自己要做爹了,一天到晚腻在三姨太房里,她再也不用像之前那么胆战心惊。
三姨太原本是苏州城的戏子,生的极美,又喜热闹,有了身孕之后一天到晚闷在房里,脾气渐长。
几个老妈子都被她嫌弃手脚磨蹭给赶了出去,也不知是谁提议,让姚氏照顾她的起居。刁难总是难免的,姚氏性情温和,凡事忍让大度,这点深得江老爷的赞赏。
三姨太见她一直默不作声,知道趋利避害,对江老爷也没那谄媚劲,倒也不再为难她。
于是便借着肚子里的种,开始作威作福,她刁钻任性,除了江老爷,没人敢奈她如何。
可这二姨太娘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当初因为生意上的往来结亲。
如今被一个下三流的戏子整日压制着,心中怀恨已久,便回娘家住了半月。
一直到三姨太平安生产,江富如愿得到一个儿子,取名江结城。当下便请了许多达官贵人,连庆三天三夜。
也就是在这喜宴上,三姨太与二姨太的小舅子看对了眼,两人暗通曲款,事发之后,被江富关了起来,从此倍受冷遇。
这几年,二姨太得势,娘家的实力也越来越强盛,四姨太整日跟前跟后地讨好她,而江老爷又娶了一房,五姨太进过学堂,算是新式女子,每回见到她们都是一副清高傲气的样子。
听说是她父亲欠了一屁股债,全靠江老爷还清,事成之后,江富见她清秀可人,就提了婚事。
而江结城一直由姚氏抚养,这孩子懂事早,却不爱开口,跟江富也不亲,见到自己亲生母亲又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只有在姚氏面前才会开口撒娇。
江结城是江府的小祖宗,江富日益宠他,瞧见他只黏着姚氏,又动了当初的念头。
一晃眼,姚氏已经在江府呆了八年,见此情势,终于下定决心去找自己的亲生儿子,然而面对一手养大的江结城,就算没有血缘关系,终是不舍。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前一晚,江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二姨太联合娘家将江富一手打下的商铺地契全部卷走,还光明正大地差了奴仆搬光了江府所有值钱的东西。
四姨太突然得了失心疯,五姨太不知所踪,就连床榻下的存折也不翼而飞,钱庄派人来告知,款子已被提空。
江富一气之下病倒。
江结城冷冷地站在门背后,看着房里的三姨太抓着剪刀失神喊,“完了,全完了,哈哈哈。”
这些女人的青春全毁在江富手中,所以当那把剪刀狠狠地插进那个男人的胸膛时,他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只剩下麻木。
江富那些妻室没一个人知道,江府有个地下室,那里面有一箱金条。
地下室的钥匙就挂在江结城脖子上。
他转身朝正在走来的姚氏笑了笑,牵住她的手说道:“奶娘,我们走吧。”
==================我是一不小心就种田了的昏割线===================
这么多年,江结城一直替青帮敛财,乔义忠向来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但是彼此之间的界限划得很清楚。
有关走私,那些明争暗斗的勾当,从来都是江结城的禁忌。
江府的一切,在他记忆深处烙下了不可泯灭的印记。
这在方面,他有着与生俱来的洁癖。
乔义忠也很了解这一点,倘若是江结城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够强迫的了他,反之亦然。
他端起茶杯静静吹了许久,凉亭边上的池塘里,成片的鱼群在水面浮动,雨滴越来越大,水草被压弯了头。
“她现在应该找到宫惜之了,你不打算去看看?”乔义忠抬头问他。
江结城从容地弹开打在桌上的水珠,缓缓道:“该出现的时候,我自然会出现。”
“要是宫惜之没有告诉她有关林若涵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宫惜之想要找的东西,应该还没有得到,如果他亲自开口,必然再也没有机会。”
“那你呢?你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江结城想了想,单手托起下巴,望向湖面,平平淡淡道:“那么多有目的的接近,偶尔盲目一下,又有何妨呢?你说是吗?乔老。”
乔义忠一噎,掀起茶盖拨弄着浮在上面的茶叶,长叹了一口气。
…
精致雕花扶梯,橘色的墙纸,恰到好处的摆设一一呈现在面前。
四季和赵管事焦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辛酒里被宫惜在钳制着推进了房间。
他的气息急促且沉重,一进房间就将她抵入沙发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我们之间连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如果你之前听我的话,现在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