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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泽泉美望了望欧阳华音,轻声说:“后来……后来从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届,也就是那会有班上的学生,或是老师,或是学生的直系亲人,因为各种诡异的原因,死亡……有意外死亡的,各种诡异的原因,有死于疾病的,什么病都有,以及各种各样奇怪的死法的,很多……”
“一般,都是从四月份或者五月份开始,每个月,每个月都有人死去,直到这个班级毕业。然而,毕业之后,在拍毕业照的时候,如果死的是班上的同学,他们还都会回来……”
“每年都会么?”欧阳华音轻声问。
赤泽泉美摇了摇头,轻声说:“不是每一年都会发生的,有的年份也会平安无事,一整年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所有人全都安安全全。但谁也不知道,哪一年才会有事。会发生这样的灾厄年份,就会被大家称之为‘有的一年’,而不发生的,则称之为‘没有的一年’。”
“如果是‘有的一年’的话,那么,那一年的三三班就会缺少一张课桌,那是因为三三班出现了个‘多余的人’。而这个‘多余的人’就是死者,就是带来灾厄的人……”
“为此,学校做过很多努力,请过法师来做法,还曾经将三班改名叫c班,甚至。还曾取消过三班。五个班级,到了三年级,原来的三班就会变成六班。然而,无论怎么做,大家什么办法都用过的,但仍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说着,赤泽泉美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么。找到那个‘多余的人’然后让他离开班级。离开学校不就可以了么?”欧阳华音轻声说。
赤泽泉美苦笑地摇了摇头,轻声说:“这怎么可能……班级上其他人的记忆则被篡改、重组,谁也不知道谁是死者。而死者本人也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不仅是记忆,所有的记录、照片都会被篡改,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谁是死者……”
欧阳华音皱了皱眉。轻声说:“我记得,我和榊原恒一两个人转学过来的时候。班上原本是多出一张课桌的。当然,这是在不算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那原本多出的一张课桌,就是现在属于榊原恒一的那一张了。而我的座位,则是后来新添置的。”
赤泽泉美点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欧阳华音继续说:“那么,榊原恒一的那一张课桌……”
赤泽泉美轻声说:“原本,我们班上有一个人。因为全家搬出了夜见山,去大阪生活了。因此,我们班里就空出了一张课桌。”
欧阳华音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那就有了个问题。我和榊原恒一两个人,是真真正正的外来人。也就是说,我们两个在夜见山以外,是留有记录,以及认识我们的人的。我想,这个所谓诅咒的力量不会那么大,也能影响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吧?或许,东京还算不上特别遥远,可是我呢?我可是华夏人,这个所谓诅咒,会影响到华夏那么远的地方吗?那可是坐飞机,都要飞好久,如果坐船,甚至要在海上度过好几天,才会到达的地方呢……如果……这所谓诅咒真的能影响到华夏那么远……”
赤泽泉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歪歪头说:“这又不是什么世界末日的超级大诅咒,便是全日本,也影响不到,更何况华夏?其实只要不在夜见山,就不会受到影响了。或者,亲缘关系在两代以上也就没有关系了。也就是说,比如你,受到影响的,只能是你自己或者你同父同母的亲姐妹,或是你爷爷、奶奶。如果是你表姐妹,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欧阳华音想了想,轻声说:“也就是说,不考虑地域,只考虑亲缘关系的话,一代关系,就只有父母和子女,二代关系,也就是祖父母以及亲生兄弟姐妹了,是不是?”
赤泽泉美点了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欧阳华音轻声说:“啊……那我知道了。不过……我祖父母都已经去世了,我还有个姐姐,是咱们学校新来的音乐老师,我父亲也已经去世了,另外就只有妈妈了……”
赤泽泉美点点头:“是啊,华菲老师也算的。而且,华菲老师也是咱们班级的任课老师,也就是说,即使你不在三班,她也应该受到这种事影响的。不过一般来说,受到影响的,通常,只是正副班主任。”
正副班主任?欧阳华音微微一怔,随即,就想到了那个年轻的三神老师,那是三三班的副班主任呢,一个挺漂亮的女人,年纪也不大。不过……欧阳华音有些迷惑,日本还有副班主任这种奇异的存在么?高中的班主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职位,还非要配备一个副职么?有这个必要么?
很快,欧阳华音就抛开了这个问题,轻声说:“那现在让我们把话题转移回来吧。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在东京,或者更远的地方留有各种记录的我,以及榊原恒一,就不可能是死者了。那么班上的课桌并不缺少,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今年是‘没有的一年’呢?”
赤泽泉美一愣:“啊……有道理呢……可能还真的是……”
欧阳华音微微一笑,轻声说:“那,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赤泽泉美点点头:“嗯,安心多了。谢谢你喔,华音酱!”
但随即,赤泽泉美的脸色又微微严肃了一些:“不过……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如果……如果真的变成‘有的一年’的话,那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你,是不是我呢……”
欧阳华音微微一笑,但也没就这个问题说什么,而是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不存在的人’呢?我总觉得这对于这个人来说,是很不公平的。被大家当作隐形人,不能跟别人说话,一定会很难受的……”
赤泽泉美也叹了口气,轻声说:“那是十多年前,有人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办法,说是有了‘多余的人’的话,那不是就多了一个人么?如果再少一个,那人数不就对了么?于是,为了防止‘多余的人’混入班级带来的‘灾厄’,每年班级里都需要一位‘不存在的人’代替增加的‘多余的人’,把一名班级成员,在生活中视而不见,当作空气,这样班级人数就会正确了。这样的话,就能防止那年的‘灾厄’发生。”
欧阳华音皱了皱眉:“这算什么办法?这算什么道理?”
赤泽泉美又叹了口气,轻声说:“有一年里,那个‘不存在的人’因为受不了被人无视的感觉,于是就打破了这个规矩。结果,那一年八月份以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到了八月份,他受不了那种感觉,打破了规矩,结果‘灾厄’就在那个月到来了……”
欧阳华音轻声说:“从那以后,每个月都要死一个人么?”
赤泽泉美摇了摇头:“不,是至少一个人,也可能是更多。”
听到这里,欧阳华音禁不住沉默了。她想说,如果能找到那个所谓死者,那个‘不存在的人’,是不是能消除‘灾厄’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不过,很快,她就不得不考虑一些其他的事情了。那,就是期中考试。毕竟,她还是学生,考试,无论她多么不在乎,临到考前,就算做做样子,也得紧张一下的。
很快,考试的日子就到了。第一天,英语,社会,数学,她成绩都不怎么样。英语一向是欧阳华音的弱项,社会……好吧,华夏根本没有这个科目,或者说,和政治有点相似?数学还好,总算比英语和社会强点。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就好多了。
理科算是她稍微强一点的吧,至于语文……好吧,日语,也不怎么样,但总算比社会好一点。毕竟,她这一世的记忆中,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说日语了呢,都算是半个母语了。
五月二十六日,周二,期中考试的第二天。
从前一天开始,夜见山就在下雨,不过不算太大。
最后一科语文开考了,发完考卷,“请开始答题”一声令下,教室里马上变得鸦雀无声,只有铅笔滑动的声音,偶尔,还有故意压低的咳嗽声和轻轻地叹气声。
三十多分钟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学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教室。这些,都是提前交卷的。欧阳华音完成了试卷之后,抬起头下意识望了一眼侧前方。几乎隔着整间教室,她看到赤泽泉美还在认真答题。不由得,她微微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哎,反正就这样子了,交卷吧……
特别篇…反应()
正在这时,欧阳华音注意到,更近一些的地方,却已经空出了一张课桌,那是榊原恒一的座位。啊啊,他这么快做完出去了么?看来,这个东京的大男孩,学习成绩似乎还挺不错的。
欧阳华音叹了口气,把答案放在桌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这样沉默着准备走出教室
“已经做完了么,欧阳君?”监考老师,也就是班主任久保寺老师把欧阳华音叫住。欧阳华音微微一愣,歪歪头,微微笑了笑,轻声回答老师:“是的,老师,我已经做完了。”
“还有很多时间,是不是再检查一下答案比较好呢。”看上去这位班主任老师真的是个好人呢,说话声音也挺温柔的。
“不用了。没问题的。”欧阳华音微笑着说,同时她还在心里补充一句,就算有问题,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我可是个华夏人呢,不是日本人呢,日语成绩差一点,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呃……是吧……是吧……
久保寺老师似乎有些无奈:“这个……随你自己吧,不过,出教室可以,但是不能回来了,知道么?要么,就安静地在外面等到考试结束,或者后面有个临时教室,可以在那里休息。”
欧阳华音点了点头,保持微笑:“好的,老师,我出去了。”
久保寺老师点了点头,欧阳华音很快便走出了教室。
教学楼的格局是两侧都有楼梯,而三三班的教室在走廊东侧,如果想下楼,还是往东侧楼梯比较近一点。可是,当欧阳华音走出教室的时候。却看到榊原恒一和见崎鸣两个人,正站在东侧楼梯口说话。欧阳华音微微皱了皱眉,赤泽泉美不是说,不可以和见崎鸣说话么?没人和榊原恒一将所有事情说清楚么?
不过,欧阳华音并没有去打扰他们,反正,许多事情。想必也不用自己操心。算了。还是走得远一点吧。于是,沈素心便转过头走向西侧楼梯。不过,她并没有下楼。而是靠着窗口,饶有兴致地不时看看窗外的的雨,不时看看榊原恒一和见崎鸣那边。
没多久,忽然。有一个人影,从东侧楼梯口快步跑了上来。
那是慌张而急促的脚步,与现在正在考试中的校园里,那安安静静的氛围极不相称。发生什么事么?这样想着的时候,欧阳华音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人。完全无视了就在东侧楼梯口的两人,快步跑向了三三班教室。
那是体育老师宫本老师,欧阳华音还是记得的。他跑到了三年三班的教室门前。打开了前门,往里面叫了一句:“久保寺老师!久保寺老师。过来一下……”
虽然离得很远,但以欧阳华音的听力,还是听得非常清楚的。
不一会儿,正在监考中的久保寺老师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皱皱眉头,问:“宫本老师,发生什么事了么?”
呼吸急促、肩膀上下晃动的体育老师说:“实际上呢……刚才有人联络我们……”
只能听到这一点,说着说着,宫本老师压低了声音。即使欧阳华音,也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不过,她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宫本老师说话的时候,久保寺老师的反应。
看起来他一听完,便惊吓到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僵硬:“好的,我明白了!”他冷静地回答,然后返回了教室。宫本老师仰着头望着顶棚,大幅度地不停地喘息着,那喘息声,哪怕在西侧楼梯边上的欧阳华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随后,刚关上不久的教室门被用力地推开了,有个学生从教室里面飞奔而出。那是女生班长樱木由佳利,她右手拿着自己棕色的书包,看起来神色慌张的样子。
她有些慌张地,和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宫本老师交谈几句,然后跑到放在教室前的伞架里,把自己的伞抽了出来,那是一把浅驼色长柄伞。随后,她就慌慌张张地从教室门口向着东侧楼梯跑去……
显然,开始的时候,她是想跑到东楼梯那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那背影,仿佛被冻结了一样。接下来的瞬间,她快速转身回去,朝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欧阳华音所在的西侧楼梯方向跑了过来!
看到迅速跑来的樱木由加利,欧阳华音不禁皱了皱眉。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女孩的右脚好像还有伤,没有痊愈的样子。
的确,女班长的姿势微微有些一瘸一拐的样子,踉踉跄跄地。
她笔直地朝着西侧走廊跑去,不一会儿,她就从欧阳华音身边跑了过去,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欧阳华音一样,神色慌张,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惊恐,从西侧楼梯飞快地向下冲去!
欧阳华音有些关切地,望着樱木由加利的背影。这个女孩实在太着急了,脚又有些不太方便,千万别……忽然,欧阳华音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见,樱木由加利似乎是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就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下去!而她手中的雨伞,也失手丢了出去!
樱木由加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顺着楼梯向下坠了下去!她失手丢下的雨伞,比她速度更快地向下跌落,在楼梯上翻滚着!忽然,只听“绷”的一声,或许是碰到了哪里吧,雨伞猛地张开了,继续向下翻滚着……
而樱木由加利也在楼梯上,不受控制地翻滚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楼梯上,她的眼镜也从鼻梁上脱落下来,跌落在一旁!但,这并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她的雨伞,比她更早地,跌落到了一楼的平台上,整个伞面张开,撑在地上,而尖尖的伞尖,斜向上朝着顺着楼梯滚下的樱木由加利,闪烁着寒光……
在楼梯上经历了一次翻滚的由加利,瞪着惊恐的大眼,眼看着那伞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然,由加利只觉得头皮猛地一痛,那钻心的疼痛,使她忍不住尖叫一声!
只见,就在距离她咽喉只有两三厘米的地方,尖尖的伞尖寒光闪烁,让她更加惊恐!那距离,即使是失去了眼镜的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这,让她几乎忘记了头皮的疼痛,更加剧烈地,大声地尖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宫本老师、久保寺老师,以及刚才待在东侧楼梯口的榊原恒一、见崎鸣,还有几名其他学生,都闻声飞快跑了过来!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欧阳华音站在楼梯下三分之二处,一手抓着楼梯栏杆,一手抓着樱木由加利的长发,双脚横跨着四阶楼梯,站在那里,而樱木由加利身子向下趴着,一动不动,就像一只人偶一样!
欧阳华音已经看到了那雨伞,她的身子,也微微颤抖着!她的心脏禁不住剧烈地跳动着!她恼怒地回头望了一眼,怒吼:“都在看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但,她自己并没有注意,情急之下,她喊出的是汉语!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老师、学生,都没有反应过来,而第一个有动作的,却是最是娇小的见崎鸣!她飞快地奔下来,双手搂住了樱木由加利纤细的腰,用力将她拉了起来。同时,欧阳华音也放开樱木由加利的头发,微微喘着粗气……
“啊……你没事吧!樱木同学!”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宫本老师,真不愧是体育老师啊,反应就是比别人快。他赶忙跑过来,扶着樱木由加利坐在了楼梯的台阶上,看着她的样子,双腿应该都已经软了吧。
欧阳华音皱了皱眉头,看着她木然的脸。这姑娘……该不会是吓出了什么毛病吧?
欧阳华音走上前,坐在她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上,很快摸到了她的脉门,闭上了眼睛。不大一会儿,欧阳华音睁开眼睛,伸手在樱木由加利的太阳穴上用力揉捏了一会儿,樱木由加利终于回过神,抬起头来,望了望欧阳华音,一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心悸。
她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忽然,她猛地扑进了欧阳华音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欧阳华音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便轻轻抱住了这平时跟她也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娇小少女,轻声安慰着。
但是,当欧阳华音终于让樱木由加利止住哭泣的时候,她四下望了望,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娇小的短发女孩,夜见北初三三班的“不存在的人”见崎鸣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后来,欧阳华音知道,原来,樱木由加利的母亲出了车祸,而宫本老师就是来通知她这个消息的。难怪,她会这么慌张。但欧阳华音随即想到了一件事,这……会是那个诅咒的开始么……再想想那个时候,当樱木由加利滚下楼梯,雨伞在下面张开的时候,如果自己没有将她拉住,或者,自己拉住的,不是她的头发,而是别的什么地方的话,或许……或许……
特别篇…线索()
这……这就是诅咒么?欧阳华音满腹心事,慢慢回到了教室,这时候考试早就结束了。
她的座位就在教室后门,她从后门进去,马上就坐在了座位上低着头沉思着。但很快,她就感到,有很多道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却看到,全班的人都在对着自己行注目礼!
欧阳华音微微一怔,茫然地望着所有人。
忽然,那个男生班长,戴着眼镜的,有点傲气的优等生,好像叫做风见智彦的,走到欧阳华音面前,轻声说:“欧阳同学,谢谢你。”
说着,他便朝着欧阳华音深深地鞠一躬,典型的日本礼节。
欧阳华音微微一怔,赶忙站起身来,还了个礼:“没什么的,都是同学,正好是我在那个地方,所以才能救了她。如果……如果换做其他同学,也肯定会救她的,是不是?我想,谁也不愿意看到同学受伤吧?”
这时,就在自己斜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