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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我决定先窃密再出现。
“……逃避能解决问题?!你以为你能永远不回去?”这么嚣张的声音,自然是轩大少的。
“回去?”流沉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回哪里?”
“当然是轩家!你是轩家的人,是轩劭东的外孙,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我听见流沉低哼一声,嗓音冰冷:“他不配。”
轩慕大概是被惹怒了:“轩流沉!你别总以为是轩家欠了你!你,还有你那个妈,给我们惹的麻烦还不够多?!”
“住口!你没资格说她!”伴随一声哐啷声响,店内一片死寂。
我和小媛探出头去,两人在吧台旁僵持着,轩慕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脚下地面,流沉还维持着砸东西的动作。
小媛“啊”了一声,匆忙跑下去,朝那堆白瓷碎片直叫:“完了,这是店长最宝贝最喜欢的杯子啊!”
两人同时看了我一眼,又一起移开视线。
视野里跳入一抹鲜亮的红,顺着象牙色的漂亮长指,滴在地板上。
我几步上前,拉起流沉的手察看,他左手无名指的指尖,被飞溅的碎片划开一个口子。
“太不小心了。”我低声责备,转身想去拿药箱,却被轩慕拽过去。
“已经很晚了,该走了!”他看着我,面色比之前还沉,眼底蕴着怒意。
我被他拖着走了两步,总算挣脱开:“反正晚了,再等一下。”我无视他的怒火,从吧台下的柜子里取出医药箱,拿出消毒药水和OK绷,为流沉处理伤口。
他一开始还想拒绝,结果被我瞪了一眼:“少逞强!你应该清楚左手对拉小提琴的人来说有多重要!”被我这一骂,他便不动了。
我帮他擦好药水贴上OK绷,听见他略低的磁性声音:“抱歉,打碎了你的杯子。”
我朝他笑了笑:“一个杯子而已,当然人更重要!”
其实杯子很重要,从某个人手里取来这杯子我一直视若珍宝。我这个人很随性,很少有特别执著的东西,这个杯子,是少数的例外之一。
第三曲:谣传的始源(2)
可是,在那一刻,我却不想让这个本就受伤的人再增添愧疚。
是的,受伤。
尽管他脸色冰冷,眉宇倨傲,全身上下都散着生人勿近的跋扈气息,可我却仍然从那双深邃的金棕色瞳底看到了伤痛。
那令我有一点心疼的伤痛。
轩慕一路飙车。
我猜测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嗑药了,都已经吃完晚饭,哪里还来这么多怒气。
看到马路在我眼前漂移,我终于出声:“我不赶时间。”
“你少啰唆!”他不仅飙车,还降下车窗脱开一只手去点烟抽。这姿势是帅,但大冬天冷得要命,寒风直从车窗往里灌,冻得我瑟瑟发抖。
“你和流沉怎么回事?”他突然这样问,我莫名其妙。
“我问你和流沉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轩流沉。”
“上官初!”他眼看就怒了,还好这时他手机响起。听他的语气措辞,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轩老太爷。他一边说电话,一边看我两眼。
挂断后,他问我跟不跟他去轩宅,那里有活动。
我颇为诧异地看他一眼,又淡淡撇开视线。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我根本懒得回答。认识至今,除了一年固定几次的大型家宴,我从未和他一起去过任何地方。
今晚已经算是例外了,深冬寒冷,我现在只想回琴行,缩在我温暖的房间里看美剧。
“我问你话!”今晚的轩慕有些莫名,也有些异样,总显得焦躁,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兴趣知道。
“不用,送我回琴行。”
他没说话,半晌狠狠咬牙说了个“好”字,关上窗继续一路漂移。
我本以为这天后,我要到清明节轩家家宴才会见到轩慕,结果之后两周,我见他不下七次。
一般都是在下午茶时间,店里不忙我会晃到步行街上看看名品店的鞋子,有时会在路口的小咖啡屋喝点热饮。
诡异的是,那两周我居然频频在步行街见到轩慕。开始两次,他身边还带着个女人,有时逛街,有时喝咖啡。他们靠在一起亲亲我我,总在我视线范围内。
我有时不经意瞥过他们,会对上轩慕投向我这里的视线,不知是否是我错觉,总觉得那视线里带了点不爽。
这人有病,不想我看他们亲昵可以去别处啊。
我不以为然,照旧我时而不务正业的闲晃。
再后来,我依然会遇见轩慕,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身边没再带女人,一个人坐在离我不远处,神色不善地抽烟喝咖啡。偶尔,会看我一眼,最后一次干脆移坐到我对面,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
那一刻我觉得我真是不幸,怎么就认识了这号脑筋不清楚的人物?而且还是我的挂名未婚夫,实在太丢人了!
我连饮料钱都没付就离开了小咖啡屋,回去时正赶上小媛和流沉关店。这俩家伙,什么不好学,偏学我不务正业,不过下午四五点光景,居然就关店了!
“回来啦!”小媛笑意满满,“流沉说去吃火锅,他请客哦!”
“你有钱么?”我朝流沉笑,工资我还没发呢。
他居高临下,用他那双漂亮的金棕色眸子看着我。片刻,他眉头一皱,伸手将我额前的乱发夹去耳后:“店长,比起我有没有钱这个问题,你更应该注意一下你的个人形象。”
“很乱吗?”我在店门玻璃前照上面的反光。我虽然懒,但能力范围内的形象还是注重的。
“走吧,就我们三个,照什么!”小媛迫不及待地拽过我。
流沉唇角一提,跟在后面。
吃火锅时,我手机响个不停,来电者都是同一个人——轩慕。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曲:谣传的始源(3)
这人最近是不是被鬼上身?怎么就没完没了了?我没招惹过他啊!
小媛不满地看我,连流沉也瞥了我一眼,叠着手臂,问需不需要他帮忙代接?
于是在电话又一次响起时,我接听了。
电话里的人不是轩慕,自称是他朋友,说轩慕现在在他开的酒吧喝多了,要我过去劝劝。
“和我无关,你打给他家里人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他之前一直打你电话,就算有矛盾也得给他个解释机会吧!老实说,他今晚很反常,我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模样!你好歹来一趟!”对方不知道误解了什么,劈里啪啦说了一通,说完就挂了。
抬头,小媛和流沉都看着我,我知道这顿饭算是被我搅和了,不太好意思地踌躇着开口:“你们看——”
“要去就去!”流沉脸色一沉,直接把一旁的羽绒服丢给我。
“你干嘛劝她去啊!那种男人不理也罢!”
“她自己喜欢虐待自己,我们说什么都一样。”
我心情也不好,没搭腔,穿上衣服就走出火锅店。
匆匆打的赶到酒吧,轩慕正在包厢沙发上半靠着,见我出现,眉头一皱,将我拖过去。我跌坐在沙发上,带着酒意的气息扑来,半明半暗的包厢里,一双混沌的眼紧紧盯着我。
“来了?你不是不接电话?来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
“不想来就走!别在我面前晃着,看着都心烦!”他使劲一推我,我差点跌在地上。他大约发现自己手重了,赶紧来扶我。
我站起身,脸色平静:“我不知道你这一阵出了什么事,也不想知道。今天我算来过了,之后无论你出什么事,责任也不在我,就这样。”说完我就想走,结果发现手腕上的五指扣得死紧。
他酒量很好,看来并没有太醉,真正醉的人不会有这样的力气。
我看到他瞪着我,脸上眼底全是怒火:“上官初!你不是喜欢我吗!这样就走了?!你到底在玩什么!”
“我不喜欢——”我话还没完他就急着打断,他根本没在听。
“你不就是仗着我爷爷喜欢你吗!凭什么!到底凭什么扰乱我的人生!随随便便闯入我的生活!你凭什么!到底凭什么……”他愤怒地低吼,我觉得我耳朵都聋了。
我靠!轩大爷!我到底哪招惹你了!
“你别装了!故意在我面前和流沉亲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很好!你很厉害,你成功了!现在怎么着,装无视装冷淡,难道要我反过来求你?”
我被他吼得脑门疼,就在这时,他突得把我拽过去,我只觉唇上一热,居然被吻了!
他的唇在我唇上磨着,舌尖使劲撬着我嘴唇和牙齿,我踹了他一脚,他把我拽得更紧。我连踢三四脚,终于把他踹开。
他看起来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一时呆在那里。直到我伸手,在自己残留着湿漉触觉的唇上来回擦,他才反应过来:“不准擦!”
我沉沉看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就把他秒杀:“脏。”
他脸色一变,又朝我走来。就在这时包厢门开了,本该在火锅店的流沉面色冷硬地走进来,拉住我手,轻轻说了个“走”。
“轩流沉!她是我女人!”离开包厢时,我听见轩慕在后面怒吼,握着我的手顿时收得更紧。
流沉带着我,很快离开酒吧。
“有没有事?”大街上,他停下脚步看我,那双金棕色的眼眸有些明暗不定。
“原来男人酒后真的会耍流氓!”我故作恍然地答非所问,“流沉,幸好你跟着来了!”
“上官初。”他突然连名带姓叫我,仍然犹如动听的弦乐,带着磁性的魅力,却透着凛冽逼人的气息。。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曲:谣传的始源(4)
这种说话方式和轩慕那种低吼是完全不同的,后者我只觉得吵,前者明明平淡如水,却能让人感觉到气场的压力。
“还好吧。”我抿了抿唇,“只是这里有点肿罢了。”
“哪里?”他眼神一紧,手指已触上我的唇。
大约是被碰到了痛处,我微微一颤,随着他指尖的轻触,身体有些发烫。
“痛不痛?”他一手抬着我下颚,一手在唇上摩挲,冰冰的指尖,触感却很舒服。我有些费力地仰着头,晕黄街灯下,他的眸子渐渐深邃。“要消毒吗?”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当我觉察时,他的呼吸已在我鼻端。干净清澈的呼吸,没有烟味酒味,只有淡淡的松香味。
我动了动唇,本意是想说话,结果不小心抿住了他停留在我唇上的指尖。我感觉到他身体一震,指尖没有撤离反而朝里探得更深,我的舌尖躲避不及,被他的手指触上。
他眼神瞬间浓烈,我忙朝后退了些,很认真地问:“那个……你手有洗过吗?”
“……”
流沉又不理我了。
我觉得挺冤,了解一下放进我嘴里的手指是否干净有错吗?
这几天我过得很清静,轩慕大约知道自己行为不当,都没出现骚扰我。这人我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当初为表示抗拒,不惜变身花花公子,遭轩老太爷骂,现今反过来来骚扰我——当然,我不是没想过他也许喜欢上我这个可能。只是,念头往往刚一出现就被我否定。
以轩慕那种个性脾气和阅历,怎么可能突然对我有兴趣?
我虽然不丑,可也不是什么大美人,皮肤也不是那种凝脂如玉的类型,基本随睡眠状态改变,偶尔会冒个痘。只有五官比较讨巧,遗传了外婆的小巧甜美,看着比实际年龄小,搭配黑色长直发,感觉很单纯,把我内在某些本质很好地掩藏起来。
我缩在吧台后偷偷照镜子,小媛经过时瞧见,投给我一个怜悯而叹息的成熟眼神。
我有点囧。她大约以为我为轩慕情伤不断,开始对自己的脸蛋失去信心于是决定去整容……
我就真这么怨妇相?以至于所有认识我的人,包括轩慕自己,都认定我喜欢他,而且还是无怨无悔的那种。
其实,早在读音大那会,我就在宿舍外的白杨树下向轩慕很清楚很明白的表示过——他这个未婚夫,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可惜,他那强大而变态的自恋个性让他当场表达了完全不相信的态度,还反过来要我别搞这么多花样,他不会理的!
更悲惨的是,这一切正巧被某八卦女生听见看到,顿时流传至全校,版本亦变成我为抓紧未婚夫的心不惜以退为进,表面清高冷淡实则春心萌动情根深种恨不得化身饿狼立刻扑倒对方……
无论外貌还是家世,我都差轩慕一大截,加上我素来所展现出的沉默矜持的外表和偶尔不小心表露的惊人品位,所以事后任凭我如何解释,都没人相信我其实压根没喜欢过轩慕!
这真是我人生最大的杯具!
最重要的是,音大四年,同校女友身边一个个男人来去,唯独我——四年都是单身。
当然,也曾经有几个不错的男生追过我,但我都没同意。
那时,大家都说我上官初是因为心底有人,而这个人就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轩家大少轩慕!
胡思乱想到这,我感觉自己快吐了,于是赶紧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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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曲:被逼婚了(1)
再过一阵就要过新年,前一天纷纷扬扬下了场大雪,今天开始化雪,冷得很,琴行生意冷清。小媛借口路滑危险干脆请假不来,店里就我和流沉两人。
《斯巴达克斯》看完了,第二季还没拍,我无聊得要命,趴在吧台上朝他挥手:“别擦琴了,反正也没有客人,过来陪我聊天。”
他琴倒是不擦了,可也没过来,朝休息区的小沙发一坐,开始看杂志。
我气得够呛,准备给他好好上一堂店长与店员之间和谐交流重要性的课程,店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大约二十岁左右,很礼貌地说了句“你好”,便直奔流沉,朝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你好!我想学小提琴,拜托你教我吧!我会付学费的!”
开店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种虔诚的客人。我挺高兴,不过流沉看来并不高兴,连视线都没抬,只冷冷丢出三个字:“我不会”。
不是不教,而是不会,把对方恳求的机会都卡断了。
“小媛说你是高手啊,怎么不会!”我觉得那女孩挺不错,忙帮着挽回。
那女孩一听又高兴了,激动着上前,双手搭在他手臂上,有点撒娇般地晃着:“拜托你教我吧!我已经来好多次了,看见你很熟悉地保养小提琴,只是都没敢进来,你——”
“我说了不会!”流沉脸色一沉,用力甩开她,转身上楼,将人家晾在那里。
这人什么态度!就这样对我的客人!我暗骂几句,忙面带笑容地招呼那女孩,结果女孩又是一个九十度的躬,这次却是对着我:“请问你会小提琴吗?”
“……我只会钢琴。”
“老师,请你收我吧!我会付学费的!”
“……”这人,真让人黑线。
我关店上楼,流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音乐。
我告诉他,我已经收下那女孩做学生,以后每周她都会来店里上课,平时也会来练琴,让他好好反省自己的态度,下次见到跟她道个歉。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神态看着我:“不可能。”
“必须道歉!你对客人太无礼了,而且她还是女孩子,就算不愿意教也不能用力甩人家!”
“谁让她碰我!”他脸色一敛。
“……这也算理由?她只碰了你手臂而已啊……”我真无力。
“那也不行。”他又补充一句:“我不喜欢。”
“……”流沉,你是古代人吗?
我无声看了他片刻,突然伸手捏住他脸颊。
“你干什么!”他眉头一拧,瞪我。
我不说话,又搭上他肩膀,然后戳戳他胸口,接着在他手臂上来回抚摸。
“别乱摸。”
“不让碰?你自小在国外长大,这种老套的说辞骗谁啊!我可不信,有本事你甩我看看!”我粘着他,继续上下其手。他用凌厉的眼神瞪我,发现无效后开始朝沙发另一端挪动着躲避。我不依不饶:“你答应下次和她道歉我就停手!”
我调戏得正起劲,面前象牙色的俊美脸孔却骤变,我只感觉身上一沉,人已被压倒在沙发上。
客厅一片寂静,CD机流淌着莫扎特的古典乐。
他喘息沉重而混乱,拂在我面颊上,那双金棕色的眸子流淌着夺目光泽,美丽得仿佛刹那划过夜空的流星,炫了我的眼。
沙发明明很大,此刻被他压在身下却觉得很是狭小,他双手撑在我头的两侧,目光胶在我脸上,带着炽热的温度,让我双颊有些发烫。
“我不闹你了,你快起来……”我觉得我声如妏吶,但我实在不敢太大声,他的脸太近了,额发垂在我眼皮上,痒痒的。我下意识地扭动眉头,想摆脱这种麻痒感。。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曲:被逼婚了(2)
不知是否是这表情有些可笑,近在咫尺的嘴唇缓缓勾起,展开一个明朗弧度。这么近的距离,这种艺术品一样的混血脸蛋,这浓密的长睫,这挺括的鼻尖,这种明星范儿十足的笑容,还有已移到我脸上的指尖,都有种惊心动魄的震撼。
他嘴唇越来越近,呼吸也越来越重,我脑子顿时一片混乱,心跳得厉害,一点点蹭着沙发朝后躲。
我的小动作终于引起他注意,他眉头一皱,呼吸落在我脖间。
我僵着身体,动弹不得。
他贴住我耳根,用极傲气极嚣张的口吻道:“叫你别乱摸,出事谁负责?”
我很想硬着头皮说我负责,不过到底没敢在这时说出口。
他慢慢抬起头,拨了拨额发,再慢慢收回手,接着起身……这缓缓从我身上爬起的动作暧昧极了。
我脑子有些乱,心里极不淡定,脸上却极力维持着无表情:“流沉……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他撑着额角靠在沙发背上,瞥我一眼:“你平时有没有好好照过镜子?”
“……”
“傻坐着干什么?天黑了,该做饭了,快去!”
“……”自从我首次展现了自己的厨艺后,这家伙就没再进过厨房!
我一直以为他是只忠犬,可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被他平日那正直纯良的假面具给欺骗了。这家伙其实就是只披着羊皮的小狼,还是特傲娇特伪善那种!
在我回B城过年之前,发生了件大事。
事件发展最初我并不知情,消息是流沉从他老妈那里得知的。轩慕似乎并没有把流沉的落脚处告诉她,她打电话让儿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