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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真能闹…你看那永阳侯的脸色的变了!”朝容长公主点了点卫瑜脑袋,抿着嘴笑到。
卫瑜朝那边看去,确见留着黑须面容有些粗狂的永阳侯神情很是古怪,又气又好笑的难以控制。
“这常晔本事不小啊,连容廷哥哥都被他逗笑了!”
卫瑜听着卫瑢的话,不由抬眼,见正对面的东陵殊闲闲靠在塌背上,胳膊支着一边,手中晃着一支酒杯。面若冠玉灼灼其辉,唇边挂着的若隐笑意让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不见半分凛冽,只觉光芒闪瞎了眼。
感觉到投来的视线,东陵殊也将目光转移了过来。见是卫瑜在看他,笑容竟更深了些,连狭长的眉眼都微微上挑,暖的好似春风扑面。
卫瑜抖了抖,急忙重新看下常家兄妹的表演,心里暗暗鄙弃他。
过个年庆而已,穿的那般花枝招展干嘛!
“今日园中得遇小姐,当比花娇艳,比水清澈,叫二郎惊为天人!”常晔伸手,一脸的倾慕,“二郎今后必当每日游园,不知小姐可否赏约一见?”
常沫娇弱地背过身去,兰花指一翘捧着胸口道:“今日园中得遇二郎,也让奴家惊为天人!不过,为了不让这园中花儿枯萎,水中鱼儿翻肚,还是请二郎高抬贵手,莫要再来了吧!”
“哈哈哈哈哈…”公侯满座大笑。
这《二郎游园》的结局本是二郎在园中邂逅了贵家小姐,被看中倒赘门入了府的。结果这里被常家兄妹一改编,留得常晔呆傻地独立殿中,看着常沫扭着细腰款款离去的模样作结尾,直叫人笑的喘不过气来。
待二人重新上前拜谢时,太后笑着夸赞道:“这出戏排的好!比原作还要好啊哈哈…陛下,得赏,得赏!”
“能让母后这般高兴,必定要赏!”靖嘉帝道。
“多谢陛下,多谢太后!”
领了赏的两兄妹对视一眼,回到了座位,安抚永阳侯还是一项艰巨的大任务。
接下来,岳瞳等人也携带家眷上去表演了节目。
往年的年庆,都是由宫中乐师舞女或从外面请来的人来表演,何曾如今日这般自娱自乐,使得众人都感到很是新鲜有趣。渐渐的,平日里要去的公侯们也时常笑开怀,矜持的小姐们也放松了许多,言笑晏晏,气氛和乐。
最后轮到镇国公府出场时,得到了最大的期待。因为这也是今晚出演身份最高的一家。
在众人的注视下,卫瑜与卫瑢牵着一个三岁大的粉妆玉砌的小男孩从座位中起身上前。
卫瑜坐于古琴后,卫瑢身提一把长剑,带着小男孩儿站在中央,小男孩儿手中也拿着一把轻巧的小型木剑。
有人小声议论着这孩子的身份,知情者告知这是镇国公府的庶子卫瑄。一时间反响不一,此等场合让庶子上台,实在不是每一府中都能够有魄力的。不少人去看向镇国公卫丞与朝容长公主的反应,却见他们神态自若,并无任何的不适。
琴音出,曲调清脆,如潺潺山泉清沥而来。
稚嫩的童声响起来:
“新年到,暮雪纷,家家红灯挂上檐。
小儿笑,万家歌,新衣妆颜尽欢庆。”
卫瑢接着重复唱道:
“新年到,暮雪纷,家家红灯挂上檐。
小儿笑,万家歌,新衣妆颜尽欢庆。”
卫瑢的音质极好,有着少年的清澈却又带着些浑厚,让人听了十分舒服。当初卫瑜逼他唱出第一句后,就深深被他的声音吸引,在好一顿拍马和大肆赞美下才有了今日的上台。
古琴间奏一过,卫瑢出剑直指上空,小小的卫瑄也学着哥哥一同将木剑指向了空中。
“那日我走过村间,听见老妪在低喃。
愿那遥远的儿啊,能够有干馕,有衣穿。
愿那遥远的儿啊,能够用杀敌,保家乡。
愿那遥远的儿啊,能够忠义全,平安归。”
卫瑜温婉的歌喉低低唱道,指下琴弦轻拨,耳后的碎发滑落到脸颊侧面。一旁,卫瑢带着卫瑄一大一小,动作缓缓地比划着招式,就像平日里兄长在教幼弟习武一般,温馨满满。
“那日我行过坊间,听见百姓争相传颂。
听那边疆的喜讯啊,越过千里,笑开颜。
听那朝堂的新策啊,布遍全国,暖人心。
听那新年的红灯啊,照耀夜晚,举国庆。”
童声再次响起,虽一直跑着调,词句基本是念出来的,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父亲教我品行端,母亲育我长成人,父母恩情重如天。
兄友弟恭万事和,爱护姐妹惜团圆。
家不齐何以报国志,心不正如能平天下。”
古琴□□起,卫瑜与卫瑢齐声唱到:“愿我父母身安康,愿我兄弟立功建,愿我姐妹姻缘佳,愿我天子真龙存,愿我太后鸿福在,愿我大瀛盛歌百年长传,愿我子民一世长安…”
琴音渐消,卫瑢将卫瑜扶起,拉着小卫瑄一同上前,齐齐朗声拜道:“祝陛下、太后,皇后娘娘新年悦乐!”
抬头,笑容真挚温暖,沁人心脾。
殿外圆月在漆黑的夜空中明亮耀眼。
“快看!是烟火!”
众人移步到殿外的高台上,看着一束束烟火绽放在夜空中,层叠繁复,一瞬间的灿烂光华即是一生。
卫瑜静静地看着烟火映入眼眸,唇角微微扬起。
在这一年间,她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经历过惊险,也体会过平淡。
如在昭乐寺佛祖前祈愿所说的一般,再次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于胸前,喃喃道:“信女卫瑜今生唯有三愿:一愿我所爱与爱我之人平安如意,福寿长泰;二愿眼明心澈,不再困入心魔执念;三愿岁月安稳,能在这天地间寻到一地容卫瑜安身,思我所想、行我所愿,自由地过好余晌……感谢佛祖佑我两愿,何时,才能实现第三愿啊…”
“你想去哪里?”
“啊哎?”卫瑜一惊,抬头看去,见东陵殊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方才。”
“……”
卫瑜转回身去,又是一组烟火争先绽开,弥漫成片。
“我也不知…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个地方吧…”
“你若一直为名所累,则时时不可随顺;待你抛开了所谓包袱,处处皆可心安。”
“不为名所累,才可心安…”卫瑜轻声重复道。
她回过头去,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将军挺拔如松,俊颜在烟火下明暗不清,气质却清贵中透着洒脱。
十七岁不顾众人惊讶离京,抛开了“盛京美玉”的禁锢重新开始,边塞五年,脱胎换骨。
但他也许从未改变。行随心想,他所做的一切本不在意外人眼光,美玉还是将军于他来说根本没有区别,不拖累、不负累。
卫瑜突然恍悟,一朝醒来,本以为与以往说了再见,却原是自己将自己重新束缚了起来。
她想让身边的人都过的更好,处处留心、处处插手,该管不该管的都去过问,反而是出力不得称好。
她想让别人看到她如今过的很好,于是不经意间变得更加在乎是否但得上“盛京明珠”的美誉,让自己处处受限,处处被人审验。
若有一天,她只是她自己,不自作聪明、也不因盛名而显眼。那么才能真正感受到,无论何时心中自然干净轻松,无论何地都能安稳自在。
想明白了这一点,心情舒畅了许多。正打算真心地道声谢,却发现身后再不见那人。
“阿瑜!找了你半天,原来在这里…”四处寻找间,不远处传来杜珂的声音,秦楚歌、沈家姐妹、常沫等人向她走了过来。
另一边,卫瑢也从公子哥的群中跑了来,将手中的烟花棒递给卫瑜,笑着道:“绕一绕,喜气到!”
卫瑜学着兄长的样子,将烟花棒举起画了三个大大的圈。
身边姐妹们的嬉笑声盈耳,最爱的家人们也都平安常在。真好。
皇帝的御台边,沁华公主一人随在皇后身侧,被排斥在了贵女圈外,所作所为又已让她百般珍视的表哥知晓,此结果于她来说,已是再做什么都无了意义。对于她的行为,皇后只以为她故作高贵,唯有埋怨与不理解,说不清,道不明,报应已显。
因果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惩。这一年过的还算圆满知足。
“阿瑜,有个新年礼物要给你。”萧澹站到她身侧,神色温柔而神秘。
“什么礼物?”
“一个好消息。”
见卫瑜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萧澹笑意更浓,温声道:“老师要回来了。”
第三十六章 遥遥建城行
“阿瑜,别再闹了,路途遥远,你一个姑娘家的让为娘如何放心?”镇国公府,朝容长公主淡淡摆手拒绝了卫瑜的要求。
“娘亲,好娘亲,娘亲您最好了!”卫瑜继续再接再厉,窝在母亲身前晃着她的手撒娇道,“有二哥在,还有阿拙,我不会有危险的!人家这么多年没见到祖父了,您就让我去接他老人家吧!”
“建城离盛京单程就要七日,往返半月有余,,这路上万一出个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呀?我保证听哥哥的话!二哥,你快劝劝娘亲…”
卫瑢也蹲到朝容长公主面前保证道:“小妹就交给我吧,就算我出事,也不会让小妹有事的!”
“呸呸呸——”朝容长公主怒,“快呸出去!你这孩子,都说什么混话呢,你这样更不让我放心!”
卫瑜幽怨地瞥了一眼自己的猪队友。
“要不这样好了,我向上面请个假,延长年休时间,陪着二弟和阿瑜一起去趟建城。”卫珩想了想,开口道。
“又想一出是一出,如今你们不是要改革女学?正逢关键时刻,如何肯放你走?”
“娘亲…”卫瑜不依道,“您信不过二哥,总要信的过阿拙吧?女儿出门听他的,也看住二哥听他的!”
“小妹!我才是你亲哥哥!”
卫瑜无视他,继续拿星星眼看着朝容长公主。
朝容长公主被这兄妹俩闹的头大,最后甩手道:“我不管了,你们去问你们父亲,若他同意,我也就没意见。”
“娘亲说话作数!”卫瑜得了特赦,起身笑着道,拉起卫瑢就往前院书房跑。
“你看你这对弟妹,生来就不让我省心!”朝容长公主看着二人的背影,叹气道。
卫珩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镇国公卫丞那里要好说话许多,磨了一会儿就松了口,只说多带些护卫,不可单独行动。
“父亲,您就放心吧,马车上镇国公府和稷宁公府的标志都是摆设不成?一般人谁敢来闹事!”
“哼,早去早回,你们祖父也累了,不可再绕道去别处转悠。”
“是!”
大年初三的早晨,萧澹白衣清爽,如宝树芝兰般出现在镇国公府。先拜会了镇国公卫丞,在前厅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卫瑜。
“父亲,大哥,阿拙!”
“怎么这般磨蹭,清拙都等了好久。”卫珩替卫瑜理了理披风领口。
“无碍,总归就我们几人,何时上路都可。”
卫瑜歉意地看了看萧澹,对大哥无奈道:“娘不放心呐…”
几人来到府门口,卫瑢正指挥着几个家仆往马车上抬东西,朝容长公主也在一边细细叮嘱着百合和银杏。
“萧大哥!”卫瑢大步走来,“让你久等了。”
“时间还很宽松,多点点别少了东西。阿瑜的东西若太多,我那里马车上还能装。”
“我的东西哪里多了,轻装上阵!轻装上阵!”
萧澹莞尔。
“清拙,你来一下。”朝容长公主唤道。
“哎。”萧澹急忙走过去,微低身子认真听着朝容长公主讲话。
不多时,朝容长公主往马车走来,萧澹侧半步伴在身侧,笑容温润。
卫瑜在婢女扶持下登上马车,掀开车帘冲父母挥手。
“清拙,阿瑢和阿瑜就交给你了。”卫丞道。
“您放心。”萧澹点头,翻身上马。
“父亲、母亲,我们走了!您们多保重!”卫瑢高声道,挥挥手道,策马跑到前面,与萧澹并排而行。
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马车行了半个钟头后,出了盛京城,驶入郊区。路边庄稼地露着黄土,不时可见走亲戚的村民拉着木板牛车,车上坐着三五个小孩,还有堆的满满的农货作节庆礼物。
没有了束缚,卫瑜掀开一角车帘,趴在栏边向外看着,嘴里轻声哼哼着小调,好不快活。
一人一马降低了速度,来到她的窗边并行。
“窗帘不要开太大,小心受凉。”
“没事,我穿的厚实。”卫瑜偏着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无所谓地笑着道。
萧澹拍了拍马脖子,看着前方洋洋道:“方才是谁保证的好好的,出门一定听我的话,这还没出盛京地界呢就反悔了?”
卫瑜吐了吐舌头,放下了车帘。
过了小半会儿,悄悄又将它掀开,正好落去那人似湖似渊的眼眸中,吓的手一抖赶紧松开在车内坐好。
“咚咚。”窗壁被轻轻敲了敲。
温柔的声音潺潺道:“别装了,又不是小孩子。不是不让你看,只是怕你又吹着了,从小到大一入冬总会病一场,现在出行不便可照顾不了你。”
停了一会儿,车帘再次被掀开,把自己的头裹了好几圈的卫瑜探了出来,傻兮兮道:“这样可好了吧?”
萧澹失笑。
卫瑜也对着他笑了起来。
因出发的较晚,午饭就在车里简单地用过。马车不停,赶在天色暗下来前进入了洛城。
洛城为盛京的“卫城”之一,位于盛京的北部,是往来停脚的交通要道,繁华热闹。城内年节气氛浓厚,家家门前挂着红灯。
风度气质绝佳的萧澹和卫瑢二人骑马走过街道,立马吸引了路人的目光。洛城因邻近盛京,不少有身份之人识得马车上的标志,纷纷退让,但也有不少姑娘忍不住将手中的手帕香囊投去,高呼檀郎,一路追随。
萧澹卫瑢早习惯了此等场面,淡定从容地继续走着,不冷不热。行至事先打探好的客栈门前下马,卫瑢来到卫瑜马车边唤道:“小妹,我们到了。”
卫瑜在当中应了声。
有些一路跟来的围观百姓被护卫挡远了些,但越是这样,越激起众人兴趣,都不走开,而是远远地关注着马车,私下猜测马车里人的身份。
在众人目光中,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走下马车,引起阵阵惊叹。但却见她转身伸出手来,轻轻掀开车帘,接着走出一名头戴围帽的女子,虽看不见容貌,身姿却曼妙窈窕,气质也是清贵大方非同寻常之人。
女子随着骑马的两名公子哥走进了客栈,有人想跟着进去看个究竟,被护卫牢牢地挡在了外面。因过年的原因,护卫并不严厉赶人,以免伤害了气氛。
大部分见看不到了,渐渐都离开了。仍有闲的无事的在到处打听里面人的身份,洛城虽富豪商人极多,但这种身份尊贵的却也少见。
“你这没见识的,不认识了吧?没见这马车上标着镇国公府和稷宁公府的标志?”有认得的挺胸自豪显摆道,满意地看到自己身旁聚集了人。
“老天,我活这么大岁数,没想到还能在过年的时候见到国公府的人!”有人吓了一跳,“看那公子年轻,该不会是两府的世子爷吧?”
“这…这我可不知道了,不过看那气势,除了高门的世子爷还能有谁?”
“那马车中的姑娘又是谁啊?”
“应该是哪个府上的小姐吧!”
“稷宁府中有哪位小姐不太清楚,但要说到镇国公府的小姐,可不就是那位明曜郡主了?”
“明曜郡主…盛京明珠?!天呐,要真是那位,若能看见是何模样就好了…”
“嘿,这你就死心吧,人家贵女岂能是你王二瘸子想看就能看的?”
“我又不想别的,不就是看看么!”被唤作王二瘸子的不忿,抿了把鼻子道,“那盛京明珠也不过被男人不要了的,不见得就多金贵…”
“咳咳…这位兄台,慎言,慎言啊…”
王二瘸子回头,见一身穿普通灰棉衣的邋遢男子站在他身后咧嘴道。
“呸,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位兄台不必在意在下的出处,大过年的,切记慎言谨行,可别自己给自己找晦气。”灰棉衣男子继续笑呵呵地道。
“老子岂是你想管就能管的?没个身份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唉…在下一片好心,兄台不领情便罢了!但若这言论传到了里边儿,兄台恐怕就过不好这个年喽…”
“好你小子,你要是现在能给我进去把我说的告诉他们,老子就等在这里等你怎么治我!”王二瘸子拍板道。
“这…兄台必要当真?不然你还是走吧,毕竟过年呢…”
“老子说话算话!可你要在这里说大话,就跪下磕三个头权当拜年了!”
“那好吧…”灰棉衣男子叹口气,看了眼那王二瘸子,回身向客栈里走去,果不其然被护卫挡了下来。
“这位小哥,麻烦进去通报一下,御用画师司倥求见。”
第三十七章 难民围城乱
王二瘸子看着通报的护卫将那青色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