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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让他停止,他一定会听,他从来不拂逆她的心愿。
但她也知道,她的小澄哥哥,一直忍得多么辛苦。她其实不介意的。惟一介意的是,此时如此缱绻,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她怎么才能让他再一次忘掉?
她同时身处在这样的忧患和爱他的安乐之中。
两者她都不能抛掉。
她在这样的矛盾里,轻轻痛叫了一声。
吴澄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痛惜地吻她:“疼吗?疼吗?”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回应了他。
第二天罗浅浅在吴澄的臂弯里醒过来,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拧出水。
她阖上眼睛,怕自己会哭。
“浅浅?”
“啊?”她闭着眼睛。
“我想,什么时候,带你见见我母亲。”
罗浅浅拧起眉,嘴角勉强勾出一个笑来:“别这样。”
“嗯?”他不明白。
“不要因为我们这样了。”她尽量说得轻而缓,和他商量的口吻,“你就想着对我负责什么的,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就很好了,真的。”
她的反应,吴澄不是不吃惊的,吃惊之余,也有相当的失望:“为什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变故(2)
“没有为什么啊。”浅浅转开脸去。
吴澄看出来她不想多谈,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强迫别人,只能默默无语地看着她。
是的,他明明以为拥有这个女孩,下一时刻她却让他觉得这样远。
吴澄记得,上一次和吴董一起吃早餐,大概是一个多月之前。
但是今天她坐在餐桌前,他下楼,她看着他,对他微微一笑,是一个恰如其分的慈爱的母亲。
接着她亲自动手,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他用餐的时候,她在一旁看着他,吴澄抬头看看她,她仍然是那样不露痕迹的,眼睛里都是笑,像水一样柔润,水面下头是什么,谁也看不清楚。
“您今天,不忙?”吴澄问。
“嗯。”她随口应道,漫不经心地,“妈妈今天在家陪你。”
她接着问:“小澄开心吗?”
像对一个小孩子。她其实已经在多年之前,培养感情最好的时段上,放弃了说这个话的机会。如今重拾,还起不起效果,她拿不准,但是对于吴澄这样内心温柔的人,怀柔一般不会错。
吴澄轻微点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然后他说:“但是,我下午可能要出去。”
吴玉雁轻微地拧拧眉头,如此不明显,只是像清晨的光影在眉间微微跳动了一下:“好的,让老张送你。”
“不用。”吴澄说:“我自己去。”
“好,你也这么大了。”吴玉雁温和地看他,“你心里有数。”
吴澄的心里,对母亲的慈祥起了一阵响应,他抬起眼,轻声说,“谢谢妈。”
“傻孩子。”吴玉雁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又放下来,“对了,你昨晚上,怎么那么早就离开酒会了,不舒服?”
吴澄怔了怔,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应道:“嗯。”
“哪里呢?好点没有?”
“好了,已经好了。”吴澄有点狼狈地回答,心里对母亲多少有些愧疚。
“嗯。”吴玉雁声色不动,“不舒服就要治疗。要告诉妈妈。”
“我知道。”
“沈柠昨晚上也不大高兴,你有空拨个电话去安慰一下,就算你不喜欢,她爸爸那里,我们要交代得过去。”
吴澄渐渐觉得,这场早餐变成一次工作汇报与交代现场。吴玉雁也看了出来,于是笑:
“当然了,妈妈不强迫你。”
隔了一会又轻轻地说:“对妈妈来说,这个世界上,小澄,谁能比得上你亲呢?”
吴澄笑了一下,感觉不真诚,又笑了一下,安慰性质。
他离开餐桌的时候,母亲叫住他:“对了,小澄,忘了告诉你,我星期一飞北京。”
他看着她,她似乎还有话讲。
果然,她说:“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北京的这场名商交流会,吴董在接到请柬时,是预备低调出行的,此刻却改变了主意。从机场出来的一刻,她挽在衣冠楚楚的英俊青年臂上,对预先通知的媒体微笑:
“……是的,这是我的儿子,吴澄。”
“……沈家?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
“……当然,当然,我当然不会干预了,呵呵呵。”
沈博海和他娇艳的女儿就在他们身边,后者笑靥如花,左手挽着父亲,右臂挨着吴澄,那一点接触若有似无。
那一天天气阴霾,每架照相机闪光灯大开,像晴空里劈下来一道道小闪电,“城市寓言”的少东家在母亲和准未婚妻的左拥右簇下,在沈博海笃定的名商气质旁,呈现一种无可奈何的苍白姿态。
虽然他不曾发一言,驳他母亲任何一个字,但如果说到他的愉快,那明显也是不在场的,他只是配合。
可是没有关系,照片上模糊颗粒拼凑出的他俊逸不凡,又那样身家过人,足以慰藉每个生活里梦想缺失的女性——虽然他身旁有一个沈柠,但并不妨碍她人的代入。 。。
变故(3)
罗浅浅手里抓着这一份报纸,在街头的长椅上啃一个面包,一面仔仔细细地看,那个人清秀绝伦的线条,面包屑掉下来,她用手轻轻地拂掉。把这一版细心折起收好,她轻轻吁了口气,才有闲暇去看看别的内容。一大版面一大版面的广告,五花八门,人类的想象力在这其中灼灼生光,换个角度去看,也是非常有趣。
求房、租房,招聘、应聘,求偶的男女……需求与供给在同一版面上面面相觑,却不知缘何彼此错落。
罗浅浅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字眼。人对自己的名字,敏感度总要高出一大截。
她的名字就被印在右下角的寻人启事上,她竟然也看见了。
“罗浅浅,女,二十六岁,一米六五,偏瘦,白,大眼睛,性格偏内向。请有信息者与丁先生联系,号码139********。”
他这个样子,找得到才奇怪。
连失踪原因都不写,不肯白白满足别人一场好奇心。罗浅浅微微笑起来,这个人。
他只是写给她看到,告诉她,他在找她。
这全国发行的报纸,小小一幅版面,价格必然也不菲。罗浅浅掩起报纸,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对不起啊,丁晓。
六年前。
女孩拎着繁重的行李,在火车站茫然四顾,纤细的手指每一根都红得发紫,那是被勒出来的痕迹,她神情麻木,眼神苍凉。
候车室人潮涌动,连一个座位都剩不下。
火车已经进站,女孩跟着人流往前走,一只行李袋被挤在后面旅客和座位的缝隙间,她往回抽,抽不动,她固执地,沉默地,使上了劲,那位旅客被她拉得轻微一个趔趄,瞪起眼来:“你搞什么?”
女孩也不看他,紧了紧手中的行李,回过头去,那个人越发火了,一脚踩住行李袋:
“跟你说话呢,年纪轻轻的,有点儿礼貌没有?”
她回头,眼神仿佛没跟上,被落在后头,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不认为人家在跟她说话一样。
那人一怔,他没有在年轻人眼睛里见过这样的神色,死了一回似的。
正在这时,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男孩子出现在面前,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挡在女孩的前头:
“喂,我说,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光长年纪?”
女孩也微微吃了一惊,辨认了两秒:“丁,晓?”
他回头,对她唇红齿白地笑笑:“正是在下,不错,罗浅浅,还认得我。”
他有很多话要说,但眼下显然不是交代的时刻,身前那位已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蹦多高:“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丁晓从小到大,被人威胁这句话,已经不能用两位数计量,他转回头,右脚支住身体,肩膀斜下去,扯出一个睥睨的角度:“我说,你这么大人,光长年纪,年纪您也白长了——还要再听一遍不?”
这个人也不是什么恶徒,但被逼到这一步,不爆发也不行了:“老子打你,信不信。”
“试试呗。尽管试。”丁晓连袖子也懒得捋的模样,微微抬抬下巴,周围几个差不多大的少年都围拢过来。
周围大部分人都战栗地,又心怀窃喜地看着这一群,沉默着,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
那个人毕竟行走江湖多年,亏这种东西,能不吃还是不要吃为妙,“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他往后退退,面子丢了就丢了。
“你怎么会来?”风波平息,罗浅浅问。
“这么明显,送你呗。”丁晓微微笑,刚才的小煞星模样都不见了,“张阿姨说你今天走。”
罗浅浅拧一拧眉头,把眼睛闭上,再睁开:“谢谢。不过不用。”
变故(4)
“罗浅浅。”丁晓低声道,“不要让我这么没有面子。”
“真的不用。”
他不由她再说,从她手里把东西都夺过去,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蛮横。罗浅浅拿他没有办法。
丁晓一直把她送上车,霸占了整个座位的行李架,周围人都敢怒不敢言。
“那我回去了。”他说。
她对他勉强笑笑:“谢谢你。”
丁晓看着她这样笑,只觉得胸腔那里,一点一点,疼痛难忍。
“罗浅浅。”他声音有点哑,“你要保重。”
她点点头。他转头就走。
火车快开的时候,他在窗外对她挥手,示意她把窗子打开。
然后她听见他说:“喂,罗浅浅,你等着—我明年就去找你。”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断寻找她,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
恨起来说,罗浅浅,你滚吧,你这个一根筋的女人,我以后再管你,我他妈就是二百五。
然后无奈起来,他说,没有办法,罗浅浅,二百五也总得有人管着。
罗浅浅站了起来,把面包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这时后面有人叫她一声:“你好,是罗浅浅罗小姐吧?”
沈柠穿一件白色的针织衫,牛仔裤,简单清爽,陷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翻着当地的旅游地图,她的对面坐着吴澄。
“宴席是七点,咱们还有十个小时,想去哪儿玩?”
吴澄看着她,样子很温和:“都可以。”
沈柠抬眼看看他:“我一猜你就要这么说,你是个男人,有点儿决断不成啊。”
吴澄漫不经心地笑一笑,视线越过她,再越过她身后的落地玻璃。沈柠扯过一旁的报纸掸了一眼,愤愤然:
“怎么把我照成这样?”
吴澄看见他和沈柠亲昵相偎的造型被刻意突出,他拧拧眉头。
这时他的手机蜂鸣起来,他捺下通话键。
“吴澄?”
是李扬。
吴澄起身,走到僻静处。沈柠抬头看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去了,神神秘秘的,她嘀咕。
“跟沈柠在一起呢?”
他不答,默认了,然后问:“她还好吧?”
“好,当然好了。你临走托我和珊珊照顾她,她还能有什么事?”
“我问的是……”
李扬在那边等着,吴澄欲言又止。
“呵呵,你想问她看到照片的反应,是吧?吴总?”
“……对。”
“连我都看出来你们没什么—何况是她。”李扬在那头,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声调,“不过你妈也是煞费苦心,把你调过去,制造机会。而且……”
吴澄紧张了:“而且什么?”
“而且珊珊今天去找她的时候,你猜,在书店门口看见什么?”
吴澄知道他不需要答,听着,呼吸都重起来。
“经典桥段,塞钱—手段也升级换代了,一张银行卡递过去,密码是六个八—珊珊要是没听见,还以为推销电话卡的呢。”
“她……”吴澄抓紧手机。
“她?她当然没收。”
吴澄想,他当然知道她没收,他只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觉得非常心疼。
“珊珊把那个人赶走,你应该看看,我这个女朋友,比你们家罗浅浅激动多了,要不是罗浅浅拦着她,她能上去抽人家。”
吴澄笑了一下,却只有笑的形状。
“吴澄。”李扬收回调侃的语气,“看来你要尽快一些,解决,或者交代。”
“我明白。”
“那就这样。”
“等等。”吴澄叫住他,“李扬,麻烦你,帮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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