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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永话音刚落,杜钦看申公权急了,立即接口说:“子云怎么乱说话?怪我刚才没看清楚,这位明明是用屁股挡住了脸!咦,这位兄台也好生有趣。即是来参加竞选,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做了什么亏心事?”
“嗯,想来就是技不如人。不过那也没什么。但是弄虚作假的,可就是对天子不敬了。”
“哎呀!原来这是个人啊?”刘歆不等申公权说话。这时从后面绕了过来,一拍自己的胸膛说:“可吓死我了,我刚才以为是夜枭转世、鬼魅突现——可他长的也突破想象了,啧啧”。
刘歆叹气:“我说戴帽子的子夏啊。你刚才说鹌鹑嗉,鹭鸶腿,蚊子腹的,那个都很形象么,他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变化成人型,真的为难人家了。”
“啧啧,大家要坦然而淡定啊……”
刘歆几个做事素来喜欢一起。彼此之间也有默契,连骂人也此起彼伏的衔接连贯,彻底容不下申公权还嘴。
苟参一听刘歆几个的胡言乱语挤兑申公权,差点就笑了出来。
而申公权眼前一黑。怒极攻心,几乎要跳起来。
怎么今天会搞成这样?苟参什么时候和这一帮子人纠缠在了一起的?
杜钦和谷永扬雄不说,这个刘歆却是地地道道的皇室宗亲。
刘歆的父亲叫刘向,为汉初楚元王刘交的四世孙,刘向如今任刘氏一族的宗正,申公权的父亲申不同如今已经是为平民百姓,申公权自己为了恶心苟参一下就得罪了这么多长安的贵胄,实在是得不偿失。
有道是双拳不敌四只手,好汉不敌拳多,哑巴不吃眼前亏,申公权被杜钦几个接二连三的诋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反驳谁,就有了离开的意思。
苟参这时沉声说道:“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苟参不才,也曾和你父亲一起同朝为官,君在天子脚下口出狂言,实在是行为有失检点。”
“如今即是比赛,还是心平气和竞选为重,各凭本事,不要事未成而人先陨,弄得白发人叹黑发人。”
“请了!”
申公权定定的看着苟参,嘴巴嗫嗫的,一咬牙,甩起袖子就转身离开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杜邺双拳高举,抱手弯腰对苟参鞠躬,嘴里说:“杜邺,杜子夏,见过苟参老爷。”
苟参见到杜邺对自己行大礼,慌忙的还礼说:“杜邺兄为何如此?倒是生生愧煞苟参了。”
杜邺面色沉静的说:“想来苟老爷不知,京兆尹张老爷,乃是杜邺的外祖父,苟老爷和杜邺祖父相交莫逆,杜邺自然要对老爷行后辈之礼。”
杜邺说着,再次给苟参作揖。
苟参不禁愕然,这个个头高高的杜邺,竟然是张敞的外孙子!
苟参和杨恽张敞结识时间也不短了,可是对他们的家人家事了解的却不多。
人常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朋友之间贵在礼遇,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该问的就是想问,也要讲究方法和问询的词语。
而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多嘴,大家在一起合得来,无非是兴趣习^性融洽罢了,别人想让你了解的,迟早会告诉你,要是你总是多嘴的像是一个好奇宝宝探根寻底的,时间久了只会让人家觉得你心怀叵测,从而渐生疏远。
杨恽的哥哥为侯爷,他的侄子杨谭为典属国,这些都是杨恽自己告诉苟参的,而张敞从来没有提过他的家人,所以苟参从来也就没有问过,如今在未央宫这里和杜钦几个一起的忽然来了一个张口给自己叫“老爷”的,苟参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西汉的人果然婚配的都早,想那个张敞竟然有了一个和苟参年纪大小相仿的孙子,由此可见,张敞这人真的是生性豁达,对待自己这个年幼的“小朋友”是没的说了。
杜钦这时就嬉笑:“哈哈,原来大帽子杜邺今天要认一个老爷的,喜事临门,我提议,今日不管谁输谁赢,谁人博得头筹,咱们几个要到外面不醉不归,如何?”
杜邺和杜钦都姓杜,两个人的表字也同是“子夏”,而杜钦喜欢戴一顶小帽子遮挡自己的眼睛,所以杜邺就专门的用一顶大帽子扣在头顶,因此,杜钦就被称为小帽子子夏。而杜邺则被喊为大帽子子夏。
苟参这时说:“诸位,苟参虽和京兆尹相熟,但张老爷如月之恒,如日之升。苟参何德何能?万万不敢和杜邺兄的姥爷相提并论的!”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如今,苟参有幸和诸位大汉栋梁重逢在这未央宫。真可谓是居必择乡,游必就士了,如果赞同,咱们就以年纪相交。否则,苟参断然是不敢应承了。”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出自《诗经。小雅。天保》:“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
意思是说像逐渐圆满的上弦月亮,像太阳刚刚升起。本意是赞颂君王的,这里苟参用来比喻是说张敞节操高尚。
而“居必择乡,游必就士,”则出自战国《荀子。劝学》。意思是君子居住必须选择周围环境,交游必须接近贤士。
苟参这样夸赞杜钦几个,杜钦一听就点头:“也好,苟参和咱姥爷怎么相处,那是他们的事情,咱们几个在一起,要是总心里存着辈分,那就不美了。”
杜邺一听,只有再次拱手。
刘歆面白眉浓,十分的精神,这时忽然笑了,他看看杜钦,对着苟参说:“待诏果然从县令擢升,才高人智,比我们几个更加的说话有机锋。”
“所谓以文会友,以德成邻,往日不说,就看待诏今日对申公权的那几句话,我刘歆刘子骏就自愧不如!”
苟参听了莞尔,谷永就问刘歆:“怎么回事?”
刘歆看看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几个,就笑说:“刚才我们将那申猪头一顿好骂,看似解气,实在是落了下乘,待诏却温文尔雅的斥责了那厮,他竟然没有听出来。”
“哦,此话怎讲?”
谷永也说:“何解?你倒是说说。”
刘歆看着苟参说:“你们看,这‘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此句仿佛是说天地造物何其的神奇秀丽,而偏偏的就有阴阳将白天和黑夜割开了,用在这里,还不是暗喻那个申公权长的阴阳怪气?不伦不类?”
刘歆一说,杜钦几个登时拍手笑,扬雄点头说:“是……是!”
“再有,待诏说他曾经和申公权的父亲一起同朝为官,岂不是说他和申不同是一个级别的人,再加上敬称申公权那厮为‘君’,还不是贬低说申公权是个不识时务的伪君子,怎么配和待诏理论?而待诏是替申公权的父亲教训这个不成才的逆子了。”
苟参笑了笑,也不分辩,刘歆又说:“至于下来,待诏说的更是绝妙,什么是事未成而人先陨?那还不是说申公权要早早的死掉?要不然怎么白发人叹息黑发人?”
经过刘歆这样一解释,杜钦几个恍然大悟,全都对着苟参再次的拱手,杜邺说:“果然是祖父结识的朋友,非我等能够匹及也。”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这句本来是说泰山南北分割成一边亮,一边暗,就好像一边是黄昏,一边是晨晓的,刚才申公权就说苟参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苟参就想起了这句诗来挤兑申公权。
而这个刘歆果然聪慧,竟然就听出了苟参的言外之意,可见刘歆的聪明才智。
刘歆这样解释了,倒也算是符合苟参骂申公权的原意。
苟参这时郑重的说:“其实我和申公权的父亲申不同素有嫌隙,今天他其实是冲着我来了,诸位倒是招惹了无妄之灾,苟参,心里万分抱歉。”
杜钦摆手说:“不然,这人其实在长安胁肩谄笑,病于夏畦!可悲可恨之极,早晚我等要和他见一高低!”
杜钦的嘴巴真是刁钻,刚才骂申公权是鹌鹑嗉,鹭鸶腿,蚊子腹,这会又说他是“胁肩谄笑,病于夏畦”。
胁肩谄笑,病于夏畦,是《孟子。滕文公》的话,胁肩就是耸起双肩做出恭谨的样子,至于夏畦,是说夏天在田间劳动,整句话的意思是耸起两个肩头,做出一副讨好人的笑脸,这真比顶着夏天的毒日头在菜地里干活还要令人难受,这就是讽刺申公权在长安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人。
扬雄这时也说:“朋……而……不心,面朋……也;友而不心,面友……也。”
扬雄说的结结巴巴的,但是意思大家都清楚了,与人交友,却不付出真心,那只是表面上的朋友而已,既然做了朋友,就要真诚相待。
这样经过申公权一闹,苟参倒是顺理成章的和杜钦几个结识了。
朱博这时大声的叫道:“时辰到!”
“有要文选的,前进十步。”
众人立即肃静起来,接着,稀稀拉拉的就走出了有二十余个人,这些人看来是觉得自己武力不行,还不如直接去金马门待诏署文试的,那样到也许能混的秩奉更多。
“还有谁?”
朱博虎目一瞪,看看再没人出列,就说:“这些出列的人可以到金马门那边去了,剩下的人,分为三队。”
“如今,就开始复试。”
ps:
【1: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出自《论语。颜渊》
2:以文常会友,唯德自成邻:唐。祖咏>;,意思是常常以赋诗论文与朋友相会,只选择有德行的人像邻居一样密切来往。
《论语。曾子》: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德
子曰:德不孤,必有邻
3:朋而不心,面朋也;友而不心,面友也,见汉。扬雄《法言。学行》意思是与人交友,要是不付出真心,那只是表面上的朋友而已。】
第 200 章 淡然胜出
既然和杜钦几个结识了,苟参自然就和他们站在了一起,一百多人瞬间就分隔成了三个队伍,一个一个的开始了射艺竞赛。
杜钦个头略矮些,站在苟参的前面,他回头看着苟参说:“我的斤两我知道,他们几个也清楚,我待会就是做做样子,二百步,我无论如何是射不中靶心的,只是希望待诏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起码,要赛过那边那个阴阳割昏晓的贱人。”
杜钦嘴里的那个贱人就是申公权。
申公权这时正在另外一边的队伍里,眼睛朝着苟参这边不停的瞪,而谷永几个也和杜钦同仇敌忾,一起的对着申公权挤眼撇嘴,脸上都带着不屑的表情,这样就让两列的人都互相观看,不知出了什么事。
这时,申公权后面的一个青年转过头,看看杜钦几个,脸上带着笑,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的样子,等他看到了苟参后,又点点头,抱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苟参见状,也回礼,这青年接着又对杜钦、杜邺、刘歆、谷永、扬雄施礼。
杜钦虽然不想理睬此人,但是大庭广众的也不能忽视,就不耐的拱了一下手,然后扭过头嘴唇不动,用喉音说道:“假惺惺的,我最看不起这样衣冠楚楚的仁义君子。”
“和他的老子一样虚伪!”
这个对着苟参几个微笑彬彬有礼的,就是太子太傅的儿子萧育。
尽管申公权有些讨厌,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很聪明的,起码他懂得依傍大树好乘凉,他的父亲申不同结交萧望之。他就和萧育交好。
申不同如今已近被贬回家乡,而申公权还年轻,此会能参加比赛,又和萧育结伴。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不必多说。
还有。当初在长安酒楼申公权蹿捣让富平候张勃的儿子张临出面找苟参、杨恽几个的麻烦,他自己却躲在一边看热闹。就很能说明这人心胸如何。
苟参总是觉得,刘询不让萧望之接替邴吉丞相的班,而让他做了太子太傅,就是在为太子今后安排班底。
太子今后登基做了天子。能不善待自己的老师?
因此,萧望之在今后几十年里,在大汉朝,应该还是一帆风顺的,所以申公权这会和他老爹一样将萧育巴结的很紧,他以为自己就能狐假虎威了。
狐假虎威也罢,申公权今天有些大意。他看到了苟参就像报复,但是事情总是和设想的有偏差,申公权今天倒霉就倒霉在他没想到好端端的就惹到了杜钦一帮子人。
塞翁失马。
现在已近开始了比试,虽然还没轮到苟参。但是也不便随意的说话走动,因此和萧育点头示意后,苟参就和杜钦几个站在了一起。
金马门这里的场地何其的宽阔,三个队伍中间距离有十几步远,杜钦这会又偏过头开始了嘀咕:“苟参兄,你说这世上有完人否?”
苟参一愣,轻声说:“完人?圣人也不能说自己是完人的。”
“完^美的人么,也许有,但是我倒是没见过。”
杜钦听苟参这样一说,点头说:“着啊!人生在世怎么能没有缺点呢?一个人长的外表俊秀,性格又好,对人文质彬彬,礼贤下士,善待朋友,知书达礼,几乎无所不能,一辈子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自得其乐的样子,此类人,我觉得不是心怀叵测的骗子,就是阴险狡诈的奸贼!”
杜钦是有感而发,谷永在杜钦前面就说:“你又在诽谤人了。”
“什么诽谤?你倒是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就是瞧不惯那种彬彬有礼中带来的居高临下和馈赠似的大度与亲和,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每次见到他就想要骂人。”
杜钦说着就呸了一下,嘴里来了一句“丢你老母”。
“丢你老母?”这个杜钦真是率性而为,口无遮拦了。
苟参恍然知道杜钦在说谁,这时,轮到谷永竞试了,杜钦才不情愿的扭过头。
杜邺站在苟参的身后,轻声的问到:“苟兄,金马门那里,是不是非常拘束而无趣?”
杜邺这会为何问这个?
苟参点头说:“也不能说无趣,反正,我觉得很不适合我……也许,我这人有些不适应那里的环境吧,在那里呆了十多日,就像在牢里坐了十年似的。”
杜钦听了就笑:“这可真是度日如年了。”
杜邺听了给扬雄说:“看看,苟兄做过县令的,你我哪里能如他,他都觉得金马门待诏不好干,我们刚才没去文选,是正确的。”
扬雄听了,半天回答说:“那我……安心做……羽……林郎……就是。”
扬雄的意思就是自己武力不行了,苟参回头看着扬雄说:“我刚才说的只是一己之见,不能以偏概全,金马门待诏总是比羽林郎秩奉多,况且从金马门那里出来的贤才也不少,几位兄台且不可因为苟参一时胡言乱语就耽搁了。”
这时杜钦回头笑:“苟兄别往心里去,他们几个没人想去做待诏的,要去,刚才那黑大汉叫文选时就出列了。”
“嘿嘿,其实……”杜钦低声说:“我们商量好了一起弄个黄门郎干干的。”
黄门郎和金马门待诏秩奉一样,可是两者一个可以在未央宫行走,一个却在宫闱外等着天子问询召唤,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依照杜钦、刘歆几个的家世背景,做黄门郎也不是什么难事。
“哦,不过刘子骏除外,他是要当宗政的,我们不能扰了人家的锦绣前程。”
刘歆的父亲刘向是如今刘氏一族的宗政,杜钦这就是在打趣他,刘歆“去”了一声,伸手从苟参背后一捅杜钦:“赶紧准备,护羌校尉就看你了!”
“嗯,我做护羌校尉。你,乌孙公主夫婿是也。”
杜钦说完,脸上一本正经的往前走了几步,再也不回头看刘歆几个。杜邺就说了一句:“装模作样。”
这时。场地里忽然传出一声“好!”
这声音是从申公权那一队传过来的,只见此时萧育在拉弓射箭。苟参看他气势沉稳,竟然将六石弓拉的圆满了,“嗖”的一声,弦松箭疾。正中靶心!
周围又是一阵叫好,萧育回头对着大家微笑,看起来真是非常谦和。
这时萧育对负责监理的卫士说:“劳驾将七石弓拿来,如今靶子在二百步开外,这六石弓有些力不从心。”
力不从心还箭箭命中?刘歆和杜邺几个互相对了一个眼神,其中意味不言自喻。
刚才三个队已经有很多人被淘汰了,二百步外能十发十中的也不过三俩人。大家看到萧育这样勇武,对人和蔼可亲,加上萧育的父亲又是太傅,于是都环绕站在一边看他射箭。
而萧育拿了卫士送过来的七石弓。果真的就将弓拉开,又是一箭射出,依旧的不离靶心。
杜钦就冷哼一声,再也不看萧育那边,申公权正巧就示威似的对着这边扬了一下下巴。
苟参看着申公权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很无趣,浅俗之极,犹如跳梁小丑,根本不足为虑。
谷永这时将弓拉开,瞄了一瞄,又将弓放下,回头对着杜钦说:“子夏,你说我这箭能否射中?”
杜钦问:“中者如何?不中,又如何?”
“射中了,你请我喝酒,射不中,你请我喝酒。”
“滚!”
谷永一耸肩,也不管杜钦咬牙切齿,嘿嘿一笑,重新开弓射箭,竟然中了。
杜钦猛地大声叫了起来:“好啊!中了!噢!”
刘歆杜邺几个心有灵犀,跟着鼓掌为谷永叫好,竟然将萧育那边的叫好声给压了下去,谷永回头看看自己这些朋友,无奈的耸耸肩,叹了一口气,苟参看了微微一笑。
这时谷永问监理的卫士说:“这射箭竞赛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吧?”
那卫士也是聪明人,知道这些公子都是家世渊源的,再说此次能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