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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心态需要调整,最好找心理医生疏导一下,可是……
小刘回避了这个有点沉重的话题,向嘉芯谈起自前正在构思的融资计划,他告
诉嘉芯,最近认识了一个人,他有美国金融机构颁发的证书,可以在全球进行融资
活动,这个人看中了小刘父亲在国内的关系,准备和他联手操作一项山东炼油厂的
融资项目。小刘说到这里,已经全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他眉飞色舞地告诉嘉芯,
到目前为止,山东这方面需要搞的一应文件已经全部到位,就等过几天,那个融资
大王飞到美国去搞定那边的银行了。
嘉芯温吞吞地看着小刘,听他在说这个目前对春春保密的计划,她的心里在一
阵阵暗笑,她想,浪漫的男人可爱是满可爱的,如果没有柴米油盐问题,和这样的
男人过日子真不错,吃吃馆子打打台球,也不要孩子,睡啊睡,不从两人世界的梦
中醒来。嘉芯用手抚了一下眼角,那里细细密密的皱纹却在提醒她这种想法的荒唐。
人可是真难,浪漫的男人不能一起过一辈子,实惠的男人又太俗气不能过每时每分。
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向12点,曹胖伏在吧台上睡着了,崔桑和井口先生也聊累了,
春春从吧台里转到吧台外,坐在井口先生旁边,春春对崔桑是很放心的,这个小伙
子年龄不大,处事却很老成,他是决不会轻易在井口先生面前拆穿老板娘和小刘的
关系的。
店里没有新的客人进来,小花农和由莉早已经头碰头在桌子上下起了跳棋,谁
输了在谁的耳朵上夹个夹子,一眼看过去,小花农那黑黝黝的耳朵上已经有好几个
小夹子夹在那儿银光闪烁了。一盘下完重新放棋的时候,小花农傻傻地问由莉:
“你喜欢我送的花吗?”由莉一嘟嘴:“喜欢是喜欢,但又不是买的,被他们笑话!”
“那有什么,我买得起的啊,明天我送好花再问他们店里买好了,包上进口的皱纹
纸给你送来!”小花农急切道。由莉嘻嘻地笑了,点住小花农的鼻子骂道:“白痴,
你种花种痴掉啦!”
嘉芯站起身要走了,她看见曹胖在众人面前睡成一滩泥,哭笑不得,她捏住曹
胖的肩胛推他,“喂,走啦走啦”地喊,曹胖好一会才醒过来,勾住嘉芯的脖子往
外走。嘉芯急忙又打开皮包,朝春春抱歉地笑笑,替曹胖付了帐。小刘呆呆地看着
嘉芯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泛起醋意,看来时间真会改变人,才5年没见嘉芯,这个骄
傲的公主除了形象没变,其他的好像都变了。
五
那一晚,井口先生觉得特别舒畅。日本经济不景气,他已经好久没有投资新项
目了,原来投资的地产一时半会儿也收不回成本,只得搁在那儿等待经济复苏。原
先不曾料想中国的经济开放会搞得这样快,好像只有几年的功夫,上海变了大样,
遍地高楼大厦,连这样日式酒吧都能够开张营业了,而且春春这个女人经营得真是
不错,令井口先生刮目相看。
井口先生已经躺在床上了,又心血来潮接通春春的手机。
“囗囗囗囗……”电话里传来春春疲倦的嗓音。井口先生兴奋地告诉她,他对
酒吧的经营很满意,现在一切都放心了,不如明天一起到杭州玩2天。“唔……”春
春的声音很犹豫,她悉悉嗦嗦挪动着,忽然听筒里传出水声,估计挪到了卫生间。
春春推辞说:“店里事很多的,我走不开呀。”井口先生不肯,他说:“不是有店
长吗?那个很英俊的男子,让他挡两天,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车票也不知道
好买不好买……”春春还想拒绝,井口说:“买什么票!要一辆出租车吧。”春春
没有办法,于是说好第二天8点钟到宾馆一起吃早餐。
春春回到床上,小刘背向着她,呼吸很不均匀,春春知道他没有睡着,一定是
在乎那个电话。她扒过小刘的肩,肩膀犟犟的不听话,春春只好轻声告诉他明天要
和井口一起去杭州。“你帮我管一晚店好吗?我后天傍晚就赶回来。”春春请求他,
小刘不理睬她,春春笑笑,把被子揭开,进去用胸部贴上他的背脊,发嗲道:“好
不啦,好不啦?”
想不到小刘一个扫荡腿从另一边下了床,冷冷地说:“问我干嘛!不是已经决
定了吗?”“我是身不由己,他是老板嘛,难得来上海一次,陪他几天也是应该的。”
春春解释道。“是啊,你是为他打工的,我是为你打工的,还有什么说的?”小刘
从冰箱里取了冰块,倒上威士忌,抽身到厅里看电视去。春春看着他的背影愣在那
里,鼻翼鼓胀鼓胀地,说不出话。
大众出租车公司的橙色“桑塔纳”飞驰在沪杭高速公路上,春春和井口先生并
排坐着,细细看,两个人的表情非常不同,井口先生孩子似的兴奋,东张西望,嘴
里嘀咕着一些感叹调;而春春擦得很白的那张脸却有点木,她嘴唇上血红的唇膏甚
至潦草到涂出了唇线,司机从反光镜里可以看见她有意在和井口先生之间放了只小
包。
井口打开随身的包,拿出本日文旅游书,翻到中国杭州,如数家珍似的对春春
说这里好玩,那里不得了,西湖、虎跑、灵隐、柳浪闻莺他什么地方都要去,“还
有‘西子宾馆’,是毛泽东住过的行宫哎,我们住那儿!”井口兴奋地说。
“你疯啦!那里很贵的,而且不开放。”春春奇怪他怎么连中国杭州的旅游点
也研究过。
“不对,不对,你看,对外宾开放的,可以住,不贵。”井口指着书让春春看。
这本旅游书是新版的,日本鬼子的情报它妈的是厉害,春春不得不佩服这些无孔不
入的商人:“哦吆,还是你们日本人比我还知道杭州。”“杭州的香格里拉宾馆开
业时,到日本招旅游团,先报名的50人每人只要花5万日元,我朋友他们像免费考察
团一样,玩了4天3夜呢。”井口告诉她,当时因为抽不出时间,否则也和朋友一起
去了。
西子宾馆位于杭州西湖十景之一的雷峰夕照山麓,三面临湖,南面与著名古刹
净慈寺为邻,隔湖与苏堤、三潭映月、柳浪闻莺相望,远远的,可以眺望到南北高
峰、保亻叔塔,坐在宾馆咖啡厅舒适的圈椅内,透过眼前的落地玻璃窗,湖光山色
尽收眼底。
井口和春春闲闲地喝茶,茶是新的茅峰,虎跑的泉水,一股清香透过齿缝丝丝
地渗进口中。井口突然问春春道:“回来几年了?”“3年。”“过得还好吗?”井
口显得很亲切。春春不知他接下去想说什么,说:“托您的福,过得还可以。”
“唔……”井口先生眼睛望着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道:“以后我每个月来上海一
次,你看怎么样?”“嗯……”春春在动脑筋,日本人的脾气有点怪,她想可能井
口先生对她经营酒吧有些不放心吧,如果自己急着阻止他,他反而会怀疑我在帐目
上做什么手脚,便笑容可掬地说:“你是社长啊,怎么问我,上海飞机场又不是我
管的。”
井口笑笑,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子,用手指钳出张照片来递给春春,
他说:“先向你介绍我的家庭成员,再听你介绍。”春春听了头皮一紧,手有些哆
嗦。照片上除了井口,还有4个女人,老的可能是他妈妈,两个年轻姑娘一定是他的
女儿,井口的妻子很矮小,慈眉善目的一副日本家庭主妇谦卑的模样。春春恭维说:
“好幸福的一家啊,你妻子很善良的,女儿很漂亮,妈妈看起来精神真好!”井口
连连点头说:“没错,没错,是该满足了啊。”
“你呢?三十多了吧,听说还是独身?”井口挺自信地问。春春含糊其辞地笑
笑,玩笑道:“在日本酒吧碰见你的时候,你不是也说自己是独身吗?怎么一下子
家里变出这么多女人来?”井口哈哈大笑说:“日本男人到酒吧里全部变成‘八格’,
都一样的。春春啊,男人看到漂亮女人脑子都会糊涂了,你帮我出出主意,我是不
是应该到中国再开一家工厂?这样就可以每个月都来看你了。”
徐春春坐在井口的右手边,她闻到井口嘴里喷出的酒气,他的额头被刚才喝的
绍兴酒烧得红亮亮的,眼神里显出对春春的依赖。春春这时心里已经很清楚井口他
在借酒试探她,先是给她看家族的照片再表现出喜欢她的意思,分明是问她愿不愿
意做他的上海夫人。春春便装糊涂说:“社长刚才不是说应该满足了吗?为什么又
不满足,到上海来开厂是有风险的。”
井口起先一直仰着身子,这下坐直了,正色道:“男人怎么可以轻易满足?满
足就是停止不前,我喜欢做有风险的事情,就像在你身上投资开樱BAR一样。”春春
听了不大舒服,连忙嘘声嗲气扔过去一句说:“社长你是在上海投资开店,我帮你
打工的,怎么听上去好像送钱给我一样呢?”
井口愣了一下,笑了,指着春春说:“你这个中国女人很不简单,怪不得能当
妈妈桑,以后要看你把投资收回来了。”“你不要逼我嘛,哪有一开店就赚钱的嘛。”
春春顺势再给了井口一个软弹子吃吃。
“来吧!”春春站起身拉井口出去散步。临近傍晚的西湖边上蔼气茫茫,迷蒙
的景色令人陶醉,他们俩边走边聊,一迳到了苏堤。
华灯初上,桂花街一片繁忙的景象,很多店都派出漂亮的打工妹子到门口招徕
留客,可是那些面孔漂亮的川妹、湘妹们,就像从笼子里放出来一样,哪里顾得上
老板的叮瞩,自管自东张西望地找每天能在这街上碰见的小老乡。一时间,家乡话
四起,嘀嘀呱呱响成一片。
都说上海人喜变,爱赶新鲜,最近火锅和烧烤又都吃厌了,大店堂闹哄哄像小
菜场那种临时买临时下锅的也不新鲜了,服务员穿溜冰鞋的看过了,戴蓝花布头巾
蓝花布饭单的见多了,就不知道什么才能吸引客人。有家“老上海”便推出家常菜,
咸菜烤发芽豆、咸菜豆板酥、糖醋银丝介菜、糖南瓜都卖大价钱了,客人却吃得眉
开眼笑,老板当然更笑不动了。但是上海人头子活络,喜欢跟风,菜馆没有谁去申
请专利权,于是什么菜卖得动大家都烧什么菜,先发明的只好再发掘新的民间莱,
芋方头啊豌豆苗啊米笕杆啊,马上还要到郊区烧灶头的老奶奶那儿采风、讨教去。
桂花街上菜馆之间一轮一轮的大战打得热闹,樱BAR一点不受影响,客人细水长
流,每天多赚不到什么钱,亏也亏不到哪里去。说实话,春春在经营上面是下了功
夫的,如果她想白相掉井口先生的这点钱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
今天春春不在,由莉活络许多,毕竟小刘不是春春,从来没有把樱BAR当自己的
产业,叫他顶班他就来白相相。由莉坐在吧台高凳上叽叽喳喳讲小花农“迭只戆徒”
的戆事憎,说他真的把自己家里种的花送到花店里再让店里包装好买回来送给由莉,
说他和由莉到肯德基约会,不知道买什么好索性买了从1到5号的套餐。由莉说:
“‘迭只戆徒’叫我到他们家里去玩,我才不去呢,到时候隔壁邻居都出来看西洋
镜,还真的以为我要做乡下媳妇。”
崔桑说:“你脑筋真不开窍,什么城里乡下的,哪里有钱奔哪里嘛,你说,你
的理想是什么?”
由莉仰起那张圆圆的白脸,大眼睛骨溜溜转,高声说:“吃、喝、玩、乐不用
愁,出门有车,回家有人疼,养条小狗抱抱,还要给我妈买套房子!”“那你看,
靠你在樱BAR打工挣钱,几时可以达到你的人生理想?”崔桑追问道。“几时?”由
莉一下子泄了气。
“喏,小刘大哥来教你。凭你由莉的好脸蛋,在这里工作一、两年的,还怕吊
不到日本有钱的‘巴子’。你不要去理睬小花农,种花这种辛苦铜钿赚起来吃力煞
了,弄得不好,他先把你骗到手,再让你戴好蓝布头巾下田呢!”小刘手里夹根香
烟,坏坏地笑着说。
“你不要吓我,我不是这么容易给他骗去的。”由莉有点急了。
“你不要听他乱说,世界上随便什么男人都可以嫁,日本男人不好随便嫁的。
男人赚钱总是辛苦的,但是现在种花都是工厂化的,哪里要下田晒太阳的,以后小
花农发展得大了,用计算机控制温度,上网销售,出口进口,都会越来越现代化的。
我看他蛮有前途,对你也真的是很着迷。”崔桑劝由莉道。
由莉还想说什么,樱BAR的门铃响了,她抬腕看手表,嘀咕了一声:“倒蛮准时
的。”接着就看到小花农黑黝黝的脸,他一手一个大袋子,一边是个大西瓜,一边
是袋黄桃,像跑亲戚一样。崔桑和小刘见了一起笑起来,说:“说到曹操,曹操就
到!”
六
春春和井口先生乘兴走上苏堤,不料一走就走了一个多小时。在宾馆里看苏堤
只是一根长长的线,走上去才知道那是一条挺宽的堤坝。苏堤两边柳树成行,柳条
随着风儿飘落,略带湿意的空气充满了鼻孔,好像来到了免费“氧吧”。
苏堤上游人很少,据说到了天黑就会多起来,两边直浸入水的斜坡上躺着坐着
的都是年轻的情侣。春春和井口先生徒步走着,知道这条堤是不通公交车的也就死
了心,慢慢地走,不回头。偶而地,也会有蹬三轮的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不明白
他们为何不招徕生意,恐怕是急着回家吃晚饭乘凉,杭州人好像对钱没什么兴趣。
回到宾馆吃晚饭时,春春才感到两只脚又胀又痛再也走不出轻盈的步子。她点
了一碗杭州有名的汤面“片儿川”,井口点了牛肉炒河粉和汤。快吃完时,春春对
井口说:“社长,我太累了,想洗个澡休息,等会儿不陪你去酒吧了好吗?”井口
先生“哦”了声,说:“你先回房,我精神可好了,再去喝一杯。”春春告诫他说:
“不要走远啊,就在宾馆里面喝,服务员懂日语的,虽然贵一点,但是明码标价的
不会挨人宰。”“知道了,管家婆!”井口不以为然。
春春回到房间立即脱了衣服进浴室,到底是久闻大名的西子宾馆,卫生设备漂
亮清洁,瓷器泛着温润的光泽,大镜子里照出的人像经过美化处理似的。春春冲了
淋浴又泡在满满的一缸水中,脑袋搁在浴缸边上欲睡欲醒。
进宾馆到总台前开房间的时候,春春有些紧张,她不知道井口东她怎样处理?
按日本人的规矩,既然你跟了单身男人外出旅游,毋庸置言一定是同意和他住在一
起的。春春盼望井口先生问她一声,如果他客气,或者说礼貌,问春春要不要单独
一间房,春春立即点头就是了。可是井口先生什么也没问,他“唰唰”地填了一张
住房登记单,随后又要了一张空白的转身递给了春春,春春这才放下心来。虽然井
口先生的房间就在隔壁,但他的态度真的是很绅士,春春心里非常感激。
春春好像躺在床上睡了很久了,突然电话铃声大作,接起来一听,是井口先生
慌张的声音:“你快点到这里来,我被抢劫了。”“什么?”春春疑心是自己睡得
糊涂听错了,看了下手表是12点钟,哦,这么晚,井口不在房间在哪里呢?“我在
灵隐寺附近……你快坐TAXI来接……”井口的身边好像有什么人在教他说,电话显
然是用手机打的,声音很不清楚,嗡嗡作响,春春还要问什么,电话突然就被卡断
了。
春春的心“嘭嘭嘭”地乱跳,抢劫?多熟悉又陌生的词,在路上行人稀少的杭
州灵隐寺附近,似乎真的可能啊,可是,井口这个“人格”为什么会到那儿去……
春春一面穿戴一面又疑又怨,下到宾馆门口,要了辆“桑塔纳”飞驰而去。
出租司机听到去灵隐觉得很奇怪,见这个女人紧紧抱着小坤包那副苍白的面孔,
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动了车,春春用普通话只说了一句话:“请你开快点。”就闭了
口,她知道杭州人对上海人印象很差,如果让司机知道自己来自上海而不肯载她,
深更半夜的到哪里去要车。
车子开到灵隐附近的路面时,行人几乎绝迹,司机遵照春春的意思把大光灯打
开速度放慢,春春的眼睛在一棵棵黑黝黝的树盖下搜寻,终于看到狼狈不堪的井口
先生。他一个人,搞不清是冷还是怕,牙齿乱颤,“得得得”地说不成连句。他告
诉春春,“强盗”已经走了,借手机给他报讯后就走了。春春问他,被抢了多少钱,
井口伸出一个巴掌在上面再搁两个手指头,春春知道是7,问他“7万日币?”井口
点点头,“还好还好。”春春松了口气,把哆嗦着的他推进等候着的车子里,安慰
他说:“没有伤了其他地方,这强盗算文明的了,赶快走吧,这路上怪吓人的。”
司机一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春春不想解释,人生地不熟的,保不准再碰到
坏人。她警惕地望着前面的路,一手按着小包,另一手伸给井口,井口感激地握住
了她,人软绵绵地靠在车后背,疲惫得闭上了眼睛。春春侧身看见井口那种男人无
助时流露出来的孩子气,眼睛有些湿润,把刚才一直想责备他的话咽了下去。
进了井口的房间,他垂头丧气地像犯错误的孩子,春春阻止他解释,推他进浴
室去洗澡。春春没有离开,她的睡意早已经全部被惊醒,坐在窗下的沙发里,她点
起一支烟,把蓬乱的头发用手指理了理,脑子里乱乱的。
刚才她在自己房间里睡觉前,曾经打了个电话回上海,樱BAR里小刘不在,说是
8点钟就被朋友叫走了,她估计小刘不会回家,肯定在外面玩,便打他的手机,倒是
一打就通了。小刘听到春春的声音,很淡地问了句,到了是吗?电话里是很嘈杂的
背景音乐,间或传出“嗒嗒”的台球击球声,春春有点不高兴,问他:
“你怎么不在店里,难得托你件事儿,应付也要应付的嘛。”小刘不理茬,懒懒地
问:“你明天回来吗?”春春说,可能要晚一点。小刘问,晚一点是什么意思,晚
到什么时候,睡过了才回来吗?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