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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繁华的商业街走过去,菱子欣喜地发现,四五家商店门前贴着招聘营业员的启事。
菱子在一家专卖店的玻璃橱窗前站定,她从那影影绰绰的镜里打量自己,试着微笑了一
下,很好。菱子便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小姐,你要买点什么?”一个40来岁,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迎了上来。
“见门前贴着招聘启事,我想应聘……”
那女人收敛笑容,冷冷地说:“我们这里已经招满了。”
菱子很尴尬地笑了笑。一转身,所有的勇气与自信一下子全泄完了。没走50米,又是一
家贴着招聘启事的专卖店。菱子不死心,走了进去,店里只有一位小姐,她正低着头,精心
地修理着她的丹蔻指甲。菱子轻轻咳了一声,小姐抬起她那张色彩斑斓的脸蛋,大叫一声菱
子,跳起来把菱子给搂住了。
菱子一看,竟是中学同学胡丽丽。胡丽丽告诉菱子,她是在给姨妈打工。
菱子顿觉当营业员的事有一线希望,谁知胡丽丽一听,摇头道:“这是商店设下的圈
套,他们是借招聘作广告,贴出招聘启事,一来表明店里生意红火,二来可以吸引应聘者和
顾客进店。”
“能不能和你姨妈说一下?”
胡丽丽把嘴一撇:“门都没有。这些小商人只认钱,连六亲都不认。我给她打工,一个
月才300块钱,还不够买件衣服。不过,我也没作她的什么指望,银海大厦有我一个铁哥
们,到了周末,我就去他那里坐台子。菱子,我倒是可以介绍你去银海,你长得不错,就是
太朴素了,打扮一下,一定很酷。”
菱子不明白“坐台子”是干什么,胡丽丽一笑,她附在菱子的耳边嘀咕了一通。
菱子一听,脸都红了。她把头摆得像拨浪鼓似的。
※ ※ ※
看着那寒风中舞动的头发,菱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当胡丽丽告诉菱子当坐台子小姐是如何轻轻松松挣钱后,菱子听了不觉脸红。
“你这不是在靠色相挣钱么,我可干不来。”
胡丽丽一脸的不屑,“看你说的!我们这些人要学历没有,要权势没有,更没有当官有
钱的干爹干妈,拿什么在社会上混?只能像歌里唱的那样,‘我拿青春赌明天’,青春是我
们唯一的本钱。菱子,你的观念太落后了。”
菱子听了胡丽丽的高论,彻底地泄气了。她是一个注定了不会用自己的青春去蹭有钱男
人们腰包的女孩。她对生活、对未来曾有过许多的美妙幻想,她不能仅仅只为了钱而把自己
的一生全毁掉。
菱子是个沉静内向但却要强的女孩,她听继母骂父亲比骂她自己还要难受。继母骂起人
来,那张漂亮诱人的红唇就像泛着白沫的咸萝卜条样。菱子暗暗下了决心:就是找个扛水泥
包拎灰桶的活,也要挣够2000元还给继母,不再让父亲难堪。
又是一个华灯闪烁的夜晚,菱子去了江北路的劳务夜市。这个劳务夜市靠近集稼嘴码
头,上船卸货、扛扁担的活倒是有,可那是汉子们的营生,谁也不瞧菱子一眼。她像一只在
打扫一空的晒谷场上觅食的小鸟,惶然无措地倘徉街边。一个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中年汉子
拦住菱子:“小姐,想找工作吗?”
菱子看看那人手臂上的红袖章,点点头。
“有家旅社要服务员,你干不干?”
菱子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
“那好,你先交200元的介绍费,我给你写介绍信。”那人掏出纸笔,向菱子伸出手要
钱。
“找工作还要钱?”菱子吓得不由地朝后退。
“你是个乡里人吧?我替你介绍工作不收钱,我喝西北风去呀!”
“对不起,我不去了。”菱子脸一红,拔腿逃也似的走了。
摸摸身上仅有的3块钱,菱子的心灰灰的。她漫无目标地朝江边走着,初冬的江风吹得
她浑身透凉。她的心里想着要回家,可双腿却赌气似的继续走。
在一个灯火阑珊处,菱子看见一位妇女和一个男孩守着一辆小平板车,车上是一堆土
豆。再往前走,菱子发现那男孩竟是趴在车头聚精会神地写作业,那女人却神情木然地缩着
脖子,盯着眼前的土豆发愣。菱子征怔地看着那母子俩。
“妈”,男孩抬头叫了声。
那女人没有听见,男孩又叫道:“妈,我作业写完了。”
“哦,写完了。”女人重复道。
“妈,不卖了。回家吧,我肚子饿了。”
女人似乎回过神来,她慌忙帮儿子收拾书包,“小聪,你先回去吧,橱里有饭,你热了
吃。不要等你爸。”
“一起回去吧,天这么晚了,又冷,谁还来买?”
“还有下中班的,我再等等。”那女人说着,推搡着要儿子走。
男孩无奈地看看车上土豆,拎着书包走了。
那女人又蹲坐在车旁,勾缩着脖子,一任江风吹散她那凌乱的头发。
看着那寒风中舞动的头发,菱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疼痛起来。她朝那车土
豆走去。
“给我称3块钱的土豆。”菱子大声说。
那女人的一张苦脸顿时绽开成一朵苦菜花。她用一个透明塑料袋装了满满一袋。嘴里还
殷勤地问:“是下中班了吧,天冷哩,快回去吧,你妈等着呢。”
菱子只觉鼻腔发酸,她把身上仅有的3块钱递过去,拿过那袋土豆就走。她一转身,眼
泪便豆珠似的滚落下来。
菱子拎着一袋土豆,失魂般地游荡,见一路口标有“一勺巷”的字样,菱子突然想到她
的师傅、红星锁厂食堂的刘师傅,他不正住在一勺巷么,去他家坐坐。
菱子这么想着,便拎着一袋土豆去了刘师傅的家。
※ ※ ※
你要想一个月挣五百八百的,去当坐台小姐好了,我看你长得还不算差。
菱子的师傅刘时祥是个黄陂佬。菱子曾听师博说过,他的父亲是在孙中山闹革命的那一
年来汉口的。刘师傅的父亲来到汉口没着没落,便去了大兴园酒楼,投奔了他的一房远亲刘
开榜。这个刘开榜在当时可是个红透三镇的大名厨,他的一手红烧鲢鱼是鄂菜中的珍品,大
兴酒楼因为刘开榜而生意兴隆。刘开榜收留了他的远亲。刘时祥的父亲勤勉好学,很得刘开
榜赏识。他父亲便在汉口立下足来。直到刘时祥这一代,子承父业,靠一手过硬的烹饪活吃
饭。到了刘时祥的儿子这辈,莫说子承父业,就连一口卡巴脆响的黄陂话都不愿说,喋一口
的汉口腔,以为这样才抖掉了几辈子的土腥气。刘师博见菱子拎着袋土豆来看他,又高兴又
是生气:“你这个伢,看师傅连水果都买不起,拿土豆充苹果呀?”
菱子见师傅误会了,竟一时语塞。她只怨自己糊涂,怎么就拎土豆来看师傅呢?
“菱子,师傅知道你艰难,以后就空手来,你心里还有师傅,我就心满意足了。”
接下来刘师傅问起菱子的现状,听后叹了声,说他有个徒弟叫汉斌,在一勺巷开了个
“一招鲜”餐馆,生意不错。刘师傅要菱子去找汉斌,“你就说是我要你来的,开头的工资
不少于500。”
第二天,菱子按照刘师傅的话,找到了离大夹街不远处的一勺巷。这一勺巷是因地形呈
一勺状故得此名。巷口处便有标着“一招鲜”的一家小餐馆。
“小姐,吃饭啦?”一个女人迎了上来。
菱子说来找汉斌。
那女人纹过的黑眉朝上一挑,大声道:“汉斌,有女人找。”
应声出来一个魁梧壮实的粗大汉。这就是刘师傅介绍的汉斌。
菱子说明来意,把烹饪学校的结业证书给汉斌看了。
那女人是汉斌的老婆,她忙说:“最近生意不好做,周围的一些小厂都倒闭了,没人进
餐馆,不需要人手。”汉斌横了老婆一眼。又把菱子从头到脚看了二遍,说:要说我这里还
真不需要人手,只是刘师傅的面子是难却的,你要干,包你一天两餐,一个月200元工资,
你看怎么样?”
菱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和刘师傅说的最低500元相去太远。
“餐饮业我还是很熟悉的,你这工资开价也太低了。刘师傅要你给我开500元,”
汉斌老婆叫道:“刘师傅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当是他,一个月挣个千儿八百不在话下。
我这餐馆现在只有耗子进来,人是不进来的。你要想一个月挣五百八百的,去当坐台小姐好
了。我看你长得还不算差……”
汉斌老婆就着话,狠狠剜了汉斌一眼,这一下却把汉斌惹烦了,“你少在这里嚼蛆。”
他又冲着菱子:“看在我危难时刘师傅拉我一把的份上,你留下。生意做不好,莫谈工钱,
生意做好了,莫说500,翻一倍都行。你一句话,愿不愿意随你。”
菱子遭汉斌老婆一阵奚落,心里不是滋味,真想一走了之,又听汉斌的话,也像是有几
分道理,想想自己四处求职碰壁,菱子点头认了。
说着话,也到中午了。餐馆进来了几个人,只听汉斌热情地嚷道:“李律师,您家来
啦。”
汉斌老婆把菱子支到厨房洗菜剁鱼,她在前面咋呼着招呼客人。
中午和晚上,餐馆来了几拨客人。等到打烊关门,菱子累得浑身散了架。
正待吃饭,只听汉斌老婆道:“那妖婆子又来了。”
菱子一看,竟是刘师傅的儿媳妇叶秀毓。菱子认识她,她曾是纺织厂出了名的美人儿,
还当过区里的“三八红旗手”。这会儿见着,风韵不减。
※ ※ ※
除了一勺巷居委合的麻将屋,“一招鲜”餐馆成了第二处吸引一勺巷居民的地方了。
叶秀毓并没有进店里来,她只是站在门外,估计汉斌已经看见了她,便优雅地转过身,
稍息片刻,便走了。
汉斌如鬼勾魂一般,丢开碗筷就追了出去。汉斌老婆气得扔了筷子:“又把钱送给那个
骚娘们,牌打得臭还瘾大。”
原来,汉斌和叶秀毓是“麻友”。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一勺巷居委会的麻将室里渡
过。
菱子在初来的几天里是当小工,很快、她便独立掌勺了。菱子当厨师和她做人一样,实
在、质朴。她建议汉斌不要搞什么“生猛海鲜”这些老套套。一勺巷是平民居住区,要争取
客源,就要降低成本,降低菜价。要以武汉人普遍喜欢的汉派风味为特色。
汉斌点头,连连称是。他近来没有心思做生意,见菱子心眼儿好,处处替老板着想,心
里十分受用,他索兴由着菱子,只要能保本,他也心满意足。
菱子有了用武之地,她便潜心操练,几次去刘师傅家登门求教。刘师傅的精神是越来越
差了。可只要菱子一来,他总是十分高兴。刘师傅本是一个爽朗快活的人、他十分幽默地对
菱子说:“现在经济普遍不景气,小老百姓做生意本小利薄,方针就是讲老百姓自己的故
事,做老百姓吃得起的菜肴。”
菱子听了,顿觉心头敞亮,她回头请人用毛笔把刘师傅的这话写成对联,贴在堂内。餐
馆里顿时有了一种俗文化的味道,进来的人都要先品咂一番,然后再坐下来,放心地吃喝。
不会在买单时因值超所物而心疼。
菱子推出的汉菜品种主要有:牛肚爆雪里蕻,让食客既解馋又下饭;排骨藕汤,汁浓不
腻,清香扑鼻;东坡肉,色泽红亮,酥烂如豆腐;最为顾客称赞的是一道土得掉渣的菜,渣
椒。菱子把大米磨成粉,把红辣椒剁碎和米渣搅拌,放上佐料加工而成。这道菜一推出,成
了“一招鲜”的保留菜肴。
除了一勺巷居委会的麻将屋,“一招鲜”餐馆成了第二处吸引一勺巷居民的地方了。美
味的菜肴,低廉的价格使人们趋之若鹜。
一来二去,菱子和一勺巷的食客们都混得挺熟。经济条件好些的,像教数学的刘老师,
司法局的李律师,他们来了爱点有品味的如东坡肉、蟹粉狮子头之类的菜;鳏居的蔡大爷爱
喝排骨汤,菱子总是给他舀满满一大碗,撒上一把白胡椒,吃得蔡大爷浑身通泰,绰号叫胡
股民的胡一民,是自行车厂的下岗工人,他是一勺巷唯一的一个没有钱敢炒股的人,只要是
他的“川盐化”稍有涨幅,他就一定要来“一招鲜”犒赏自己。菱子只要看他点什么菜,就
能知道他目前已经有钱赚到手,或者是近来有赚的趋势,胡股民常常把他的宝贝儿子小聪带
来吃饭,他夸起儿子来就如同品尝菱子的手艺般津律有味。小聪是初中二年级学生、他在全
市数学奥赛中拿过奖,指导老师就是刘老师。他不光是做父亲的骄傲,也是做老师的骄傲。
“菱子,来一份工作餐。”
一听此言,菱子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派出所的罗所长来了。罗所长第一次来,就听他对汉
斌说,他是慕名而来,就冲那句“做老百姓吃得起的菜肴。”
“我这当小警察的收入有限,一个人回家做饭又麻烦,就来工作餐吧,一份5块,不许
对我克扣更不能对我搞腐败,只吃饭不揩油。”
汉斌便把菱子介绍给罗所长认识了。
汉斌的老婆近来心情特别好,餐馆收入扶摇直上,汉斌去麻将室也稀少了一些。她一高
兴,随手给了菱子800块钱。
菱子没推辞,这是她应得的。
※ ※ ※
人哪,还是要讲点良心,老头子对我不薄,我也应该尽尽孝心
菱子拿到了800块钱的报酬,她本想全部存起来,攒够了2000元,就把欠家里的钱还
给继母,省得她在父亲面前甩盘子砸碗。可钱一到手,她又有点舍不得全存进银行。她留下
300元,跑到父亲单位,硬给爸爸塞了200块,“爸,妈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菱
子说着,心里发酸,她忍着泪水说:“再过两个月,我就把2000块钱还给家里。爸,我已
经自立了。”
菱子看见爸爸笑了,她的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润。
想起上次拎着土豆去刘师傅的家,菱子就觉得愧疚,她买了奶粉、麦片和苹果,问汉斌
去不去看师傅。汉斌一听,高兴得连声说好。汉斌又去买了红桃K生血剂之类的一大堆补
品,和菱子去了刘师傅的家。
他们万万没想到,刘师傅竟然卧床不起,粒米难进了。肝癌已经到了晚期,人已骨瘦如
柴,可是他坚决不住医院接受治疗。
“他儿子呢?”菱子问。
叶秀毓以十分平静的口吻道:“他和我离婚了,听说去了深圳他一个朋友那里谋了个差
事。”
“那你这……”汉斌欲言又止。
“你是说我为什么还要在刘家呆着,服侍一个垂死的病人?人哪,还是要讲点良心,老
头子对我不薄,我也应该尽尽孝心。”
“还是应该叫他儿子回来!”汉斌忧虑道:“他老头子都这样子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你怎么说得清楚?”
刘师傅听得清楚他们的对话,他吃力地说:“他要回来,我死得更快。我早说过……儿
子是脸上的眉毛,有个看相,没有作用……亏了秀毓……关键时刻见人心。”
叶秀毓打断了刘师傅的话:“别说了,省两口气吧。”
菱子和汉斌从刘师傅家出来,心情既沉重又复杂。
“叶秀毓平时活脱脱一个母夜叉的样子,可现在怎会这么温顺贤惠?何况她已经不是刘
家的媳妇了,怪事。”
菱子见汉斌一脸的疑惑,说:“人心还是向善的。看来,叶秀毓是个讲良心、懂感情的
人。”
“她会不会是想占刘师傅的遗产?”汉斌仍然觉得叶秀毓的行为有些蹊跷。
“你为什么要把人朝坏处想呢?”
“你当女人都像你这么善良?你可是我见到的最好的女人。”
“你扯我干什么?”
“真的。你还没有看见叶秀毓在牌桌前的那副贪样,赢多少钱都填不满她的胃口。”
“我听刘师傅说过,儿子隔三差五地就找他要钱玩麻将,交CALL机费什么的,我估计
刘师傅没有什么积蓄。”
菱子宁愿把人朝好处想,因为她的心灵很纯净。
知道刘师傅病得不轻,菱子几乎每天都要抽时间去看看他,帮助叶秀毓做点事。一次,
菱子一清早去了刘师傅家,看见秀毓用手指为老人排大便,菱子呆住了,秀毓却朝她吼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出去。”
菱子冲出大门,她哭了。她为秀毓的行为感动得哭了。如果说没有一点美德,仅仅是为
了遗产,就是刘师傅有个10万、20万,也不是每一个做儿子的都愿意干的,何况秀毓只是
他过去的儿媳妇。
刘师傅生命的烛光终于燃尽,叶秀毓给老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为他送了终。
刘师傅留下了一份遗嘱,他把自己住了一辈子的老屋留给了已经不是他儿媳妇的叶秀
毓。
※ ※ ※
“你是有老婆的人了,还来打我的主意。”
菱子把戒指朝桌上一扔,气得起身就走
菱子在“一招鲜”干了几个月,拿的都是浮动工资。完全是看汉斌和汉斌老婆的情绪浮
动。菱子一直没吭声,她觉得这事得和汉斌好好谈谈了。工钱应该在1000—1500元之间浮
动。菱子一开口,汉斌和他老婆竟爽快地答应了。汉斌老婆是视钱如命的女人,她看准了,
菱子是棵摇钱树,是一棵既不招摇也不风骚的摇钱树,这棵树也该施施肥了;汉斌则不同,
他已经在用一个男人的心和眼睛追逐菱子。在为刘师傅办理丧事期间,他常常和菱子双出双
进,他第一次发现女人不仅仅有色的美好,还有心灵的美好;以前,汉斌接触的女人在他看
来全是只会伸手向男人要钱的骚货,再不就是像叶秀毓那样妖冶凶悍的母夜叉。
汉斌被菱子聪慧、勤劳、善良和美丽打动了。依了他鲁莽的性情,真想一把把她揽进怀
里,占有她的芳心,占有她的一切;可是,汉斌不敢轻举妄动,他必须耐着性子等待一个合
适的时机。
工钱讲妥了,菱子心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