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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要笔干什么?”邱实又问。
“老师说,气管切开后,得立即用无污染的管状物插入气管以保证呼吸畅通。圆珠笔的外壳是一种选择。”
她平淡得像是在复述老师的讲义,但这几句话所产生的实际效果是,她又由服务员变成了悬崖边上的她。至少我是这样感觉的。
在悬崖边的那一刻,她脸上竟没有一点焦灼和慌乱,我这个比她年龄大很多的男人竟然对她产生了那么顺理成章不容置疑的依赖。
那感觉太特别。
我还是想问她为什么说我没吹牛。
“算了,别说这些了,挺恐怖的。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向你们致敬,你们才是英雄。圆圆应该给你们每人送一个花篮,或者在她结婚的时候把你们都请到前排就座。嘿,不管怎么说,救人一命,很爽的一件事。”
邱实一直有些走神。他肯定也不希望这样,见卢芳往背包里装一本杂志,便说:“是《户外晴空》吧,请关注下一期,薛乾先生的言论将在下一期发表。”
卢芳停了手,歪着头看我,说:“嘿,这倒很意外,一定关注。”
坐轧雪车下山时,驾驶室坐不下我们三个人,邱实坚持要坐在外面。
卢芳坐在靠窗外一侧,我们俩离得很近,但两个人都努力不让腿挨到对方。
卢芳递给司机一个纸包,说:“邸师傅,这两根烤肠还热乎呢,你快吃喽。”邸师傅是个和善的老头儿,说:“小卢你不用总惦着我,上山前我吃得很饱了,待会儿还有夜宵,我比你吃得好。”
窗外黑黢黢的松林缓慢移动,轧雪车哗哗的声响单调而空旷。我往后面看了看,邱实正缩着脖子抽烟。
卢芳问:“你常给杂志写稿?”
我说:“要是有那两下子我不也留胡子梳辫儿啦。邱实的弟弟在《户外晴空》当编辑,他抬举我,让我写篇短文。”
“哈,看你不留胡子不梳辫子也挺像个文化人儿的。”
“哎,真的还是假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我说。
卢芳扭过头看着我。车里暗,雪地的反光给她的侧脸映出柔美的轮廓线。看不清她的眼睛。
“真的。因为你长得肯定比实际年龄要——大。”她说。
我说:“为啥把老字改成了大?”
“好听一点呗。”
“那你看我实际年龄有多大?”
五 滑雪的理由(2)
“三十四五。”
“高人,你可以出马给人看相了。正好三十五。”
“七○年出生?”
“没错。一个据说很乱套的年代。”
“据说?看来你记事儿很晚。听说高智商的人都这样。”
“别逗我。我记事儿倒是不晚,但不怕你笑话,我十岁之前的记忆几乎只与饥饿和偷食有关,最值得炫耀的经历是斗智斗勇地从我弟弟手里骗吃的。”
“哈哈,看你也不像小时候没吃饱呀!”
她完全转过身对着我。我们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很好,这样我可以随意地看她。
我在和女性的交往中常遇到这样的障碍——不知道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的哪个部位才合适。
“看来我要比你幸运得多,我从小学起就总吃体校的食堂,用不着去骗吃的。”
她停顿了一下,“体校?她在体校学什么呢?”我心想。
“再说,”她接着说,“我出生的年代也比你好。”
我说:“八○后是天生*的一代,我们那才叫廉洁哟。”坦白地说,我这么说其实是想套出她的年龄。
“打住同志,我正好八○年出生,不过若从农历算,我和你一样,是货真价实的七○后。也就是说咱们是同一个年代的人,平辈儿。哈,你以后和我说话可要当心呦。”
显然,卢芳已经喜欢和我交流,这与昨天我们刚见面时她的表现有了很大的不同。
不知不觉间轧雪车已经走到缓坡处。
我问她:“有一个问题,你看我长得像多少岁呢?”
“你别在意,四十岁吧。”
“哇,不在意。可你怎么就能看出我的实际年龄小于这个数字呢?”
“看相的秘诀,保密。”
我能感觉出她又调皮地蹙了一下鼻子。
这之后我们便不再说话。邸师傅一直默默地开车,眼睛只盯着雪道。
新相识的人之间有时存在这样一种交流——彼此都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表达心之所想,便沉默。但这沉默常常比语言更能在各自的心中留下印记。我当时极想和她说点啥,但真的不知说啥才合适,心里有一种很慌乱很享受的感觉。四年后卢芳告诉我,她当时和我的状态一样。并且,她说,你当时干吗不坐得离我再近一点。
圆圆在诊所打吊瓶。除了脸色苍白,看不出她刚从死亡的边缘逃回来。这女孩不一般,一般的女孩光是惊吓就得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我们进去时她正和崔校长唠嗑,有说有笑的。
蜀山脸色很不好,鬈发凌乱。他显然还没有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或者,他还在为那个护脸而自责。
卢芳问圆圆有没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