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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呐，你不信赖我。”严子陵叹了一口气，“那么，你今天晚上就不该再回来的，君清寒，不是你给了我希望的吗？”
他在软椅上翻了个身。
好吧，是我知道金少爷的手段怕他出事所以才会回了家又重新出来，所以是我给了他希望，这是我的不是。
清寒在心底谴责自己，但是明明这家伙是很想我回头来救他的不是么？
“我说的你不也是没听。”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她为他好的时候也不知道感恩，只觉得她不帮他，“这种根本无关信赖问题。”
“那么，君清寒，你想在这条百乐街上一辈子？开着你这情趣店，然后就这么过下去？”
清寒还真的很想对他说这种生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人生在世好也是一样生过差也是一样生活，她没觉得这种生活也过的去了，很多人想要这样的生活求还求不来的。
她一向要求不高，钱多了就吃的一点，没钱的时候吃的差一点。
“那么你呢，打算一路往上爬，爬到什么样的地步？”
从他的举动来说，她看他也不像是会安于室的人，野心嘛，基本上每个男人都会有，不过看起来是严子陵的野心不止一点点。
“一个男人有上进心，这种不是很正常么，”严子陵声音里头带着笑，声音里头更多的是落寞，“你从小到大，人人全呼后拥，道上的总是会喊上一声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所以你不会懂得，一个人被人当做垃圾一样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所以，他曾经被人像是烂泥一样踩在脚底下过，所以现在想要往上爬？
虽然不知道严子陵当年是被谁那样踩过，所以才会让他现在那么具有功利性，果然凡事有因才有果。
“那就好好往上爬，然后把别人踩在脚底下吧。”清寒语带鼓励，反正除了这个以外，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是那种人么？”严子陵反问，觉得她刚刚那句话像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一般。
不是，但像！
清寒在心底腹诽一句，他这个人挺像的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醉生梦死这个地方呢，最近几年比较流行cos，比如什么美少女战士啦，黑客帝国一类的，每个月呢，都会有一场特别秀。”
这年头为顾客着想的店家实在不多，而金少爷的醉生梦死我不得不说的确很有创意，什么女仆啊一类的角色扮演也是他们家率先提出来的，她去玩过几次，还蛮好玩的。
“这个月的，你应该可以赶上。”
“那……”严子陵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一天金少爷也到么？”
“看你的运气，运气好的话，你可以见见金少爷，再运气好一点也许金少爷会看上你。”
清寒翻了个身，掖了掖被角准备睡了。
金少爷这个人呢，喜欢玩女人，但是有时候寻求刺激的时候也会找几个男人玩玩，这种算是挺正常的，就像是古代的时候，有人娶了妻生了子，身边也有那么一两个恋童。
“谢谢你。”
严子陵的声音带了点兴奋。
唔，其实就算金少爷那一天在不在都没有什么关系，谁都知道那地盘是金少爷的，但是却不是挂在金少爷的名下，店子的负责人不是他。就算那一天在金少爷在店里面，店里面被抓了个现行，金少爷也不会有多少干系的。
这一点她不打算告诉他。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还是让他自己去摸索出来好了，别拿道上的人都是傻瓜，要知道手底下不乏高智商的小弟。
第八章
一早醒来的时候，严子陵已经不在了，那躺椅空荡荡的，如果上面不是放着昨天晚上她递给他换上的睡衣，她还真的会以为昨晚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刷了牙洗了脸走出休息室的时候，清寒才看到在她的收银台上摆着一份早点和一杯豆浆，她伸手触摸上去，豆浆近乎冰凉，看起来已经放了很长一段时间。
桌上还摆放了一束香水百合，上面夹了一张素雅的卡片，她打开来一看，上面只有隽永挺拔的两个字——谢谢。
这算什么，算是提供了信息之后给的奖励？
清寒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就算是要对她表示感谢的话，至少换成其他的花卉比较好一点，她真的不大喜欢香水百合这种花卉，那太过于芳香浓郁了，浓郁的让人觉得刺鼻。
严子陵回了警署，他的脸上还有点伤痕，惹来了他手下部员的瞩目。
“头？”司妙凝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你被打了？”
“小事而已。”虽然身上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但是严子陵一点也不在意，至少他这点牺牲还是很值得的。
“妙凝，通知其他人，五分钟之后进会议室开会，商讨针对醉生梦死的扫黄行动。”严子陵开口。
对醉生梦死的扫黄活动只是打击A市黑道势力的一种形式而已，这几年上头要求“扫黄打黑”，而且现在上头给的压力越来越大，也难怪严子陵最近会这么拼命了。
“醉生梦死这个会所每个月都会有一次特别的活动，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直接逮捕金少爷。”
严子陵看着他的部员，他们部署了那么久的行动，现在总算可以收到成果了。
“老大，如果哪天金少爷没有在场的话，我们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严子陵表情严肃，这个问题早在他们制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过了，能够一举两得就好，如果不能，至少这一次他们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醉生梦死只是金少爷的一个场子而已，如果那天晚上金少爷没有到场的话，只要他是醉生梦死的负责人，我们也可以把他带回来。”
“老大，那什么时候行动？”司妙凝开口问着，因为放蛇行动，他们整一组人都在待命状态，闲了那么久，她都觉得有点不适应了。
“具体的，等我摸清楚醉生梦死什么时候举行活动再说。”说起行动，他也很期待，但是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头，随时保持联系。”
谁都知道在金少爷的场子不好混，现在看看严子陵一身是伤的模样，他们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没有进行这一次的放蛇行动，不然的话，他们的下场一定不比头好看多少。
“行，散会！”严子陵点了点头，扫黄行动单靠他一个人是行不通的，“你们先出去做事吧！”
部员对于他的指挥一向是言听计从的，在散会的号令下，他们鱼贯而出，只有司纱凝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皱着眉头看着他。
“有事？”
严子陵看着她，她那样子要说没事没人会相信，司纱凝算是跟着他比较久的部员，他们是同一批警校毕业的，后来他去了刑事犯罪科，而她去了公共关系科，后来在扫黄组才又重新聚首了，他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后来他看档案的时候才知道她原来有个政委高官父亲，不过，严子陵最欣赏司纱凝就算有背景也还算很拼命，谨守警察的本分。
“头，你才刚打入醉生梦死，怎么这么快得到消息来部署？”司纱凝提出自己的疑惑。
“这一点……”严子陵嘴角带着浅笑，他手指点过会议行程板上粘贴着的几张照片，照片是现在道上的狠角色，金少爷，邵静柔，邵大海，萧时雨，还有……君清寒。
严子陵手指点着君清寒的照片。
“是她？”司妙凝有点恍然，但是又觉得有点奇怪，君清寒的背景她也知道，教父的女儿，现在犹被称为道上的大小姐。
“没事了。”司妙凝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会议室。
严子陵看着君清寒的照片，那是一张随手抓拍的照片，照片他觉得有点不大靠谱，那照片不管怎么看上去她笑的都那么的温和，而现实中的她，根本狡猾的像是鬼一样。
不过他对她最深刻的印象还是高中的时候留下的。
女流氓！
严子陵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时候还穿着一身高中校服的她动作是那么的猥琐，果然是黑道长大的，动作都是那么流里流气。
不过他现在，还是挺需要她这个女流氓来帮忙的。
君清寒
严子陵念叨着她的名字，不温柔，带着一种算计的味道。
对于醉生梦死，他知道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她告诉他的不过都是场面上，经过时间他也可能会知道的事情，背地里面的事情，她还有所保留，不过有些东西，不能操之过急。
如果第一天的时候收到了一束百合，百合上附带了卡片说是谢谢，但是接下来几天都会有人送一束香水百合到她店里面来的也不带卡片的时候，清寒觉得这事情有点古怪。
一般性要是对女生有意思的时候一般性送的都是红玫瑰，这天天送百合的，难道想直接跳过追求一步发展到百年好合的地步么？！
她揣测着到底是谁会锲而不舍地送着我百合花，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不是家人不是萧时雨，当然的，清寒也不会认为是严子陵的杰作，他也不像是会那么有心思做这种事情的人。
“我听说有人在追求大小姐，所以特地来看看。”
静柔表情十足地等着看好戏，在百乐街上发生的事情有什么是能够逃过她的眼睛的，她闭上眼睛都能数出来这个星期她收到了几束花。
“果然年轻人比较浪漫的。”静柔看着那被丢弃在垃圾桶里面的百合，闷笑出声，“那个谁是没有调查过你喜欢什么花么？而你就这么随便地丢在垃圾桶里面浪费别人的心血？”
老实说，她也不想的，清寒支着下巴。
“我也尝试过把它放在卫生间里头，但是静柔姐你知道么，那味道真的和怪异！”
清寒露出有点苦恼的神情，她也不想糟蹋别人的心意，但是那香水百合的味道真的不是她喜欢的调调，有几次她都很想对送花的小弟说，明天能不能把香水百合换成其他的花，哪怕是一支也行，至少不要总是香味那么浓郁的百合。
静柔笑的更加欢乐了点。
“话说，严子陵好像还在进行放蛇活动……”静柔学着清寒的动作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用小汤匙搅拌着自己面前的咖啡，“算算起来，这个月也该到了醉生梦死的经典招牌活动的日子了。”
“嗯哪。”
清寒点了点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等到时候日子过去了，百乐街应该又会安静一段时间了，然后等到下一次的临检时期。
“你说，这一次金少爷会准备什么节目？”静柔问着，声音里头带了点好奇，“真空T台秀？或者职场精英秀？”
清寒顺着静柔的说辞想象着，唔，的确很有看头。
“警察派对！”
响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那套套门帘被人随意地一拨，踏进来一个穿着皮衣皮裤的男子，他染着金色的头发，脖子上挂着一条翡翠玉坠，笑得像是一匹来自荒野的狼。
“警察派对，静柔你来不来玩？”他嘿嘿地笑了两声，目光攫住静柔不放。
“你金少爷都已经邀请了，要是有空当然会来玩，就怕到时候没空。”
静柔微微一笑，随意地撩了撩那一头长卷发，笑的风情万种。
他就是金少爷，道上不能惹排行榜第一名的人物。
“我听说清寒你之前去我场子玩了，怎么也不叫人通知我，咱们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和哥哥我还客套什么？”
金少爷看着清寒，笑眯眯地问着，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随手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你不是贵人事多么！”
清寒附和地笑着，谁不知道之前金少爷在干大事业，她怎么可能会去打扰他的赚钱大计，而且，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清寒也不会真的认为他是很欢迎见到她的。
“瞧这话说的生分的。”金少爷的手搭上了清寒的肩膀，有些□地揉了揉，让清寒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很想直接甩手给他一巴掌。
“这个星期，醉生梦死开警察派对，到时候清寒来捧捧哥哥的场子，哥脸上就有光了！”
金少爷收回了手，认真地说着。
“那是要我们穿警服了？”清寒好奇地问着。
“不，”金少爷给自己点燃一根雪茄，重重地吸了一口之后，吐出了重重烟圈，“客人们当然是穿便服的，只有小姐少爷们才会穿警服，让客人们体验一把黄了条子的感觉。”
“哦？”静柔挑了挑眉，“你就不怕到时候有条子混进你的场子来收集证据？”
清寒心一惊，看向静柔。
“怕个毛线！”金少爷拍了拍桌子，“那就等真的有人混进来再说呗，你们两个到时候或许还能看上一场好戏！”
金少爷的脸上笑容笑的别有深意，没来由地让清寒觉得有点背脊发凉的味道。
狼，发怒了！
第九章
清寒不确定金少爷脸上的笑容到底为何，可按照金少爷的一贯模式来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金少爷只在店里面呆了一会，一会之后才大摇大摆在小弟簇拥下离开了。
清寒看着默默地喝着咖啡的静柔。
“静柔姐，你说金少爷他……”清寒的话只问了一半，她和静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她这话没有说完，静柔姐也能知道她未说完的下半部分是什么。
“你做好心理准备淌这趟浑水了么，清寒？”静柔看着清寒，无比认真地问着。
她知道了。
不，她早该知道的，只是不大愿意相信，在百乐街上发生的事情，金少爷不可能不知道，他只不过是在等着机会，然后伺机而动。
她低估了金少爷，或者在看到严子陵的坚持下，她也希望或许会出现这么一次例外能够满足那个撞了南墙还不知道悔改的男人，现在看来，那个倔强到死的男人已经被金少爷给盯住了。
原本想要猎物的猎人现在反倒成了猎物，这种感觉对于严子陵来说，一定分外觉得不甘心，但是他不甘心似乎也是没有办法的，两者实力相距较悬殊，光是手底下能够指使的部下，基本上差别都在数十倍以上的。
而她呢，真的想好要淌这趟浑水了么？
在这条街上，她是所谓的“大小姐”没错，相对的，也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或许那一天晚上她和严子陵说的每一句话所有的人都一清二楚。
清寒笑。
“就算我想不淌这浑水，只怕有人也由不得我不淌吧！”
她想。
“必要的时候还是能弃车保帅的，清寒。”
静柔看着她，清寒这个人有时候看看吧，觉得挺叫人心寒的，其实心肠软的和什么似的。经常会为了一些人把自己所谓“坚持”的东西给放弃掉，总是刀子嘴豆腐心，这可以算是她的可爱之处，但是相对的，也是她的致命伤。
如果有人有心想要存心利用她这一点，静柔想，必要的时候就算是她不帮忙出手，萧时雨也会看不过去。
弃车保帅，釜底抽薪。
清寒头一次觉得她的静柔姐已经不是当初带着她在学校里面胡作非为闹出不少让人头疼事情的人了，在道上浸淫了那么久的她已经完成成为了道上的人，现实，冷漠。
或许终有一天，她也会变成第二个静柔姐，觉得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然后冷眼看着事态发展，甚至血流成河。
那样，她会喜欢那个时候的自己么？
清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严子陵也不知道，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来临，他的心情有些激动，尤其是再听到场子里面的前辈说派对那一天晚上金少爷也会出场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觉得这些天里头在会所里面被那些个顾客，甚至是一些男顾客摸手摸脚的牺牲还是有所价值的。
他也已经部署好了一切，他会让司妙凝带着手下在附近潜伏，等到会所活动玩到最high的时候，让他们出现临检，抓个正行。
在这会所里面出现的不乏媒体、高官还有企业界的人，到时候整个A市新闻界都会轰动，到时候只怕金少爷再也不能翻身而起，A市的“色*情服务行业”也会是一举重创，到时候可以借机整顿。
严子陵觉得自己的计划基本上已经万无一失了，不过这种事情一向都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
明天，一切都在明天这一天了，他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压在明天。
他从会所回到他现在因为展开放蛇行动而临时征召的住处，那是A市一处老户型住宅区，马上面临着搬迁的命运，但是还有一些找不到住处的人会住在这里，直到搬迁的那一天的到来。
严子陵下了公交车，现在的他有些有些小心翼翼，他怕场子里面的人会偷偷跟踪甚至是调查他。
当警察，除了要拼搏外，最重要的还是要小心。
当时他还在刑事犯罪科的时候被派去当了卧底，也就是因为他的小心谨慎才破了案，他调升成了高级督察。
才刚刚下车，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伸手向了他的口袋，摸了他的钱包立马就跑。
“站住！”
严子陵撒腿就追，原本他几乎要条件发射一样地喊出“警察，别跑，站住”这种口号，幸好他这年念头这么一想就瞬间被自己否定了。
他只能追。
追过了一条长长的街道，看着小偷跑进了一个小弄堂里面，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跟着进去。
那小弄堂的里头有几盏灯坏了，地面上堆满了垃圾，踩上去的时候有着古怪的声响，塑料袋的哗啦声，踢到酒瓶的时候发出的清响，还有老鼠跑过的“吱吱”声
严子陵心理面也有些忐忑，这里环境有些不好，他甚至有些认为这小偷是故意把他引到这个小弄堂里面的。
转过一个弯，借着那有些坏掉正在一停不停一闪一闪的灯的光线，他看到了那刚刚抢了他钱包的小混混正站在坏掉的灯下，而他的身边还站在一抹纤细的身影。
那身影他有些熟悉，光是照片，他就已经看了不下一百多次，更何况，他还和真人接触过。
“你的任务完成了，”清寒从严子陵的钱包之中抽出了几张鲜红色的纸币递给那小混混，“出去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是的，大小姐。”
小混混接过钱，然后沿着刚刚来的路线出去，在经过严子陵身边的时候，他出其不意地朝着严子陵的面容挥出了一拳。
严子陵原本瞧见是君清寒，所以警备心态稍微放缓了一点，在对方超他挥出这一拳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了，被扎扎实实地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