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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裳不语,猛然发力,向前疾驰。
尘多海一愣,更慢一步,恍然喊道,“裳姐姐,你使诈。”
黄裳也不回头,在前头笑道,“是你轻敌不说,倒说我使诈来了?我何时说过我用了全力?输了你不可赖账!”
“裳姐姐的轻功还是很高明的。”尘多海暗暗一笑,嘴上却喊道,“裳姐姐你倒看看是谁轻敌!”
尘多海一言既出,急急发力,施展幽魅传奇,倏忽已赶超黄裳,回头笑道,“裳姐姐还有压箱功夫不?”
黄裳岂料尘多海自称幽魅无影,脚上功夫却没半点夸张,与飞仙竟有一拼,心中暗自赞叹一句“好个幽魅无影!”即笑道,“没有了,你等等我,姐姐认输。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尘多海闻言开怀而笑,放慢脚步,待黄裳赶上,得意道,“怎样,吃惊么?”
黄裳见尘多海得胜模样,忍俊不禁,点点头道,“吃惊吃惊,丫头有这等轻功,姐姐输得心服口服。”
尘多海美道,“哎呀,无心姐姐也夸我。”
黄裳又是一笑,难抑钦佩道,“哪里是夸,实话实说。”
尘多海嘻嘻笑道,“裳姐姐是第二个跟多海比试的,我是一输一赢。”
黄裳淡然道,“输给无心也是正常。”
尘多海闻言,当即摆手道,“不不。明知会输,我还非要跟无心姐姐一较高下么?”
黄裳道,“灵风?”
尘多海摇头,即又甜甜一笑道,“是洛大哥呀。”
黄裳闻言笑道,“你不敢跟无心比,却敢找上弱…洛大哥?”
“为什么不敢?”尘多海嘴一嘟,犹不服气道,“谁叫洛大哥也称‘无影’?这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我偏要把洛大哥挑下马来…”
黄裳眉头一皱,心道,“这丫头嘴上嗔怪着弱大哥,却从不肯用一个‘他’来代称,果真好玩。”想罢笑道,“最后反倒是你摔了一个跟头?”
尘多海惋惜道,“我太鲁莽了,我应该跟洛大哥比速度的。”
黄裳奇道,“你们不比速度,却比什么?”
“我们比步法!”尘多海笑道,“以一分钟为限,我和洛大哥轮流在画好的小圈里子疾走,对方要数出对手走了多少步,谁的步数多谁就赢。洛大哥数出了我的步伐,我也数出了洛大哥的。”
黄裳道,“你输了几步?”
“我赢了一步。”
“你说一输一赢…”
尘多海俏皮一笑,道,“哎呀,洛大哥中间有一段太过迅疾诡异,我没数出来。”
黄裳扑哧一笑,又道,“也是你活该!弱…弱大哥剑法超绝如斯,必定要奇诡的步法配合,你却偏偏要比步法,若是轻功的话,可谓…”黄裳忽然想起初遇洛白衣情景,猛地改口道,“也难说。第一时间更新”
“咦?”尘多海奇道,“裳姐姐,你见过洛大哥全力施展轻功呀?”
黄裳不置可否,笑道,“姐姐见过弱大哥施展轻功,是否全力我没问。但很快,快得姐姐都没反应过来。”
“这么厉害呀?”只见尘多海一叹,抬头望天,忽忽遐思起来。
说话之间,两人已来到庄门口,黄裳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却说不出来,一时竟想改变主意不进庄里头了。
尘多海察觉,关心道,“裳姐姐,你怎么了?”
黄裳微微苦笑,道,“没事,我们进去吧。”正要走入,却被门人拦住,又见走出来一个女子,正是琼柯。
尘多海一醒,即道,“我差点忘了,名夫人是不接待武林中人的,这是规矩。”又对琼柯道,“琼姐姐,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带着北天观星海的黄裳求见。”
琼柯作为名域山庄第一门人,与尘多海接触多了,也是爱极这姑娘。其时琼柯已经想自作主张放两人进去,听到尘多海不想坏了规矩,转而柔声道,“好,你们稍等。”
黄裳虽觉不适,还是抱拳一揖。
琼柯点点头,便回身进去通报。
黄裳见琼柯转身进去,心道,“非是主人便如此大气,那传说中的名夫人岂非?我可逊色不得!”
名逝烟本是欲说规矩之事,但转而一想,有多海在,她二人必不会被拒之门外。于是悠然起来。
果然,琼柯不久便出来了,笑道,“多海,黄姑娘,快快进入吧,名夫人正在会客亭等着呢。”
尘多海跟黄裳对视一眼,又跟正想带路的琼柯笑道,“琼姐姐,你忙吧,我带裳姐姐进去就好。”
琼柯点点头,又跟黄裳施了个礼。
黄裳微微一笑,也回了个礼,心中却是有些不适,但总不知为何,心道,“这琼姐姐也算是个美人,面相又善,怎么我看着她总是觉得尴尬,这可奇了。”
黄裳跟着尘多海,越接近会客亭越感不适。
尘多海看在眼里,关切道,“裳姐姐,你怎么了?你似乎不太舒服。”
黄裳略略一笑道,“无碍,兴许是初来乍到,有些不适应。”
尘多海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挠挠后脑勺,忽笑道,“裳姐姐,有我在呢,莫要拘束。况且名夫人平易近人,跟外面传言的冷冰冰的形象那是大相径庭啊!”尘多海张开双手很夸张地做了个手势,忽又气道,“都怪那些人,见不到名夫人就说些诋毁的瞎话,害姐姐顾虑!”
黄裳闻言扑哧一笑,道,“好了好了,姐姐好多了,你不要骂他们了。”
尘多海一乐,笑道,“我不想骂的。”
“多海是不想骂谁呀?”这个声音柔和舒缓,沉静涵介,正是名嫣出言。名嫣明明已听到谈话内容,却故意去逗尘多海。
尘多海抬头,奔过去拉着名嫣笑道,“名夫人快来,我给你介绍裳姐姐。”
名嫣也任尘多海拉着,黄裳看在眼里,心下暗笑,脚下却加快几步赶到近前。尘多海喜道,“这是裳姐姐,方才琼姐姐一定跟您说过裳姐姐的名字了。”
黄裳施礼道,“见过名夫人。”
名嫣其实早已从洛白衣口中就听过黄裳之名,笑道,“不用客气,但凡是权儿多海的朋友,都是我的朋友。”
黄裳本以为琼柯大气非常,名嫣应如外头所言极冷,不料与尘多海所言别无二致,当下虽犹有些不适,却笑道,“名夫人,您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温和的么?”
名嫣闻言稍稍有些吃惊,她未料眼前女子更比尘多海无拘无束,旋即应道,“是呀,我还以为你会客客气气呢。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这话怎么说得跟小孩似的?”黄裳暗暗一笑,又摇头笑道,“不会不会,太客气了连个谈笑的空间也无,岂不是太过糟糕?”
名嫣点头赞同,转过来看着尘多海。尘多海也是第一次看到名嫣说话如此活泼,不由得有些诧异,脸上的笑容便有些不尴不尬。
名嫣问道,“多海,灵风和逝烟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哦!”尘多海猛一回神,即又恢复嘻嘻,道,“他们和明月医在后头,我跟裳姐姐是飞回来的。”
“明月医?”
其实名嫣也早就在洛白衣口中听说过明月医。
“噢!”尘多海恍道,“就是小神龙。”
名嫣道,“小神龙也来了么?这么说来,阿黄是跟小神龙一道的。”
黄裳闻言忽地一尬。
尘多海已噗哧笑出声来。
名嫣皱了皱眉道,“怎么,我猜错了么?不过便算猜错,也应没有如此好笑呀?”
尘多海却只是笑。
黄裳尴尬之余,忽也一笑,道,“名夫人没有猜错,是唤我唤得比较喜庆,所以多海忍不住要笑。”
名嫣却是莫名其妙,皱着眉头。
“名夫人竟美得如斯不可雕琢!”黄裳暗叹一句,不忍名嫣被闷在葫芦里,认真解释道,“因为大家都不知道阿月唤我阿黄,多海方才在街上不小心知道了,觉得阿黄唤得很有趣罢,因此一听到有人唤阿黄,便笑个不停。”
尘多海已笑止,道,“名夫人别听裳姐姐胡说,我哪有一听到便笑个不停?我是因为名夫人不期而至地唤裳姐姐阿黄,才觉得有趣的。”
名嫣笑道,“你这丫头啊,我看也就你觉得有趣。”
尘多海不服,“哪有!风大哥和逝烟也笑了。”
“这名呀,真是折腾人呢!”
名嫣闻言点头赞同,又见黄裳装出一副世故老成的样子幽默自嘲,不觉笑出声来。
黄裳自也在笑,而且是看着名嫣在笑。黄裳又一次觉得名嫣实在太妩媚太可爱,完全不似一庄之主。却也没有人会比她更胜任这一庄之主。
十年后的名逝烟或许可以。
名嫣早已察觉黄裳偷偷的打量,却不戳破,又想起方才尘多海的嗔怒,便道,“方才多海问阿黄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么?来,让我看看。”
黄裳在与名嫣谈笑之时已不觉膈应,应道,“我没事,谢谢嫣姐姐关心。”
“你叫我姐姐?”名嫣忍不住想笑,黄裳意识到说漏嘴了,正想抽自己一嘴巴,却听尘多海急道,“喂裳姐姐,你要我叫你姑姑啊?”
黄裳难掩尴尬,“我…”
名嫣解围道,“不碍事,难得从无心的话语里听出年轻的味道,很受用。”
“…名夫人本就年轻。”
尘多海点点头,附和道,“这说得是!若非逝烟从中作梗,我也改口叫嫣姐姐了。”
名嫣咯咯一笑,道,“就丫头嘴甜。”
尘多海嘿嘿一声,又道,“不过方才名夫人提到了无心姐姐…呃!我也很久没有见过无心姐姐了…还有洛大哥。”
黄裳闻言哑然失笑,戏道,“多海,你老是洛大哥长洛大哥短的,你难道是想弱大哥想疯了么?”
“哪有!”尘多海当即一羞,驳道,“你胡说!我,我想洛大哥,可没疯!”
名嫣却突然地静静不言,原是听到尘多海直言不讳想念之情,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怕被看出心思。
暗自酝酿一阵,才轻轻一笑,接上尘多海话头道,“阿黄想是误会了,多海曾跟白衣假扮兄妹来我这里,感情很好。”
名嫣吐出“兄妹”二字,一时竟开朗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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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章 【月下卿多情】1
名嫣黄裳多海三姝谈笑时,名逝烟和月灵风带着微生月也来到会客亭。黄裳看着三人走近,方才因谈笑被冲淡的不适感倏忽又袭来,不觉眉头一皱。
黄裳原想掩饰过去,可惜她的一举一动无论有多细微,都逃不过微生月的眼——这双眼睛几乎是为了眼前人而生的。
微生月笑容一滞,拉住黄裳一只手,一探——并无异状。微生月不免惑道,“阿黄,是哪里不舒服?”
名嫣没有因微生月的紧张失礼而觉不适,反而被微生月的一句话引得有些忧虑。名嫣之前已欲察探黄裳身子何处不适,此时虽想上前,但微生月在场,便自己精通医术,也不用了。
名嫣仅是走近几步道,“方才也有多次不适,小神龙可有看出什么异常?”
不待微生月答话,黄裳略略一振道,“劳名夫人挂虑,我没事。”转又道,“阿月,如此大惊小怪作甚?你惊著名夫人了!”
微生月探不出有何异常,心道,“许是阿黄近日的心情有些茅塞,并无其他。”听到黄裳责怪,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回头正欲道歉,却是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啊喂!这是神仙么?…好似在哪里见过?…也不似…”
“喂,呆子,看什么呢!”黄裳见微生月盯着名嫣出神,猛然一喝。
微生月也猛然回神,忙道,“噢,失礼!在下微生月,见过庄主夫人。第一时间更新”
名嫣嫣然一笑,“小神龙不必客气,唤我名夫人即可。”
尘多海见怪不怪,笑道,“名夫人之美,倾国倾城。我还没见过那个男子乍见名夫人竟尔不发呆的。”
名逝烟跟着笑道,“不错,不是别人看着娘发呆,就是娘看着别人发呆。”
微生月奇道,“这世上还有让名夫人看着发呆的男子?”
黄裳转过身去不看微生月。
微生月欠了欠身子,将药篓解下,又一本正经道,“我只是好奇这世间竟还有这样的奇男子。”
在一旁的月灵风虽也有些好奇,但已猜出几分,摆弄着折扇,想听名嫣如何回答。
“就是兰(洛)大哥啊!”名逝烟跟尘多海几乎同时道。
微生月和黄裳闻言都略有惊讶。
月灵风则并无讶异之色。
名嫣那日看到兰时雨,果真是出神,但自己并不以为是“看着别人发呆”。此时脸生红晕,并不理会名逝烟和尘多海两人,只跟微生月三人道,“三位莫要听他们胡说,那日我虽有些出神,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名逝烟笑道,“是,娘不过是跟逝烟的朋友都一见如故罢了,仅此而已。”
微生月才似反应过来,啧啧道,“原来是他呀,他整天装…哎呀,我把他忘了,实在太不应该。”
微生月摇头揶揄,其貌甚好。
“对!不应该!”尘多海呵呵一笑。
名嫣则是淡淡一笑,月灵风也是淡淡一笑,两人都心道,“白衣跟小神龙的感情非同一般。”
黄裳暗喜道,“哈哈,果然是弱大哥!”又道,“也不知是谁整天装神弄鬼?”这样想着,不觉又看向微生月。
名嫣道,“大家都别站着了,入亭子里坐下歇息歇息,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叫人准备晚餐。”
名嫣其时并不想呆在亭子里,她想一个人走走。
尘多海将黄裳拉进亭子里,黄裳思及尘多海莫名其妙的笑,便问道,“多海,你为何一听到有人唤姐姐‘阿黄’便笑个不停的?这哪里好笑了?”
尘多海故意一奇,拉长嗓音道,“咦?裳姐姐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我家里的小狗就叫阿黄呀!哈哈哈!”尘多海即时又大笑起来。
黄裳一愣,随即也跟着笑起来。
微生月三人没有进入亭子,只是看着亭子里面的两个人说笑,便觉得自己更比亭子里的两个人更为愉快。
翌日。
微生月和黄裳在观星海习惯早睡早起,两人起来时四顾无人,便都往会客亭方向漫步而去。天色朦胧,鸡声静谧,两人巧遇,相视一笑,携手同行到会客亭。
黄裳疑心已久,问道,“阿月,你以前见过名夫人么?”
微生月闻言即应道,“没有,如何了?”
黄裳皱了皱眉头道,“我好似见过名夫人,但很模糊。似熟悉,有亲近感,也有莫名的距离感。”
微生月医术通神,摸象探脉不在话下,却摸不透无端的心思,想起路上黄裳半是玩笑之言,笑道,“名夫人平易近人,和外间传言大相径庭。我们向时不以为然,但也有潜移默化之说,一下子不能适应,有距离感也很正常罢。不过亦有亲近感,足矣。”
“呃,因为据我所知——不管是什么样的距离,有多远,都会随着日渐亲近而消失,不要想太多。”微生月补充一句。
黄裳闻言心头一热,虽知微生月并不真如他所说的这般行事做人,却甜道,“我以前没发觉,原来阿月认真的时候其实是很…”
微生月截下话头,很正经道,“我有认真么?在什么时候?”
黄裳话声一滞,忽然一笑,一拳打在微生月胸口上,“口舌招尤!”
两人谈笑一阵,朦胧间看到有人走来,待走近了,认出是名逝烟。
名逝烟清声先道,“两位好早。”
微生月习惯早起,并不觉得有多早,但看见名逝烟也这般早,便笑道,“好早。不知逝烟为何也这般早?”
名逝烟道,“在观星海所见所行,医者怕是天底下最起早贪黑之人。”又道,“昨晚庄主夫人好似有些不舒服…”
“咦?”黄裳奇道,“名夫人看起来并无异常吧?”
名逝烟笑道,“你信我就行。我敢打赌娘今天会起得很晚…所以我这个少庄主免不了要做个代理庄主,招待好客人。”
黄裳扑哧一笑道,“哎呀,我正想着会是谁伺候我们洗漱,原来是少庄主,可要折煞本姑娘了。”
“好说好说。”名逝烟连连作揖道,“两位回观星海,娘若不能及时出来送行,还请两位担待则个。”
名逝烟拱手抱礼,样子十分好看,黄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样学样地笑道,“好说好说,我们就担待则个,一定等名夫人起来。”
微生月接道,“正是,我们不知夫人有恙,未及询候已是造次了。再来一个不辞而别岂非造三?古往今来,未之有也。”
黄裳娇视微生月,吃吃而笑。名逝烟则朗然大笑。
天已大亮,月灵风和尘多海也都早已起来。微生月和黄裳只等名嫣起来,做个道别,便即离庄。
名嫣昨日听到洛白衣消息,心情忽地跌入空渊,相思强忍不发,望着一弯皎洁新月,也觉得“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送月华流照君”。
名逝烟看出异常,虽不知为何,却料定名嫣会晚起——“娘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谁也改变不了她分毫。”
果然,名嫣起来时已是辰正,洗漱出来,看见微生月和黄裳正候着,抱歉道,“多有怠慢,失礼了。”
黄裳看名嫣不同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