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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这是今天早上值守的侍卫从碎玉轩飞出的信鸽上取下来的。”龙五在一旁替凤轻尘回答了她的问题。
沈云溪了然的点了点头,说:“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晨光下,凤轻尘的脸蹦得紧紧的,嘴角擒着讥讽的笑,他又向她逼近一步,咄咄逼人的怒视着她:“既是家书,又为何一字不留?难道不是你想故弄玄虚,暗渡陈仓!以此来转移本王的视线,让本王不怀疑城中有关传言说本王不能人道的话是出自你之口!”
沈云溪嘴角同扬起一抹讥讽的笑:“云溪什么也没写,即表示云溪一切安好,让家父不要为我担心。何况天祁国有律令指明写家书不能这样写吗?至于王爷所说的传言,若是王爷刚才不说,云溪根本不得而已,又何来指使一说?”
顿了顿,她语气生冷的继续道:“王爷,我能理解你在听见这则谣言后为什么会如此暴怒,但你也不能凭空捏造证据将矛头指向我,事情还请查清楚再来追究责任,否则错怪了人就是王爷你的不是了。”
凤轻尘黑眸薇眯,紧紧的凝着沈云溪,浑身散发着阴霾冰冷之气,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而沈云溪也冷凝着他,毫不示弱。见此,双儿在身后一个劲的扯着她的衣袖,以示她不要像昨晚那般与凤轻尘对峙,但她却依旧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管家楚含疾步向这边走来,走到他们身前,拱手对凤轻尘说道:“王爷,府中出命案了!”
第十五章 光芒乍现
凤轻尘眉梢一挑,转过头,说:“怎么回事?”
“属下用膳时,下人便跑来告诉我说,在湖中发现一具女尸,属下过去查看后便过来禀告王爷了。”楚含沉稳的应道。
凤轻尘皱了皱眉,然后回头看向沈云溪,还未说话,沈云溪便讥讽的说道:“王爷不会以为这命案也与云溪有关吧?”
凤轻尘轻哼一声,薄唇轻启,“你别什么话都带刺,先跟本王过去看看再说。”
然后,沈云溪便尾随凤轻尘一起到了事发现场。只是,越往事发地走,沈云溪就越觉得有些熟悉。
当看见湖边那假山时,沈云溪终是想起来了,原来,这里是昨晚她遇见元香她们的地方。
初秋的风夹了些丝丝的凉,柳树带着清凉的绿飘扬在风里,倒影湖水中,水光潋滟,景色旖旎。
离假山最近的一颗柳树旁,此时站了十来个下人,从他们浑身湿透的衣物可想到他们刚下水打捞尸首了。见凤轻尘走来,分站两旁,微低着头,恭敬唤道:“王爷。”
凤轻尘走过去,垂眸扫了一眼柳树下已经断气,浑身湿漉的侍女,抬头对楚含淡冷的问道:“她是哪个宫房的人?”
“她叫宁梦,是映月阁羽蝶姑娘的丫环。”楚含向前一步,回答道。
凤轻尘抿了抿唇,似在想什么,然后问:“她的死可有什么蹊跷?”
“具体情况属下还未查证。”楚含转头看了眼宁梦,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前几日,属下无意中从其他丫环的口中得知,前段时间宁梦回乡探亲的时候,险些被她的后爹侮辱了,曾有轻生的念头,不知道她的死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凤轻尘轻点了点头,沉声吩咐道:“这件事你尽快查证,若是证实与她后爹有关,就让他下辈子当阉人,至于她的其他家人,尽可能好的安抚他们。”
“是,王爷。属下尽快处理好此事。”
楚含领命的话刚落下,沈云溪的沉稳的声音便在身侧响起:“楚管家,不用麻烦了。我马上就可以告诉你,她是轻生还是他杀。”
听闻她的话,凤轻尘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蹲在宁梦尸首旁微昂起头看向他们的沈云溪,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色。
凤轻尘回头之时,沈云溪正放下宁梦的脚,她的手上缠满了布,而宁梦脚上的鞋袜不知何时被她脱去。
楚含转身,见此,亦是眼带惊奇之色,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向她微微福身,道:“还请王妃指教。”
沈云溪浅浅一笑,然后收回视线,掀目,对站在一旁浑身湿透的几个下人问道:“你们在打捞起宁梦的时候,可有发现她的肚子有鼓胀?有没有用手压她的肚子?”
众人摇了摇头:“没有。”心中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有此一问。
沈云溪点了点头,将他们的疑问看在眼里,然后对凤轻尘和楚含,说道:“若是我没看过的话,宁梦十之**是他杀。”
“原因。”凤轻尘并不多说,只不轻不重的落下一句。
沈云溪转眸瞅了他一眼,然后看着宁梦,娓娓道来:“如果是溺水而死,一般有两个特点:第一,死者因呼吸困难会挣扎,腹中会有积水和泥沙;第二,死者在死前也定会挣扎,那么死者的双手指甲里会留有污垢。方才你们在谈论案情的时候,我压了她的肚子,并没有什么水和泥沙从她的嘴里吐出来。”
手指指了指一旁的下人,继续道:“他们也说,在打捞起宁梦的时候并不见她的肚子鼓胀,也没有人按压她的肚子。而她的双手双脚我刚才也看了,都很干净,并垂直放在身侧没有任何异常。虽然说是在湖中发现的尸首,但并不表示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还有……”
说着,沈云溪微微侧过身,抬起宁梦的脚,指着她有些磨损的鞋后跟,对楚含问道:“看见了吗?她的鞋后跟明显是因用力在地上拖着而磨损的。至于其他的我不多说,我想楚管家也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吧?”
其实,换句话,也就是说,宁梦是在死后被拖在这小湖边,然后抛入河里,以图让人误以为她是因险些被后爹侮辱而轻生,由此逃过一劫,只是她的出现却是打破了那人的最初想法。
听沈云溪如此一番详细解说,又依着她的话仔细的查看了宁梦的尸首,然后又认真的思索了一番,事情似乎的确如此。
是以,楚含眼中不禁露出一抹惊艳之色,他赞同的点了点头,唇角溢出一抹轻淡的笑容,谦逊柔和,他说:“没想到王妃对案情分析得如此透彻,更独具慧眼,真令属下称奇!”
而双儿早在沈云溪蹲下身,检查宁梦的尸首时就已惊呆了,本想出口阻止,但碍于凤轻尘在场,她不敢出声,只得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此刻,听沈云溪说出这一番话来,更是一阵惊叹!
而沈云溪对于楚含的赞赏,只浅浅一笑,并未有其他太多的表示。
“本王只知道你胆小懦弱,常在深闺之中,却没想到竟还身怀仵作本领。”一直未说话的凤轻尘在这时终是说了话,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可那垂眸凝着她的眼底,全是复杂的光芒。
温和的阳光下,凤轻尘背光而立,他的神色沈云溪瞧不真切,但站在他身旁的楚含却明显的感觉到他投射过来的阴寒目光。
沈云溪转眸看向凤轻尘,说道:“只能说,王爷还不够了解我。”
凤轻尘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幽暗的视线睇向宁梦的尸首,邪肆的声音从嘴里逸出,“王妃既有如此本事,那杀害宁梦的凶手就交由王妃来查吧。”
沈云溪一边撤下缠绕在手上的布料,一边站起身,起身时不小心扯到了昨晚被伤的左肩,不禁皱了眉,然后对凤轻尘淡冷的说道:“方才在园中,王爷不还怀疑我是指使者吗?现在让我来查凶手,就不担心我包庇犯人,放走疑凶吗?”
凤轻尘见她皱眉,目光便投向她的左肩,后听闻她说的话,他轻笑一声,笑得有些阴寒,随即向她逼近一步,紧紧的盯着她说:“就算你放过凶手,本王也有本事把他找出来,到那时,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保全你或你家人的周全。”
瞬时,沈云溪眸色深了几分,她说:“王爷这是在威胁我?”
第十六章 险些暴怒
“你可以这么想。”凤轻尘不以为然的说,然后话锋一转,眼底尽是阴霾之色:“今日的谣言不管跟你有没有关,本王都暂不追究,但是,这凶手你若是找不出,就休怪本王不客气!”
沈云溪正欲开口反击,凤轻尘却完全不给她还口的机会,睨了眼宁梦的尸首,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想看她死得不明不白的话,你可以拒绝,本王毫无意见。”
听了这话,沈云溪气得咬牙,他当然会没有意见!
因为,她要是依了他的话真的不去查凶手的话,她就成了与他置气,罔顾他人死活,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的大坏蛋了!
他这一招真够狠的!虽然她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但曾身兼法医身份的她,却不能自己就这样看着他人冤死。
是以,沈云溪深呼一口气说:“好,凶手我可以查,但我需要有人帮我。”说话间,她将眸光投向一旁的楚含,她的话中之意很明显,她需要楚含帮她。
凤轻尘转眸看向楚含,眸光生冷,楚含抿了抿唇,微低下头,逃避他投射过来的目光。
他这很无辜的好吗?他这不是一个字也没说吗?
然后,便听见凤轻尘冷漠的拒绝道:“府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没人能够帮得了你。”
沈云溪强压住骂娘的冲动,狠狠的吸一口气后,方才抬头对凤轻尘说道:“我初来王府,对王府的人和事都不熟悉,你不让楚管家过来帮我也就算了,总能指一个小丫头或者小厮给我吧?”
看着沈云溪因怒气而有些微红的脸庞,凤轻尘微抿的薄唇,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淡淡的开口,“好!就依了你。楚含,待会儿委派个人给王妃。”
一直看向其他地方的楚含在听见这一声吩咐后,终是收回了视线,恭敬的颔首道:“知道了,王爷。”
凤轻尘轻嗯一声,随后对仍旧面带怒气的沈云溪说道:“希望你不会辜负本王的期望!”
说罢,便转身拂袖而去。
龙五向沈云溪微弯了弯身后,紧跟而去。
望着凤轻尘远去的身影,楚含侧身对沈云溪问道:“王妃,指派的人可是直接到碎玉轩去寻你?”
“这人最好是了解宁梦的人,然后让她先去碎玉轩等着。”沈云溪看了一眼宁梦的尸首,说:“我还不会那么快回去。”
见此,楚含眉头微蹙,问道:“王妃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问题?”
沈云溪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想再仔细查一下,不想错过任何一丝线索,漏了一丝细节,否则对找出真正的凶手并不利。”
楚含了然的点了下头,说:“那王妃请跟属下一同走。”
语毕,便央了旁边的下人将宁梦的尸首抬走,沈云溪尾随其后。
路上,双儿跟在沈云溪的身侧,看着前面抬着的几个人,轻轻的扯了扯沈云溪的衣袖,小声的说道:“小姐,你就不害怕吗?”
沈云溪扭头看着双儿有些苍白的小脸,轻笑了下,回道:“你若是害怕的话,就先回碎玉轩吧。我待会儿就回去。”
“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你就先回去吧。反正你去了也帮不上我什么忙,我有什么需要,我直接找楚管家办就是了。”
见双儿心怀犹豫,沈云溪径自截过她的话,说道。
听此,双儿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嗯,好吧。我回碎玉轩等你。”
待沈云溪轻嗯一声后,双儿方才转身回碎玉轩去。
在楚含的帮助下,沈云溪有了一切检验的工具,随后,她便钻进了尸首停放点,这一进去就是大半天,待她带着一沓检验报告出来的时候,已将近未时。
仰头,望了望已过头顶的太阳,沈云溪伸了伸懒腰,离开之前她先去了一趟楚含那,将宁梦的死因以及死亡时间告诉了他,然后方才往碎玉轩走去。
远远的,她便瞧见双儿那小丫头站在碎玉轩门口遥遥相望,在她的身侧还有另一丫头,看着有几分眼熟,她们见她回来,便立即迎了上来,从她手中接过检验报告,说:“小姐,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
沈云溪浅浅一笑,说:“检验并非那么简单的,每一处都要看仔细,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地方。”
“哦。”双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拉过身侧的丫头,说道:“小姐,这是楚管家指派来帮你的,名叫巧玉。”
沈云溪看向巧玉,了然的哦了一声,难道她会觉得她有几分眼熟呢。
巧玉立即向前,向沈云溪垂首行礼道:“奴婢巧玉见过王妃。”
沈云溪轻语道:“起来吧,在碎玉轩不必太拘谨。”边说边往碎玉轩内走。
一进大厅,双儿便将检验报告安放在一旁,对沈云溪说道:“小姐,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去给你端饭。”
说完,不等沈云溪应允,双儿转身便要就要出厅去,却被沈云溪制止了,她说:“双儿,先给我准备些水我沐浴,饭我晚点再吃。”在停尸房待了这么久,她得先清洗一番。
“嗯,好的。”应了声,便与巧玉一同准备水去了,而沈云溪则抚了抚有些发疼的肩,然后拿了检验报告进了内室。
沐浴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双儿两人恰好将饭菜端上桌。
见她出来,双儿急急的道:“小姐,这么晚了一定饿了,快过来用膳吧。”
沈云溪应了声,在桌旁坐下,浅笑着说道:“是有些饿了。”说完,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但,吃饭的时候她也不闲着,扒了几口饭后,她抬头对巧玉说道:“巧玉,你先给我说说宁梦的事。等我吃过饭之后,你再带我去府里转转。”
“小姐,你都累大半天了,不能先休息下明天再去调查吗?”双儿在一旁替她心疼的道。
沈云溪摇头道:“不行,凶手越快查出越好,况且我并不是累,休息这么会儿已经够了。”
“可是你肩上还有伤呢?”双儿又说。沈云溪的伤,是早上用膳时,发现不妥才知道她昨晚后来发生的事。
沈云溪吃饭的动作顿了下,瞥了眼左肩,说:“刚才沐浴的时候我已经处理过了,不用担心。”
然后,对巧玉说道:“巧玉,你先说有关宁梦的事吧,越详细越好。”
第十七章 爱情毒药
“是的,王妃。”巧玉应了声,便娓娓道来:“宁梦是羽蝶小姐院中的丫环,平时跟奴婢走得比较近,在羽蝶小姐那里受了委屈,她便会跟奴婢说,排泄排泄情绪。”
许是昨晚从元香口中探听了有关沈云溪的事,此时,她倒少了昨晚看见她时的惶恐之感,只见她神色如常,语气沉稳。
沈云溪想起宁梦背上,腿上,胳膊上的瘀痕,抬头问道:“羽蝶她会经常打骂人?”
巧玉回道:“是的,羽蝶小姐的脾性很暴躁,会经常拿自己房中的丫环出气。”
沈云溪点了点头,丫环受气挨打的事在大户人家不足为奇,想着羽蝶这脾性,又联想到静娴那霸道,不可理喻的模样,唇的一角向上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没想到围绕在他凤轻尘身边的尽是一些虚伪,低俗的女人。
然后,见巧玉停在那里,便冲她扬了扬手示意道:“你继续说。”
巧玉继续道:“宁梦她很善良,而且很活泼。但上个月她回家一趟后回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奴婢看着很担心,所以便向她问原因,她一开始并不愿想说,后来在奴婢的再三询问下,宁梦终才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奴婢。”
“她说,她后爹想侮辱他,因为他怨她娘亲体弱多病,花光了家里的钱,让他没法出去寻欢,所以夜里趁着她熟睡后偷进她房间想要侮辱她,幸得她醒了过来,经过一番反抗后将她后爹打伤后她终才逃了出来。”
“可是,这话竟被羽蝶小姐听了去,她不但不同情宁梦,而且还耻笑她,然后又说交代她的事没做好,罚她一天不吃东西。兴许当时,宁梦太激动了,便怒骂羽蝶,打了羽蝶小姐一巴掌。”
说到这儿,巧玉语带哽咽,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袋泪光的对沈云溪说道:“王妃,因为这些,宁梦虽然有过轻生的念头,但念及家中生病无人照顾的娘亲,她也会苟活下去,绝不会轻生的,所以,请王妃一定要帮宁梦找出杀人凶手,还宁梦一个公道。”
说完,巧玉整个人便匍匐在地,真切地恳求着。
沈云溪放下筷子,低声吩咐:“巧玉,你先起来。”
然后,她擦了擦唇角,对已站起身的巧玉说道:“你放心吧,宁梦不是轻生而死的,我已经确定,我是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
得到了沈云溪肯定的答复,巧玉立即破涕为笑,“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沈云溪轻轻一笑,然后问道:“除了羽蝶,宁梦可还有其他结怨者?”
巧玉低头,皱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没有了,奴婢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宁梦她很善良,对其他人都很好,一般不会与其他人结怨的。”
沈云溪唇角轻抿,点了点头,“嗯,你再带我去府里走走,向其他人再了解了解情况。”说完,便起身与巧玉出了碎玉轩。
双儿本也想去,可被沈云溪拒绝了,还是那句话,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待在碎玉轩里。
王府·书房
沈云溪正在府中了解各种情况的时候,凤轻尘在书房埋头认真的批阅着军中送来的奏折,而在离他不远处的左侧座椅上此时还坐着另外一人。
他,美艳无双。
眉里,眼底,尽是一片妖娆之色,连带着他身上那红艳艳的流云长袍也带了些妖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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