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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月牙白男子气度闲雅从容,鼓面上的女子舞姿百态,或舞动,或跳跃,或翻转,或回旋……每一幕都显得那般千娇百媚。红白的绫段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殿中响起声声紧密的鼓声。
台下的人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端坐在原位静静的观赏鼓舞,聆听着清脆鼓声与清越笛声的天作之合。
曲到**,殿外烟花冲飞升天,绽放开来,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映照得舞台上旋转的纤细身影更加的美艳惊人!众人更感惊艳万分。
然而,除了那一人除外,他望着台上的两人,面色却是越发的阴沉,那双绝美的眼目迸发出的流光溢彩,危险逼人。
方才她看向萧逸寒的那一眼,他自是看在眼里,环绕在茶杯杯缘的手指下意识的拧紧,指尖有些发白。
她,这是在挑衅他吗?!
很好!既然她有胆子挑衅他,她就有能力承受挑衅他的恶果!!
而后,扫了一眼殿中其他人紧紧所在她身上的目光,他垂在桌下的拳头紧紧握起,手背上青筋直凸,冷冽的目光直刺向台上回旋舞动的女子,若是此刻她就在他身前,他真恨不得将她捏碎一般。
真是可恶!!
景轩似专注的看着台上,但那狭长的凤眸却时不时的望向凤轻尘的方向,他眸中的寒意他看在眼里,而后转眸看着台上的那两人,所有所思。
而另一个人,苏怜蓉,看着高座上皇太后那沉浸其中的神色,更是气得牙痒痒,更恨不得当下掀了桌子,她这哪是挖陷阱给她挑?完全是准备高枝给她爬的!!
只是,现在已经悔之晚矣。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舞末,沈云溪飞跃而起,在空中旋转两圈后方才落下了地,看向高座上的眸子灿若星辰,笑靥如花,甚是动人。
舞虽停了,但大殿上空仍旧有鼓声的绵长回音,那些亲王大臣们仍旧沉浸在绝美的鼓舞和悠悠笛声中,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不是没有听闻过《惊鸿鼓舞》乃天祁王朝第一舞,自是知道它的美,但却万万没想到竟可以如此惊艳绝伦!
“好好!不愧是我天祁王朝传说的绝美之舞!”皇太后率先回过神来,禁不住连连叫好,脸上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众人乍听皇太后赞叹,同回过神来卖力的鼓掌称好。
沈云溪手放在身侧,弯身施了施礼,道:“谢皇太后称赞。”
“不必多礼,起身就座吧。”皇太后有些激动的道,凤临烨在皇太后亦是笑脸迎人的看着沈云溪。
沈云溪站起身,对萧逸寒浅浅一笑后方才转身下了舞台。怀若站在台阶旁,瞧着沈云溪缓缓走下,她便立即迎上去,将手中的蓝色莲蓬衣披在她有些单薄的霓裳羽衣外,关切的说道:“瑞王妃,秋夜微凉,快披上斗篷吧,以免着了凉。”
“替我谢谢玉贵嫔。”沈云溪回转过身,对怀若轻语道。
“王妃不必客气。主子说了若日后有瑞王妃帮忙的地方还请瑞王妃不要推迟才好。”怀若浅笑着说道。
沈云溪轻轻一笑,说道:“玉贵嫔的好我放在心里,万不会忘记。”
“是,王妃的话奴婢记下了。”怀若点点头道。
然后,沈云溪轻嗯一声,转身缓步回到桌前,垂眸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凤轻尘便坐了下来。
见她落了座,皇太后一挥手,就有太监细长的声音响起:“开席。”
“谢皇上皇太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嫔妃官员侯爵起身谢恩,随后方才起身落座。
早已站守在桌旁的宫女听令立即上前,揭开盅盖,顿时,殿中菜味四溢。
“今天,你可算是出尽了风头!”沈云溪正在恼着这一起身一落座,耳边便传来凤轻尘暗讽的声音。
她拿筷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夹了一道菜放在碗中,巧笑着说道:“出尽风头怎么都比丢人现眼的强。”
显然,她对刚才她身处逼迫时,他却是那一副置身之外的模样心中仍存了芥蒂。
话落,沈云溪便径自将佳肴放在口中,眉头舒展,果然,宫中的菜肴比王府中的好上许多,在宫中多走动走动,尝上那说不清的美味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凤轻尘放下手中的筷子,姿态仍旧优雅,他微侧过头,看着她略施粉黛的侧脸,看着她唇边那因佳肴而露出的明朗笑容,她方才那话中的弦外之意他自是懂的,然后他冷冷的道:“若是你与人安好,又岂会招来他人将你推向风口浪尖上?!”
沈云溪侧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回了头,似丝毫没有被他话中的冷讽影响,依旧埋首在各道美味佳肴中,凤轻尘自是气极,正欲发怒,便听她说道:“既然王爷有此一说,那便说明你我并非同路人,以后不如各过各的独木桥吧。”
说完,她自美食中抬起头来,直直的望进凤轻尘的眼里。
他这句话着实令她心寒,若是照他所说,倒是她的不对,莫非她就应该任由他人欺负而不反击。果然相较于他,萧逸寒在后花园与她所说的那句‘不能任人欺负’是多么好听。
至于,之前在台上所想的要与他坐下来,好好与他谈谈的想法到此刻也就觉得没有任何的必要了。
凤轻尘深色的眸底,暗色翻涌。
这个女人……现在是要与他划清界限吗?
“这么快你就想与他双宿……”凤轻尘咬牙切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殿堂中突传来“嘭”的一声响,然后便是凤临烨急切的呼喊声:“御医!御医!”
第六十一章 酒入愁肠
众人震惊,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台上,乐曲也匆匆的停了下来,抬头望向那殿中的高座处,就惊见凤临烨已离开了座位正,弯身扶起险些倾倒在地的皇太后,旁边的宫女太监忙成一团,好不容易终是将皇太后扶了起来,然后扶着她去了后殿,留下一殿窃窃私语的亲王大臣们。
听了凤临烨方才那一声急切的呼喊的老御医,提着官袍颤颤巍巍的尾随而上。
见此,妃嫔们相视一眼后便急急的站起身,往后殿而去。那苏怜蓉自是不会甘愿落下。
沈云溪看着那匆匆离去的人群,低眉想了想,然后站起了身,步子还未迈出,她的手腕却蓦地被凤轻尘拽住,那指尖,仍旧冰冷温度。
“不许去!”他神情冰冷,说出的话坚定得不容他人反驳。
沈云溪低下头,瞥了他一眼,道:“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我先去看皇太后。”他说完,沈云溪便径自挣脱开凤轻尘的桎梏,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甚是决绝。
凤轻尘虽只说了那简短的三个字,但这一次,她出奇的知道他阻止她的意图,可现在她不会留下来与他继续纠缠刚才的话题。
他那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那意思她听得明明白白。
他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想着他说那话时眼中所迸发出的冷意,沈云溪心下再次一沉,对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他与她之间,自那一道圣旨开始就是错的。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并没在他身上倾注感情,若是那般,对上他这样的人,她只有一个结局,那边是惨淡收场。现在,她或许,该是时候她提出离开的时候了。既是由圣意开始,那便由圣意来结束吧。
而眼前,皇太后的病重便是给她一个向皇上提要求的机会。
凤轻尘那原本就已受伤的手被‘嘭’的一声摔在了桌上,薄唇紧抿的看着那漠然离去的身影,搁在桌上有些发疼的手紧紧握起,指关节隐隐发白,好似在压抑着盛大的怒火。
然后,转头就见景轩站在他身旁,唇边擒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凤轻尘冰冷的,一点也不顾及情面的说道:“滚开!”
景轩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揶揄的道:“滚?本公子可不会,要不爷你给本公子先滚一个来?”
他话刚落,便觉眼前人影闪过,下一瞬,他的脸便结结实实的受了一拳,吃痛不已,脚下更是不稳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殿中的其他大臣们瞪大双眼向这边看来,但碍于两人显赫的身份,又很快的收回了目光,好似没看见一般。
景轩稳住脚步,抬头看向前面那似发了疯的男人,凤眸一瞪,道:“你要出手,能不能先吱一声!还有,就算挥拳头也不能冲我的脸啊,知不知道本公子是靠脸逍遥的!”
凤轻尘好似没听见他报怨一般,淡淡的冷凝了他一眼,便又重新坐回了座位,说道:“坐下,陪我喝酒。”
说着,将已经斟满酒的酒杯放在桌上,他则端起一杯酒,将那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酒很烈,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景轩本还想反驳几句,但看见他这模样,到嘴的话又吞了肚中。他抹去唇角的血迹,在凤轻尘身边坐下,拿起酒杯跟他又已经斟满的酒杯碰了下,仰头喝下,却在喝之前嘀咕了一声:“真是自作自受!”
这话他虽说得轻,但凤轻尘却听了个清清楚楚,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此前在马车上她为他包扎好伤口的手上,手掌不由自主的微微曲起,指尖触碰着她为他缠绕的裙纱,似在流连那一抹已经逝去的温暖。
景轩喝完酒,转过头正欲开口,就惊见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包扎的手掌,那深重的眸底,是一片让人心惊的暗色。
下一秒,凤轻尘手中的酒杯应声而落,溅出的酒洒在他的脚面上,景轩一怔,然后就见他满面浓郁的扯掉缠绕在掌上的裙纱,瞬间,裙纱破碎在了地上。
许是他刚才太用力,那原本已经没有流血的伤口瞬间又溢出了缨红的血迹,在通明的灯光下那般耀眼。
“喝酒!”他没有给景轩询问的机会,拿起酒杯冷声道。
景轩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酒被他灌下肚中。
他的爱恨情仇他均看在眼里,可是,他忘了,有句话叫恨莫道有酒终需醉,酒入愁肠愁更愁。但,想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暗自摇了摇头,举起酒杯仰头喝下。
残酒从嘴角顺流而下,滑过下巴,最终流入微微开着的衣襟里。
后殿,在凤临烨的帮助下皇太后在软榻上躺了下来,她面色苍白,软弱无力的躺在那里,昏迷中的她手仍旧护在腹部,潜意识的想抚去那里的疼痛感,嘴角还擒着方才呕吐后的残留物,如此模样完全失去了方才神采奕奕的模样。
凤临烨坐在软榻旁,看着皇太后的眼中是掩不住的担忧之色。妃嫔亲王们站了满满的一屋子。
老御医走上前,正欲下跪给他们请安,凤临烨挥了挥手道:“行了,别理会这些虚礼了,赶紧过来看看母后她怎么样了!”他目光仍旧停留在皇太后惨白的脸上,俊美的脸上多了丝不耐烦。
“是,臣遵旨。”老御医起身微低着头应道,然后微微曲着身子快步走上前,在太监搬过来的矮凳上坐了下来,捋着花白的胡子,为皇太后细细的号起脉来。
好半响,老御医都没有吭一声,但褶皱的脸上尽是愁色。
生生痛苦的**声自皇太后口中发出,凤临烨在一旁看着脸上愁容更显,他急切的问道:“御医,如何了?”
听此,老御医立即松开号脉的手,提着官袍跪倒在地,埋头而说:“回皇上,皇太后这是旧疾病发了,这一次比往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厉害。”
“这是什么意思?”凤临烨眉头紧蹙,垂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握紧。
第六十二章 无中生有
听着凤临烨语中的压迫之意,老御医的头埋得更低了,话尽往好里说:“皇上不必忧心,皇太后这次的病虽来得快,但并无性命之忧。”
凤临烨轻哼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无性命之忧朕就不用担心了?母后的这个病已经两年已久了,每次诊治都不得根本只知道说在尽力诊治,可到现在也没有想出可以医治的办法来,连过寿都过不安宁,你说朕养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他话冰冷无度,字字紧逼,老御医顿时吓得整个人匍匐在了地上,“请皇上息怒,老臣没能治好皇太后的确是微臣的无能,但是皇太后的病也却是有些奇特,从病症上来看的确是胃上的问题,但用了药却不见成效。”
“这两年来老臣跟其他御医也翻了不少医书和病例,进行再三确诊,但都无济于事,始终是只治标不治本。这次更是来势汹汹,老臣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所以……”
说到这里,老御医停了下来,他微抬起头看着凤临烨阴沉的脸,说道:“皇上,不如去请宫外的高僧进宫来瞧瞧。”
“请高僧进宫?”凤临烨双眸薇眯,眼底,浮出丝丝危险:“你莫不是说朕的母后中邪了?!”
不等老御医点头,凤临烨便豁然起身,一声历喝道:“愚昧!你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连生病还是中邪都分不清了?!啊!”
老御医瞬时低下了头,诚惶诚恐的回答道:“皇上,现在太医院对皇太后的病已经无计可施了,微臣实在找不到医治的方法,想着那宫外的高僧或许有良策,并非就说皇太后是中了邪。”
凤临烨向前逼近一步,冷凝着地上的人,说道:“如此说来,你对皇太后的病因依旧心存怀疑?”
“是。老臣确实心有怀疑。”老御医趴跪在地上,好一会儿才颤颤发抖点点头说道:“老臣知道这样的话皇上并不爱听,但老臣恳请皇上,为了皇太后的病还请三思。”
“不用三思了。身为御医不仅不能治病,还满腔的愚昧,该当受罚!”凤临烨浑身怒气,说出的话更是咬牙切齿,随即,一扬手,冷声道:“来人!将他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老御医豁然抬起头来,瞠目结舌,三十大板?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受了尚且会被打得皮开肉绽,更何况他这年迈的人了!三十大板下去,怕是要搭进去大半条老命了。
看着凤临烨面上那决绝的神色,老御医吞下那已到嘴边求饶的话,然后认命的低下头。
侍卫健步上前,蛮横的夹起他就要往外走,但刚走到门边就被沈云溪一横手拦了下来,她看了眼老御医,然后对两旁的侍卫说道:“先放开崔御医。”
虽然刚才屋内的情况她并不清楚,但就眼前的情景来看,皇上定是生气了,否则,这御医也不会面如死灰了。
“瑞王妃,还请不要为难我们,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誓要惩罚崔御医。”这两侍卫虽然并不认识沈云溪,但却是识得她这一身装束的,是以,对她倒也客气。
沈云溪浅浅一笑,说道:“放心,我不为难你们。我只是想救皇太后,刚才从宫女的口中我知道皇太后的病情一直是崔御医在照料,若是他现在去受了罚,怕是我想救皇太后也会力不从心了。”
她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刚才出了正殿她并没有直接来这后殿,而是先去向宫中的其他宫女太监探听皇太后的病情了。
既然她想借助医治皇太后的病向凤临烨提要求,那在开口说她可以救治皇太后之前对她的病情有一番了解,否则贸贸然说出来,待之后号脉后又无能无力岂不让人笑话。
老御医突听沈云溪这番话顿觉欣喜不已,但却又不免心生疑虑,毕竟他在朝为医几十年,他都没法医治皇太后,想她一小小姑娘又怎么能将皇太后医治好呢?想着或许她这么说,不过是心好想救他这老头子罢了。
他的疑虑沈云溪自是看在眼里,然后她说道:“崔御医,我既然会这样说,我便有办法治好皇太后,只是,还请崔御医能在一旁协助于我。”
说着,竟还向崔御医微微一弯身。崔御医顿觉惶恐,连忙扶起她说:“瑞王妃,快快请起,你如此大礼下臣怎么敢当!下臣与你一起进去见皇上就是。”
对皇太后的病,他已是无药可医,既然现在她说她能治,想来她也并非胡说。再者,她身为瑞王妃,就算皇上有心怪罪也会手下留情的。
见此,那两名侍卫也不再坚持,便将崔御医放了开来。
“沈云溪?”沈云溪走进屋内,最先看见她的是眼尖的苏怜蓉,她皱了眉头,迎上前去,语气不善的说道:“你进来干什么?”
转眸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毫发无损的崔御医,她又轻蔑的哼了一声,“你胆子倒不小,竟敢拦截圣意!”
苏怜蓉这副的刻薄嘴脸,沈云溪不屑一看,只抿了抿嘴唇,便从她身边绕了过去,但,刚走出两三步,便听苏怜蓉一声冷喝,“你给我站住!”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引来屋中其他人的注视,凤临烨更是面色肃寒的向她们这边看过来,苏怜蓉心下一惊,立即敛去脸上的怒气,快步走到凤临烨身前,指着沈云溪控诉着说道:“皇上,臣妾怀疑皇太后今天会发病,完全是她瑞王妃所导致的。”
凤临烨眉头微蹙,淡声道:“这是何意?”
见此,苏怜蓉似说来:“皇上,你仔细想想,皇太后这段时间一直都好好的,直到晚宴的时候皇太后也依旧容光焕发,但就刚刚看了瑞王妃那一曲《惊鸿鼓舞》,没过多会儿就病发了。
虽然瑞王妃是为博皇太后开心,不过引得皇太后凤体抱恙,实在难逃责任。而且她还拦下惩治崔御医的侍卫,可见她眼中根本就没有皇上。综合以上两宗罪状,瑞王妃理应受罚,还请皇上定夺。”
第六十三章 恨意难消
凤临烨掀目,看向沈云溪,但见她神闲气定,丝毫未因苏怜蓉这一番话生出怒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