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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然后向上山的方向走去。
沈云溪站在山顶上,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她站在顶处,能遥望驻扎在山底的军地,被漫天霞光照射着。
整个山谷扎满了帐篷,从这里的地势看,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此时,正直傍晚时分,山底的一角炊烟四起,还有淡淡的饭香随风吹进鼻息。
沈云溪转了目光,看向曾经从其他人口中听见的凤轻尘战死的战场的方向。
她想着,不知道当时他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想的是谁?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有没有后悔?如果他真的有苦衷,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会不会还依旧如此?
沈云溪不知道凤轻尘有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可她却想到了。
但,她却没有答案。
然而,下一秒,她想到她出来走走的目的,她便苦笑着摇了摇头,甩掉她心中的念头。然后再在山顶逛了逛,便准备下山了。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她却在对面的山头上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身形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她,似乎是在观察天祁这边的状况。许是察觉到有目光看着他,他方才转眼看来。
兴许,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她,他眯了眯眼。但,在确定他没有看错那站在那边山头上的那抹身影时,他震惊的轻喃出声:“云溪?”
夜冥轩惊在原地,她怎么会出现在军营?她是因为凤轻尘而去的吗?……还有,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
在认出沈云溪的那一瞬间,有许许多多的问题缠绕在夜冥轩的脑海里。
只是,现在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同一时间,会在这里看见夜冥轩,沈云溪也感到很是吃惊。
但,想着双方的对立局面,她心中又不免有些唏嘘。
虽然这些年,她并没有关注过两国的战事,但她始终是天祁人,在天祁有她的亲人,所以潜意识里她还是希望天祁能够赢得这场战争的。但,同时她也不想夜冥轩会有什么不测。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面对这样的情况。
可,现在却是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她想,夜冥轩看见她一定会震惊的。但有些事情,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不想关心战事到底如何的发展,她只是想救诸葛荣德而已。毕竟,在她不在的这些年里,他帮助沈沐天不少,尤其这一次沈沐天被沈云悠陷害,被关进刑部。
虽说没有他的相助,她也可以救出沈沐天。但却不会那么顺利,而且她也很难保证在这期间沈沐天会不会在刑部里面遭遇什么不测。
但,如果夜冥轩知道她出现在军营是为了救诸葛荣德,她想他会对她有些意见。因为,这次诸葛荣德之所以会中毒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或许只是他手下的人,但必定是经过他默许的。
所以,现在她救了诸葛荣德,算是破坏了他原来的计划。
只是,这些并非她能控制的。至于他会怎么想,她也无从掌握。
……
从山顶回到营地之后,夜冥轩立即叫人传谢谦来见他。
很快的,谢谦就携剑进了夜冥轩的帐篷,“将军。”
“牟佟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夜冥轩坐在桌案前,阴沉着脸问道。
谢谦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方才拱手回答道:“将军,事情有些不妙。牟佟刚刚传消息过来说已经找到解诸葛荣德身上毒的人了。想必再过个五六天,诸葛荣德就可恢复如常,所以今天天祁营中的士气也得到了回升。所以属下想一等诸葛荣德的毒解了,他便会反击。”
…
第五百三十四章 潜在风暴
望着谢谦慌乱离去的身影,夜冥轩缓缓握紧了拳头。
在他的心中,沈云溪可以说是一个逆鳞。
即便他现在尚不确定,对她到底存着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若是有人想动她,却是他绝对不会轻饶的事情。
不过,依谢谦的话,她的出现的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刚才在山顶上看见她的时候,他就想着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可在没确定之前他心中还是存在一些侥幸的。
然而,现在得到了证实,他还是觉得心有些酸胀。
沈云溪有什么样的想法,他不管。
他只知道,她在明知道她的出手会影响他们双方的敌对时,却依然选择了出手。这就表明了在她的心中他也并没有那么重要的位置。
但,无论如何,这次的计划他都允许任何人破坏。包括她!
……
沈云溪回到军营,天已经全黑了。
火红的灯光下,她远远的就看见凤轻尘站在她的帐篷前,眉头微蹙,脸上似有忧色。
当看见她,他立即迈脚走到她的身前,“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抱歉,出去走了走。下次我会先告诉你。”沈云溪抿唇,道。
说着,她便跃过他,走进帐篷内,凤轻尘回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敏感的察觉到她现在似乎在躲着他?想了想,跟她进了帐篷。
当他走进的时候,沈云溪正站在桌案前,望着桌上的饭菜发呆。
“怎么,这些菜不合你胃口吗?”凤轻尘先伸手探了探温度,在确定还是温热的之后才起身询问道。
“不是。”沈云溪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在桌旁坐下,低头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刚刚她看见这些菜的时候,她心中有些疑惑。
因为这些菜全是她爱吃的。
如果只是一两道菜,她不会在意,可是现在摆在她桌前的,四五道菜都是。
还有一点就是,都说军营的生活是清苦的,但这一餐他却为她准备了这么多菜。虽然份量很少,她一个完全可以将这几道菜全部吃完。但,为了她一个人准备这些菜却不得不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凤轻尘坐在一旁,对此没有多家解释。
只静静的看她吃完最后一粒饭。
“以后不用这样了,我跟大家吃一样的没有关系。”她抬头,对他如是说道。
在他听来,有些猝不及防。
但凤轻尘没说什么,只淡淡的扫了一眼空了碟碗。
见他不说话,沈云溪也不想再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白日里,因为他,她心中升起的那些莫名的想法,现在面对他,竟有了些不悦。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垂了眸子的他,“以后你不必一直守在我身边,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
听了她这话,他抬起头,直直的撞上她的眼睛,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他目光暗涌,有着她看不懂的思绪。
只是,声音……
沈云溪微蹙眉黛,竟随了他的话应道:“有什么话你说。”
凤轻尘站起身,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茫然和不解。
他却突然心生烦躁,挥了挥手,说道:“算了,没事了。你早些休息。”他说着,就在她愕然的眼神下走出了帐篷。
这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云溪皱眉暗自猜道。
先是莫名其妙的说有话说,最后又突然改了主意说不说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她总会在他的身上察觉那抹熟悉感,即便只是若隐若无。可这已经表明很不正常了。
或许,她应该在这军营中去打探一些事。
沈云溪刚这样想着,那本来已经离去的人又倒了回来。
他站在帐篷门前,对她说道:“这几天你注意一点,潜在营中的细作可能会对你下手。不过,我已经暗中安排了,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说完,不等沈云溪话语,他便又转身离去了。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所以,沈云溪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他说的话,她觉得很熟悉。
而且,说得那么的自然。
就好像,他们在这之前原本就很熟悉一样。可是,明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
……
凤轻尘出了帐篷,走出几百米之后方才停下了脚步。
他回身,看着沈云溪的帐篷,轻叹了一口气。
他本是想对他坦白,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因为,他没有一点的把握。
他苦笑,原来,凤轻尘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不,错了,其实早在四年前,在他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他转身,将视线投向楚国阵营的方向,他暗自道,算了等这次战事完了再说。
……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云溪没再看见凤轻尘。
自然,她也没有向其他问起。
每天只暗示到诸葛荣德的帐篷里去给他施针,解毒。
只不过,在这期间,诸葛荣德倒是主动跟她再次说起有关凤轻尘的事。
他说:“丫头,如果王爷还活着,如果你们曾经的确有误会,你会不会原谅他?”
当时,沈云溪正在给诸葛荣德施针,所以在听见他这句话的时候,施针的动作顿时顿了顿,然后,她轻笑一声,道:“侯爷,这世上没有如果。”所以,即便真的会面临这样的境况,她也不一定可以在这个时候确定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要是真的呢?”诸葛荣德似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沈云溪收起落针的手,抬眼看着微侧过头看着她的诸葛荣德,说道:“我也不知道。”
听了这话,诸葛荣德沉沉的叹了口气,低声道:“算了,随着你们去吧。”
在这个时候,沈云溪还不知道诸葛荣德为什么会对她说这话,也不明白他最后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到后来,她看见凤轻尘时,她才明白了诸葛荣德的苦心。
营中,只有她的生活没有改变,其他士兵将士的神情,还有军中的氛围,相较于她初来时要严肃紧密得多。
而且这几天来,她也没再看见龙五。
所以,就算她想再打听双儿的事情,她也没有人可以问。
沈云溪知道这是要发生大事了。
虽然她不知道这一仗到底谁会赢,但这似乎并不是她可以操心过来的事情。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天凤轻尘所说的夜冥轩那边的人或许会对她动手的人一直没有动手。而诸葛荣德也一直相安无事。
只是,沈云溪还没庆幸多久,在这天夜里,她就遭遇了不幸。
这一晚,她像前几天一样,在给诸葛荣德施针后便回了帐篷,坐在桌案前翻看了一会儿书,她便上床睡了。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帐篷外传来响动声。
好像是有人被击昏在地的声音。
接着,她就听见脚步声从外走进。
但,她没有立即醒来,依旧如沉睡一样的躺在床上。
脚步,在静谧的帐篷内缓缓向床边靠近。
她睁着眼睛,黑暗中可以通过透过帐篷的银白月色下向她刺来的泛着寒意的利剑。
不用看,她就知道此刻拿剑的人定是顶着狰狞的面孔。
“去死吧!”那人,还如此吼了一句,带着狠绝。
沈云溪唇角微扬,去死?只怕他死了她都不会死好吗?
她没有在剑刺来的第一时间躲开,反而是在剑口与她有一尺的距离时,早夹在指缝间的银针瞬时迸发而出。
一瞬间,准确无误的刺在那人的心脏处。
“啊——”
黑暗中的人儿,翻着白眼,向后踉跄一步,同时他手腕处被人瞬时一踢,他手中的剑便哐当一声从他手中脱落,在黑暗中扬起一个弧度后最终掉落在了地上。
哐当声,在这夜中显得尤为的突凸。
牟佟低垂着眼,看着月色下紧紧的抵在自己喉间的利剑,还有胸口处传来的疼痛,他知道他完蛋了。
但,即便如此,他并没有彻底的绝望。
他还是想着要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只是,他这想法还没落成,黑暗中他就感觉眼前的人,手随意的一扬,帐篷顿时之间就亮了起来。
沈云溪看着被自己制服的男人,她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原来是你?”
她这话没有一点的疑问句,反而是肯定。
早在诸葛荣德那里,就知道这人有些不安份。
当时那些话,她还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看着眼下这情况,看来是被她猜对了。
如此一来,诸葛荣德他们口中的楚国安插在天祁阵营中的细作便是他了。
只是,此刻的牟佟看起来并非之前的那般莽撞,他笔直的站着,目光清冷的看着沈云溪。
看来,他的真实面目倒是比他伪装的那具有野心,粗矿的人有些违和。
他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还有这等身手,毕竟她有一只手明明是废了的不是吗?
看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沈云溪冷笑,到了这个时候似乎也由不得了他了。
只是,他以为她会因为他这一句话就轻易的放过他?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他就将她想得太单纯,太美好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终被发现
一个想要谋杀她的人,她又岂会轻易的放过。
牟佟冷不丁的被沈云溪唇角的那抹冷笑闪了一下眼,这个女人现在所表现出的绝非他所想的。
她所笑着,但他心中却越发的觉得心颤。
这几天,他原本是朝诸葛荣德下手,但是他身边却守得严实,根本没有他下手的机会。
所以,眼瞅着诸葛荣德身上的毒就要被这丫头解了,所以在冲动之下他方才会不顾夜冥轩的命令前来击杀她。只是万万没想到她才是那隐藏的高手。
他虽然在这军营中不是顶尖的,可不管怎么说都爬到副将这一职,所以他的能耐还是绝高的。只是,他却在三招之内拜倒在了这看似弱小的女人身上。而此刻,更用这不屑的眼神看着他,就仿若他是那跳梁小丑一般。
“牟佟,杀你很容易……”
她终是开了口,但说出的话牟佟听来有些想吐血。
牟佟凝着她,轻哼一声,目含讥讽,他说:“你想将我交到老侯爷的手中?”沈云溪挑眉,等着他后续的话,“但是,我的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说完,他脚猛然向前跨出,赫然是直直的冲沈云溪手中的利剑撞去。可,沈云溪好似早就料到他有这样的反应一般,在他最后一个尾音没有落下之际,手中的利剑就已经变了轨道。
接着,在抬眼的瞬间她伸手,指尖银针刺中牟佟的穴道,令他站在原地,不能再动。
沈云溪收回手,微仰着头望着牟佟,“怎么?还真想自杀?”
此时已经没法再开口的牟佟唯有阴狠的瞪着她,冰冷的目光唰唰唰的射在她的身上,但她浑然不以为意,只微微挑了挑眉,“可是,在我面前至今还没有自杀成功的人。”
当初亚楠没有,今天他牟佟也别想。
“还有,夜冥轩派你来天祁着实是他用错了棋子。”
这话,在牟佟听来比狠狠的刺伤他还要狠。
她这不是在侮辱他没有能力吗?
可,尽管如此,他也安安全全的在天祁阵营待了三年之久,今天他会败在她的手中,是他太过自负了。
同时,他也太超之过急了。
他自杀,显然是不想让自己沦为他们手中的棋子,或者是让他们从他的口中探听到什么消息。
身为一名细作,没有完成任务的下场也只是死。
所以,不如在他们下手之前自己了结了自己。然而,他却再次低估了她的能力。
没想到,到了现在他连死的选择都没有。
沈云溪望着他,他心中想什么她看得清楚,所以她说道:“别觉得我这是侮辱了你,你的确比不了我。”
牟佟鼻子哼哼两声,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因为,看着她,他只会想掐死她。
但现在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不切实际的事情。
只因他根本冲破不了她所刺中的穴位,因此在一番较量下,他只得作罢。
在这帐篷里,没有其他人,所以待会儿她会离开去找诸葛荣德来清理他。而这个空档就是他逃跑的时机,如果他连这个时间都把握不到的话,他的命可能就只有留在这里了。
然而,他这想法还未完全在心中结成,就听见帐篷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紧跟着,帐篷帘子就被人从外掀开。
沈云溪转眼看见,就看见凤轻尘跟梁西城等一众人等走了进来。
“莫兮姐,你没有事吧?”梁西城率先跑到沈云溪身边,凤轻尘跟在他的身后,关切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
沈云溪目光从他身上划过,然后眼神示意的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牟佟,“我没事,有事的是他。”
帐篷中其他人的视线随着她这一句话,齐刷刷的落在牟佟的身上,牟佟虽然看不全他们的神情,可是他在此刻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芒在刺。
许久不见的龙五绕身走到牟佟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视了他嘲讽的目光,向后招了招手,“带下去。”
话落,几个士兵向前就将牟佟拖出了帐篷。
而沈云溪在这时还好心的提醒道:“小心点。他的胸膛处还有一根银针。”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