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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村里人接济下又过去了一年,当我有空闲时间的时候就家家户户去帮他们干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们可怜我而又同情我,对我也很好。
等我慢慢的长大了,我突然发现我不能一直这样蹉跎下去,我一定要做那人上人,或许我血液里有妈妈不服输的性格在,使我最终走上了另一条不归路。
心里想着容易,做起来还是很难的,那天晚上我帮村头的一位大爷收拾完了晒干的小麦,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有灯光,我的第一直觉是有小偷,按理说那样的情况下我应该大声呼救,但是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没有声张不说还偷偷潜到屋子里好奇的张望,这也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那是个瘦瘦高高长得很平凡,一双眼睛精明矍铄的老头子,他看着我“嗬嗬”笑了两声,像陈旧的链条发出的声音那么难听。
他精明的目光打量着我,好像看到了稀世珍宝,很满意的样子说,“是个好材料。”
然后他又问我家里的情况,我说我是个孤儿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还说太好了,就要收我为徒,我倔强的不肯答应。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子。
然后他就把我吊起来栓到了梁柱上,恶狠狠的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脾气也上来了,心里想着有什么好怕的,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还不如早死早投胎。说不定不用受这么多罪了。
我被吊在梁上吊了一整夜。第二天小脸煞白,浑身上下又酸又痛,没有了知觉。最后还是他向我服了软,他说我好样的,对我更加满意了。
他是什么身份是什么人我都不知道,不过他很厉害。为了弥补我被吊了一整夜的愧疚,他带我去村子边不远处的小河里捉鱼。手一伸下去一条鱼就出来了,又快又狠又稳又准,看得我目不接暇,对他生了好感。意犹未尽的填饱了肚子,他耍赖的说,“你吃了我的鱼就得拜我为师。”我觉得这个人很奸诈,也很小气。不过吃了他几条鱼罢了,还得讲条件。
我抵死也不同意,就说,“大不了我抓了鱼还给你就是了。”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说,“好啊,那你抓去吧,就怕你一条也抓不着。”
我看他抓得那么容易,心想这有什么好难的,等到自己尝试的时候,才知道这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每次转过头看他,他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欠揍模样,我就不认输非得接着尝试,我累的是满头大汗,终于向他臣服了,他为了显摆自己,对的!当时我就是那么想的,他就是要显摆!然后走到河边电光火石之间一条鱼就捞上来了,看得我瞠目结舌。
我到底是拜了他为师,他教我做人的道理,教我自保的功夫,教我很多在江湖上混的技巧,这和我每天一有空就偷偷趴在学堂的窗户底下学到的知识一点也不一样。
但是那时候的我就是觉得他教的肯定没有人家学堂先生教得好,这就像是一个作者写了一本书,另一个作者写了一本相似的书,其实只是凑巧罢了,他们都没有抄袭对方,但是有读者看了第一本书再看第二本的时候就会觉得第二本的作者抄袭了第一本的内容,而有的读者如果先看了第二本书再看第一本就又会觉得第一本的作者抄袭了第二本书,这就是先入为主的概念了,我当时就是那样认为他不如人家学堂先生。
直到多年后自己踏上了江湖才知道,原来师父交给我的每一言每一句都是千金难得。
他给我改了名字,叫我闫胡,是因为他说修文不适合我,太秀气了,四儿只是乳名,他想了半天,手里烤的鱼忘了翻面,我在旁边大叫,“糊了,糊了。”
师父回过神,很懊恼,大手一挥干脆的说,“你以后就叫魏糊算了。”
我说我不想姓魏,他说那就姓闫吧,我说为什么要姓闫,他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我猜八成是他胡乱想到的,偏偏嘴硬道,“不姓闫就姓魏,你自己选。”
所以我就叫了闫胡,因为糊字总觉得太别扭,就叫了谐音字的胡。
我不知道师父叫什么名字,我问他好多遍他都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收我为徒,有一天他实在被我问的烦了,就说,“年龄大了,老眼昏花捉不了鱼了,收个徒弟有鱼吃。”
我撇撇嘴,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的敷衍我了,他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是个好孩子啊,命运却从来没关照过你,就当我老头子多事吧,帮助老天爷积点德。”
五年过去了,那天,师父说,他该走了,我心里很想挽留他,有好多话想告诉他,但是我对他冷言冷语惯了,再多的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淡淡是开口说,“随便。”
他来的时候像一阵风悄无声息,走的时候像一片白云干干净净,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在那天哭了,默默地望着他孤独萧瑟而永远笔直的背影,直到一点都看不见他为止。
那天有个人来我身边问我,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面容红润,眼睛干净明亮,嘴角边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一看就知道她生活的很幸福。
一边拍着孩子一边对我说,“你认识他吗?”
我点点头,就说,“他是我师父,不过他要走了。”
“啊?”那人惊喜的叫了一声,“太好了,那你下一次见到他一定要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我迷惑的看着她,想着就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有做好事的一天??
她笑意染到了眼睛里,“有一天我去月老庙抽签,你的师父给我解签说我婚姻幸福美满,衣食无忧,我当时不相信,以为他是个骗子,因为我还没嫁人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未来婆家很穷很贫困,我一直不愿意嫁过来,可惜我父母都是极重承诺的人,他们和我婆家曾经有过口头婚约。”
“他们硬逼着我嫁过来,我从小就听父母的话,哪怕再不愿意也不敢违拗他们,再加上他劝我说‘天定的好姻缘,万不要错过了’,我想死马就当活马医吧。”
“可是没想到我嫁过来之后,我丈夫对我很好,我婆婆也把我像女儿一样的对待,而且我丈夫的生意越做越好,婆婆还说我有旺夫运,对我就更好了,现在我又有了个孩子,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请你带我跟他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相劝,也许我真的要错过我的丈夫,我的家庭了。”
这下子我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定要收我为徒,怪不得他一直不愿意跟我说他的身份,他是在内疚吧,如果当年他能够再阻止一下妈妈,她就不会有这个下场,我也不会沦落至此了,但是这根本怪不到他头上,可能他心里是明白的,只是还是觉得心有不安,就想力所能及的做点什么。
我跑去了月老庙,我翻遍了月老庙的角角落落,都没有找到他,到处也打听不到他的消息。
就像他说过的,缘尽了,便散了。
后来,我凭借一身本领慢慢的在江湖上闯荡,闯出了一片名声,后面的事情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他被警察带走了,出狱之后心更冷了,硬了,杀死了那个老太太,因为他又一次复出,江湖上再次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后悔()
他刚到了张得生手下,能够做到他的左膀右臂也不是一蹴而成的,那一天张得生交给他一项任务,让他去一个德国老板手上交易一批地下军火,如果想要混出名声,武器是缺不了的,这批货物对于张得生来说有多重要可想而知,偏偏有人刁难他,扣下了他两百万的资金。
他在事先打听过那个德国老板的名声,很贪财,若是少了他两百万他肯定不乐意,说不定一不高兴别说这批货物不卖给他,就是日后的生意也难做了,万一他要是搞砸了,张得生还不得把他活剥了也不解恨啊。
那时候他手上正缺钱,这不是个小数目他没有办法拿自己的钱贴补上,如果去找张得生的话他肯定会训斥扣了他钱的人,但同样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对他也会失望,日后也难再重用于他。
就在闫胡焦头烂额之际,又一次遇到了白素和,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美得好似无意中坠落人间的精灵,令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她主动找到了他。她当时还不敢认出来,就听她明快的声音爽朗的大笑,“当年的毛小子长大了怎么就忘了姐姐吗!”
没有人知道当时的他有多么排斥再次见到和魏家相关的人,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的语气有多么冷淡,“你来做什么。”像是千年寒潭一般。
白素和微微错愕,她或许一直认为他们还是和从前一样,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对她吧,眼眶一下子红了,就连鼻子都红通通的。说不出的委屈可怜,就那么怨怼的瞪着他。
他当时愣了,这么多年来或是有人求他,或是有人恨他,或是有人恭维他???却从没有过人用这样的表情看过他,他知道自己在外面的名称有多差,在那样一段时间他自己都快忘记了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因为所有人的人都已经不把他当成人看待。都说他是魔鬼,是妖怪,如果说还有谁能对他从一而终的话。那也只有白素和了。
像他这样的人若不是在童年时还可以保留赤子之心,与人诚心相待,若是等他成年了是很难会有人可以再次进入他内心了,白素和是多么幸运。有机会成为闫胡内心最特别的一个人。
他当时心便软了,忽而念起小时候的美好。就对她硬不下心来,放软了语气,“你有什么事吗?”
白素和翘起了嘴角,她走上前。想要像以前那样摸他的头,才发现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可爱的小男孩了,他已经长得那么高了。是个成年男子,想到这。白素和脸便一红,低着头不自在的走到一边沙发上,像是跟他说话,也像是喃喃自语。
闫胡和晓尘讲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变得都轻快了,一扫之前的阴霾,他说白素和很罗嗦,一句寻常的话经了她的嘴都能变成十句长,他却总可以很耐心的听,但是如果别人在他面前啰嗦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就拍他两巴掌,可是只要面对白素和,什么的不可以都变成了可以。
仿佛她做什么都是好的,不好的在他眼里也是可爱的,后来他才想明白,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
那天白素和念叨了很多,大意就是说,自从和他分开了回家之后,她每天都想快点到春节,这样就可以跟他再次见面了,可是过了没多久。
她如愿的提前去了魏家,那时候她像是脱出牢笼的小鸟,她终于可以再见到那个可爱的弟弟了。
但是到了魏家,才知道原来是姑父死了,她是来奔丧的,而且万万没想到害死姑父的人还是他的亲生儿子,她打心底里不相信这件事,偏偏事实又摆在她的眼前,她还说白家和魏家世代交好,在姑姑还没有嫁到魏家的时候她就经常来魏家串门了,她很喜欢魏画堂这个很疼爱她的姑父,即使姑姑死了之后,两家的友谊也没有断掉,逢年过节的时候她还会来魏家过节。
魏画堂死了,她很伤心,结果不到两年魏老爷子也去世了,留下魏家庞大的家财无人管束,魏老爷子的遗嘱说的是把这笔财产全部赠与白素和,他一直没有孙子孙女,对于经常串门的白素和他也很疼爱她,但是当时也够凄凉了,打了一辈子的家业却无人继承,不得已只能送给了外人,纵使他再疼白素和,到底也是外人啊。
白家的人却是不肯要,但魏家的人都去世了,他们想推辞也找不到人推辞,后来还是白素和想到了我,在他们想来,纵然我再有天大的过错,至少我还是姓魏。
他们花了很大的力气寻找我,我那时候就住在城外的村子里,他们如果找到我的话应该很容易,而偏巧那几天师父带我出门了,再回来的时候他们也已把村子搜遍了,既然没有找到我,肯定就去其它地方找我了,也不知道是师父早就知道了故意带我离开的,还是就是那么巧合。
但现在也无从考证了,索性他也不在乎,毕竟都过去了,就算那时候他被他们找到又怎么样,恐怕他也不愿意回去的。
白素和最后说,她终于找到我了,她要把魏家的家业都留给我。
那一刻,我真的很佩服白家的为人,那么一笔大的财产,辛辛苦苦打理了那么多年,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账目摆在我面前,一分不少,如此心性坚定,坐怀不乱,世上有几人能做到。
可是我再也不想跟魏家沾惹上半分关系,不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可怜的母亲,而当时我恰好想到我还缺两百万,这么一大笔钱送到我面前如愿还把它推走的话我就是自作孽了,所以我只拿走了两百万,跟她说,就当是我借他们的,以后再还了就是。
白素和还要财产交给我。如果拥有了他们我大可以拿它们去买武器,打点关系,自己闯出一片路,可我如果这样做了,恐怕一辈子都会不安,白素和劝我没用,就放弃了。
后来我听说他们把这笔钱全部捐了。以魏家的名义捐献的。这份心性让我又佩服了一把。
我成功和德国人交易之后,带回了军火,张得生在当天处置了私自扣那笔钱的人。可见他早就知晓了这件事,还默不作声,想来是有意考验我的。
我的地位一天天水涨船高,直到再也没有人敢轻视我。成了张得生手底下最得力的助手,那时候白素和三天两头儿也要跑来找我。兴许她的家人还不知道我现在是叫闫胡,是令诸多人深恶痛疾的大坏蛋,我从白素和语言中分辨中,她家人对我的幻想是个风度翩翩的小伙子。面对这么一笔大的财产也能风雨不动安如山,他们对我的印象好极了,从来也不阻止白素和每日跑来见我。白素和还说什么时候一定要我去他们家做客。
我一直都没有答应他,我宁愿他们一直幻想下去。也不想潘多拉魔盒打开的一天。
和她在一起时间越久,我发现我已经无法离开她了,这个念头令我惶恐不安,她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怎么能和我掺和在一起,我开始渐渐地不待见她,对她冷言冷语,她总会很迷糊,很粗心,但是她对我的变化似乎很敏感,那段时间里她更加粘着我,好像我会跑丢了一样。
我想说一句重话,让她彻底的死心,她好像猜出了我心思似的,顿时泪如泉涌,傻里傻气的说什么,“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觉得我年龄比你大,你觉得我不够聪明,嫌我天天给你添乱,所以你讨厌我,你要把我赶走,是不是?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为什么还要给了我希望再让我失望,我又不是玩偶,是你可以叫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我告诉你,已经晚了,我这辈子都要粘着你了,这不能怪我,谁让你没经过了我同意就往我心里钻,谁让你对所有人冷淡的时候还要对我那么好,这些都是你的错,凭什么要我承受代价????”
她真的很罗嗦,说了很多,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丑的要死,我却从心底尝到了甜蜜,那时候天真的想,原来上天对我那么好,让我遇见了她。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她总是不知羞涩的把,“我要嫁给你”这句话挂在嘴边,她还会憧憬着我们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房子,想着我们以后的孩子是要像她还是像我,甚至想到了如果有个女子像她那么笨的话该给她找一个怎样的夫婿才会让我们安心???
实际上,再多的幻想也比不过现实的变化,她家里人不知道是怎么得知了我的身份,他们不允许她再和我交往,还焦急的给她定亲。
她小脸气得通红跑到我面前,信誓旦旦的说,‘我一定不会屈服的,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我既高兴的同时又很担忧,我的身份很敏感,我得罪的仇家连我自己都数不清,只要我想到很多时候我拿别人的妻子儿女威胁他人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她,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有的人抓住了她来威胁我那我该怎么办。
我想,我不应该让她涉足我的生活,所以在她的家人找到我希望能与我详谈的时候,我拒绝了,都已经知道要说什么就没有见面的必要,我告诉他们,请他们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她离我远远地,他们对我感恩戴德。
当她泪眼汪汪的质问我是不是不要她了,我内心说不,我多么想和她白头到老。
我嘴上说道,‘你给不了我任何帮助,我需要是一个能在事业上祝我一臂之力的妻子,不是一个连自己生活都照顾不好的拖油瓶。‘
她哭着跑走了,经过这么久的了解,我知道这是她最敏感的话题,她最害怕我会嫌弃她,她不会问我,‘你会不会一直爱我,‘她总问的是,‘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她一天能问很多遍,才能安心,就像很多女孩子问自己的男朋友‘你会不会一直爱我,‘如果对方会真诚的回答,那么她就会很满足,如果是敷衍着回答或者是避开不答,那么她心里就是失望和害怕的。
我却是将她最不愿面对的一句话堂而皇之的摆在她眼前,我知道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没过多久,我收到了白家的喜帖,其实我早就知道她要嫁给一个老师,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害怕她会不会有偏激的想法,所以我时时刻刻都有派人看着她,直到确认她结婚了,才不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那天,我在街上看见了她,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她却像个木偶一样空洞无神,甚至没看到我,从我身边走过,她憔悴的模样令我担忧,才又派人去打听她如今的生活。
我才知道原来她结婚之后从来都没有幸福过,她丈夫一开始对她很好,后来因为她的冷淡也不愿意和她多做交流了,她婆婆一直很嫌弃她,她却像个透明人一样,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完全是行尸走肉的生活能过一天就是一天。
我听着心都揪起来了,我怀疑开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她在痛苦我更是煎熬,而她已经嫁人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又该怎么样,那是我亲手把她推进去的。
我一直告诉自己,无论做什么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