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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发觉这姣好的容貌中隐着一些英气。
“庆王爷!”未央虚虚叫了一声。
“王爷?”男人小声嘀咕一句,随后撑开眉眼笑道:“未央小丫头,几年未见已是出落成水灵的大丫头咯!”
苍莲庆,苍云戈最小的王叔,自苍云戈继位以后便鲜少出入朝堂,外界传说这王爷得了怪病,身体羸弱无法参政,幸得三重山无量住持受援,现在住在三重山潜心修佛。
“哪有得事儿!”未央只得含糊应着。
出门前虽有过一些联想,想着自己会遇到一些“熟识”的人,可是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便遭遇‘熟识’的第一人,未央此刻心中便有些心乱如麻。
“今日,未央小丫头来宫内有什么事情?”男子由着侍婢搀扶到了未央身前,瞧了一眼渐有阴凉的道路,心目了然道:“哦,原来是去馥莲殿的啊!”
“嗯,多日不来给国母请安,想来不妥,便寻今日闲时来看看国母!”未央点头应答。
“国母宠爱未央小丫头,来给她老人家请安是常理,不过日头这么好,而且这个时辰,他老人家该是在馥莲殿午睡咯!”男人转身欲离开,后又想起什么,转身朝着未央又说了句:“未央小丫头,要是有时间可要来三重山看看快被你遗忘的小叔叔!”
后来才从南宫优口中得知,这苍莲庆时年三十而立,若不是突然得了怪病,身子变得羸弱,无法朝政,那早在未央七岁那年便会登上王位,继承大统,凭他在朝廷的影响力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至于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南宫优却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在未央跳入未名湖的第七日,这小叔叔便也一病不起。未央七岁那年,先王驾鹤西去,也就是那年苍云戈继承王位。
南宫优还说,这苍莲庆不是很喜欢父亲南宫铭,连着德清王府一并都不太喜欢,但是未央从小就喜欢苍莲庆,还曾跟国母说长大后要嫁给小叔叔作王妃,只是时年不济,这儿时的戏言如今却变成真的戏言。
七岁那年,她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或者是那一年鲲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未央十分疑惑,因着这原因,她便更想去了解这里面的谜。
看着苍莲庆离去的身影,未央只得重新收拾心情跟在小锦身后前往馥莲殿。
终寻到馥莲殿,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烫金大字,瞧着那恢宏的建筑,未央心中立刻肃然起敬,她深深吸了口气,对着退到身后的小锦道:“我一个人去真的没事?”
“小锦也无能为力,国母想单独见你一面!”明显能感觉到小锦瑟瑟发抖,连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好,那我就一人进去看看!”未央一鼓作气,迈开大步,昂首挺胸朝着馥莲殿走去。
一进大门便由着一个身着宮服的侍婢牵引,到了馥莲殿的中心花园,还没有进去,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声音稳重,也不失大雅。
“国母有所不知,这容七公子虽从不露脸,但我能看得出这人确确实实是个狡猾的狐狸,我花氏布庄差点可毁在他手上了!”这人的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未央一边想着一边朝着花园中心走去……
第五十四章 俊郎美妾聚馥莲
日头烈,整齐的砖道也因着日头而变得热燥燥的。
未央甚是疑惑,这么热的天怎得国母还有心情在这里聊天。疑惑便也因此油然而生,她顺着砖道旁的一条小路走近中心花园内部。
与外围景色不一样,进入内里可算是走了内外一个天地,外面酷暑难耐,而这内里却是清凉异常,层层叠叠的树荫遮蔽大部分阳光,周围不断有冰凉的气雾满溢而出,未央好奇的叹了句:“这里可真是天堂啊!”
引路的侍婢许是太过惊讶,便微微侧头瞟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未央,随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却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终没有言语对待这个忽感陌生的邵央公主。
未央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侍婢的异常表情,孤自感叹一会儿,便安静下来跟着侍婢走近一个圆形拱亭内,四周皆是绿荫环绕,有鸟鸣几许,却看不见其影,入内便能纳得凉意,斑驳阳光透过层层缝隙照亮整个亭内,这该是何等的惬意,又该是何等的奢靡。
“央儿?”
未央还在惊叹之中,这沉稳带着一许激动的唤声让未央回神,只见得她双目一挑,随即怔怔看向坐在厅内上方座位的一位面目慈爱的女子。
“哎呦,真是我的小央儿呀!”女子看到未央以后,便眉眼笑开,随即满是宠溺的唤道:“来来,来国母这边来!”
方才,未央还在脑中想着这般雍容华贵的漂亮女子该不会是那位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国母吧,没想到这边才想着,那边已经叫唤上了。至此,未央才真正儿紧张起来,她怯怯抬起头看向坐在上位的女子,随后缓缓屈身,唤道:“国母,我好想见您呀!”
这句话说的实在不太像样,在小锦的口吻中,曾描述过之前的邵央公主见国母的场景,那便是感人至深的母女情深,说邵央公主美美去馥莲殿,必是奔奔跳跳,兴高采烈。见到国母时,不管隔得多远,只要一见到国母的身影,便会扑扑奔到国母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在国母怀里,随后乖宠的唤道:“国母,国母,央儿好想您呀!”
但如今,如今这情势不惊让人咋舌,这哪儿是邵央公主该有的作为,倒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富家小姐第一次见国母时才应有的场景。
上位坐着的国母,先是一脸错愕,随后不经意的蠕动唇瓣,这才缓过神儿来,对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未央说道:“听说林内侍说,前端时间你受了风寒,国母一听便心疼的厉害,总想着要去德清王府瞧瞧我的小央儿,可这宫中又有事物拖着孤家,你不会因此还在生国母的气吧。”
果然,这国母真的很宠爱未央,若是换成寻常人,这样的做法肯定会让国母生气,更何况未央还未曾工整的给国母请安。
用余光瞧了一眼周围,确确实实看到周围一众人脸色各异的看着自己,未央知道若是在这样下去,自己失忆的事儿肯定会泄露出去,故而她收拾了下情绪,随后撇身微微侧头,对着地面翘起了小唇,喃喃自语:“未央哪敢跟国母生气,只是一时情不自已,出丑了而已!”
虽是喃喃自语,但是声音还是足以让周围人听见,说完这句,便立马正身满脸笑颜,快步走到国母身前,随后胆大的附耳于国母:“国母,央儿可不是为您生气,而是见到两个如花美男害羞了而已!”
国母听了未央的‘解释’,也坏坏笑开来,手点了点未央的鼻尖,道:“还如花美男呢,这花公子以及容公子可是今年最有可能考取状元功名的人呐!”
说完,国母还坏坏的看了一眼未央,续而小声道:“听那两位公子的意思,好像都愿意娶你为妻呢!”
未央脑门轰的一声炸开,也瞬间记起了刚来这个世界时小锦说的那些话,原本以为自己有能力会改变这个命运,但是现在想来这命运并不是自己随意能改变,更何况自己还有拖延病,若是当时能调动公主的势力,现在也就不会有这般场景了。
悔恨虽悔恨,但现在也只能够顺其自然,当然未央还奢望着能有机会将这件事抹掉。
席间,未央识得了即将婚配的其他两位公主,一位是长公主宁祥,年入二十芳华,却未有婚配,原定远嫁加兰国作和亲,只是加兰国的王子却是个倔性子,非得娶一位平民做王妃,这事儿也因此无疾而终,却也给鲲韫蒙上了小小的灰色。
这第二位则是最近刚得宠的固伦公主,曾是个名不经传,行为极为低调的小公主,却因为在飞鱼国使臣面前舞了一曲玲珑长袖,深得使臣欢心,甚而为鲲韫赢得百年邦交契约,得了王宠身份也自然不同。年近十八,生的清新脱俗,宛若一朵睡莲般素雅,许是王上怜爱,便也允了这个旨意。
现下两位公主正端坐在庭院的右侧,长公主宁祥一脸愤恨的瞧着站在国母身旁的未央,而固伦公主则小小的抿了一口茶,也不瞧向未央,只是默默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未央看着下方座位左侧,两位俊郎,一个正是一身苏紫衣衫的花临凤,当未央眼眸瞧向他时,他适时抬头,眼角微挑,嘴唇斜斜勾起,有意无意的坏笑让未央甚是厌恶,她怒视一眼,便转面瞧向坐在花临凤旁侧的玄黑衣袍,头戴半脸面具的男子,心中一惊,这人,这人不就是那位仿造花氏布庄布料的容七公子么?
“你们两位还不给邵央公主自荐一下!”国母十分高兴的朝着下方的两位俊郎说道。
首先立身起来的,却是一直默而不语的容七,只见得他不紧不慢的抬头,幽幽朝着未央瞧去:“草民容七见过邵央公主!”
这稳重与那日见到不太一样,好像换了个人似得!那日的容七浑身携着危险的气息靠近未央,而今日却变成一个举止稳实的翩翩公子,而花临凤一如往常那般狡黠无比,脸上含着坏坏的笑意目不转睛看着未央。
第五十五章 一桩旧事何须提
演戏,这花临风绝对是在演戏!
可是如若花临风是在演戏,那容七公子为何会是那般作态,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未央孤自想着这些,却忘了身边还有一位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国母。
国母看到未央一直心不在焉,便有些疑惑,但思了良久也未曾打断未央,只是从未央所看的地方瞧去,却发现未央一直盯着那位戴半脸面具的俊郎,于是,便有了主意:这小丫头许是又看上了那位容七公子了!
只是国母对这个容七还有些顾虑,入宫是必须以真面目示人的,但是这容七竟能获得王上的应允,可以戴着面具随意进出朝堂,鲲韫有史以来这样行事的确属首列!
这容七到底何许人也?国母也未曾查出其底细,只从内侍那儿听得,王上曾对他藐视朝堂而大怒不已,而这容七当时给出的理由是因事故导致半张脸毁容,怕惊着王上,故而带上面具,当时王上不信,并让其单独与其见面,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最终王上才允许容七可以戴着面具进出皇宫。
这次并没有想到未央会出现在这里,但或许是天意如此,让这个被自己宠惯了的公主瞧上了容七,但国母心中容七并不是最佳人选,她更看好花临凤,不仅仅是因为他出生贵族,更是看重他灵活善变的谋虑,以及他的俊朗异常的容貌!
“小央儿,你可看重谁?”国母最终打破了沉寂,出口询问!
未央回神,羞涩的转头:“我看不看重谁,这没什么,最重要的是那两位公子看重了谁!”
国母心领神会,随即朝着下位一众人问道:“今日,把容公子及花公子宣来,只是让你们与即将婚配的几位公主见见面,若是有心仪的公主可以跟孤家说说,孤家定会给你们办个浓重的婚礼!”
“国母,宁祥还不想嫁人呢!”右侧座位上的宁祥适时撒娇道:“不是宁祥眼见高,而是宁祥的命不好,怕给鲲韫丢了脸!”
“你不嫁出去,才是给鲲韫国丢脸呢!”没想到国母会冲宁祥发火,这让未央有些始料未及。
“国母,您,您……。哼嗯……”宁祥听罢,扭身以丝绢掩面低低啜泣。
一旁未曾说话的固伦公主缓缓起身,朝着国母微微欠身,柔声道:“国母心疼宁祥姐姐,所以才会替宁祥姐姐着急,只是固伦不明白为何国母要将固伦列入,固伦虽已十八,但尚处戴孝之身,还不能与人婚配!”
“固伦,你母妃早已故去四年,何来戴孝之身?”国母脸色一暗,言语却未有任何厉色。
“母妃虽已故去四年,但固伦却不曾忘记那一日母妃在馥莲殿跪求国母放过我的父王,而国母您却是一眼都没有瞧母妃呀,那一日固伦没了母妃,没了父王,也就没了自由身!”固伦面目憎恶,与刚才的安静却是截然相反的。
“大胆!”说话的是林内侍,他拂尘一甩,厉声指责。
“罢了!”国母出口阻止,随后起身下了上位,到了固伦公主面前:“贺王爷触犯了王法理应受灭族之刑,若不是那时王上尚且年幼,孤家不愿让他见多了杀戮,不然你母亲也不可能在馥莲殿外跪求。”
“以国母的意思,固伦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是王恩浩荡所以固伦才站在了这里!”说道此处,固伦早已泪流满面:“那么国母您就更不应该让固伦这个罪臣之子出现在馥莲殿!”
国母显而已经生气,微微颤抖的身子在斑驳的光影中显而易见,只是她最终没有任何辩驳,径直出了亭子,出去没多久,林内侍便走进亭子宣布国母身体欠恙,不能陪伴各位公主及公子此类话语,随后便转身离去。
留下来的一众人却都是无言,倒是宁祥公主临走时对固伦公主说了句:“你父亲当年可是犯了谋乱之罪,若不是国母念及贺王是先王的同胞兄弟,你还能活到现在!哼,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恶言相向,真是不要脸!”
固伦抬眼狠狠瞪向宁祥,也不说话,那尤为渗人的眼神让宁祥心颤不已,使得她放弃冷言冷语,最后只得灰溜溜离去。
此时的未央不知自己该是无言离去,还是该上前安慰几句,但看固伦那悲戚的表情,未央又有些于心不忍,便想着上前安慰几句。
“若是之前的未央公主,见到此情形也不过是与刚才的宁祥公主一样冷言几句。”不知何时花临凤站到了未央身后,突兀的话语让未央打了个冷颤。
见未央定住,花临凤的身体便缓缓倾向未央,随后附耳于未央道:“不必紧张,如今的你该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我都一样会喜欢,谁让你是邵央公主呢!”
他的话语飘忽不定,就像一片随风凋零的荷花瓣落在渐起涟漪的湖面,让人捉不透这话里到底藏着什么!
花临凤啊花临凤,你到底还是为了权力才会接近邵央公主,但你可知这邵央公主已经不是那个只贪念美色的糜烂公主了。
见着花临凤携风离去,未央兀自感叹,随后无奈摇摇头准备离去,而就在离开那一刻,她却瞧见站在亭子左侧的容七,竟越过自己走向呆立在原地不动的固伦公主,缓缓从怀里掏出绣花丝绢递给了固伦,也未曾说话便起步离去,离去之前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未央。
未央将这动作并未看的清清楚楚,思来想去半响,终研究不透那被面具掩藏的眼眸是否是真的瞧向了自己,亦或是自己无聊的遐想而已!
固伦显而被容七这举动吓到了,她惊愕的看着递给她绣花丝绢的男子,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手里却紧紧握起丝绢,脸色也有少许缓和。
见状,未央便觉得自己不该去打扰固伦,故而选择默然离去,只是在经过固伦身旁时,却听到了一句:
“杀父之仇,我一定会报!你等着,未央!”
这句话让未央心惊,为何‘素不相识‘的固伦会说出这句话,难道贺王爷的死与自己有关?
第五十六章 城墙上送君行
杀父之仇?这又该是从何说起!
未央甚有些恐慌,若是‘自己’真的间接或直接杀害了贺王,那‘自己’该是何等的残忍。
之前她一直以为那些魂穿到这具躯体的前辈,要么贪恋美男之色,要么规规矩矩做大家闺秀,这杀人放火的事儿还从未听人提过?难道真的曾有过一位十分厉害的魂魄寄居到这具身体内,做了些伤天害理之事?
一路孤自想着这些,未央随着小锦朝寄存马车的马厮局走去,小锦一路也未曾说话,只觉得公主心思沉重,故而不敢出声打扰。
到了马厮局,却发现偌大的场地现时只剩下自己及容七的两辆马车,马车相距不远,容七一身玄黑锦袍矗立在马车前方,半脸瓷白面具遮住深邃不见底的双眸,如墨青丝绾起发髻,一只锦带束于发髻之间,莫名有一阵凉风袭来,男子的发带也随之轻扬,整个人便像是站在白夜之中的黑豹。
未央只感觉浑身不舒坦,只瞧了那人一眼,便闷下头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由着小锦搀扶入了车厢内,才缓过神来,松了口气。
离开停马车的场地之时,未央从轿帘的缝隙中看去,那人依旧如一颗松柏般立在自己的马车旁,眼睛却是盯着她的轿子,有一瞬他的目光与未央重叠,吓得她是连忙将轿帘放下。
这无言相遇的场景,是个开端,至此一段恩怨纠葛便也埋下了伏笔。
回到德清王府,首先得到的消息便是,南宫漠早已带上行囊前往京都城门与驻扎在城门外的军队集合,父亲及南宫优都去给他送行。
从浣洗阁处理完事物的红莲一直在德清王府门口等待着未央归来,当见到未央出现在德清王府门外时,便疾步走向未央,将南宫漠已经离去的消息告诉她。
未央不等其说完,便快步寻到离自己较近的一匹马,二话没说便跳上马背,拉紧缰绳便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她不识得去城门的路,但她从红莲手指的方向能够明白城门的方位,再加上现在是傍晚时分,进城的人比较多,那么只要从相反的路走便应该是正确的。
果然,凭借未央的聪慧,她寻到了城门,城门处两列卫兵身着铠甲,整齐排列在城门两边,城门外一众人马已经起步离去,而那扇大门也徐徐关闭。
“漠哥!”未央大声喊道。
然而笔挺坐在马背上的伟岸男人却未曾回头,见状,未央一扬手中的马鞭,马儿受痛随即加快步伐冲向城门,这气势着实让那些守卫害怕不已,负责关门的两个守卫也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城门已经关闭,是不可能再次打开的,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