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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依颜,冉依颜,这个名字,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明明没有记忆心却隐隐的发痛了呢。
当听到风冿扬唇边的喃喃自语,而高高蹙起的浓眉,风老爷子在然后旁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那老脸上两边的消瘦颊骨伴随着那嘴型的一张一合,陡然一道喝声“允儿,以后都别提这个人,已经离婚了,哪里还是你嫂子——”
风老爷子就这样疾言厉色,然后将风允儿凶了一顿。
然后风允儿做了个鬼脸——
“先别说其他了,冿扬,你好好休息,要知道,爸爸只有你,你一定要好好爱护身体,万不可以做出这样的傻事儿,我们都不打扰你,记得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对医生说——”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风爸,似乎是老了一圈,看到失而复得的儿子,心情感慨。
“好——”风冿扬懂事的点头。
“那我们都走,留下冿扬好好的休息——”风爸起身,然后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出去。
其实风爸心里还是有心事儿的,他不想让这些人在病房里停留太久。
“我想留下来陪爸爸——”差不多人都走光了,风宝珠还愣在原地,小身体躺在床上,那漂亮的大眼睛就带着请求然后依着床边不肯走。
“宝珠,你要上课,快点出来,爸爸身体刚好,谁都不要打扰他——”风爸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变得严肃而冷冽。
而宝珠一直是惧怕这个爷爷的,他一直对她都不是很宠,很严厉,似乎比对姑姑还严厉,所以,只要风爸一开口,风宝珠就不敢撒娇。
而风允儿在旁边见了那小宝珠脸上委屈的模样,立即过去牵她手“宝珠乖乖,爸爸刚醒过来,他需要休息,宝珠现在不去烦爸爸,宝珠要上学对不对,我叫小刘送宝珠去上学好不好——”
而宝珠委屈的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最终只能跟着姑姑走。
小刘是风允儿家里的司机。顾家的司机…
而风爸循着势头出来,才发现风老爷子已经站在那里了,过道里是给风冿扬检查身体的两位资历最高的医生。
“冿扬他真的没事儿么——”风爸也这样问了一句,因为风老爷子刚才是问的跟他一样的话。
“照目前的情况看,少爷身体各方面都正常,肢体和器官,内脏,我们已经做了很精细的全身检查,只要他能醒过来就再没有大碍,但是,为什么他会不记得过去的某些人和事儿,那可能是跟当初他的大脑受损有关,不知道是不是一些局部的脑神经受损,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这种失忆是长时间还是短时间,还有一种可能,但只是一种假设,因为少爷在醒来之前曾经是有很大一段时间的昏迷,在这漫长的昏迷里,人由受伤逐步到恢复,而人们在求生的本能里,自我的本能,潜意识的会摒弃一些让自己疼痛的东西,或者说对自己有伤害的东西,如果是这样,少爷就是选择性失忆,而且,这种选择是他在逐步迈向清醒时自己做出的决定,而这样的一种结果,当他清醒后,可以说会记得以前的一切,但是独独对这个人的记忆不见了,这是他对自己的一种保护,而现在清醒的他不会知道…”
“人遇见这种情况有,但是不多,既然这种伤害已经构成了对求生的本能的威胁,可见,少爷曾经心里受到的伤害很大,很大,所以,才会让他急于的逃开,潜意识里摒弃了这个人的一切,所以,既然他选择忘记,那么如果我们在他面前再提起,那么就是对他的一种神经刺激,是一种伤害,所以,这样对病人来说是不可取的——”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的很诚恳,解说的也很详细…
“是吧,那就说明扬的心里曾经是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对不对——”风爸低着头,那挤在一起黯然,仿佛就要哭出来,自己儿子,谁不疼啊。
因为潜意识里的生存,所以选择摒弃,可见,这份疼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
看到风爸那苦情的模样,这样一个老人,为了自己的儿子,几乎是满脸疼痛。
“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那么,足可以说明,的确,曾经,有某些事儿一直让少爷疼痛不堪,他出车祸的原因,也可能是这样一种痛不欲生——”
医生缓缓的语气,手中夹着文件,一本正经的回答,而旁边的医生也一脸沉重的点头。
风爸沉默,风老爷子也沉默。半响,风老爷子一直的保镖跟上来,他是风老爷子心腹。
“余建,你传下去,这是一件大事儿,你必须要办好,从今以后,风家从上到下,都不许出现前少奶奶这几个字,更不许提冉依颜,就是‘冉’字都不许提,还有不仅是风家,还有现在扬所在的公司,扬的那些朋友,尤其是他身边的几个,任何人都不许提冉依颜这个名字。至于宝珠,就说宝珠是别人生的,宝珠的妈妈早死了,包括连宝珠都不允许她提自己的妈妈,要让宝珠明白,她本来就没有妈妈,她姓风,她是风家的人——”
余建沉吟了下“其他人都好办,可是小小姐…她知道自己是有妈妈的啊——”这对小孩子来说很残忍。
“没有,没有根本没有,她没有妈妈,她的妈妈早死了,就这样告诉她,以后,都不能让她提自己的妈妈,我绝对不会让这个贱女人再来伤害我的扬,我家的扬——”
“是,老爷子——”余建沉吟了半响,最终还是沉着脸转身。
*
“妈妈,我是不是要上学了,我要书包我要书包——”小沙拉在房间里穿着蓬蓬裙子转着,小的很可爱的条纹吊带,然后看到自己的妈妈在家里地上放着旅行箱收拾行李。自己穿着花裙子,还有小小的花凉鞋,在旁边的行李箱旁边掂着小脚蹲着,两个黄黄的鸡毛毽子翘上来,专心的翻冉依颜刚刚折好的衣物…。
她在找书包,冉依颜说给她过那边去上学,买书包…。
“宝贝,别翻了——”冉依颜坐在床上折衣物,然后就看到那小东西将自己收拾好的东西到处掀。
那翘起的两个高高的鸡毛毽子,脑袋整颗都埋进去了,那专心致志翻东西的笨拙模样,总是让人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宝贝,别翻了,过去叔叔给你买小书包好不好,沙拉想进什么学校,要进私立的还是公立的,要学国语还是外国语——?”旁边的苏煜宪见状,满脸温柔的笑,那一笑,恰如盛开的一树繁花,如同满室明媚春光。
将地上的小身板搂在怀里,柔软的吻就落在孩子白嫩的小脸上…
“要学画画,沙拉要学画画——”小东西根本听不懂什么叫国语还是外国语,公立还是私立,她唯一知道的是,画画,画画。整个小身板都在苏煜宪的怀里捣鼓,重复着两个字,画画,画画。
“沙拉要学画画啊,画什么——”男人依然满脸宠溺的笑,看见怀里的胖胖的萌萌的小女孩满脸都是柔软,逗她——
“妈妈说,画小人儿。”孩子低着头,声音低下去,小小的手指拨弄着苏煜宪身上的暗金纽扣。
苏煜宪忍俊不禁,——画小人事儿…
而冉依颜也差不多的被小东西那软软的乳音还有那瞬间变得害羞的动作给逗乐了,其实,孩子永远是最单纯的,每次大人说了什么,他们都记得,并且就算什么不知道,依然会照着大人的想法来做——
突然沙拉又从苏煜宪的怀里抬头、热情高涨的补上一句“要画大鲨鱼——”
“噗——”
“噗——”两道笑声同时响起。
“沙拉为什么要画大鲨鱼…。”
“因为妈妈说鲨鱼不喝水,很大,但是不喝水——”小孩子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其实,冉依颜真的被自己女儿逗趣的童真给驱逐了很多的阴霾,她坐在床边,本来很快的收拾东西的速度放慢,就那样看着沙拉,都觉得很幸福,幸好,当一切都失去的时候,她还有女儿,还有宪…。
宪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然后,她听见冉母在楼下叫她的名字。
然后她放下手中整理好的东西,放床上,放一边,然后自己蹬了楼梯下去…
“为什么要走呢,你爸爸现在的身体不好,公司的效益还不错,你完全可以留下来啊,你知道,你走了我们多孤单,我们就你一个女儿,你还把沙拉也带走了,我们怎么活,你爸爸的公司本来还希望你能留下来多帮忙帮忙…”
在围栏的一角,冉依颜几乎也是立即眼泪就掉下来,“妈,你知道,我在这个地方待着,是活不下去的,而且,沙拉,我不能没有沙拉,你知道,没有沙拉,我也活不了,我现在只剩下这个女儿了,女儿是我全部的寄托——”
“依颜啊,不是妈妈说你,虽然,以前,妈妈也希望自己的女儿攀上那些豪门富贵,所以才会在过去,年轻时做了那么多错事儿,害了你,也差点害了双露,其实,现在我才知道,人啊,什么荣华富贵都是浮华的,直到你爸爸躺在病床上,我才知道,人想要他活着有多不容易,那一天天,我心惊胆战,我生怕,我生怕他就那样睡在病床上,然后,当我再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再没有任何的知觉,听不到,也感受不到”
冉母边说着边抹泪,而冉依颜也听的辛酸。她知道,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经历了生死…。
“人啊,该珍惜的时候一定要珍惜,当舍弃的时候也一定不能再留恋,有些事儿不能强求,你和他走到这一步,既然走到这一步,就说明你们无缘,既然无缘的东西,你就要学会舍弃,学会忘记,否则,你一直想着他,你的心结永远都在那里,你会永远活的痛苦,我的女儿,妈知道你也不是不懂的这些道理,也不是不坚强,但是,人很多时候因为缅怀过去,而走不出去,会影响你的以后——”
“所以,我希望你走出来,并且忘掉他,如果看到我的女儿吃苦,我宁愿不要这些荣华富贵——”
“妈妈——”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父母是心疼自己的,而自己也不想让他们替自己的担心,毕竟他们已经年迈,所以,这么多年来,她装的若无其事,却急于的想要逃避开这个地方…
因为这个地方,她待不下去,其实,她哪里坚强了,她一点都不坚强…
“妈妈,是我对不起他,伤害了他,所以,这是我的报应,我的报应——”她搂着冉母,头枕在她的肩上,嗡嗡的鼻音,哭的一塌糊涂。
“孩子,我的孩子,哪里有什么报应,上天都是仁慈的,他不会舍得你再受苦,也许是还有属于你们的缘分,没有到来而已——”冉母轻抚上她的头,那轻轻细语,语味间,柔软,慈爱,满满都是母亲对自己女儿的爱。
然后,那个清冷的星期一,她抱着沙拉,来到机场,一个人拖着两大箱子行李,手中还要抱一个孩子,很吃力。
“妈妈。妈妈。我要——”过安检的时候,沙拉就看到后面一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手里抓着一根新鲜阿根达斯冰激凌…
那滴溜溜的眼睛,嘴里用力的吸着手指,可怜巴巴的看着对面那大口大口吃着冰激凌的小女孩。
冉依颜看了一看那女孩,也看见了沙拉那小小的嘴巴在用力的砸吧,眼定定的盯着她后面的那个小女孩,其实冰激凌店也在不远处,但是,她实在是很累,不想又翻身,而且:“宝贝,我们以后都没有经济来源了,一回德国我们需要自己出钱买房子,还要付沙拉的学费,以后还要供沙拉上大学,妈妈会很吃力的,所以,我们要省着点好么——”
小小的孩子仿佛是听懂了她的话,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再不看那个吃冰激凌的小孩子,几根手指却依然在嘴巴里砸吧的吧吧作响。
那种声音,听的冉依颜心酸,毕竟,孩子还是很想吃那美味的冰激凌,但是,孩子也很听大人的话,她为了不给妈妈添困扰,于是,小小的年龄,才三岁多点,就这么懂事
其实,冉依颜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如果她将沙拉放进风家,不管怎么说,她是风冿扬的孩子,就算没有妈妈风家也不会让她吃这种苦,跟着她颠沛流离,但是,她真的身边只有沙拉了,所以,她舍不得,舍不得放手。
失去了沙拉,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苏煜宪不送她,而是,他要开会,临行前,恰好机票买到了星期一,就只能她一个人走…
德国,这次又是远行,虽然,冉母的一再强留,她还是走了,因为她面对不了自己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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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新卷,男女主可能会相遇的,唉,其实衣衣也很希望他们快点好…
第两百零一章
“现在——”风冿扬眼里有些愕然,安放手中的筷子。已经在摆饭了啊…。“要不吃饭了,待会你回来,菜已经凉了——”
他的语气温柔,声音真挚…。
“呃…不用,你给妈说我必须出去一趟——”
冉依颜说着,也根本没法跟风冿扬解释,而风冿扬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眼眸明显的闪过一丝黯然。
冉母叫宝珠出来恰好没有看到冉依颜出去,解了围裙直接叫宝珠吃饭。
而风冿扬明知道冉依颜出去,但是却一言不问,一腔不发的解了围裙坐在桌子上面拿筷子,捧着碗吃饭。
冉母也从厨房出来,看到桌子上只坐了风冿扬,还有宝珠,沙拉的椅子是两个并在一起的,跪在上面自己拿着汤匙在面前的菜里耗。
“哎哟,我的小孙孙——”冉母看见沙拉那颤巍巍的勺子,几乎将盘子里的菜拨弄的桌上到处都是,连忙两步就过来,将小丫头的勺子夺下来。
但是,小丫头不松手,冉母还费了一些力气才给她从手里摘下来。
然后自己动手给她夹菜。
“依颜呢——”冉母环顾,并不见冉依颜的影子,问桌子上的人,而风冿扬埋着头一语不发。
“刚才好像出去了——”回答这句话是宝珠,宝珠夹了一个排骨放在嘴里嚼着,然后不清不楚的说道。
冉母用围裙擦手,几乎是急的跺脚“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急事儿,非要现在出去,眼看着都吃饭了,就不能吃了饭再出去么——”
冉母急,然后也只能解了围裙在桌边坐下来,待会晚饭后,还要去给冉父送饭。冉父这两天在公司加班。
公司太忙了…
一个人几乎是忙不过来…。
而冉母抱怨之后,也不再多说,就对准桌子坐了下来,而风冿扬全程始终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从头到尾,一个声都没有发…。
吃完了饭,宝珠还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而风冿扬坐在离宝珠不远的地方,低着头,闷着声抽烟
而,晚饭过了,冉依颜还没有回来…。
那烟不知不觉已经抽掉了半包,女人才送外面姗姗回来。
白色的长裙,上半身套了一件修身的小西装,脚下踩着紫色的高跟鞋,头发柔婉的偏向一边,露出整张的漂亮的脸蛋,显得很有气质,高贵,大方。
手里提着缀满珍珠的手提包…
“宝珠,这么晚了还在看电视,别伤了眼睛,快点去刷牙洗澡睡觉吧——”从外面踩着高跟鞋进来,然后,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双目紧紧盯着电视屏幕的宝珠,小孩子这样熬夜不好,所以,冉依颜让她去睡觉。
“呃——”宝珠很乖,听到妈妈的话很快的关了电视,撩了遥控器。
然后冉依颜看她那听话乖巧的模样,很欣慰,然后,直接牵了宝珠,去冉家的一楼浴室。
然后根本没有看跟她旁边一直低着头,将头埋在双手间抽烟的风冿扬,没有看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全然的忽略了旁边的他,牵着女儿就走了…
她没有理风冿扬,而风冿扬也没有抬头看她…
因为对他而言,依然是一种痛,他提不起勇气,让自己的心再一阵阵发疼,其实,从她出去那刻,她脸上的紧张,他几乎都预感到大概是什么事情了。
男人的心也是很敏感的,敏感和脆弱…
佣人拿来洗浴用的浴巾,而终于直到浴室传来那哗哗的水流的声音,和母女在浴室欢笑的声音,男人才抬起头来。
抬起来的眼眸,深邃如墨,幽黯如晦,蕴含着一抹浓浓的忧伤和踌躇。
首先是给宝珠洗澡,哄宝珠睡觉,因为明天星期一,宝珠要上学,现在是幼儿园大班。
而沙拉,被冉母抱出去,给冉父送饭了。
宝珠睡的房间在楼下,而冉依颜和风冿扬肯定是睡冉依颜现在的卧室。
在宝珠洗了澡之后,她也洗了澡,然后换上浴袍,上楼整理床上的枕芯被套…
晕黄的灯光,房间里白色的暗花双层的豪华窗帘,然后衣柜,梳妆台,书桌,一应俱全——
冉依颜整理着床上的东西,穿着粉红的丝质浴袍,粟红色的卷发,柔软的披在肩上。
白皙的小脸在晕黄的台灯下更添丝丝的朦胧美感。
风冿扬就站在门口,一个人沉默着在那里站了很久,最终才走进去…
她俯身,他站在她面前,然后,他能看见她低垂那一排浅浅的羽睫疏影…然后那眼底的黯然…
她脸色沉郁,而他,同样浑身疲倦
但是想了想,他还是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走过去,面上是强堆积出来的笑容。
“吃饭了么,要不要我帮你——”他说的帮,自然是帮她弄被子…
而他问她吃饭,主要还是因为担心她的身子。
本来低着头的冉依颜就抬头看他一眼,眼眸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