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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路很难走,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正经路,到处是砖头瓦块,好在苗雨心细,带了个手电照亮,不至于摔倒。走了一会儿,冯律师停下脚步,向前望去:“他就进了这片烂尾楼,可到底是哪幢记不清了,天这么黑,还是明天再来找吧!”李斌良望去,觉得冯律师说得不错,十几幢楼黑影憧憧,黑灯瞎火,到哪里去找呢……突然,秦志剑发出一声轻呼:“快看……”李斌良抬头看去,见前面一幢住宅楼的某个窗口闪了一下亮光又熄灭了。苗雨:“有人……”苗雨说着,把手电向刚才闪亮的窗口照去,却被秦志剑一把夺下来关掉:“你干什么?”几人再也不敢出声,都向那幢烂尾楼望去。李斌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既然楼里没住人,怎么会有亮光,如果里边真的有人,会是谁,是什么人,这么晚了,在里边干什么……可是,好一会儿过去,再没有亮光,也没有一点动静。李斌良怀疑自己看错。可是,即使自己看错,秦志剑和苗雨不能都看错呀!秦志剑:“李局长,咱们过去,大家小心点,不要出声,苗雨,不要再打手电!”四人躬下身,小心翼翼地向前面的楼房走去,李斌良、秦志剑和苗雨都把手枪拿出来,悄悄地把子弹上膛,打开了保险。就在他们接近那楼房的时候,忽然传出轻轻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人影闪出来,飞快地向远处跑去。秦志剑追赶上去:“什么人,站住……”李斌良和苗雨随后追赶。苗雨:“我们是警察,站住……”苗雨边喊,边打亮手电照去。可是,脚下是破砖乱瓦,跑不太快,而前面的人影却如惊兔一般,三纵两纵,眨眼间跑出很远。秦志剑向天上扣动扳机:“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枪声响起,但是,逃跑的人影跑得更快,往一幢楼房后边的黑影里一拐就不见了。李斌良和秦志剑、苗雨随后赶到,仔细搜查,哪里还有人的影子。三人失望地停下来。秦志剑:“李局,怎么办?”李斌良没有马上回答,刚才在苗雨的手电光柱中,他看了一眼逃跑者的背影,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像在哪儿见过……可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说:“回去吧,冯律师还在后边,咱们去楼里看看!”
几分钟之后,三人和冯律师来到那幢楼的一个栋口外边。秦志剑:“刚才的亮光好像就在这个栋口。”苗雨:“对,在上边,好像是最上一层!”四人在手电光柱的引导下,小心地顺着楼梯向上摸去,每到一层缓步处都停下来,推开门向室内搜寻一下,没有发现可疑迹象,迎接目光的是剥落的墙皮、裂开的墙壁和扭歪的窗子,这样的安居工程实在难以叫人安居,不怪购房的居民不入住,无怪乎郑书记勃然大怒,不再把山阳的工程交给赵汉雄,并把他赶出山阳。最终,他们来到顶层的一个房门外,小心地推开,把手电光照进去。
秦志剑:“就是这里!”是这里:窗子钉着一张破塑料布,地上铺着几块厚纸壳,靠墙处还放着一个破草垫子,上边有一条破被子,墙角放着一个塑料袋,里边是两件看上去还干净的深色内衣,另一个墙角,放着两个小磁盆和碗筷,那是餐具……是这里,这里一定是“疯子”袁志发的栖身之处。可是,他此刻正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那么,刚才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谁,在干什么?秦志剑:“小心些,尽量靠墙走,不要破坏现场!”苗雨突然地:“这是什么……”手电照过去,苗雨从地上拾起几张纸,几人凑上去观察,发现是已经发黄的纸,他们很快辨认出,这是一张判决书,一张多年前的判决书,袁志发的判决书。确切无疑,这里就是袁志发的栖身之地。这张判决书怎么会扔在地上?秦志剑:“一定是刚才那个人翻动后扔在地上的!”李斌良:“再仔细找一找,还有什么东西没有?”苗雨:“走,去卫生间看看!”因为人没有搬进来,卫生间也就没水没电,几人一走进来,就在地上又发现几张纸,进而在墙壁上发现一处脱落的磁砖,磁砖里边形成一个深深的墙洞。秦志剑走上前,把手伸进去,从里边拿出一个塑料袋,里边是卷成筒状的纸张。秦志剑小心地把纸张从塑料袋内拿出来。手电光柱下,四人很快辨出这是一些申诉信,有的是钢笔写的,有的是打字的,从纸张的颜色和字迹的清晰程度上看,并不是同一个年代形成的。可以判断,刚才那个不明身份的人先一步来到这里,发现了这些东西,因为受到惊动,仓惶而去,留下这样的现场。秦志剑的手继续向墙上的洞里掏去,最后,又从里边掏出一本刊物和一个小小的剪刀,一小瓶胶水。刊物是省纪检委办的,里边多是反腐倡廉的文章,可是,上边的一些文字已经被剪掉。冯律师奇怪地:“这是怎么回事?”李斌良没有回答,他已经完全明白,自己接到的那封举报信就来自这里。又搜索了一番,再无任何发现。李斌良拿出手机,拨通了邱晓明的号码:“邱局长,请你通知刑警大队和技术大队,立刻出现场……”〖BT25当他们将冯律师送回家之后再回到专案组办公室时,已经午夜时分。三人首先仔细地研究发现的几封信。信的内容大致相同,都是讲述袁志发冤情的,内容也和冯律师讲述的大体相同,只是细节更丰富一些,可以看出,这些申诉信从十年前一直到今天,哪一年都有。估计,这是留存的底稿。最后,三人的目光被一封申诉信所吸引,上边落款都是今年,纸张也较新。信是打字稿,内容和前几封申诉信没什么区别,只是,这封信没有抬头,也就是说,寄给谁还不知道,抬头处是空着的。可以想象,他一定复印了多份,寄给谁时,临时把名字填上。令人不解的是,别的信都是袁志发第一人称,落款也是袁志发的名字,而这封信则是第三人称,落款写着“知情人”三字。这是为什么?结论很快得出,他是在隐瞒自己的身份,是一种自我保护措施。那些署名的旧信,是他未装疯之前在监狱里写的,后来,他开始装疯,就不敢再署名,害怕暴露自己,所以,只能假冒别人来写。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东西,那个神秘的人拿走什么没有……外边有车声传进来,三人向窗外望去,是出现场的刑警和技术人员回来了。很快,邱晓明匆匆进来。秦志剑急忙迎上去:“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邱晓明:“除了你们发现的,再没有别的了,不过,提取了好多足迹和指纹,需要分析鉴定。你们研究出什么来没有?”李斌良把搜到的信笺交给邱晓明:“你先看一看吧!”邱晓明很快看完,并没有现出太吃惊的样子,只是轻轻叹息一声,还给李斌良。秦志剑看出问题:“邱局,信上的这些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邱晓明点点头:“基本属实。”苗雨:“那就是冤案哪?”邱晓明:“法院已经判了,而且十多年了,一直没有平反,所以,就不能认为是冤案了。”秦志剑大声地:“你阴阳怪气怎么回事啊?你说袁志发的申诉信基本属实,又说他不是冤案,到底什么意思啊?”邱晓明:“你喊什么?我的意思很明确。他自己认为是冤案,我也认为是冤案,山阳很多人都认为是冤案,可法院认为不是冤案,某些领导认为不是冤案。我一个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长能怎么样?何况,当年判他的时候,我才是刑警队的副队长,又能怎么样?”秦志剑:“你……你可以向上反映嘛,你……”邱晓明冷笑一声,打断秦志剑的话:“如果我这样做的话,那么,下一个判的将是我。”秦志剑:“这……这里边一定有问题,你说,到底怎么回事?袁志发因为什么被判,是不是有人陷害他?是不是有领导说话,这个人是谁?”邱晓明:“对不起,我不知道。”秦志剑还要追问,被李斌良制止:“志剑,算了,咱们还是先分析一下眼前的事情吧!”其实,李斌良也想追问怎么回事,可是,他知道,邱晓明既然是这样的态度,有些话一定是不便说出口,袁志发的案件牵扯到很多人,不是这个专案组能解决的。经过短暂的研究讨论,几人统一了认识:袁志发是装疯,而且就是目击者。可是,他是怎样成为目击者的呢?是闲逛时偶然发现了罪犯?怎么会这么巧,凶手打眼和作案都被他发现了呢?他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站出来公开举报呢?几人一时难以分析清楚。另外,他又为什么要装疯呢?这最后一点,大家很快形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害怕再受到迫害。这一点,从他的居住处发现的最后那封申诉信也能看得出来,上边的落款是知情人,连名字都没敢署。看来,他这样做是正确的,即使他如此小心地保护自己,还是差点被灭口,现在还命悬一线之间。李斌良问邱晓明:“邱局,袁志发现在怎么样?”邱晓明:“还算稳定。我已经按你说的,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外边。”秦志剑:“一定要选可靠的人,再不能出错了。”邱晓明:“你放心吧,别的我不敢说,作为刑侦副局长,对手下的弟兄心里还是有数的。另外,我也得提醒一下,别老是疑神疑鬼,我们的警察多数是好样的!”秦志剑:“可是,混进一个坏种就会坏了大事。别忘了,‘疯子’是目击者,凶手是怎么知道的?”邱晓明:“就算我们走漏了消息,可是,那封检举信上并没有署名,罪犯又怎么能这么快就知道谁写的,谁是目击者?”秦志剑:“很简单。凶手不傻,他当时一定看到了他,只是没引起注意,当听说了有目击者的消息后,一下回想起当时遇到过谁,从而想到了他。”邱晓明:“这么说,凶手应该认识袁志发?”秦志剑:“你是说,凶手是本地人?也不一定,袁志发的信中写得很清楚,马强曾经和那个凶手在一起……这个先放一放吧,当务之急,是袁志发怎么会遭到灭口!”邱晓明:“你是说,凶手是怎么知道有目击者的?我们的消息怎么走漏的?”秦志剑:“对,我正想问你这个问题。”邱晓明发火地:“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跑的风?”秦志剑哼声鼻子不再说话。李斌良也没有说话,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如果有人跑风,就应该在专案组内,就在眼前的三个人中,会是谁呢?秦志剑……不可能,他是个久经考验的刑警,深得林局长信任,而且是从清水来,在山阳没有什么瓜葛;邱晓明……也不可能,虽然有时暧昧一些,可他只是胆小谨慎而已;苗雨,也不可能啊……或许,他们不是有意给罪犯通风报信,而是无意中对谁讲过……如果这样,怎么会这么快传到罪犯耳中……李斌良看着面前的三人,表情严肃地:“现在,我不想就这件事追究下去,我只是希望,这是我们哪位同志缺乏警惕,无意中把我们内部的消息说给了外人,希望这个人好好想一想,想通了,能跟我谈一谈。”秦志剑、邱晓明、苗雨三人互相看看,没有说话。李斌良再次发现,苗雨的脸色有些苍白。或许,这是错觉,她是疲劳所致。李斌良:“行了,太晚了,休息吧,不过,大家也想想,我们下步该怎么办。”邱晓明离去,苗雨也去了隔壁房间,李斌良和秦志剑开始脱衣上床。躺下之前,李斌良给江泉的林荫打了个电话,把最新发生的情况汇报了一下,林荫非常吃惊,说明天一早就赶来。躺到床上,李斌良又和秦志剑低声谈了几句,虽然都感到迷茫,但也都认为案子有眉目了,从明天开始,要围绕袁志发工作,相信能从这条线上取得突破。入梦后,他居然梦到袁志发在医院里清醒过来,说出了真相,带着自己去抓凶手。第二天早晨起床后,他听到令他震惊不已的消息。消息是邱晓明告诉他的:经技术人员鉴定,提取的“疯子”袁志发的指纹和发案现场遗留的指纹相同。这……难道,袁志发是凶手?〖LM
八 知情人
知情人(1)
袁志发是凶手?凶手是袁志发……李斌良、秦志剑、苗雨、邱晓明都觉得难以相信。秦志剑在室内激动地转着:“这怎么可能?如果是袁志发杀的人,他为什么要给我们写举报信,又是谁用车撞的他?这里有问题,肯定有问题……”李斌良也觉得有问题,可是,问题在哪儿?指纹鉴定是不会错的,杀人现场留下的确实是袁志发的指纹,怎么解释?林荫来到专案组,听了这个消息同样震惊,立刻召开会议进行研究,山阳县公安局长老曾又应邀参加。会议开始后,林荫让大家分析一下情况,除了秦志剑重复了自己的观点之外,李斌良、邱晓明、苗雨都保持了沉默。林荫对老曾:“曾局长,你谈谈吧!”老曾:“这……这是你们专案组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谈。”林荫:“你曾经说过,这是山阳的案子,我们是在帮你工作的!”老曾:“这……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们专案组工作是保密的。林局长,说真的,要不是你非让我参加这个会议不可,我是绝不会参加的,沾嫌疑。”想了想,“我看,既然指纹比对证明‘疯子’……啊,我说的是袁志发的指纹和现场遗留的指纹相同,这起码说明,他有重大嫌疑。没准儿,这案子就是他干的,邱局长,你说是不是?”邱晓明对老曾的问话没有思想准备,先是一愣,想了想才回答:“啊……是……有这种可能。”“有什么可能?”秦志剑突然大声地:“如果是这样,这案子破得也太容易了!我问你,袁志发为什么杀郑书记妻子和女儿,他到底是不是疯子……”“当然不是。”老曾不高兴地,“秦大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林局长让我谈谈看法,我刚开了个头儿,你就劈头盖脸一通大批判,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文化大革命’又来了呢,咋能不让人说话呢?”秦志剑有些尴尬地:“曾局长,我不是冲你,我是……”老曾:“不是冲我冲谁?志剑,我在清水当公安局长时对你不薄啊,当时,有多少人整你,要把你清出公安局,我顶着多大压力,把你调到办公室当副主任……对,我可能不如林局长对你好,是他提你当的刑警大队长,可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老局长,说起来,我当刑警的时候,你还在上中学吧!”谁也没想到,老曾忽然说出这番话来。李斌良心里明白,他冲的不止是秦志剑,还冲着林局长,他们是前后任公安局长,林局长接老曾的班,在清水干得很好,二人却因此结下了疙瘩……果然,林局长把话接了过去:“哎呀,曾局长,你一向高风亮节,怎么跟年轻人一般见识?你的老资格谁不知道啊,秦志剑敢不尊重你吗?我敢不尊重你吗?连市委何书记都尊重你,何况我们了?不过,咱们现在是研究案件,曾局长,你还是继续谈吧。其实,你刚才说的真挺有启发性,不过,志剑说的也有道理,你说,如果袁志发真是凶手,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
老曾哼声鼻子:“动机,那就看怎么说了。现在看,他不可能是疯子,一定是装的。至于动机……我是后来山阳的,不过,也多少知道一点当年的事情,他在判刑前,到处告状,曾经闯进过当时的县领导办公室威胁恐吓,要不是别人制止,就可能出大事了……对了,当时,那位县领导也没得罪过他呀?”秦志剑忍不住地:“曾局长,你说的那个县领导是谁?”老曾欲言又止:“这……我只是听人说的,到底是谁还说不清楚……对了,邱局长,你是山阳老人,应该知道情况吧!”邱晓明急忙地:“不不,这事年头太多,我早忘了,早忘了!”秦志剑又哼声鼻子:“有意思……那么,袁志发被车撞怎么解释?开车撞他的又是谁?而且,又为什么在我们刚刚知道他是目击者的时候发生?凶手又是怎么掌握我们专案组内部情况的……”“那只能问你们自己了。”老曾再次打断秦志剑的话,冷嘲热讽地,“不过,你们都是林局长点的将,按理,都是非常可靠的,不可能泄密的呀……对了,你们可不要怀疑我们局里的人,别说他们,连我这公安局长都不知道你们掌握的情况。”秦志剑:“曾局长,你是说我们专案组内部有人泄密了,那你说是谁?”老曾拉下脸来:“我没这么说,我只说你们都可靠,不可能泄密。”他站起来,“林局长,我还有事,这个会我就不参加了,专案组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我保证全力支持。”老曾说完转身要走,林荫急忙阻拦:“曾局长,你这是干什么,快坐下……”老曾不依,坚决要离开,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人大步跨进会议室:“啊,都在呀,太好了,林局长,请允许我首先对你们表示衷心的祝贺!”原来是李权。他来得可真及时。大家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李权却与上次不同,表现得分外热情,一一与大家紧紧握手,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大家辛苦了,辛苦了,都坐下吧,坐吧!”和上次会议一样,所有的人又坐到原来的位置上。李权满面春风:“林局长,我接到你的电话就坐不住了,马上开车来了。太好了,案子就要破了,万没想到,凶手原来是个装疯的刑满释放分子。也难怪,他隐藏得太深了,谁也不会想到他身上。怎么说呢,专案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重大突破,看来,市委和市公安局的决策是正确的,我们的专案组是有战斗力的,我已经跟何书记汇报过了,他让我代表他向大家表示衷心的祝贺和感谢。”李权好不容易住口了,会场上却一片沉默。李权奇怪地:“林局长,怎么了,案子已经告破,大家怎么不高兴啊。对了,何书记说了,要重奖破案有功人员呢!”林荫咳嗽一声,歉意地一笑:“这……大家觉得,案子说告破还早,还有很多疑点需要澄清。”李权不解地:“还有什么疑点?你在电话里不是说,这个疯子的指纹和现场遗留的指纹相同吗?这应该是过硬的证据呀。我看,完全可以宣布破案了。”秦志剑抗声地:“不行,绝不能宣布破案,我看,这里边有问题,最起码,袁志发作案动机还没有搞清。”李权:“这……这确实是个问题,对了,你们询问过郑书记吗?他应该知道,这个疯子为什么要加害于他……”话没说完,老曾怀中手机响起,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急忙放到耳边:“郑书记,是我……啊,他就在我旁边坐着!”老曾把手机交给林荫:“林局长,我们郑书记的,他有话要对你说。”林荫接过手机:“郑书记,是我……什么,信……好,你拿来吧!”林荫放下手机:“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