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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蝶伸手捂了下摔疼的腰,狠狠瞪了不羁丹一眼,“四公,请吧。”
“请什么?”不羁丹下意识问,看到彩蝶面色难看,突然想到刚刚自己将她推开。其实他真不是有意的,着急之下,忘了彩蝶与部落女子不同,很是柔弱,随便碰碰就摔了。“彩蝶,刚刚摔的那下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的。”
彩蝶又瞪了不羁丹一眼,“请什么?自然是殿下要更衣,四公觉得自己呆在殿下房内还合适吗?”
不羁丹很想说,夏初萤睡觉的时候穿这么多,早起还得全脱掉再重新穿一身,太麻烦了,都不如找衣服直接套在外面。不过这一次,他学乖了,没说出来,便乖乖出了去。
在通过大门经过彩蝶身边时,不羁丹又忍不住道,“对不住啊,我不是有意的。”而后离去。
彩蝶哭笑不得,心中却无法对不羁丹真正生起气来,因为她知道四公内心并不坏。
彩霞、秋云两人到来,三人便为夏初萤更衣洗漱自是不提。
满堂院的正厅里,不羁丹一入大厅就见到了正静等的不羁卿。
“三哥。”高兴地打了招呼。
不羁卿抬眼见到不羁丹,也微笑道,“四弟,这边坐,我有话和你说。”
不羁丹脸上依旧是纨绔的表情,但心中却猛然想到昨日三哥随手将佩刀深深插入栏杆时的一幕,再暗暗打量面前的三哥,只觉得三哥变了。
“三哥,有什么好事吗?”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不羁丹却未表现,一屁股大大咧咧坐在不羁卿身旁,如同往日。
俊雅的不羁卿面上也是温和笑意,临位而坐的两兄弟的性格南辕北辙。“四弟,有件事三哥必须要向你表达感谢。”
不羁丹越来越肯定自己心底的猜测,因为平日里三哥绝不会如此对他说话,那种感觉,就好像从前无害之人,突然变得高高在上一般。对,就是高高在上!“啥事啊,三哥?”依旧是咧嘴笑着问。
不羁卿用余光轻轻一扫,见室内无人,便低声道,“关于上次你用佩刀为公主解围。”
不羁丹一愣,随后才想起来,哈哈大笑,“三哥你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二娘什么样,自然不用我多说,我和二娘掐了多少年,你也是知道。”
不羁卿笑意暖了许多,“四弟,从前你为我、为我母亲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得,这个情,我会还你的。”
不羁丹心中一怔,但依旧傻笑,“三哥你吃错什么药了,我们是亲兄弟,三娘对我也那么好,保护你们是应该的。”
不羁卿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不羁丹的肩膀,“好弟弟。”
“……”不羁卿的突然改变令不羁丹心底发毛,因为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不羁卿处在一个兄长的身份教育他。没错,就是“教育”!
这种感觉,甚至比大哥、二哥对他教育时仍然强烈,不对,三哥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他肯定!
不羁丹回忆起七夕节发生的一切,忍不住问,“三哥,你的佩刀为什么要送蠢公主?”
实际上,不羁卿从前是对不羁丹有一些敌意的,虽然这种敌意只是藏于心底。最早时,他艳羡不羁丹直爽的性格以及强壮的体魄;而七夕节后,他直接将不羁丹当成情敌来看,直到昨日,他才知道不羁丹并未送夏初萤佩刀,一切都是演戏,为了帮初萤解围。
不羁卿但笑不语,只是笑呵呵看着不羁丹,“四弟认为呢?”
不羁丹艰难地咽了口水,“不会是真是效仿先例为表达感激吧?”
“自然不会。”不羁卿道,“即便表达感激,也应大哥或者二哥,轮不到我。”
不羁丹的心猛地一沉,“难道……不会的……哥,蠢公主注定要嫁给父亲!”他一把抓住不羁卿的胳膊。
不羁卿伸手在不羁丹的手上轻拍两下,一人的手白皙秀气,另一人的手则是健壮修长,“四弟,父亲的年纪,难道真能陪初萤白头到老吗?”
“但……但……”不羁丹被完全震惊住。
“待父亲老去,我想照顾初萤。”不羁卿道。
不羁丹仍然惊讶,就这么张着嘴对着不羁卿,“三哥,你的意思是说……继婚?”好半天才找到自己声音。
不羁卿笑着点了点头,“四弟,你会祝福我们吗?”
整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不羁丹只觉得脑子乱哄哄一片,平日里鬼主意数不胜数,但这一刻脑子却空白一片,“三哥,这样能行吗?”
“有志者事竟成。”不羁卿幽幽说了这么一句话。
正在这时,从正厅门外传来太监唱和声——“金玉公主到。”
不羁卿放开了不羁丹,优雅站起身来,迎了出去,“早,公主,昨夜休息得如何?”
夏初萤仪态万千入内,笑容也是淡雅从容,“让三公担心了,本宫休息得很好,用过早膳了吗?”
不羁卿笑着微微点头,“用过了。”
“在陪本宫用些吧,鸾国的早膳清淡不腻人,三公一定喜欢。”初萤道。
“好,恭敬不如从命。”不羁卿道。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句聊着早餐的事儿,直接将一旁的不羁丹抛于脑后。
不羁丹指着自己鼻子,“喂喂,蠢公主,早餐带我一个行吗?”
“看你这么高兴,盟主是不是为你指派了什么任务?”夏初萤问道。
不羁卿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快。”
不羁丹又问,“蠢公主,我还没吃饭呢。”
“公主想要下棋吗?”不羁卿问道。
初萤笑了笑,“早膳早就准备好,马上就端来了,哪有时间下棋?”
“蠢公主,你到底留不留小爷我吃饭?”不羁丹急了,倒不是差这一顿饭,实在是被忽视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被夏初萤忽视,总觉得心里发毛,空落落的。
不羁丹的惨样终于引起了不羁卿的注意,他忍不住对夏初萤道,“公主,四弟他……”
话还未说完,只听门外传来秋云的声音,“禀殿下,可以上早膳吗?”
初萤对着秋云微微点了下头,“嗯。”
紧接着,捧着各色早膳佳肴的宫女们如鱼贯入,将各种汤汤粥粥精致小菜一一摆放到桌上,秋云等几名大宫女则是将夏初萤和不羁卿请入座位,摆筷布菜,忙碌得有条不紊。
不羁丹不请自来,一股屁坐在夏初萤身边,看模样是要蹭定了饭。
就在彩霞迟疑是否为四公摆放碗筷时,彩蝶幽幽叹了口气,上前为其摆放碗筷。没办法,身为彩蝶左右为难,实在是因四公不羁丹是阿古捏的顶头上司,不想得罪。
夏初萤虽未理睬不羁丹,其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更是对彩蝶的做法表示了默许。
一席饭,热热闹闹,夏初萤和不羁卿两人相谈甚欢,不羁丹屡次插嘴插不进去,后来两人谈起了鸾国最流行的落花体辞赋,不羁丹更是听不懂了,只能暗暗生气。
早膳结束后,不羁丹已经没了插嘴的*,如同斗败的小公鸡一般。
秦诗语上前,道,“三公大人,四公大人,有人来报说盟主正寻找你们二人。”
不羁卿一愣,如果说父亲为他安排职位,为何同时寻四弟?“秦管事,来者可说父亲找我们何事?”
秦诗语答,“应该是两日后的大婚事宜。”
不羁卿面色明显滞了下,但随后恢复正常,与夏初萤告别后,对不羁丹道,“四弟,我们走吧。”
不羁丹很想留下和夏初萤辩论一番,为啥她不理他,但见夏初萤依旧不多看他一眼,只能作罢,跟着三哥离开。
不羁两兄弟离开后,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正厅随即便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因为寂静,压抑得所有人不再在。
夏初萤垂着眼,慢慢站起身。
“殿下,要出去走走吗?”秦诗语上前。
初萤缓缓摇了摇头,“想回房。”
秦诗语心中也不免酸楚,“让奴婢陪着您好吗?”
“嗯。”初萤点了点头,在秦诗语的搀扶下,回了房间,半躺在小榻上,仰头看着棚顶,却不知想着什么。
秦诗语思索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怕因自己的不甚更提起公主的伤心事。
好半晌,夏初萤幽幽道,“原本我以为可以平静对待一切,接受和亲,但事到如今却知,原来我依旧很在意。”
秦诗语想到二十五岁年轻尊贵的公主要嫁给七十几岁行将就木的老盟主,心中如同刀割,痛苦道,“公主,奴婢想替您嫁。”如果可以,她毫不犹豫。
初萤叹气道,“胡说,你舍得崔御史?再者说,命运这东西,只能由自己来承受,想来从前我做了太多错事,如今遭了报应吧。”虽为女子,手上也不少鲜血,后宅阴谋,她也不是没做过。
秦诗语摇头道,“不不,公主殿下善良宽厚,您会有好报的。”
夏初萤苦笑,“自己做了什么,只有自己知晓。”她缓缓闭上眼,“有因必有果,如今要怪,只能怪自己吧。”眉头动了动,一滴泪从眼角无声滑下。
秦诗语更是憋住心中苦闷。
“你出去吧。”初萤淡淡道。
秦诗语一愣,“殿下?”
“本宫想静一静。”夏初萤的声音带着一种颓然。
秦诗语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向门口退去。
“还有,”就在秦诗语欲离开时,初萤补充了句,“大婚之前,本宫不在见客了。”
“是,殿下。”秦诗语接了命令,最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小榻上的公主,忍痛离开。
……
夏初萤预料的没错,大婚前两天,前来拜访的客人数不胜数。
有各部落首领夫人及贵妇,但秦诗语声称鸾国传统,大婚前不能待客,一一回绝了去。
有二夫人带着愤恨来,秦诗语绵里藏针地应付了过去。
有三夫人带着祝福来,秦诗语帮忙夏初萤表示感谢。
有大公和二公来,送来了不少礼物,秦诗语收下。
……
“殿下,您好点了吗?”虽然从窗子外透入明媚阳光,但气氛依旧压抑低沉,秦诗语恭敬入内,手上端着从远方快马加鞭送到的新鲜水果。
夏初萤绣着什么,不是鸳鸯、不是祥云、不是花卉、更非龙凤,而是一种像彩虹一样的团,而实际上,夏初萤只是单调地绣着,让心情平静,让时间快过。
“嗯。”初萤随口答应着。
“刚刚三公来过了。”秦诗语道。
“哦?”初萤总算是分了一些神来,但是视线依旧在布上,手未停。
秦诗语见公主总算是有了些情绪,暗暗高兴,但同时却十分犹豫,不知如何向夏初萤转达。
“三公说,殿下莫怕,一切有他。”秦诗语的声音迟疑,因为这句话实在是太……暧昧了。
夏初萤的手顿了下,唇角微微勾起,虽然她还不至于指望别人,但听到有人真心关心她,还是很高兴的。
秦诗语说到这,接下来的话不知道怎么说。
夏初萤也等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道,“臭鸡蛋也来过了吧?”这个问题,用膝盖想也能想到,不用大脑。
秦诗语苦笑,“殿下英明,非但是来过,正在外面闹呢。”
初萤一愣,抬起头,“闹?”
秦诗语点头,哭笑不得,“是啊,这也是奴婢进来打扰您的原因,四公说,今天不见到您,就不肯离开了。”
初萤挑眉,“那就让他住下呗。”小样,以为她拿他没办法?
秦诗语道,“不仅四公来了,将他院子里所有人都带来了,说殿下要是不见他,他就带着这群人都住下。”
秦诗语是个能干的,无论任何大场合都能应付得来,但只有对不羁丹头疼,只因……金龙部落四公哪是个正常人?分明是个无赖!
夏初萤一乐,放下了手中针线,“很好,吩咐下去,清理几个帐子供臭鸡蛋院子里的人居住,如果帐子不够,就去三夫人那里借。如果说在鸾国,房子不够很头疼,但在这里却很简单,搭些帐子就是。”
秦诗语愣住,公主殿下她真……让这群人住?
“还有,”初萤继续吩咐道,“人手不是不够吗?正好将臭鸡蛋院子里的人利用起来,免费的下人,不用白不用。”
秦诗语失笑,“真的……可以?”这不好吧?
夏初萤挑眉,“确实不妥,但他们要是怪就去怪自己主子吧,谁让他们选了这么个无赖主子。”
秦诗语道,“是。”可以想象,这一天是如何人仰马翻。
临秦诗语离开,夏初萤又追了句,“对了,诗语。”
“殿下,奴婢在。”秦诗语道。
初萤眸子闪过阴谋的晶亮,“这样,给臭鸡蛋院子里的人都安排上,越忙越好,包括阿古捏和爵西,先给赏银后安排工作。”
“是。”秦诗语答,心中却想,这群人算是因祸得福了,因为殿下从来都是出手大方。
“夏草怀有身孕,便别让她劳累了,给她找个房间休息。”夏初萤继续安排道。
秦诗语有些不解,“殿下,我们虽然忙,但人手却够用,即便人手不够用,您为何非要用四公院子里的人?”
夏初萤笑眯眯的,精致的小脸上笑容甜美但却诡异,“本宫要让臭鸡蛋身边所有人都忙起来,只让他自己闲着,臭鸡蛋不是觉得本宫不理他很难受吗?如今本宫让所有人都不理他。”
“……”秦诗语一方面觉得公主实在是绝,另一方面却哭笑不得——殿下没事儿和那个不懂事的四公较什么劲?不过话说回来,因为四公的出现,公主殿下情绪明显好转,也让她松了口气,安了心。
佛语有云——四公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没错,牺牲四公,让殿下开心,值的!
夏初萤越想越开心,干脆扔下手上的绣活,来了兴致,“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及时进来回报。”
秦诗语也忍不住笑了,“是,殿下只管瞧好吧,奴婢肯定按照殿下的意思,让全天下人都不理四公。”
“恩,下去吧。”夏初萤一挥手,秦诗语恭敬退下,房间内便只有初萤一人。
夏初萤不在刺绣,而是支着下巴幻想整不羁丹的模样,越想越开心,恨不得想亲眼见其惨样。幻想了老半天,才平静下兴奋的心情,当低头看见自己刚刚的作品时,眉头一皱,“我怎么绣了这么奇怪的东西?”
一边嘟囔,夏初萤一边将之前那“彩虹”绣摘下,换了一副绣布,开始绣起欢快的小鸟。
一炷香的时间,秦诗语恭敬入内。
“禀公主殿下,奴婢已为四公院子里所有人发下赏银,大家都很惊喜,发誓定要为殿下好好干活呢。”秦诗语汇报道。
夏初萤赶忙停下手中绣活,“臭鸡蛋呢?”
想到四公的模样,秦诗语也忍俊不禁,“四公大人他指着自己鼻子,问他有没有赏银,他也能干活。”
初萤能想象那个模样,捂嘴大笑,“继续说。”
“奴婢自然说没有了,”如今秦诗语也能理解为何公主喜欢戏弄四公,因为看到四公挫败的样子,确实十分有成就感。“然后四公就怏怏地坐在一旁,无精打采。”
“好,继续监视,随时汇报。”夏初萤突然发现,找到了个好玩的东西打发无聊的午后。
“是。”秦诗语笑着离开。
一个时辰后,秦诗语入内。
“禀殿下,四公坐立不安,不停缠着奴婢要见您,被拒绝后,也要伸手帮忙,但奴婢却交代下去,谁让四公帮忙,赏银便收回,于是没人敢多搭理四公。”秦诗语道。
“好,本宫知道了。”初萤正在愉悦地绣着一只小鸟。
两个时辰后,秦诗语入内。
“禀殿下,四公刚刚偷偷与奴婢说,让奴婢转达,说,他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也不嘴贱了,往后说什么话都会经过脑子想想,只求见您一面。”秦诗语心中忍不住感慨,能将混世魔王的四公折磨到这么非人非鬼,也就是他们的公主殿下了。
夏初萤挑眉,“他想得罪就得罪,想哄好就哄好?哼,想的真美,继续吊着他。”
“是。”秦诗语恭敬退下,心中感慨,四公得罪了他们公主,算是倒了死霉了。
三个时辰后,秦诗语入内。
“禀殿下,四公守在正厅门外,坐在门旁,用木棍戳蚂蚁洞打发时间呢。”秦诗语如实禀告。
两只活泼的小鸟绣好,夏初萤正绣小鸟脚下的树枝,“哦。”
秦诗语又道,“四公院子的下人都很担心四公,说从未见过四公如此失落过。”
“那今日就让他们开开眼界。”夏初萤才一点不心疼臭鸡蛋。
四个时辰后,秦诗语入内。
“殿下,天黑了,是否布置晚膳。”秦诗语问。
夏初萤在随意翻书看,“恩,布膳吧,让臭鸡蛋院子里的人也留下来用餐。”
“为四公准备吗?”秦诗语也得到了夏初萤的真传。
初萤笑了笑,抬眼看向窗子,窗外天色渐暗,“准备,让他们用完膳便回去吧,也和臭鸡蛋说,”初萤闭上眼,叹了口气,“就告诉他,今日本宫真的不见客了,毕竟明日便是大婚。”
秦诗语见欢乐了一下午的殿下又有了哀愁,担心。“殿下,要不然,您见见四公?”她知道,只要四公在,公主殿下就会快乐。
“不了,不便,下去吧。”偷欢一下午,夏初萤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