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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白骨山下的那些骨粉可以推测最早堆积的白骨距今已经有数百年,也就是说巨人鬼奴一代又一代的在这里生存,从未迁移,才致使白骨堆积成山。
刚才所有巨人鬼奴都对着白骨山上的大殿叩首,可以猜想他们之所以一直未曾迁移,一定和骨山上那座泛着妖异乌光的大殿有关。
我道,“骨殿里居住的……会不会是阴曹地府里……某一位鬼神?”
老鬼也道,“极有可能,只有古老的鬼神,才会让这些巨人鬼奴顶礼膜拜吧?”
天色越来越暗淡,谷内的巨人鬼奴收起地上的猎物向正西方向的那片嶙峋石山走去,隐约间可以看见那里的山脚下有一片巨大的石窟,是他们休息睡觉的地方。
“咔咔!”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树杈折断的声音。
扭头一看,三十米外的幽林,就见一只通体暗红的怪物,正一步步朝我们欺压而来。
它面色狠厉,双眸散发暴戾冷光。
正是那只消失许久的幼麟。
它走得很小心,微微低着一颗面目可憎的头颅,锯齿獠牙,锋利尖锐,生怕惹出什么动静,似乎也惧怕这山谷内的巨人鬼奴?
白女无常立即道,“必须吓走它!”
老鬼道,“我们三个,能对付得了它吗?”
白女无常道,“那就制造动静,惊动山谷,惹出巨人鬼奴收拾局面。”
见势不妙,浑身怨气缠身的幼麟,如一道暗红闪电般冲了过来,三十多米,几个呼吸就已经赶到,速度惊人,好在我们已有察觉,连忙避开了。
一株鬼树遭殃,拦腰折断,直接被幼麟猛力扑倒,枝叶不断摇晃。
“啊……”
“嗷……”
随即,我们三个开始发出惊叫,也以铜剑、扎纸刀斗幼麟。
果不其然,远处石窟那边。
已经有一个巨人鬼奴起身,怒视这边区域,巍峨壮大的身躯,在这冷飕飕的夜里,似乎接天连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死亡气息,大步冲来。
“轰!”
巨人鬼奴没到达,一条近乎十多米的石棍,已经横天砸落下来。
十几株鬼树被摧毁。
幼麟差一点被洞穿身体,身上几块铁鳞擦裂,本能的反应,速度矫健如风的幼麟,仓皇朝山谷外冲去,充斥野兽本性的巨人鬼奴得势不饶人,依旧追着幼麟而去,这里是巨人鬼奴的神圣之地,显然容不得其他“猎物”在此作祟。
我们三个也反方向而行。
靠近那座骨殿方位。
夜空中乌云密布,没有一点点星光,天地间一片黑暗,带状黑色云雾在骨山和大殿周围缭绕,仿若冥魔之气,望之令人心胆具寒。
注意白女无常的表情,我连忙道,“你……不是想上去吧?”
白女无常道,“难道……就这样离开?”
我道,“这骨殿里,可能住着一个恐怖鬼神,甚至是地狱里的恶魔,我们还是离开山谷吧?”
老鬼也道,“从阴曹地府逃出的阴神,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女无常却是道,“即便有鬼神,恐怕它也受了重伤。”
我道,“你知道?”
白女无常道,“巨人鬼奴献祭猎物时,骨殿上,一直没有动静,说明即便有阴神,也可能处于沉睡状态,或者说,里边什么都没有。”
呃!
这推断也太牵强了吧?
或许,那个阴神已经吃饱了呢?
又等待一个小时,白女无常依旧坚持着,没办法,我和老鬼只能遵从她的意愿,谁让她是特殊部门“诡局”的队长呢?
紧接着,我们先走到“石窟”附近,距离百丈停下,站在这里,能听到巨人鬼奴阵阵沉闷的呼吸声,显然都陷入了梦乡。
“这帮大家伙都睡了,正好,我们可以上白骨山了!”
白女无常显得很激动,望着她的侧脸,一时间,我生出一种恍惚感觉。
白女无常。
真像是走阳勾魂的“白无常”?
老鬼牢骚几句,万分不情愿的向谷内的白骨山走去,漆黑的夜色下,百丈白骨山磷火幽幽,鬼气森森……骨山上的宫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似一头巨大的恶魔从万千枯骨中探出一个狰狞的头颅。
由下往上,拉拽着骨骸,艰难向着形同恶魔巨嘴一般的正门闯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到达高处,大殿正门之下有九级台阶,每一级台阶都闪闪发光。
没有干涸的血液在流动。
四周阴暗环境里,烁烁发光,折射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光芒。
我脸上满是震惊之色,“这些鬼血,可不简单啊?”
一般而言,鬼血和人血一样,时间久了,也会很快蒸发,融入天地环境。
可是这台阶上的鬼血,绝对有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了。
依旧妖艳沸红?
眼前的恶魔正门,涌动着让人无法言喻的压抑雾气,让人望而却步。
第274章 无咒路《十七》()
恶骨铺地,构筑阴台阶。
鬼血染骨,映红如地毯。
黑幽幽的恶魔正门,没有阴风吹动,只是被看不见的黑暗密密麻麻笼罩,却也更令人如坐针毡,不敢妄动,白女无常表情变得凝重,念道“用血涂抹刀具,准备好朱砂、驱鬼符,情况一旦有变,我们立即离开这片巨人鬼奴生活的山谷。”
老鬼冒出一句,“驱鬼符,能有用吗?”
能生活在这种巍峨恐怖的古殿里,不是阴神,就是厉鬼,或者飞尸,一般符箓确实不会有什么效果。
除非,我们能有真正的茅山道士手里,老前辈高人所画符箓。
“走!”
白女无常迈步,就要顺手推开锈迹斑驳的正门。
我连忙拦住,道,“白女无常,要不我用纸人探路,先预知凶险?”
白女无常眸子一亮,道,“我差点忘记,你是扎纸匠出身。”
老鬼也道,“老林,你不是跟随阴婆,学习占卦的本事?要不在这里,就给我算上一卦吧?也好知道走这一遭,我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我摇头道,“占卦,说的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处在高处,站在千万骨骸上,全身被寒煞包围,脚底也染着鬼血,心里恐惧挥之不去,这时候铜钱占卦,算不出什么东西。”
无咒路算卦。
得出的,也只会是“鬼卦”!
甚至,会有污秽因果加身,导致活人沾染不详。
“灵鬼探路,纸人寻吉凶,起!”我双指一起,巴掌大的小纸人,薄如蝉翼,动作轻盈顺着门缝钻了进去,一切都很安静,没有厉鬼音,也没有僵尸低吼。
好一会,白女无常问道,“林三,能预知什么吗?”
我皱着眉宇,回道,“里边空间很宽,纸人穿梭,没有遭遇任何飘荡鬼物。”按照纸人传回的轨迹,里边没有动的物体,全都静止不动。
最后,收回纸人。
原本泛白的纸人,此刻变得微微枯黄,我道,“纸人遇鬼气,会泛幽黑色,这种情况,说明里边可能有僵尸一类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的本事,也仅限于此。
以前听师父说过,真正的扎纸术,学到深处,可以在纸人上“画出”一个鬼眼,人眼、鬼眼相通,纸人漂到何处,活人都能一目了然。
老鬼说道,“该不会,这里边,也有一具躯壳尸仙吧?”
白女无常道,“去看看!”
“铿铿……铿……”
恶魔正门被一点点推开,一股异常干燥、闷冷的奇异怪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照进去,映入眼前的,还有一道神秘的石门,两旁是枯黄的墙壁,墙壁上,似乎刻画着许多狰狞说墓砦锘瘛�
狰狞恐怖的大殿正门内黑洞洞,没有一丝光亮。
丝丝寒气向外散发而出,且传出一股若隐若无的异啸。
我们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寒意,我感觉有些恐惧,不知道眼前的大殿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到底要不要进去,白女无常也一阵犹豫……
“呱呱!”
远处山谷,附近的静谧幽灵里,飞起一群又一群不详乌鸦,声响嘈杂。
这些乌鸦更像在惊恐逃离?
我和老鬼不由打了个寒颤,脊背冒凉气,只是面对这个重院深锁的地方,也不敢随意出声,白女无常使了使眼色,示意进入,随即我们三个一前一后走进去。
地面,坚固而阴冷。
凉意透过鞋底涌上生,如入冰窖。
虽然心中恐慌挥之不去,我们还是慢慢向前走去。
“嗒”、“嗒”、“嗒”……
空旷、漆黑的大殿内只有单调的脚步回响,除此之外一片死寂,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只能凭着敏锐的灵觉摸索前进。
如此向前走了近十丈距离,几级台阶出现在脚下,石台之上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当我向石门推去之时老鬼不安的发出一声怪叫。
“靠,老鬼,你想吓死人吗?”我无语说道。
“没什么!”老鬼只是尴尬回道,也不知道他惧怕神秘,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用力推开石门,里面是一间非常开阔的大殿,四壁镶嵌着散发着淡淡绿光的明珠,幽幽绿光令大殿显得格外诡异,仿若阴森的地府一般。
当我看清里面的景象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惊的头皮发麻,大殿的两侧站立着两列干尸,风干的皮肉紧紧包在瘦骨之上,扭曲的五官异常狰狞,我心中“扑通扑通”乱跳,他甚至以为自己步入幽冥之地。
“咳……”
苍老的咳嗽声突然在大殿内响起,我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旁边的白女无常也被吓得够呛,直接将我抱住我的手臂,指甲陷入我手臂皮肉,紧张得不行。
老鬼却更奇怪,诡异的咳嗽声从里边传出,他却扭头望向外边。
“石门合上了?”我瞪大眼睛惊道。
我快速向后退去,但发现石门早已关闭,怎么也无法推开。
白女无常的双眼不停的扫视着四周,我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大声喊道:“谁?躲在暗中的人出来。”
看不到人,却能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几秒钟,苍老的声音开始在大殿内回响,“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冲,我一直呆在这里,何曾躲过?到是你们无缘无故闯了进来,外客压主了。”
我利用自己敏锐的灵觉在大殿内一遍又一遍的搜索,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殿内除了我们三个活人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不由一阵胆寒。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相逢即是缘,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有活着的人人踏足这里,年轻人我们聊聊吧。”
我道,“不出现见面,何从谈起?”
很像迟暮老人,油尽灯枯发出的沙哑声,“你们一直往前,就能见到我了!”
我道,“还是你出来吧!”
咳咳……
苍老而又沙哑声音道,“很谨慎,放心吧,这里没有机关。”
几句交流,听得出,这不是一个疯鬼,也不是丧尸,有着起码的清醒意志。
我走在前,一步一步往前走去,随即步入两列干尸当中,这些干尸,死状惨烈,缺胳膊断腿都有,甚至有几个还断了头颅,而千仓百孔的颅骨,就摆在他们各自脚底下,看得人一阵毛骨悚然。
“老鬼,快走了!”白女无常喊道,余光望去,发现老鬼的目光,还盯着身后那扇推不开的石门?
“好!”老鬼有些不正常,不过回过神说道。
“老鬼,你发现什么了?”我不由好奇问道。
“老林,好像我们进入这座诡异大殿时,被人跟踪了?”老鬼回道。
“谁?”我心头一跳。
“似乎……是那个躯壳尸仙?被你警醒,从沉睡中醒过来的家伙。”老鬼回道。
“不会吧?他也应该还在无咒镇,对付无咒镇的高手!”我说完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无咒镇的“鬼战场”,已经散场,毕竟凶残的幼麟都返巢了。
浑身流淌黑水,肩膀还密布恶鳞的躯壳尸仙,怎么会跑来这种地方?
“躯壳尸仙,可能不是对付我们。”白女无常冒出一句。
“算了,先见一见说话的那位。”说完后,我继续往里边走去,又向前走了几丈距离,旁边的一个干尸突然转过头对我龇牙一笑,白森森的牙齿闪着妖异的光芒。
“啊!”
我忍不住发出惊呼,感觉一股寒气自心底升腾而起,从头到脚一片冰凉,脚步本能往后趔趄几步,此时我浑身毛发倒立,在不远处惊恐的注视着这具干尸,白女无常和老鬼也是心惊胆颤的表情。
我抽出腰间的扎纸刀,喝道,“你是人是鬼?”
“干尸”从尸列中走了出来,他全身上下皮包骨,走起路来机械僵硬,真如僵尸一般。
“以前是活人。”
“后来变成鬼。”
“现在,落得一个不人不鬼的悲惨下场,确切点说,算是一个活死人吧!”
“距离真正的死,也不远了。”
看着如僵尸、似厉鬼一般的活骷髅,说着感慨的话,却没有落寞表情,脸庞上反而升起一种似哭似笑的怪异神情,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话,无法令人相信。
我做好战斗准备,道,“以前是活人?那你的名号呢?又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无咒路?”
干尸终于叹了口气,嘴里却喷出一阵晦涩尸气,“你们进入无咒路的入口,当年,就是我开辟出的,那座破塔上的禁咒,也是我画上去,好多年了!”
白女无常立即道,“你是?”
外貌比厉鬼还丑陋的干尸,僵硬站在原地,瘦肉身体歪歪扭扭,仿佛随时倒下死亡,沙哑回道,“坟头师……戈家……戈青山!”
啊?
我们三个目瞪口呆,因为戈坟的爷爷,正是一个传奇人物戈青山。
第275章 无咒路《十八》()
站在两排干尸行列中央,笼罩在闷燥的环境里,这一次我运转体内的“气”,终于感应到“戈青山”体内微弱的生命脉动,不过时断时续,及其模糊,几乎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我确信这的确是一个有着一丝生气的老人,刚才他一定施展了戈家秘术,改变声音轨迹,让人辨不清他的方位,按理说,这种可以算是“成精”的老人,不应该这么防备我们?
难道。
他也有一个暗中的可怕敌人?
收起扎纸刀,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和老人不足一丈距离处,与他对面而立,疑神疑鬼的老鬼,却是没有走过来,在身后几米停驻,他脸上的表情带着惊恐,不安地前后观望。
戈青山道,“年轻人,我想此刻你心中一定充满了疑惑吧?”
我点头说道:“是的,简直难以想象在无咒路深处,这片茫茫群山中会有这样一座恐怖的大殿,我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吗?”
瘦成皮包骨头,看着油尽灯枯的戈青山,沙哑道,“可以,你尽可提问。我已命不久矣,心中的秘密此时若不说出去,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道,“当年,就您一个人闯进无咒路?”
戈青山谈了几口气,望着旁边一具具枯黄腐烂的干尸,道,“不是,我们一共三人!”
我道,“戈老前辈,那他们是谁?”我指了指旁边的干尸,这些干尸穿的服饰,几乎都是近现代的,确切点说是建国后的服饰,不是古人。
戈青山回道,“后来者,误入此处惨死的人。”
啊?
这一次,确实白女无常开口,“有这么多人进入无咒路?”
戈青山道,“很多都不是正常人,大部分得了绝症,或者是病入膏肓的人,在临死之际,闯入此处,想要获得一些机缘造化然后强行续命,可惜,天不遂人愿,一个个还是在不甘心中死去了。”
我道,“三个人开拓了无咒路出入口,除了您,还有谁?”
戈青山道,“年轻人,你一路跌跌撞撞来到这里,已经遇到了他们两个。”
我一头雾水道,“谁?”
戈青山的脸上,出现一缕诡异笑容,道,“躯壳尸仙,还有无咒镇的鬼镇长。”
身后,老鬼冒出一句,“戈老前辈,他们两位,在当年都不是宵小之辈吧?”
戈青山道,“他们名声很大,一个是北方鲁家的鲁天涯,一个是南方毛家的毛复生,在当年,都是灵异行内数一数二,属于泰斗级别的人物。”
又是鲁家的人。
身后,老鬼又冒出一句,“那个恶贯满盈的鲁大,带领一支队伍,冒险进入无咒路,鲁大的目的计划,不会为了寻找他的爷爷鲁天涯吧?”
戈青山道,“当年,我们三个在破塔附近,意外觉察到情况,发现了无咒路踪迹,那时候,也没有什么恩怨,最后联合起来,开辟了一条通道,我们三个一齐进入,无咒路上鬼怪离奇的景象,对于普通人来说忌讳莫深,对于我们而言,则相当于一个巨大宝藏,尤其是,在发现了卧龙、冢虎等两个庞然大物的踪迹,如果能收服其中一头,阴曹地府都能闯,意义重大,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出现了裂痕,开始互相猜疑,然后相互咒骂,最后反目为仇……”
按照戈青山的说法,他们三个进行了一场大战,足足持续数年的生死战。
期间,三人都各自突破了“狱卒级”的道行。
晋升到“狱将级”后,大战更是石破天惊,不死不休后,原本合作的三个高人,沦落到无比惨烈的结局。
毛复生死了,化为厉鬼,聚拢无咒路上的孤魂野鬼,建立无咒镇。
鲁天涯也死了,可是临死前,将自己的一魂一魄,强行封在腐烂的尸体,开始陷入无边无际的沉睡,直至被我唤醒,变为一个暴戾杀戮的人形凶器。
戈青山道行更胜一筹,没有死,却也只能不生不死苟延残喘活着。
听完后。
白女无常带着一脸质疑道,“戈老前辈,按照年纪算来,现在的您,已经有百岁高龄了吧?而且之前受过很重的伤,您真能一直活下来?”
戈青山道,“所以……我时间不多了。”
白女无常又道,“这座殿,是你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