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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窝!真的是猪窝!这种环境住久了会生病的,小凌意要是生病,身体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捏好咬,自己要债也要得不痛快……
嗯,就算是养宠物,也要把宠物养得健健康康肥肥胖胖才有玩耍的乐趣,项凌意这么优的玩物,当然要好好照顾他的体况,等养肥了再……
再什么?对,当然是把自己拟定过的报复手段,一一实行到人家身上,这样自己肩上的枪伤才不算白挨。
找好了理由后,帮着收拾了客厅的狼藉,厨房的碗盘也重新摆好,还跑人家浴室里看了看,想到自己的牙膏用完了,不客气的就把项凌意新开封的给放自己口袋里。
口好渴,不客气,开了项凌意的冰箱,生气。
「都是啤酒?啤酒没营养知不知道啊!」忿忿骂,骂完,看见有瓶可乐,大剌剌拿了就走。
考虑到手中有可乐,不方便沿墙离开,于是他大大方方由玄关那里开了门出去,又把门给反锁,不搭电梯,因为电梯通常都会设置监视器,找到楼梯走下去。
凌晨天微亮,在公寓大楼底下遇到早起出门做运动的老先生老太太,他还大方点头,拿起可乐瓶摇摇后道早安,害得老人家眼睛大睁,说没想到外国帅哥中文这么溜,不知道是哪间公寓里的客人。
小跑步回到家后,可乐一饮而尽,又拿了项凌意的新牙膏来刷牙,花豹心想,偷来的东西果然比较好用。
明晚再上小凌意家讨利息,多讨讨,这些都是小凌意该付的。
持续讨债讨了半个多月,直到某天,已经从美国回来的师弟黑猫趁饲主不在家,跑楼上找师兄聊天时,透露了个大八卦。
「项凌意今晚要跟某位小姐相亲,约在XX大饭店里十二楼的餐厅哦。」
花豹一听气急败坏。
「相亲?不许,我要去破坏!我还没玩够他,他要真结婚,我就不能半夜去讨债了!」
黑猫皱皱鼻子:「师兄,你玩过头了吧?你不跟他计较枪伤是你的事,可我听毅哥说,项凌意视你为不共戴天的仇人耶,还想跟他混下去?」
「管太多了吧你,笨师弟,顾好你家饲主就行,我逗警犬逗上瘾,还舍不得走。」花豹说。
摆摆手,黑猫说:「切,不管你了。那你说,你要怎么破坏人家的相亲?依他对你恨之入骨的程度,我敢打赌,只要一见到你啊,他会连大餐也吃不下,直接拿枪追杀你。」
也对,花豹愁眉苦脸,这个、小凌意追杀自己是很好玩啦,这乐趣怎能让别的女人给夺走?
啊,就是这样!
笑嘻嘻,花豹说:「我要破坏小凌意的相亲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只要到现场晃晃,就算他对面坐的女人有多美,只要见到我,保证死活追过来,欲杀我而后快!」
「相亲的对象听说是他长官的女儿,他会不顾长官面子去追你这通缉犯?」黑猫斜瞄他,恶戏似地问。
「他如果见到我不追来,那他就不是称职的警犬,我明天立刻离开台湾,不回来了。」花豹说。
「拭目以待哦,师兄。」黑猫丢下意图不明的话,嘻笑着离开。
门关上,花豹将心思放在项凌意身上,喃喃自语。
「……小凌意,我很期待你今晚的表现呢,别让我失望……」
于是乎,项凌意生平第一次的相亲就在某人的蓄意破坏下,夭折。
7
相亲宴的第二天,项凌意憋着一张怒容来到刑事局,组员们察觉到暴风雨即将前来,交头接耳猜测,说老大一定是被相亲对象给狠心拒绝了。
「不会吧,老大是师奶杀手,哪个女人抵挡的了?」陈毅心不以为然。
「那他干么顶着便秘三天的脸来上班?要嘛就是被甩,要嘛就是对方长得很抱歉,老大觉得被摆一道,不爽了。」小高猜。
所有人纷纷议论,最后攒出素有蛔虫绰号的陈毅心出去探问个究竟,没办法,大家都爱听八卦,就算是劳苦功高的人民保母也一样。
陈毅心其实不想去,怕扫到台风尾,惹上无妄之灾,可是同僚在后面一直推,不上火线也不行,只好勉为其难,故作姿态的小踱步到老大的办公室里头。
「呃,老大……」小心翼翼问项凌意:「昨晚、你……」
项凌意本来坐在办公椅里,阴沉沉想着事情,见到陈毅心,猛然一拍桌,桌上的文件文具电话统统抵抗了地心引力一公分距离,接着咚咚咚回到桌面上。
陈毅心吞吞口水,心里只想着,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爱猫了……
项凌意瞪着属下,几秒钟后突然大喝:「叫所有人集合,有紧急任务!」
陈毅心如逢大赦,原来老大只是在烦忧任务啊,赶紧跑出去召集组员们,大家叽叽喳喳又开始猜测。
「有什么紧急任务?该不会是要我们教训昨晚甩了他的女人?长官的女儿要怎么对付?」有人不怕死的猜测。
陈毅心不以为然的辩驳:「老大怎么可能因私害公?顶多调查那家人有没有干过不法的勾当,有就把人给办了,关他个几十年,自己也不会沾一身腥。」
大伙儿拍手鼓掌,齐声赞美陈毅心果然是老大肚子里的蛔虫。
等进了办公室后,大家全部收起嘻笑的态度,没办法,里头朔风凛凛,空气结冷凝冻,寒冬地狱啊……
「花豹……」项凌意开口。
花豹?大伙儿面面相觑,没人忘得了那位王子般俊美的外籍人士,他不是已经逃了吗?
「花豹还在这里,从现在起,所有人停止休假,把XX大饭店过去三天的监视器影带都调出来,找出不寻常之处,还有增加盘检勤务,注意所有的外籍人士……」
大家心里都想,此豹天生犯贱,不第一时间逃走,反而待在老大附近,命该绝。
陈毅心则担心,花豹跟自己爱猫有同门师兄弟的关系,他也隐隐察觉花豹或许就住在自家附近,不过他绝对不敢透露这项情报,那叫找死。
待会就打电话,要爱猫通知豹,最近啊,韬光晦迹才是保命之道。
项凌意正要向属下交代任务细节,桌上电话突然响起,内线电话,他立刻接起,听了'unsmoking'几句后皱眉,是直属上司打来的。
「分局长要我过去?昨晚是我失礼,没说一句话就去追……我过去道歉是应该的……不是?到底……」
电话挂断,沉思了一会,抬头,见属下们亮汪汪的眼睛朝自己看,忍不住又骂。
「怎么还在这里?快去拟定新追捕计划书,行动名称就叫作『宰豹』。我上市分局一趟,回来就要听到具体的计划。」
组员们吓得皮皮剉,立刻鸟兽散,不过还是窃窃私语说老大发了,昨晚相亲的对象不正是分局长的女儿吗?搞不好小姐煞到他,叫老爸以职权逼迫下属去下聘。
「喂喂喂,别浪费时间乱猜了,先随便弄个缉捕策略来应付老大吧,他对花豹恨之入骨,恨到心理变态了,不早点把人给抓起来,老大的歇斯底里症还得犯上一阵子呢。」小高说。
「如果老大结婚,你们说,他的坏脾气会不会改一些?人家说男人结了婚之后,会更加成熟稳重,还有温柔……」组员沈美华说。
温柔?所有人都摇头,老大的内里跟《六法全书》一样,找不到「温柔」两字。
长官召见,还是昨晚相亲相到一半就被项凌意给丢在饭店的长官,自己事后连个电话道歉都没有,所以项凌意心虚极了,硬着头皮驱车过去。虽然问心无愧,却还是忐忑……
臭豹!要是因此被分局长给骂个狗血淋头,甚至在工作上刁难,统统记在他头上,等抓到人之后,绝对在他身上放几包白粉,多栽一条犯毒罪!
正在自家策划某阴谋的豹子打了个喷嚏。
几十分钟后,项凌意站在分局长的办公室里,觉得奇怪,昨晚见到分局长时,对方还精神奕奕,怎么今天看来满眼血丝,脸容颓靡,仿佛一夜未眠?
不会是被自己气的吧?看来待会挨一顿骂免不了……
「你到了,太好……」分局长居然亲自从座椅里站起来迎接,抓住他的手摇,还拍拍对方的肘,亲密的很。
不太对劲——
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接下来,项凌意见到分局长把办公室的门给反了锁,直觉大难临头,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以不变应万变,脸无表情等长官开口。
「……项队长……」口气意外的沉重。
「是,我知道昨晚不告而别,冒犯了方柔小姐,请允许我上门赔罪……」项凌意说。
「不、不、那是小事……」分局长摇摇手。
项凌意反倒惊疑了,半途放分局长一家人的鸽子居然是小事?绝对有鬼!他不动声色,等长官说下去。
分局长面色凝重,沉默了一会后,重新注视下属,眼光热切到不寻常。
「警政署碰上了一件棘手的案件,上星期发生的,需要借重项队长你的人脉与长才,来帮助解决这案子。」
项凌意皱眉,他知道自己目前挺受上级注目,却也没厉害到由分局长亲自来歌功颂德,而且,为什么是我?警署里没别的人才了是不是?项凌意很聪明的没问出上头两句话来。
再说,记忆中上星期除了有员警不当用枪当场击毙拒捕犯之外,有什么案件是所谓的「棘手」?
「你知道X国国王率领了该国的经贸考察团来访的事吧?」长官低声问。
「知道。」项凌意简短问答,X国是位于非洲的某开发中小国,君主立宪制,目前仍然是由国王来主导国内的政治经济等决策,他上星期在电视上看到这消息。
分局长将案件解说下去。
「上星期六,总统以国宴款待来访的X国国王及王妃,王妃佩戴着该国国宝『爱情烈焰』出席,那是一条红宝星石链坠……」
所谓的国宴,就是元首款待正式来访外国元首的宴会,通常是隆重的晚宴。先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先在宴会前见毕,举行相互赠勋典礼、晋见两国元首暨夫人等等,接着步入国宴厅就座。
既然是国宴,排场当然不同,X国的国王跟王后穿着本国的传统服装,另外,为显示皇族的尊贵气势,王妃配戴上X国历代只传给皇妃的红宝石项链。
红宝石有着鸽血一般红艳的色泽,重达一百克拉以上,原产于斯里兰卡,是世界上最大的红宝之一;更难能可贵的,这是一颗红宝星石,说它价值连城并不为过。
「既然价值连城,干么还要戴着出来炫耀?这不等于是昭告某些手贱的偷儿们快点来偷……」项凌意听到这里,冷笑着说。
分局长脸色一白:「没错,就是被偷了,在国宴最后举杯互祝国运昌隆前,王妃发现她的星光红宝项链被人以一串便宜的人造宝石给掉了包。」
「不太可能,特勤宪兵外头戒备,更别说元首随身配备的顶级随扈,谁能神不知鬼不觉拿走项链?应该是进国宴厅之前就被偷了吧?」项凌意不以为然。
「我们调阅了国宴厅附近的监视器,以及在场所有记者的录影画面,根据专业鉴定家分析的结果,国宴前跟国宴后,宝石的色调不太相同,的确不是同一串。」
「难道真的是……」项凌意脸色阴沉,突然间咬牙切齿说:「花豹,一定是花豹!」
对,没错,国际犯罪集团里,能有那种手法,在众目睽睽之下盗走王妃珠宝的人,五根手指头数得完,花豹是其中一个。
等等,花豹迟迟不走,莫非是觊觎这宝物?好哇,又有机会逮……
分局长突然间有些为难地问道:「……项队长,昨晚你去追捕的那个……是真的花豹?」
「没错,正是他!可惜我并非执勤中,没能立刻连络上支援,围捕他,追回红宝星石。」恨上加恨。
下意识地用袖子又抹了抹嘴,想起自己居然会被狡猾的豹子给拐进房间去,还被他给……可恶,臭豹爱占人便宜的心性不改,又对自己……
心跳了,一定是被感染了变态病毒。
不不不,把心思转回到案件上。
「王妃的重要宝物被偷,这是件大案子,怎么都没听说?特意封锁消息?」项凌意不解。
「当然,要是消息传出去,太损国家形象,也会让外界误会我们的维安体系有大漏洞。我们已经安抚X国国王与王妃,说会在他们结束访程回国之前,把红宝星石给追回来。」
「能这样打包票,难道已经锁定花豹的藏身处?」项凌意突然间跃跃欲试起来。
「不是花豹干的。我们检查过录影记录,上甜点之前都没异样,后来王妃由侍女陪进入盥洗室,一位年轻女性拿了擦手巾给她们,她们恍神了好一会,之后回到国宴厅里,王妃就感觉坠子的重量不对,连忙暗中连络随扈。」
项凌意有些失望:「女性?云雀?」
云雀,也是著名的国际大盗,虽然比不上花豹黑猫的名声,却还是相当有名的盗贼,不隶属于任何组织,只透过仲介接案子,擅长使用迷香来昏醉被害人,趁机抢取财物,项凌意由性别及手法联想起了她。
「昨晚你离开后,我也接到最新消息,根据国际刑警给的情报,三天前云雀已经离开台湾,赃物却已经交给了在台湾的委托人。」
「那么,只要知道委托人是谁,不就破案了?」项凌意轻松地说。
「知道,是叫作Adrian Dunglass的美籍商人,他其实是黑市珠宝掮客,专门收赃。之所以确定是他,是因为潜伏的国际刑警知道Adrian联络了世界各地的收藏家,将以视讯方式来拍卖这颗国宝级的红宝星石。」
「那就抓了他,把红宝星石给拿回来。」项凌意说,却还是纳闷,案件看来即将解决,他被叫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没证据,我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搜查,怕消息真的闹大。」分局长真是一脸为难:「他买下了丹泉商业大楼的最顶楼层当作办公室,起居都在那里。你也知道,那栋大楼……」
项凌意严肃起来。
丹泉商业大楼位在闹区,八十层楼的建筑,里头全是外商公司及各银行的总行办公室,警卫森严,设置的保安系统堪称滴水不漏,听说比总统府还严密。
「闯不过,就暗渡陈仓。派遣特别警队趁夜攻坚,把宝石盗回来,神不知鬼不觉,面子也顾足。」项凌意说。
「我们确实这么做了,却计划失利,行动之中误触防盗设备,让对方心生警觉,又加强了防盗措施,更派遣一倍的人手,二十四小时来回巡逻……」
分局长说到这里时,真的是精疲力尽了,老态立现,坐回办公椅,以大拇指用力搓揉眉心。
「现在只能靠你了,项队长……」
「我?」项凌意讶异:「我并没受过特种部队的训练,没有偷过东西……特地让我来,只怕会让分局长你失望。」
「我们另有人选,而且是一流的人选,对方两个小时前给了我们回应……」
项凌意突然间打了个冷颤。
「一流的人选……不会是……一流的小偷?」他问,突然间感觉到某股冷意从脚底凉到头。
「项队长果然聪明,不愧是方柔看上的……咳,总之,我们决定铤而走险,私底下连络了美国铁鸦会,以提供特赦的机会,要花豹秘密出这趟任务……」
砰咚一声,项凌意跌倒在地上。
「项队长你不要紧吧?」分局长忙从椅子里起身来扶。
项凌意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失态,挥开分局长的手,自己从地下爬起来,面孔狰狞怒喝。
「特赦?不行,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这么轻易赦免他犯下的罪刑,我过去的努力又算什么?」
对,过去不眠不休的努力,就在美术馆翡翠观音像被抢走后,当时几乎想把整个台北市给翻起来,将花豹绳之以法,结果人没抓到,自己的组员还因此累到有半数挂了病号,业务几乎停摆。
「我们也知道跟盗贼谈条件有失立场,可是这关系到国家颜面,项队长,我知道你除恶务尽,还请你放下个人成见,完成这项任务。」分局长说。
项凌意除了气到冒火,还是气到冒火,气到握紧拳头对长官呛声。
「既然请到了国际级的小偷效命,找我来又是为了哪桩?」气到最高点,也不管对面那个是三线一星的上司,他大声喝斥。
「就是……」衡量项凌意脸色,分局长小心地说:「花豹的回应是,他要求你亲自出面跟他谈条件。」
「有没有搞错!他是贼我是官,什么时候沦落到警察得去求小偷?不,派别人去找他,我绝不求那个人!」发了狠回答。
「项队长,这是命令!这事不但关系到民族存亡,也包括我们警政署的面子,你非去不可!」分局长态度终于强硬了起来。
「什么民族存亡?太夸张了,这种说法,不就把那只臭豹当成民族救星吗?」项凌意忍不住反讽。
「请你抛开个人恩怨,顺利完成这件任务。如果你再推托,或许由警政署长亲自出面跟你谈谈会让你改变心意……」能当上分局长,自也是老狐狸一条。
项凌意脸上黑线都冒出来了,居然拿警政署长来压他……
嘶嘶冷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好,我跟花豹接头……怎么连络他?」
分局长可终于眉头舒展,老谋深算的笑,他立刻拨电话。
「喂,你好……是,他答应了……」转过身,把电话筒交给阴沉的项凌意,说:「你来接电话。」
我?项凌意皱皱眉,真是警政署长?
「我项凌意……你、你这只臭豹!到底搞什么鬼?糟蹋人也不是这么个糟蹋法!」怒骂。
「嗳,小凌意,别凶嘛,你不温柔一点安慰我,要我怎么尽心帮你们办事?」花豹在电话那头嘻皮笑脸。
「没踢到你绝子绝孙,我已经脚下留情了。」项凌意冷冷回:「说,现在你想怎么刁难我?」
「刁难?我不敢。不过……」轻笑了笑,花豹说:「很怀念刚到台湾时,你请我喝的珍珠奶茶呢,你现在去同一家,外带个两大杯来。」
说完,电话立刻挂断,留下项凌意在那里听电话的嘟嘟声。
「项队长,花豹他怎么说?」分局长期盼的问。
「珍珠奶茶。」砰一声挂回电话筒,项凌意恨恨地答。
珍珠奶茶?老谋深算的分局长怎样也搞不懂,为什么国际大盗花豹会提到珍珠奶茶,莫非是接下来行动的代称?
好,就决定这次的反制行动名称为「珍珠奶茶」。
炎热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