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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正巧秋香挑着水从外面走进院子。
“唷，林子，你可真幸福，女朋友替你挑水，这么能干，还顶漂亮的嘛！”心怡冷冷地道。她以为秋香就是林子的女朋友，才会这么亲密。
“秋香，你过来，给你介绍两个朋友。”林子只好顺水推舟地朝秋香招招手。
秋香脸红红的，她放好扁担，朝林子走来。
“这位是我朋友心怡，这位是她先生谷雨。”
秋香羞涩地说：“你们好！”
“你也好！林子下面不是有海吗？我好久别没看海了，陪我到下面走走，怎么样？秋香你也来，好吗？”
“不了，我家里还有点事。我还得回去；你们玩得开心点！”
“是啊是啊！她家还有很多事，还是我们几个去玩吧！林子怕露了马脚，忙附和说。
“林子，你真不会疼你女朋友！挑水这么重的活儿都让她干！真是的！”心怡瞪着眼质问林子。
“我也没办法啦，劝她，她说习惯了，不累，我又不会干重活，走吧，别说了，秋香，你先回去吧！”
九
“哗，真美丽，真好玩。”心怡挽着裤管，玩起来像个小孩子，“林子，记得我们那次在海里玩吗？”
“嘿——不记得了，好像是玩过。”林子不想让她知道他还记得很清楚，故意沉吟道。
心怡脸色变了变，又马上复原了，改口道：“呃，哦，我想起来了，刚才我记错了，以前不是和你在海里玩的，是别人，对不起！”
林子笑笑，他知道心怡故意这么说的，他坐在礁石上看着心怡像小孩子一样，她捧起水扬向天空，在阳光下闪着七色的光芒。
“喂！谷雨，过来玩啊！”
“哦。”谷雨应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拍拍林子的肩膀和心怡玩去了。
林子看着他们，眼前渐渐模糊……
“林，过来啊！过来追我啊！”心怡在海边边跑边笑着喊林子，她的长发在海风中飞扬着。
“看你能逃到啊里！别跑，别跑啊！”
眼看快追上时，心怡突然停止脚步，向林子扬起水来。
“不玩了，不和你玩了！”
“追上了想抵赖，没那么容易！”林子正在兴头上，他用手去抓心怡的窝窝。
“哈哈，好了，我认输了，行不行？哈哈，到那边沙滩上坐坐；好吗！”
“好吧，这回先放过你。”
在沙滩上坐定后，林子拿出一只美丽的紫贝壳：“心怡，送给你的，喜欢吗？我刚才捡的，我知道你喜欢就拾拾来了。”
那一幕林子还记得清清楚楚，他还记得，后来心怡无论到那里都带着那只紫贝壳。
“嗨，林子你在想什么啊？都叫你几遍了。”谷雨在他附近说道。
“啊，没什么，可能是潮声太大，我听不见，正好，过来坐坐吧，我有话要跟说！让她自己玩吧！”
“好吧。”谷雨在林子身边坐了下来，似乎他也有话要告诉林子。
“谷雨，心怡是个好女孩，我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你是她丈夫，我希望你好好保护她……”
林子还没说完，谷雨就笑了：“看来，你还很在乎她，其实，我好羡慕你，你能得到她真正的爱。告诉你，我根本不是她丈夫，我没那福气，我只是她的一个普通朋友，是她请我当她的临时丈夫演戏给你看的，她想刺激你，看看你的反应，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心怡也不想我告诉你的，但我不能看着这样一个女孩伤心，她给了我很多感动，我真不明白，这么好的女孩，你为什么不要，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林子真的不敢相信，这丈夫原来是假的。他把十指插进头发，抱着头叹了口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都不能给她真正的爱，谷雨，你很好，希望你能帮我劝劝她，请她别在我身上花那么多心血，最好把我忘掉，希望她能理解我……”
“你为什么不能给她真正的爱，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吗？唉，爱这东西……”这时谷雨发现心怡向他们走来，只好打住了。
“嗨，你们在说什么，不是在说我吧？”
“不不，我们随便聊聊，玩得高兴吗？去玩好不好，我陪你！”林子忙说。
“现在才愿意陪我玩啊！我还以为我请不动你呢……”。 最好的txt下载网
雨蝶（4）
十
“心怡，谷雨，告诉你们一件喜事，我和秋香打算下个月结婚，希望你们能来。”林子装作正经道，秋香在一边红着脸，低着头玩弄着衣角。
心怡的脸色变了变：“那……那我先预祝你们幸福。”只见她从手袋里掏出一只紫贝壳，递给林子：“这是我昨天在海边拾的，没什么好送，就送你这个吧。”林子分明看见她那双忧愁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滚，这只紫贝壳，林子识得，就是上次林子在海边送给她的那只，他想不到心怡直到现在还珍藏着，但林子还是装作什么样也不记得的样子说：“很漂亮！谢谢！”
“呃，下个月我们也许不能来了，因为我和谷雨也打算下个月结婚！”
“什么？你们还不是夫妻？”林子装做惊讶的样子。
“对不起，我骗了你，以后我还会来看你们。”
“那……那我也祝你们幸福，白头皆老！”
“谢谢，我们该走了，再见，秋香，再见！”心怡的声音有点颤，她觉得自己的确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再见！”林子和秋香轻轻地说，看着心怡转身。
“林子，你好自为之，再见了。”谷雨扶着林子的肩头说。
“谢谢你的好意，希望你能给她幸福，再见！”林子握着谷雨的手说。
谷雨轻轻点点头，转身紧走几步，跟上心怡。
林子看见心怡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谷雨使问：“心怡，你怎么了？”
“没什么，眼里有粒沙子！”
林子知道心怡哭了，唉，心怡，如果哭出了会好点，你就哭出来吧，望着心怡远去的背影，林子轻声说：“心怡，对不起！”他也忍不住想哭了出来。
“我看得出你很爱她的，为什么不去追她回来？”秋香在他身后说。
“有很多事你不明白，你不会理解的。”
“不，我理解，我知道你爱她，她也爱你，两个相爱的人都不能在一起，你知道有多痛苦，你为什么要折磨她？”
“你不会明白的，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林子哀伤地说：“呃，对了，这两天让你当我女朋友，实在不好意思，结婚的事是我骗她的，我只不过想让她对我死心！”
“我知道，我也能理解，只是不知道，如果她下个月来的话呢？你怎么办？”
“我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当然不会来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人结婚，况且，刚才我也没想到这一点！”
十一
“老师晕倒啦，老师晕倒啦……”孩子们慌张向教室外跑去，附近的几个大人忙跑来帮忙把林子抬回“绿苑”。
“老师，你没事吧？”村民问脸色苍白的林子。
“没……没事，我年轻，能行。”林子声音极细，眉头紧皱着。
“林子，来，起来喝了这碗汤。”秋香用一只鸡和一些人参熬了一点鸡汤，“孩子们听老人说人参能治你的病，他们几乎把整座山都找遍了，才找到一点，小牛还擦伤了呢！”
“谢谢，孩子们，谢谢你们！”林子挣扎着想坐起来，秋香赶紧扶住他，林子喝了这碗汤，气力稍稍恢复，喘着粗气。
“老师，好点了吗？”
二十几位学生站在门口，拥挤着。
“同学们，你们可听老师的话？”
“听，老师，有什么样事你尽管说，我们一定能做到！”
“好，同学们，老师要……要走了……”
“老师，你不是说好了不走了吗？老师。”有个别的女孩子哭出了。
“傻孩子，老师能和你们过一辈子吗？同学们，我爱你们……”
“我们也爱你，老师。”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林子微笑着，微弱地说：“不管有没有新老师来，你们都要把书读好，如果有新老师来，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小牛、石柱、望子成龙归、桂花，你们都是好孩子，平时最疼你们，以后别再贪玩了，啊！”林子说完这段话，气喘得更粗了。
“老师，我……我们记住了。”同学们抽泣着，小牛的鼻涕一进一出地流着。
“小牛啊！过来让老师看看，擦到那儿了？”
小牛把用布包着的手往后藏：“我没事！老师，我……我真的没事！”
林子感激地微微一笑：“老师以后……不……能提醒你擦鼻涕了，你回去叫姐给你剪块布带着擦，啊！你看你，掉了这么长！”林子本来想说说笑来活跃气氛，可大家的神情更凝重了。
小牛用袖子用力地擦掉鼻涕，重重地点点头，他已忍不住哭了。
“好啦，同学们，别哭了，啊！老师看见你们哭，会不高兴的，回去吧，我有事……再……再找你们，啊！”
孩子们和渔民都走了，屋里只剩下秋香和林子。
沉默，沉默了好久。
“秋香，你明白我为什么拒绝你和离开心怡了吧？”林子低声说道。
秋香含着泪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姑娘，你会找到一个好丈夫……”
“快别说了……”秋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十二
“老师……”
“林……”
“谢……谢你们……这些……日子……对我的帮助……陪我……走完……我生命……最快乐……的三个月……”
“老师，你不会有事的，老师……”
林子惨笑着说：“心怡……对……对不起…………”便合上了双眼。
“老师……”孩子们大声地哭出起来。
“林……”秋香猛摇着林子的躯体，眼里满是热泪……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雨蝶（5）
十三
……
“对不起，我不能好好照顾他。”秋香低着头悲声向心怡说。
心怡这回没有哭，但神情痴呆，坐在林子的床上……她已不能站稳了。她痴痴地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突然，她看见几本书下面压着几张画纸，心怡颤抖着把画纸拿了起来，凄笑着：“哈哈，他骗我，他说他忘记了我和他一起看海的事，哈哈，他画得像我吗，谷雨？”
“像，很像！因为这根本就是你！心怡，心怡，你别这样，冷静点坚强点心怡！”谷雨轻轻地呼唤着。
“好好，我冷静，我冷静……”声音越来越小，突然又喊了起来，“我记得他写日记的，他的日记呢？日记……日记……”她终于找到了林子的日记本，她很快地翻到了他们分手的最后两天……
十四
分手前天：
“我拿着体检单，我好害怕，三个月，我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了，我还能爱心怡吗？我爱心怡，非常非常地爱她，但我不能耽误她啊！上天给我深刻的爱，为什么不给我时间？为什么又要我失去呢？天啊！
我一直徘徊在爱与不爱之间，爱，这样下去，只能害了心怡，不爱，我又舍不得啊！我的爱人，我明白爱不是拥有，而是失去，但叫我怎样向心怡开口呢……
分手当天：
……我不敢相信，我竟然忍心对心怡说：“我心里还有一个人，我不能忘掉她。”我心里还有谁，我不能忘掉谁呢？只有心怡，只有她才让我铭心刻骨，不能忘记啊！
我一直不敢望她那双忧愁的眼睛，我害怕看见她的泪水，会使我改变主意，但当心怡伤心欲绝转身走开的刹那，我分明看见她眼里的那一挘购蓿业男脑谕矗液孟肴プ匪乩矗冶匦肜肟冶匦肜肟�
心怡，我爱你，所以我才要离开你，心怡，对不起，你能理解我，原谅我吗？心怡……
十五
看着看着，心怡突然道：“林，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又转身激动地紧握着秋香的手：“秋香，秋香，林子在哪儿，他在哪儿啊？你带我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心怡，我理解你的现在的心情，但现在正下雨啊！”
“雨？”不知在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
啊！雨，这揪心的雨呀，可是爱人的眼泪？你为谁知而下，为谁泪流？
“不，我一定要去，现在就去，你让我陪陪他好不好……”
“心怡，我陪你去……”谷雨理解地说。
“我和秋香去就行了，你留在这里。好吗？”心怡抽泣道。
谷雨轻轻地点点头……
十六
“林，林……”心怡扑倒在新坟上，扑在稀泥里，雨猛烈地抽打着她的脊背，但她完全没有知觉：“林，我爱你，你听见了吗？林。”
秋香默默地陪着她流泪，全身都湿透了，短发贴在脸上，她也不顾了，她想把心怡从烂泥里拉起来，心怡挣了挣，她只好作罢了。
心怡把头放在坟墓上，嘴里喃喃地说着些什么，像呓语，又像在用心灵和林子对话。
她突然猛地从泥里站起来，紧握着秋香的双臂：“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他说他爱我，他说他爱我了，秋香。”
“我知道，我知道他爱你，他死的时候还念着你的名字，可他更希望你冷静下来，心怡，他也拒绝过我，他给我一个纸条，只说他心里只有你，他并不向我说过他得了绝症，心怡，他不想任何人为他痛苦！为他流泪的，你知道吗！心怡？”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哭，我会让这里的孩子们读书的，我要来陪着你……
十七
这时，她俩同时看见一只五彩的蝴蝶从眼前飞过，被风雨摧得摇摇欲坠，但它还是坚强地在雨中穿梭着，找不到归宿！
“雨蝶！”她俩异口同声惊叫。
蝴蝶在雨中渐渐远去……
心怡和秋香紧追几步，心怡激动地说：“一定是林化的，一定是他化的，他回来看我了……”
全篇完
九九年三月五日初稿
九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次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