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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是个妻管严-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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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小姐,这织造府乃是圣上南巡时候的行宫,不过大人跟您是住在南蘅院的,这边走。”丫鬟像是已经在这里打理了不短的时间,很是熟悉情况。

    毕竟因为这江宁织造府的特殊性,能在这里锁上话的丫鬟肯定都是相当熟悉情况的。

    下面的官员什么都安排好了,就等着英廉下来了,上赶着巴结呢。

    冯霜止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诗诗。”这丫鬟很矜持地答了一句,引着冯霜止走过了穿山游廊,过了好几道门,这才看到了“南蘅院”的牌子,“这便是了,是个前后院,按照之前的惯例,女眷们都是在后园的。”

    冯霜止清楚这些,也便不多问,带来的东西都不多,也就几个丫鬟提着而已,冯霜止跟着那丫鬟进去,却压了疑惑没有问。

    一个丫鬟的名字,竟然起得这么……

    兴许是江南地方,有些不一样吧?

    冯霜止暂时不多想,到了后园,才发现江南这地方灵秀,即便是早已经深秋,这花草树木也并没有枯萎,水气很足,院子里堆着一盆又一盆的龙爪菊,院墙边秋海棠几乎连成片,远远看到那边假山后面还有一片枫林,树叶都黄了,落了一地,格外漂亮。

    皇帝的行宫,这待遇真是不一般的。

    “小姐,这屋子里,您看着有什么摆设不合适,便告诉院子外面的丫鬟,我们给您调整。”

    诗诗引着别的丫鬟收拾了一下东西,整理好了又过来报,她偷眼看着冯霜止,似乎是在暗自揣测这位主儿好不好伺候。

    冯霜止坐在堂中主位上,在这里,一抬眼就能够看到外面的假山与流水,说不出地舒心。

    她长途舟车劳顿也累了,有什么事儿也得到明天才谈,便先让这些丫鬟们下去了,之后才道:“今日早些歇了,明日再说旁的事。”

    “是。”

    喜桃应声,伺候冯霜止洗漱了,又出去换了个绿纱帐来,却看到冯霜止在灯下看什么东西。

    她手边是那登徒子送的扇子,压了一些信纸,便坐在灯下,见喜桃来了,她镇定自若地将东西收拾了一下,而后站起来,叫她道:“我们刚来,你压着一些,别让下面的丫鬟婆子们以为我们好欺负。”

    毕竟是新来的,老丫鬟新主子,谁知道以后是个什么情况?

    冯霜止路上就已经交代过一些事情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讲那些纸笺放进盒子里。

    回头喜桃伺候她睡下了,临睡之前喝了点温补安神的汤,这才躺下来。

    只不过,那扇子就放在她枕边,喜桃眼看着便要走了,可依旧是没忍住。

    “小姐,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

    “喜桃……日后你会明白的。”

    她累了,不想再说。

    兴许换了一个人,会觉得她冯霜止是疯子,可是她没有。

    那盒子,便放在她的新妆奁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在。

    她并不是疯了,也不是什么不知廉耻,只不过是在一个过早的时间,提出了这些而已。

    冯霜止毕竟有个老师叫做郑士芳,同时郑士芳还跟和辛怠�

    有时候,郑士芳会将咸安学宫里面那些学子们写的东西带过来,偶尔还会问问冯霜止的意见——郑士芳习惯用这些东西来试探她。

    一开始冯霜止还会藏,可是久了她觉得自己那种尖锐的思想迟早都是会被发现的,索性也不藏了,背地里也敢对那些八旗子弟们写的东西做点评。

    郑士芳有时候跟冯霜止想的一样,不过两个人做点评出发的角度不一样,偶尔会是冯霜止的言论比较精辟,郑士芳也就相当无耻地直接拿去用了。

    时间短不觉得,在咸安学宫那边,偶尔就会有一些人收到很奇怪的评价,这些人当中,便有和�

    所以渐渐地,冯霜止也从那么多人的诗文策论之中,看到了不一样的。

    那一次,是她偶然翻开,看到那一篇策略,讲的是幕僚与官员之间的关系。幕僚一般是官员们的智囊,为官员们提供意见,最后和谀┪残础拔僬撸俸酰秃酰俊本腿盟醯貌灰话懔恕�

    总觉得这像是在影射郑士芳背后有冯霜止也在看他的策论,毕竟有些时候她跟郑士芳的见解差别还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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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回借郑士芳的口,给了评语。

    ——做官的还是做官的,做客卿的永远是客卿。官有官能,客有客职。

    于是一来二去,下一次冯霜止又会发现别的意有所指的文章……

    在郑士芳要走的那一天,冯霜止看到的是整个咸安学宫收上来的诗文功课。

    别人都写豪放派,偏生他那一回挑了花间派的来点评,最后竟然扯到了赌字上,于是引用一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下一句话却是“君知赌之为赌也,何不弃赌?对曰:胜负不知,博弈或可胜,弃之必败。”

    冯霜止终究还是读出来了的,只不过不敢确定。

    然而福康安的事情,便像是一道紧箍咒,时时刻刻再她脑海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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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那一次,她没有对别人的策论发表任何的意见见解,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原本是想着,等到她从江宁回来之后,再说什么婚姻嫁娶的事情,可是——

    她没有想到,最后一趟去拜访袁枚,竟然会遇到他。

    自古才子佳人便是别人口中的绝配,只不过她是高门大户,和前苈渲遥诺谒坪醪辉趺炊缘取�

    和J糠甲咧螅⒚挥械玫奖鸬囊蛔忠痪涞南ⅲ皇潜砺读俗约旱男囊猓椿姑坏玫剿幕馗础�

    但他截了她的马车,为她画了扇。

    那一把《石中兰》,乃是和卓谔嵝阉詈笥钟煞胨棺约呵资稚盏袅说模闶遣幌敫愠渡鲜裁垂叵怠H欢瞳|竟然知道那一张扇子的扇面,并且重新画了一把。

    在他隔着车帘子,将扇子递给她的时候,她捏在手心里,便想起那一句来。

    他知道她对他有意,她也知道他对她有意,只是从来没这么直接地出现过。

    甚至他们一直是在以那种隐晦的方式交流,没有用直接的话来确认过对方的心意。

    更甚者,兴许什么交流之类的,都是他们的臆测……

    不过在和镜剿登暗氖焙颍椭溃⒚挥卸嘞耄磺卸际钦庋摹�

    所以她直接说了那样的话,不是没怕过,怕他以为她轻贱,但当时其实已经并不是那么清醒了——冯霜止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很胆小的人,尤其是在经历过上辈子那种事情之后,她对自己的婚事一直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历史上的冯霁雯是病死的,上辈子的她是被小妾推下去淹死的,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结局,说的时候不怕,可是真正事情来了,还是会担心的。

    那一刻,如果不说,冯霜止觉得,自这辈子都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了。

    尽管出格,可她觉得那是自己的真心话。

    谁也不知道,在她说出那句话跟和卮鹬涞囊欢纬聊谒芯跗鹄矗负跏欠址置朊攵热杖缒辏谒偷退党瞿且桓觥昂谩弊值氖焙颍胨共胖沼诎捕讼吕础�

    她强忍了一切的情绪,让喜桃闭嘴,然后才离开。

    此刻,躺在新的床铺上,冯霜止脑子里想的却都是旧日的事情,迷迷糊糊很久才睡过去。

    于是新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她将这一段事情,暂时地完全埋在记忆里,整理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去面对新的环境和新的人。

    江宁布政使兼织造英廉上任的事情,还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的,至少对于官场上的人来说,需要笼络住这么新来的一个人,需要花费一定的心思。

    对于刚刚丧子的英廉来说,最重要的大概是他的孙女,所以最忙的人其实是冯霜止。

    英廉以前曾在江宁治过河工之事,现在重新回到江宁,也算是很熟悉,至于冯霜止,却是完全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里。

    有许多官家太太今日邀她喝酒,明日邀她赏花,过两日又有什么塞诗会,不过冯霜止一律推掉了,只说是孝期之中,不愿意多出门,渐渐地别人就觉得冯霜止可能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也觉得是英廉这边管束着,这个时候不出来,是不想被他们笼络,也就暂时地歇了心思。

    江南的冬天很湿冷,不过比之北方还算是暖和,过了这一冬,冯霜止才开始出门。

    烟花三月的扬州,横贯南北的大运河,运河上的漕船,南来北往的掮客,江南的茶,水,人,便这样一一领略了。

    江宁布政使兼织造,是个肥缺,官家太太们也投着冯霜止的喜好,有的东西不收不好,渐渐地也就堆得多了,像这种收东西,上面的人是不怪罪的,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过了度便成。

    只不过这个度,一直拿捏在皇帝的手里,到底什么时候会变,谁也说不清。

    闲暇时候冯霜止便是在吟诗作画,跟江南的官家小姐们一道,扬州的盐商,九省漕运漕帮掌事们的女眷,多少人都在冯霜止的身边,她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圈子。

    在京城,冯霜止这二品大员的孙女,兴许是算不上什么的,只不过外派出来之后,这从二品的位置,反而高了起来,更兼冯霜止为人圆滑,不轻易得罪人,容易相处,很快就得了一大堆官家太太小姐们的青眼。

    江南为官者,多汉臣,江南士子亦多风流,才名传扬的冯霜止不是没收到过胆大的才子们送的东西,只不过从来置之不理。

    久而久之,就有人说,冯霜止是个心气儿高的,不知道哪一日有何人能得了她的垂青。

    ——其实他们都忘了,冯霜止是还要参加选秀的。

    转眼便是三年多过去,乾隆二十九年的秋天,冯霜止正在江宁织造府内,主持着赏花的集会,却听苏州知府家的小姐说:“前些天有消息下来,说万岁爷要南巡,便在明年正月里,可是个好时机呢!”

    冯霜止正在倒酒,手中的酒杯一顿,不过转而却没有任何的异样,将酒杯塞到了杨三小姐的手中:“若是对不出下一句来,这一杯杏子红,便归了你了。”

    “小姐你这心真毒,人人都知道我不过草包一个,绣花的枕头,你还要我作个对子,姐妹们听好了,一会儿我对出来了,你们都得喝上一杯的!”

    那杨三小姐扫了周围一圈,最后苦思冥想了许久,还是什么都没想出来,老老实实地喝了:“也就你们这群人文雅,我这样的俗人哪里知道什么风啊花啊雪啊月啊的……”

    冯霜止跟众人玩笑着,眼看着天色晚了,才一个个地送人出去了,等到院子里的宴席撤完了,冯霜止才去给英廉问安,于是提到了乾隆南巡一事。

    此前英廉调任,一是因为皇族之中的站位问题,二则是因为想要避开伤心事,毕竟京城里,他去了儿媳,又死了儿子,现在三年多过去,再大的风雨也没了。

    “玛法已经离开京城许久了,该是时候回去了。”冯霜止说得很直接。

    现在她大了,也敢说出一些当年不敢说出来的话,毕竟现在她也算是个有主见的人了,请的老师也都是远近闻名的才子,便是袁枚游历天下的时候,经过江苏,也要特意来看一眼,可没少为冯霜止挣风光。

    冯霜止逐渐地将自己身上的光彩展露出来,以至于现在说什么,英廉都不会惊讶了。

    事实上,冯霜止所说,正是英廉所想。

    他放下手中的事情,只一笑:“你听说了?”

    “万岁爷南巡,是玛法的好机会。”历年南巡,都要奖赏一大批的官员,“玛法已经远离京城太久了,虽然说不在天子脚下好办事,只不过……”

    只不过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权力就是在天子脚下。

    外面做官的,谁知道会不会转脸就被别人算计了呢?

    江苏这边的官场太乱,尤其是因为有大运河的存在,官场上油水很足。漕帮盐帮,九省漕运之地,又事涉治河,年年江南科考舞弊都是最严重的,待久了总是要出事,还不如回到天子的眼皮子下面去,既有露面的机会,又比较熟悉,对年纪已经渐老的英廉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英廉心里有一把算盘计算着这些事情,他也觉得三年是差不多了,如果能够借着乾隆南巡的机会,将功劳挣下来了,调回京城几乎是转眼之间的事情。

    乾隆二十七年有过一次南巡,不过那个时候英廉觉得时机不成熟,便压住了。

    可冯霜止到时候还是要选秀的,总归还是要到原来的那个圈子里面去。

    只不过,乾隆的到来,也为冯霜止的心中添了几分忧虑。

    不久之后,这忧虑,果然就应验了。

    “六阿哥的事情,你之前应该听说了吧?”英廉问了她一句。

    冯霜止想了想,还是点头道:“郑先生是六阿哥的幕僚,六爷的事情,只提过两句。”

    原本郑士芳是六阿哥永瑢的幕僚,永瑢也算是乾隆比较喜欢的阿哥,便想要在立储的事情上争一争,只是没有想到,乾隆二十四年冬天就已经被过继给了慎靖郡王允禧为嗣,并且封为贝勒。郑士芳大概也是这个时间来英廉府上教书的,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在筹谋这件事,只不过过继的事情出来,之后根本没什么转圜的余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郑士芳领了个苏州的差事便放手走了。

    乾隆的儿子们不少,不过大都短命。

    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都已经不在世上;四阿哥过继给了允裪为嗣;现在最受宠的乃是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已经过继出去,也相当于与皇位无缘;作为嫡子七阿哥则是两岁就已经去世;八阿哥永璇现在倒是生龙活虎,只不过听说品行不端,一向不怎么得乾隆喜爱;九阿哥、十阿哥早早去了;十一阿哥跟八阿哥差不多,因为平行原因不得乾隆喜爱;十二阿哥则是现在皇后的嫡子,听说圣眷正浓;十三、十四阿哥早夭——

    这个时候,重头戏就来了。

    十五阿哥永琰,二十五年出生,为现今令贵妃魏佳氏之子,现在也不过才四岁。

    冯霜止若是连这个人都不记得,也就枉为穿越人士了。

    好歹看过还珠吧?令妃可是个顶顶有名的人,这女人生前没能成为皇后,死后却因为儿子当了皇帝,被追封了皇后。

    十五阿哥永琰,便是未来的嘉庆皇帝。

    至于后面还有什么皇十六子,也是令贵妃的儿子,不过现在太小,还没起名呢。

    冯霜止这些年也不是完全吃喝玩乐去了,认识的人多了,八卦也多了,多多少少听说那么一点,又积少成多,很快就能够拼凑出庞大的信息量来。

    英廉回京,必定是在整个朝廷大背景调动的情况下,每次南巡,都有一定的人事调动。

    现在乾隆年事已高,皇子们暗中较劲也不少。

    废了的皇子很多,现在还能参与这种事情的也就五阿哥永琪、八阿哥永璇、十一阿哥永瑆、十二阿哥永璂……至于永琰,现在年纪太小,估计还没人注意到他。

    “玛法以前从来不问这些事情,这一次是……”冯霜止有些不知道英廉打的是什么主意。

    英廉却道:“你孝期将过,明年四月选秀,恰好在圣上南巡之后,我也该为你筹划些了。”

    他这一提,冯霜止便想起来了,选秀就意味着,她要回京城了。

    三选不中才可婚配,也不是没有第一次选秀被撂牌子就直接扔出去婚配了的,但冯霜止上辈子的运气不是很好,一直被逼着选了三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掌事太监跟她过不去,活生生给逼成了老秀女。

    “嬷嬷已经入府教了一段时间,霜止学得用心着,玛法也不必太过担心,即便是……”即便是运气不好进宫了,也不会全无应对之法。

    冯霜止是在让英廉放宽心,英廉也听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最近我接到你先生的信,说又有阿哥想要招他为幕僚了,我估摸着,这朝廷里头,风云又是要起来了,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回去是福是祸,只盼不要牵连到你才好。”

    机会是不能够错过的,乾隆南巡,几年才一次,不抓住这个机会,日后回京述职,并没有多大的出头机会。只有这一次,南巡,明年正月到四月的南巡。

    “玛法放心去吧,孙女知道事情的轻重。天色已晚,不搅扰玛法休息,霜止告退。”

    “去吧,冯忠给小姐掌好了灯。”

    从英廉那里出来,冯霜止便回了自己的屋,喜桃看她脚步匆匆,脸上神情不豫,又着了急:“小姐您方才不还好好的吗?出来一趟怎么就……”

    冯霜止道:“圣上明年正月南巡,这织造府作为行宫会整修不少,今日多有工匠进出,你莫要随意走动,免得撞见了旁人。”

    “是。不过……杨三小姐前日约了小姐去游湖,画舫都准备好了,小姐您还去吗?”

    “去定是要去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事儿?”冯霜止坐了下来,接过了梅香端上来的茶,三年前那诗诗是懂事的,不过冯霜止不怎么喜欢她,后来才知道她想伺候的是英廉,索性直接扔了她去,不过没两年便被发卖走了,兴许是在英廉那里伺候的时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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