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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与绿,男与女-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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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木知木觉。她在谁家都这样。她在自己家,妈妈不叫,她不会去打下手,妈妈叫了,她才答应一声,让剥蒜就剥蒜,让洗葱就洗葱,妈妈不说,她绝对不会找活干,用她妈妈的话就是“支使一支使,动弹一动弹,你不支使,她不动弹”。在郑家,只要郑义成在家,她就跟他在他的房间里谈最新流行的书,谈社会上热络的话题,谈某作家某哲学家。有时候她出来路过厨房,想搭把手,李妈妈也会把她推出来:“你们谈你们谈,别在这里添乱。”

  甚至在李映红家,也是她们俩关在房间里嘻嘻哈哈,等到饭菜好了,李家爸爸妈妈喊她们吃饭,她们才施施然开了门帮着拿拿碗筷,放放桌子。

  这种表现,让她在王勇妈妈丢了第一印象分。

  等到吃饭的时候,张勇妈妈特地夹了鲫鱼肚子上的一块肉给梦醒——这块肉是鲫鱼全身上下最好的一块肉,无刺。梦醒把那块肉又夹给王勇。本来这也没什么,没准张勇妈妈还以为这个女孩子对自己儿子好,不料张勇画蛇添足地说了一句话,把他妈妈说得脸色一变,心沉下去。

  张勇这么说:“姆妈,我忘记告诉你,梦醒不吃淡水鱼。”

  张勇爸爸不解:“为什么?”

  梦醒实事求是地回答:“淡水鱼有股泥巴味道。我们以前在部队大院只吃海鱼。”

  张勇妈妈低声说:“好怪!河鱼哪里有味道?海鱼才腥气,而且都是死鱼,不新鲜。”

  张勇爸爸本着科学态度说:“这是个习惯问题。大概吃惯了海鱼的人吃不惯河鱼,吃惯河鱼的人吃不惯海鱼。那就多吃肉,阿勇,你把那碗肉放到梦醒面前。”

  桌上还有咸鸡和腊肠,看上去都是张家自制的,都是下饭的东西。梦醒称赞说:“阿姨,这咸鸡是你自己腌的吗?真好吃。我们家从来不会做这些东西,嫌麻烦。我们家来客人,都是我出去买烤鸡。”

  张勇妈妈脸上又滞了一滞。

  还好吃完饭的时候,梦醒象在家里一样,主动帮着收拾碗筷,打扫地面桌面。收拾完,又跟张勇到他的房间去讨论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和波伏瓦的故事。

  等到张勇跟梦醒出去兜一圈,把她送上公共汽车回家,张勇妈妈冲着儿子爆发了。

  她质问儿子:“你喜欢这个女孩什么?这么大个女孩,一点事不懂,来人家家里做客,也不说到厨房里搭把手,就在房间里坐着等吃等喝,她可真好意思!”

  张勇是小儿子,上面还有个姐姐,在家里从来不做事的,也没想到这个问题,当即给他妈妈这一顿暴风骤雨吓得说不出话来,莫名其妙地看着爸爸,意思是我姆妈怎么啦。

  张勇妈妈接着说:“你看她漂亮吗?人长得那么胖,肯定好吃懒做,一点灵气劲都没有!”

  实事求是地说,在北方人看来,梦醒不能算胖的,可是跟江南的女孩子相比,略嫌丰满了些。

  张勇小声申辩:“还好吧,她哪里胖啦?”

  “她还不胖?”张勇妈妈越说越激动,“她看起来比你都宽!这么能吃,不胖才怪。还专门吃肉吃鸡,蔬菜吃得那么少。”

  这样的吃法,将来真的嫁给她儿子,不把儿子吃穷才怪。

  张勇替女朋友辩解:“她是北方人,不喜欢吃青菜。”

  张勇妈妈说:“不喜欢吃青菜来H市做什么?那她待在北方好了。”

  张勇哭笑不得。

  张勇爸爸打圆场:“好了好了,不就一顿饭嘛,值得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张勇妈妈说:“不是一顿饭两顿饭的问题,是这个女孩不识相,将来跟我们阿勇过不到一起去。你看看她那身毛病,青菜不吃,河鱼不吃,在H市还能吃什么?还说普通话,这一顿饭吃的,我不停地跟她说普通话,舌头都打不过弯来!”

  不会说本地方言也是一项罪名,张勇觉得妈妈有些匪夷所思。

  没等儿子开口,张勇妈妈又连珠炮一样地说:“你听听,还说她们家从来不会做咸鸡腌肠,都是买着吃。她们家是高级人家,有钱是吧?我们高攀不起!”

  呃,原来同样一句话还可以这么理解,张勇爸爸也没法再开口,走开去。

  最后张勇妈妈问儿子:“你究竟喜欢她啥?”

  究竟喜欢她啥,张勇也不知道。他从高中时代就喜欢她,一直不好意思说。到了大学里,碰到了,他觉得不能再一次放过机会,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她。

  喜欢她什么呢?也许就是她与普通南方女孩不同的地方吧。她知识丰富,差不多可以做百科全书,说话间没有一般女孩子的鸡零狗碎,家长里短。她文笔幽默风趣,还带点犀利。她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好像处处都吸引他。

  可是,吸引他的东西都能变成他妈妈和梦醒之间的致命伤,这是他一开始无论如何料不到的。

  张勇妈妈问儿子:“论相貌,卢小燕比她强吧?你跟卢小燕从小在一个弄堂里长大,彼此知根知底,人家也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非要喜欢这么个女孩呢?她哪点比卢小燕强?不就她家里比卢小燕家有钱,上得起自费的大专吗?讨个家里比你家有钱的老婆,等着以后受老婆的气吧!”

  卢小燕是张家以前住弄堂房子时候的邻居,跟张勇算青梅竹马,在张勇爸爸的中专读书,已经快毕业。一毕业就有工作,马上能挣工资。她很喜欢张勇,即使张家分到新房搬了家,还隔三差五地上门来玩。

  卢小燕是典型的江南小家碧玉,长得纤细清秀,说话也细声细气,一来就帮张勇妈妈做事,很讨张勇妈妈喜欢。

  可是她不懂西方各哲学文学流派,不喜欢谈论国家国际大事,对中外历史纵横几千年更无兴趣,只是很崇拜张勇懂这些。

  有了那次经历之后,张勇再也没带梦醒回过自己家。梦醒也从来没提要他去她的家。梦醒从来没带男同学到家里玩过,一旦带回去一个,立刻能引起父母的关注和怀疑。梦醒爸爸曾经这么对女儿说:“大学里谈恋爱是可以的,但是先不要确定关系。如果你们都毕业了,工作稳定,考虑清楚以后要结婚,再确定关系比较好。”

  梦醒妈妈私下里反反复复地叮嘱女儿:“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不确定关系,不要过线。”

  青春冲动的年纪,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久了,难免情热如火。人少之处,湖边的灌木丛后,校园的角落里,有时候张勇宿舍无人的时候,他难免会提出一些要求,在最后的时刻,都被梦醒理智地拒绝。张勇不住地吻她,边吻边把手伸进衣服抚摸:“你知道不知道,我们这样是很不人道的。”

  梦醒害羞地推开他:“你别过分,不可以。”

  还好他们不太有作案的场合,张勇提这种要求的机会也不太多。

  多年以后梦醒回顾这段美好,甜蜜的初恋,不知道该怎样去评价那段单纯青涩的青春岁月。她只能说,初恋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懂,爱情对于她来说,是空中楼阁,是海市蜃楼,美好,但是不切实际。

  不食人间烟火的东西,注定是要夭折的,不管它有多么美丽,多么甜蜜。 电子书 分享网站

9 分手
梦醒大三的那年,发生很多事。郑义成已经毕业,被分配在某军报工作。他是新人,未婚,跟着资深前辈,哪里艰苦被派到哪里去,被派到某个交通不便,通信也不便的海岛或者深山去一住三个月半年是家常便饭的事。他行踪不定,梦醒又忙着恋爱,两个人之间的通信慢慢少下来。

  只有春节几天假他能回家住两天,假期一结束又要出发。

  春节前的某一天,张勇把梦醒约出来,跟她提出分手。他们围着湖边走,他说得很艰难。艰难还是要说。

  梦醒真的如她的名字,从甜蜜的梦中惊醒,吃惊地看着张勇,本能地问:“为什么?”

  张勇忐忑不安地说:“我觉得我们性格和家庭背景发面都不合适,不如早点分开好。”

  梦醒脑子足足停转五分钟才反应过来,想起早些时候没放假的时候李映红对她的敲打:“梦醒,我看到张勇跟一个嗲兮兮的女孩子走在一起,你要当心,不要给人骗了。”

  听了她对那女孩子的形容,梦醒当时还很坦然地说:“你说的是卢小燕吧,那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兄妹一样的,就跟我和义成哥一样。”

  第三学期是她们最后一个学期,大部分时间在实习。李映红和梦醒靠李映红爸爸的关系进了省服装进出口公司,在学校的日子少,跟张勇碰面的机会也少了。

  现在想起来是很可疑。那个女孩,时不时跑到张勇的宿舍去给他洗衣服——她苏梦醒可从来没给任何男人洗过衣服,包括她爸爸,义成哥或者她弟弟志醒。她自己的内衣*,都是洗完澡后随手搓出来。其他的衣服,攒在一起放进洗衣机洗,无论是郑家还是苏家,都有洗衣机,他们已经不用手洗很多年。

  梦醒抬头问张勇:“是不是因为卢小燕?”

  张勇一口否认:“不是。我就是觉得我们性格不合适,生活习惯差异太大。”

  梦醒默默地走开,回到家里独自疗伤。她趁父母不在的时候,把张勇写给她的信,字条,贺卡等礼物收集在一起,放进搪瓷的脸盆,拿到阳台,点火烧掉,颇有些林黛玉焚稿断痴情的悲壮。

  一本日记,犹豫再三,到底没有勇气扔进火里,仍旧放进抽屉里锁上。

  志醒不在家,她把自己关进小房间里哭个痛快。

  大年初一,梦醒仍旧跟志醒一起去郑家拜年。一进家门就喊恭喜发财,新年好,郑爸爸李妈妈一边给他们发压岁钱,一边喊郑义成起床,一边跟他们解释:“昨晚才到家,累得不轻。”

  郑义成在房间里答应着,穿上一身便装出来洗脸刷牙,又回房间拉抽屉找出两只红包,给他们一家一个。

  梦醒姐弟傻眼,不知道该要不该要。

  李妈妈连忙说:“拿着吧拿着吧,他工作了,就该给上学的红包。”

  郑义成嘿嘿地笑:“早工作的吃亏。”

  他在部队里,吃饭便宜,穿衣不要钱,长年累月出差,津贴不算少,花费不多,出手颇为阔绰。志醒见钱眼开,还当面打开红包数数,高高兴兴地收起来。

  吃饭的时候,李妈妈见梦醒吃得很少,关心地问:“怎么,不好吃吗?梦梦,你脸色好像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

  郑义成打量她,也说:“好像瘦了。是不是谈恋爱,在减肥?你又不胖。现在这风气,十个女孩里面有九个号称在减肥。”

  梦醒放下筷子,跑进郑义成的房间带上门,泪如雨下。

  桌上四个人面面相觑。李妈妈问志醒:“你姐姐怎么啦?”

  志醒很迟钝地摇头:“不知道。”

  郑义成放下筷子跟进房,掩上房门,扳住梦醒的肩膀问:“这是怎么啦?大过年的,谁欺负你了?”

  梦醒趴在桌上落泪,泪水已经在桌面积起一片水潭。她拼命摇头就是不说话。郑义成坐在她旁边,哄了又哄,问了又问,她才小声说:“张勇跟我分手了。”

  郑义成拍拍她的背,去卫生间给她绞快毛巾让她擦脸,出来对父母和志醒说:“你们吃吧,我带她出去走走。”

  梦醒几乎是低着头给郑义成拖出郑家的。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带着她去逛庙会,又买零零碎碎的小吃给她吃,等她情绪平复下来,才带她信步走到湖边,细细地问事情的缘由。

  听完他说:“这种事情难免的。那小子有什么好?豆芽菜一个,咱不稀罕他。梦梦,我觉得你爸爸以前说的很对,学生时代的初恋很难修成正果的,你们早分手反而是好事,你可以早点开始新生活。这小子有眼无珠,将来你找个比他强一百倍的,让他后悔得吐血。”

  郑义成回单位上班之前,把张勇约在湖边僻静处谈话。他盯着这个江南书生看,犀利的目光似高温度的舞台探照灯,几乎把张勇烤得睁不开眼。

  他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跟她分手?”

  张勇一口咬定是性格不合。

  郑义成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质问他:“性格不合你用得着那么迫不及待吗?你什么时候摊牌不好,非要快过年的时候摊牌?你就不能多等两天,等她高高兴兴地把这个年过完?你父母没教你怎么做人吗?!”

  张勇变了脸色:“你怎么骂我都行,别拉扯我父母!”

  郑义成说:“骂你?我都想揍你了!你不光毁了她的新年,还把我们两家人的新年全毁了!小子,你好自为之,要是让我查出来你脚踩两条船,给自己找好退路再分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个年代,脚踩两条船是重大的道德缺陷。郑义成直觉地认为,如果不是这小子另有所爱,他应该不会这么毫无先兆地在这个时刻提分手。

  张勇低声反问:“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你跟梦醒什么关系?你们自己都不清不楚,还猪八戒倒打一耙!”

  “你说什么?”郑义成血往头上涌,一时间脑子不太清醒,抓住张勇的领子,一拳打下去,落在他脸上,张勇仰面躺倒在地。

  张勇捂住脸,指着他说:“你,你是军人,你居然打人,我要到你们单位去告你!”

  郑义成冷笑:“我这是替你爹妈教训你,让你学着怎么做人。你不要给我作贼心虚,反咬一口。你爱告就告去,我怕你?我等着你去告!”

  说着他轻蔑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这个南方豆芽菜,还想跟他斗?如果不是他们分手,怎么能看得出他人品这么萎缩卑劣?

  这种男人不能要,就算全世界只剩下这么一个男人,也不能要。

  这件事梦醒不知道。春节后她跟李映红碰面,把跟张勇分手的事跟她讲了,李映红很肯定地说:“我跟你打赌,肯定是为了那个什么什么小燕。”

  梦醒提点她:“卢小燕。”

  李映红接着说:“对,那个卢小燕。我好几次看到他们走在一起,鬼鬼祟祟的样子。梦醒,这种事还是看得出来的。你看你跟你那个哥哥,走在一起亲热是亲热,可是那是一种坦荡的亲热。张勇跟那个卢小燕,就不是那么回事,尤其是张勇的表情,那次我故意跟他打招呼,他一脸的尴尬。”

  梦醒有种被欺骗后的受辱感。

  李映红抓起电话就拨给张勇,劈头盖脸把他骂一顿,说他病得不轻,做人没品,不地道不识相,最后她大骂:“你要分就分,谁还挽留你不成?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挑那么个时间分,你就不能让人家过个好年再分?!”

  张勇被骂得头晕,赌气反驳她:“好,好,我混蛋,我该死,是不是你也想把我打一顿?”

  李映红半天反应过来,问他:“也把你打一顿?除了我,还有谁想揍你?或者,人家已经揍你了?”

  张勇气得说:“你装什么傻啊?不是苏梦醒指使郑义成来揍我一顿吗?你们够本了吗?可以了吗?能不能放过我啊?”

  李映红哈哈大笑,对着话筒说:“他已经揍过你了?好,好,那我们两清了。”说着放下电话。

  梦醒疑问地看着李映红。

  李映红笑着说:“你这个哥哥可真够好的,他居然把张勇给揍了一顿,哈哈,哈哈。将来如果马克欺负我,我可以不可以请他揍马克一顿?”

  郑义成这一揍,把他们复合的可能性都给揍没了。

  李映红笑够了又严肃地说:“恐怕不行吧。你说马克的块头大还是郑义成的块头大?他们俩如果打起来,谁能打赢?”

  梦醒给她逗得哭笑不得——郑义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马克干上啊。李映红脑子抽筋了?

  李映红像是猜透她想什么,解释说:“我请他吃饭好了,或者我可以付钱给他。”

  梦醒摇头。

  苏梦醒的初恋之花,在毕业前的半年,莫名其妙地凋谢在大学的学生时代。李映红跟国际友人马克的涉外恋情,正在火热进行中。 。 想看书来

10 旅游
那一年为了梦醒的工作,苏郑两家全员发动为她找关系。两家都是外来户,都在文化界和艺术界混,在生意界反而没什么门路。郑义成百忙里插空回来一回,请李映红的爸爸妈妈吃了一顿饭,通过他们拉了几个关系,最后在李映红爸爸的全力努力下,把李映红和苏梦醒一起安插进省服装进出口公司。

  苏志醒功课一向不好,语文写检讨都写不清楚,数学看了就头晕,外语更是一塌糊涂,他的高考自然是兵败滑铁卢,什么线也没过不说,还在线下一大截,上自费都不够,郑家爸爸只好在上海的一个艺术院校的作曲系给他办了个旁听,只求学些音乐方面的真本事,文化课就随他去吧,文凭不文凭也无所谓了。

  志醒去上海念书,梦醒搬进弟弟的房间,改造成自己的闺房,只等暑假过去报到上班。

  李映红惋惜地说:“哎呀呀,这么美好的大学时代,还没怎么疯够居然结束了。”

  马克回德国探亲度暑假打工赚学费,她一个人闲极无聊,整天跟梦醒凑在一起想着怎么玩一玩最后的疯狂。

  她们拿着地图册,一边玩着周边地区,一边数着三年时间攒下来的零花钱和压岁钱能够支撑她们最远走到哪里,一边计算着能从父母哪里最后剥削到多少资助。

  梦醒说:“不行,我爸我妈这些年支付我的学费就是一笔钱,现在又供我弟弟,不可能赞助我很多钱。”

  李映红说:“我想起来了,我们到你义成哥那里去玩怎么样?让他帮我们找地方住,也许可以不花钱,如果他够义气,说不定还能请我们吃饭把室内交通费都省下,我们只要出火车票钱,买土特产和漂亮衣服就可以。”她算计起别人来毫不含糊。

  梦醒给她说得心动,连忙说要打电话问问他在不在。

  李映红连忙说:“你快打快打,我家的电话可以打长途,电话费是公家报销的。”

  梦醒当即往N市某军区郑义成办公室挂了一个电话,说了半天,放下来就跳:“他说这一阵他都在,还说我们可以住在他的宿舍里,他找别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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