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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她。”萧衍淡淡说完,眉色却忽然一紧,“川儿,等等!”
“等什么?!你滚啊!我不想见你!”李川儿骂了一句,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双目有些酸楚。要知,她今日为男子出头擅闯武林大会,已然冒了极大的风险,论这平日她这般巧算的心思,又怎么会如此涉险。
“哼?等什么,便连个武林盟主都不敢做,白费了本姑娘的好意!”忽然帐外传来一声冷喝,一个人影闯了进来,只见对方黑纱冷袍,素剑在手,直直往李川儿面门刺去。
“川儿?!”观音婢和萧衍都已有觉察,二者同时运起轻功,到了黑纱女子面前。萧衍想都没想,单掌一反,握紧冷剑,驱力一沉,右掌速出,逼的那黑纱女子侧身躲开。观音婢此刻也到了李川儿面前,她瞧了片刻对方剑招,当下一愣,脱口道“碧水剑意?!”
“没错,便是碧水剑意!哈哈哈。”黑纱女子冷笑几声,见着萧衍左手流淌的鲜血,不屑道“不爱江山,爱美人,没出息!”
李川儿却是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萧衍护在身后,她此刻抬眼一看,萧衍左手死死抓着对方素剑不方,眉色沉沉,额头生汗。她心头一愣,脾气骤然软了几分。。。“你。。。你这臭小子。。。”
“川儿。。。这人便是我和你说过,在藩州逼我救人的那怪客。”萧衍知道对方武艺不在自己之下,而今又废了左手,只能牢牢抓紧对方兵器,生怕后者伤了李川儿分毫。
“她是。。。那怪人?”,李川儿此刻撇下心头怒意,沉沉看着对方,片刻冷冷道“你之前给萧衍那血案旧纸,便想激起他对朝廷的仇恨,如今怎么又来杀我?”
“杀你?”黑衣女子冷笑几声,素剑一放,也不再握。她当下摘去面纱,冷冷看着李川儿“你不是要争夺天下么?怎么在这和这些没胆气的武林余孽一同为伍?”
“令狐。。。”观音婢看的一惊,眉色几变,脱口道,“像。。。太像了。。。”
“像什么?能不像么?我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不像他像谁?”女子冷笑两声,露出真容,却是碧眼青丝,冷眉素面,娇颊如玉,右额旁一颗黑痣好似夜星轻点。
“你真的是。。。真是令狐的女儿?”观音婢赶忙上前几步,素手颤抖的抚摸着女子面庞,“原来你还活着。。。九。。。九儿。。。”
那叫九儿女子闻言高声冷笑,似丝竹划破,瑟语寒人,“你还记得我?”
“我怎能忘记。。。”观音婢被说中心结,苦涩摇头,“那一夜。。。唐军包围青山山门。。你父亲令狐君死战不退。。。最后。。。”
“最后被碎尸万段。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那女子冷冷道,“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她说着指着观音婢,语气发狠“而你,安稳地坐在自己的长孙府中,好不自在!”
“我。。。”观音婢眉色一沉,几欲张口,却答不出话来。
“哪来的臭丫头,如此无礼?”李川儿见自己母亲被质问,心头不悦,当下抢了一步,骂道。
“哼,无礼?”女子看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接着扫了扫周围众人,“你们的师门旧派都被朝廷所灭,如今杀了点人,就在这说笑喝酒,还选什么劳什子武林盟主,好不可笑!”
南宫烟闻言不悦,起身冷笑道“你这丫头又是何人,敢来幽谷撒野,你。。。”话未说完,只见观音婢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争执。
“你们以为李世民说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便万事大吉了么?帝王之言,一日九变,真是幼稚。”女子冷冷道,又指着李川儿“你要争夺天下,开商道,复武林,我本也觉得不错,可今日怎么陪你这手下如此胡闹?忒的失了身份,没志气!”
“你。。。”李川儿被她言语所逼,却也答不出话。
“为何陪我胡闹?”萧衍听了这女子几番言论,心头不屑,当下左掌一沉,五指发狠,断去那素剑,冷冷道,“因为我喜欢川儿,川儿也喜欢我,所以帮她,你懂个屁。”
“好啊。”女子笑了笑,死死打量着面前道士,“一年多不见,厉害不少,功夫硬了,口气也硬了。”
“在藩州那次,你还不是以哑儿为质?没出息。”萧衍冷笑道。
“好。。。”女子忽然眉色一变,看着萧衍笑了笑,“好的很,你比他们都要有趣。。。”言罢再扫了四周,冷笑道,“十日后便是出征突厥之时,谁胜谁负未可知否,如若这李泰不能得胜而归,逐鹿称王,怕是江湖依然如此,你们别高兴的太早。”女子说罢,深深望了一眼观音婢,眉色不屑,片刻身形一闪,出了阁去。
“好大的口气!”司空沧海冷哼道。
尉迟武侯却是沉眉不解,“这女子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不知。”纪子寒摇了摇头,“不过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有什么道理?哼。”南宫烟冷不悦道。
纪子寒摆了摆手,“南宫你别生气,这女子说的除非李泰胜出,江湖依然如此,我倒是同意。”
“阿弥陀佛。”竺道生也点头,严肃道“有理,如今虽然老皇帝不管了,可新皇帝呢?若是那李恪上台,怕是变本加厉。他和老皇帝的心思颇为相似,你们又不是不知。第一时间更新”
“宫中曾言,三皇子李恪和当今圣上颇为相似,甚得龙心。。。”李川儿也喃喃念道。
“是又如何?”萧衍不屑,语气发寒“出了那玉门关,便是茫茫大漠,他李恪孤军在外,老子要取他性命,如探囊取物。”
李川儿心知李恪武艺不弱,这萧衍虽然胜他,可也不会如此轻松,她不免看着男子,欣慰念道“这臭小子,倒是怕我担心。。。”
“那如今。。。”南宫烟也明白过来,不禁抬头看着李川儿,似在斟酌什么。
“川儿,现在武林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生,他们便是种子,若死完了,后路也没了。”萧衍淡淡道。
“你是说。。。”李川儿终于明白过来,萧衍不愿当这武林盟主,是诚然不愿再把江湖和权势搅在一起。她望着男子背影,叹了口气“臭小子。。。真有你的。。。”
“各位!”萧衍见在座被那女子几言冷讽,似动了帮他念头,“且听我一言。”
杨天行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当下点头,“道长但说无妨。”
“恩恩。”苏我日向喝了个七七八八,不知道此间发生何事,此刻见着萧衍起身喊话,也是附和“道长说什么。。。就。。。就是什么。。。”一语说完,打起酒嗝。
铁梦秋和虞心影到底不是武林中人,不便插嘴,此刻见着阁中事端,也点了点头,“就凭你今天为青山派出头,我二人听着。”
“道长请明言。”司空沧海回了一礼,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座有些人,怕是动了心思帮我家少主争夺天下。”萧衍也不拘泥什么,直言道,“你们是为了江湖以后不再受朝廷所累。”
“不错。。。”尉迟武侯被他说破心事,点头道。
“那是大可不必。”萧衍摆了摆手,眉色一沉,“你们若是因为这个就帮我少主争夺天下,却是愚蠢之极。”
“什么?”南宫烟听得一愣,“少侠此言,何意?”
“你们是八大门派的后人。”萧衍笑道,“如今虽然仅存数人,可也是旧派传人,干嘛和权势搅在一起?为何不出谷寻个新生,开山立派?”
“这。。。”纪子寒闻言眉色几变,“出谷。。。开山立派?”
“开山立派。。。”司空沧海也是皱着眉头,深深看着萧衍,似在犹豫。
“说的简单。。。”南宫烟缓缓摇头,“我们如今每个门派仅剩一人,要开山立派,谈何容易。”
“阿弥陀佛。。。小僧才十三岁。。。”竺道生挠了挠头,“只怕没人愿意当我徒弟。。。”
“不错。”萧衍点了点头,“的确难得紧,的确不容易。”一语掷出,在座众人又是一愣。
“可是。。。我以后的路,也不简单。”萧衍笑了笑,目色坚定望着李川儿“帮我家少主夺得天下,谈何容易?不比你们开山立派难么?”
“少侠的意思。。。”南宫烟似明白什么。
“当年你们八大门派也好,青山派,不得道门,古禅寺也罢,哪个不是一人而起,成山门立牌匾?”萧衍高声笑道,“若是连这点胆量也没有,那便待在这幽谷活一辈子也好。”他扫了扫在座众人,“可既然如此,你们今日为何出谷?”
“我。。。”纪子寒闻言语塞。
“我们是为了二十年前的仇怨。。。”尉迟武侯沉声道。
“不错。。。”司空沧海也点头。
“仇怨易了。”萧衍摆了摆手,“可了了之后,你们何去何从?就算仇人死了,你们依然还活在旧事之中,谈何江湖新生?”
“有理。”竺道生承认道,“若是心念旧事不放,却是执着法相,有违佛理。”
“所以人少不是难事,难的是敢于不敢。”萧衍回到座上,举起酒杯饮了口。
“不错。。。”离心也闻言点头,“纵然我青山派只剩百余人。。。可也不会放弃这行侠仗义,光复师门的念头。。。”
“我才活了二十个寒暑。”萧衍笑了笑,“定然懂得不多,可我一路走来,挫折苦痛吃了不少,人总要找到以后的路,而不是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了却残生。”他指了指那楼外繁星,“天地苍穹,浩瀚无比,你不去走,怎么知道有多大?光是靠想,有何用?”他越说越性起,索性痛饮两口,高声道,“你们几人都出谷立派,纵然七个不成,只有一个能胜,那也是真真正正的江湖新生!”
“这小子。。。”楚羽生笑了笑,不置可否。陆展双亦是点头,似做肯定。
“说得好!”忽然,门外响起熟悉声音,道衍携着万昭仪入了阁来,“小道士,高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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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西归(上)
“说得好!”,道衍身着白袍袈裟,携着万昭仪入了阁来,他笑着扫了眼在座众人,道“你们在谷中怕也有十几年,今日好不容易拼了个江湖再起,若不出谷,有何意义?”
在座几人抬眼对视,心头明了,当下齐齐点头,“不错。”
南宫烟缓缓起身,对着萧衍施了一礼,叹道“我们本是游魂亡者,如今借着青山派和少侠的机缘,才了了这心头旧事。”她说到这里,不免露出久违的笑容,淡淡行到纪子寒的身边,“子寒,也许是该出去看看了。”
“是啊。。。”纪子寒苦笑摇头,“二十年了,如今旧事已了,总算让李世民那老儿败了一阵。。。”
“你们不想报仇了么?”萧衍斟了一杯,试探道。
“不了。”司空沧海眉色舒朗,从容笑道,“我们不是祸乱天下之辈,如今大唐才安定二十多年,要是刺了李世民,怕是百姓又要受罪了。”
“今天,老皇帝输的心服口服,也让这些江湖宵小吃了大亏。”竺道生笑了笑,打起佛语,“够了。”
“要说报仇。。。”尉迟武侯沉沉摇头,“只能把皇帝老儿给除了。。。可那样。。。却会连累这幽谷的安宁。。。”
“杀了也无济于事。”南宫烟叹道,“就算李世民不在了,阿母阿父也不能归来。。。少侠说得对,要走出这旧事。我们几人若是真能开山立派,团结武林众心,以后无论还有几个李世民,我等也不会再重蹈覆辙。”
“哦?”萧衍闻言暗赞,可还是继续逼问“那若是下个皇帝依然奉行那清剿大策呢?”
“那。。。”南宫烟看了眼纪子寒,后者握着女子龋模岫ǖ阃贰5谝皇奔涓�
“那我们便团结江湖人心,找他皇帝老儿算账!”竺道生大笑道。
“好和尚!”道衍赞道,不免敬了他一碗,“真敢说!”
“若是敌不过呢?”萧衍再问。
“那便反了这大唐!”司空沧海痛饮两口,朗声答道。
“说的对!”南宫烟点了点头,尉迟武侯也是附和“如若朝廷不仁,该反。”
“好。。。”萧衍见着众人心结终于解开,欣慰点头,“既然如此,在下就先给未来的江湖掌门道喜了!”言罢豪饮一杯,袖袍横甩,拭去酒渍。
“诶!小道士用这小杯,忒的不痛快!”道衍故意讥他一句,右掌一推,大碗顺势飞去。
“是么?”萧衍袖袍一荡,托过大碗满上,笑道“算你有理!”言罢一口饮尽。
“好!这才像话!”道衍朗声一笑,也回了一碗。
“少喝点!呆子!你忘了刚刚那女贼了?”万昭仪赶忙行了过来,拿下道衍手中酒碗,绣眉一瞪。
“就是!”李川儿也回过身夺下萧衍掌中大碗,“刚刚还受了剑伤,此刻就喝上了。。。”
二男子对视一眼,忽然大笑起来,好不默契。
“哟。。”楚羽生端着下巴,推了推陆展双,“黑脸,大姐这脾气,说好就好啊。”
“嗯。。”陆展双也不免点头,“这小子好手段。”
“噗。。”后者一句话,把楚羽生逗得喷酒而出,赶忙咳嗽两声擦了擦嘴角,“黑脸,你还会插科打诨!难得一见啊!”
“又不是只有你长着嘴巴。”陆展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楚羽生赶忙伸出大拇指,赞道,“服,黑脸!算你厉害!”言者说完,看着面前两男两女,口中喃喃“再加上阿柔,这里可就三对儿了。。。”
二女瞧着这两个呆子傻笑,互相看了眼,赶忙各自拉着男子拍打一下。
“呆子,笑个甚。”
“臭小子,刚刚又当英雄了啊。”
“罢了罢了。”萧衍连连摆手,只觉自己少主这些日子倒是越来越可爱了。
道衍止住笑声,看了眼萧衍左掌,眉色一变,“怎么了,小道士,此间还有人能伤你?”
“我还要问你呢。”萧衍也不顾那剑伤,笑道,“你娘子刚刚说遇见的女贼,可是从阁中离去的?”
“不错。”道衍点了点头,接口道,“那女贼功夫不弱,上次和我交手似有保留。”
“上次?”萧衍一愣,“你见过那怪人?”
“怪人?”道衍也听得不解,“怎么个怪法?”
万昭仪见他答非所问,赶忙帮和尚道“就是去年我在幽谷被人偷袭,和这呆子掉下谷下那次。第一时间更新”
“什么?”李川儿听得到这里,赶忙抢了两步,“万大小姐,所言当真?”
“此事关系我的性命,为何不是真的?”万昭仪闻言一愣,不解道。
“怪了。。。”李川儿眉色几变,忽然回头看着楚羽生,神态肃穆。楚羽生被自己姐姐这么一瞧,赶忙低头下去,似有掩藏,过了许久才喃喃道,“阿柔。。。阿柔说万昭仪是李承乾那厮的妹妹。。。不好。。。不好动手。。。”
“你。。。”李川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狄柔并没有来这幽谷行刺万昭仪,而是和楚羽生串通好了,敷衍交差,“你们二人啊。。。诶。。。”女子沉沉摇头,对这弟弟妹妹,既是气紧,更是无奈。
“姐。。。我和黑脸比木头人呢,你别再问我了,那事都过了一年了,我全忘了。”楚羽生说完,双目紧闭,也不再答,当下装傻起来。
“哎。。。”李川儿苦笑摇头,可想了片刻,这万昭仪没死,怕也是好事,否者和道衍结下仇怨,更是难办,如今万家左右已经不得势,这事也罢。
“什么李承乾的妹妹,不好动手?”万昭仪听见二者答问,面露好奇,不解道。
“这。。。”李川儿也不知如何作答,心头苦思办法,直想敷衍过去。
“我家川儿本想派遣李承乾的媳妇,去杀你娘子!”萧衍对着道衍笑了笑,看似胡诌,却道出了事实。
“啊?”道衍听了一愣,拍着脑袋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不禁砸吧砸吧嘴琢磨道“你家川儿,就是那丫头。。。我娘子是这丫头。。。李承乾媳妇又是哪个丫头?”
“你才丫头呢!呆子!”万昭仪被道衍一句自问逗得咯咯大笑,回身作势拍了男子一下,笑骂道。
“萧衍。。。”李川儿虽见几人说说笑笑,可也被他直截了当的话语惊了一身冷汗,“你怎么说出口了。。。”
“诶!无妨!”萧衍摆了摆手,笑道,“万大小姐,之前你万家霸占商道,所以川儿才动了行刺你的念头,还望见谅。”
万昭仪听了一愣,“什么?那女贼是她派来的?”
“不不不。”萧衍赶忙摇头,“她本来是打算派个刺客,可那人和你哥哥李承乾是相好,不忍下手。。。哎呦。。。”话未说完,自己腰间却还是传来剧痛。
“臭小子,此间众人都在,不能乱说污了三妹清誉。”李川儿眉色几转,瞪着男子。
“可他俩真的是。。。”萧衍委屈般看着女子,叹了口气,也不调侃,只能老实道“总之那刺客没动手就对了。”
“哦。。。”万昭仪听了个七七八八,思了片刻,也似明白过来,“那就是你娘子派我嫂子来刺杀我,最后嫂子碍于承乾哥哥的面上,没动手。”
“娘子聪明!”道衍赶忙伸出拇指夸道“要不怎么其他高手都打不中我,就你掐的到我。”
“呸,油嘴滑舌!”万昭仪笑骂一声,接着道“既然我嫂子没有动手,那就罢了,本小姐海涵,再者也是亲戚,算了算了。”
“哟!丫头胸中能撑船啊!宰相的料!”道衍有打趣道。
“呆子,说了叫娘子,别叫丫头,便没个正经。”万昭仪又使劲拍他一下,可未及身却是收了九分力。
“什么嫂子媳妇娘子的。。。”苏我日向此刻喝的伶仃大醉,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