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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饮-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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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几载
    大漠风沙里,长城雨雪边。自鹤归楼之变已经过去半年,阳关外下起大雪,客商们纷纷裹着厚衣南下而去,只见关外不远踱踱行着两人,那二人僧人打扮斗笠袈裟,足下踏着罗汉鞋,二人一高一矮,似也不着急赶路。

    “道衍,自我们一路离开洛州已有半年有余,你可有所悟?”说话那位僧人白眉长须,身高七尺,面色苍老,身形矍铄,外披一件黑色袈裟,声音缓而浑厚。

    “经念千遍,不如足下万里。阿弥陀佛,原来大漠中也会下雪。”答话那人声音明朗,五尺之高,似乎年纪不大,头上歪歪斜斜带着一顶大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不清模样。

    “佛说万物皆空,可这自然万物春去秋来,自有其势。雪下与不下又作何解释?”白眉老僧又问道。

    那小僧也不答话,接下一片雪花,承于掌中。白雪有寒,掌心余温,眨眼间那雪便化为一滴水珠。小僧缓缓说道“善哉善哉,佛在我掌上。”又向前踏出半步,足尖点地,道“我在佛手心。”

    “善哉善哉。”白眉老僧欣慰一笑,似乎满意,话罢二人迎着大雪缓缓前行,小和尚一路走走停停,似乎对这大漠落雪充满好奇之意。

    “道衍,刚刚在阳关外化缘,你只吃了两口,我观这雪怕是要落一昼一夜,如不多食饱腹,可能会冻死在这大漠之中。”老和尚话罢从身后行囊拿出一个馒头。

    “师傅,我不饿,佛云:此虫本是我沙弥,但坐贪爱残酪故,生此瓶中。吃多了不好,嘿嘿。”小和尚歪嘴一笑,捧起一方雪。

    “是吗,贪食不好,那你衣上油斑何来?”老和尚淡淡回道。

    那小僧听罢,立马低头环顾周身,然后打量着手中包裹。

    “哎,道衍啊,刚刚你是吃了那客商一只烧鸭?”老和尚不禁叹气。

    小和尚一看抵赖不掉,张口便道“那胖子问我姻缘何解,我随口一答,谁知那人非要赠我这只烧鸭,哎,罪过罪过,佛曰轮回因果,我见那鸭子也是可怜,于是早早超度了它。功德无量,功德无量。”

    “哎呦!老…。你。。你打我!”小和尚一句功德无量说罢,头上挨了一下,回头委屈的看着老僧。

    “你作何解,他肯予你荤腥,定是你诓那商贾。”老和尚有些不悦。

    “哼,那商贾长得脑肚肥肠,又出手阔绰,必是家财丰厚,这样的人娶几门亲事,在如今世上不是寻常之事么?”小和尚摸着脑袋,愤愤道。

    “罪过罪过,吃了便吃了,还借佛祖之名为你正身,回去写十遍金刚经来。”老和尚双手合十,摇头说道。

    “我就不写。”小和尚揣着剩下半只烧鸭小声说道。

    “哎,道衍,你在我古禅一脉中得天独厚,天生佛性。以后本还指望你教化本门,普度世人。怎奈你屡屡管不住自己的嘴,馋瘾甚大”老和尚叹道。

    “错了错了。”

    “哦?这破了戒还对了不成?”老和尚眉头一皱。

    “非也,我并未破戒。敢问师傅何为戒?”道衍笑道。

    “何为戒?戒乃戒律,即防行、言、思有所过失,戒掉一切迷恋之物方能如意空空。”老和尚答道。

    “是也,是也,戒律之意在于防过失,戒迷恋。可那烧鸭于我无非饱腹之物,相比馒头我食之更加自然。”道衍诡辩不认。

    “哼,更加自然,我看是更加美味吧。”老僧有些不悦。

    “师傅说的对,更加美味,我的心情也更加开朗。此等美食,干嘛不吃。”说罢,掏出烧鸭,一口咬下。

    “佛祖面前,安敢无礼!”老和尚怒道,左手一出往道衍肩上抓去。道衍一笑,肩膀一沉,双足回转,身法灵动已出十步之外,接着大口吃着。

    “逆徒!”老和尚一看道衍口中不停,步伐急行追了上去。等到老僧近了一看,这小贼秃已把鸭子啃了个七七八八,还冲自己做个鬼脸。

    “你!佛祖座下,你安敢。。罪过罪过!”老和尚无奈叹道。

    “师傅你又错了!我吃这鸭子与馒头佛祖皆不会管。”小和尚手指剔了剔牙,打了个饱嗝。

    “哦?你最近仗着武功有些精进,敢在我面前偷吃荤腥还有理了?”

    “是了,刚刚那句答复,师傅怎么不明?”小和尚蹲下身去,用雪洗净十指。

    “哦?我怎么不明?”

    话罢,小和尚又捧起一方沙,说道“我在佛手上。”接而足下一踏“佛在我脚下。”

    “逆徒,你还敢自称佛祖了?”老和尚眉头一紧。

    “是了是了,众师兄弟都说,佛乃大成,万法空空,万物空空,不恋红尘,不问世事。那是胡说八道,既然如此,为何要食粮饮水?为何昼行夜止?我说佛是红尘万物,生老病死皆是佛当年所历,爱恨情仇亦是逃脱不得,佛并非经历劫数而成佛。佛之所以为佛,是因为身处红尘之中,上有父母,下有妻儿,修成佛性,在家出家又有何区别?我又为何做不得那佛,我眼一开,红尘茫茫芸芸众生,我眼一闭,万法皆空菩提芥子。佛与不佛谁能定之?”道衍眉间一凛,朗声答道。

    老和尚听罢浑身一怔,双手合十“道衍,你已成佛性,我再无可教。只望你今后如一而止,善哉善哉。”

    道衍嘴角一歪,做了个鬼模样,浑不像刚刚那般神色,大步一迈“师傅,我听关外客商有云,此处向北几十余里有一山泉,此泉名曰九天。咱们去那走走!”

    老和尚也不答话,两步赶上与道衍并肩同行向北而去。

    又过月余,师徒二人行至九天泉下,道衍抖了抖身上的雪“师傅,这儿却是出奇,山外大雪纷飞盖过黄沙,山内居然绿荫冉冉,这山中难道四季如春么?”

    老和尚也是望的出奇,也不答话抬腿向山上走去。

    “师傅,你说话啊,这次出来不是说要学那古灯和尚周游华夏么?”道衍跟在老和尚身后打着哈气。

    “休得无理,古灯师祖的名号怎么是你直呼的。”

    “师祖怎么了,法号取了就是让人叫的。人家叫师傅还不是久禅大师,再说几个师兄还在私下喊你老和尚,噗哈哈哈。”道衍心性使然,口无遮拦道。

    “你这小和尚,也不知佛祖管不管得住你。”

    “佛祖在着忙普度四方,哪有闲暇顾忌我这个沙弥。”

    “怎的转性了?不自称佛祖了?”

    “哎呀肚子又饿了”

    “嘘”老和尚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师傅。”道衍没注意一不留神撞在了久禅的背后。

    “你看这碑”久禅指道。

    “王自以居数十年不思其国也。化人复谒王同游。所及之处,仰不见日月,俯不见河海。光影所照,王目眩不能得视;音响所来,王耳乱不能得听。百骸六藏,悸而不凝。意迷精丧,请化人求还。化人移之,王若。。”道衍默默念道。碑文残破不堪,可识出的文字亦是不多。

    “师傅,这碑文何意?”

    “此段经文出自列子,说的是那周穆王游览各方的故事。”久禅说完看着山顶,眉目一转,疾奔而去。

    “师傅,你等等我啊,我这,哎呀鸭腿掉了。”道衍轻功不及久禅,不得催起十二分内劲拼命追赶。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道衍才气喘吁吁的登上山顶,只见四周大漠皑皑白雪,素素银装,此处不似中原山多路折,放眼看去,苍天无形阔广不知尽头,大地同寿绵延难现边际。

    “这西出阳关数百里也是值了。”道衍看到这里喃喃道。

    “道衍,你看我们身处何地?”老和尚抬手画了个圈,把自己落入圈中。

    “此处傲视天下,四季如春,实乃仙境,如果这皑皑白雪如蓬莱仙境,这九天山便是天宫所在。”

    “是了,此处不凡,我观山中石碑,多半是道家修真之处。”久禅答道。

    “不过这人能成仙么?我却不信,此处看看也罢。天大地广,不如我心中一芥子。”道衍再看一眼四周抬脚往山下走去。

    “好个和尚。”久禅微微一笑,也不点破。

    两人一路下山说着这山中各异,也不知过了多久道衍听见徐徐流水之声。

    “师傅,想必那水声来自九天泉。”道衍到底少年心性,向着那声响源头快步走去。

    只见山间数个岩口喷射着沸腾的水柱,顺势而下,碧波荡漾,水雾缭绕。

    “这泉水竟然是热的?”道衍一愣,伸手沾了些水“却又不烫,有些温暖。怪不得这儿四季如春,此泉竟是一方温泉。”

    久禅摇了摇头“我听闻当年道门有位高人,一路西行到了大漠之上,寻了一处山泉坐化,世间流传那山泉乃钧天、广乐所在,此泉冬暖夏凉,润物无声。”他说罢又思索一会“只可惜我二人不可能在此守候一载。不过,西北大漠夏日必是酷暑难耐,如果此泉夏天亦是暖意不尽,这些树木断然活不下去,你看这树。”久禅伸手一指“这分明就是中原特有的树木,为何能在这酷暑缺水的地方生长。万物造化不一,你说的有理,既如此,又怎么能说万物皆空呢?”久禅说罢叹了口气。

    “师傅,你又说那禅,这万物皆空是心境,以心观物是世人常态,断不是物本是空。”道衍行了许久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暖和的地方,他立马坐下靠在泉边小憩一番。

    晚间,师徒二人寻了一处山洞,拾来柴火,准备暂歇一晚再做离开的打算。道衍递了一个馒头给老和尚,自己掏出剩下的鸭腿,刚要下嘴。

    “哎,师傅,你别拿那眼神瞅我啊,你要吃就说,我这点良心还是有的。”小和尚说道。

    久禅脸色一黑,转头过去,念起了经文。道衍一乐,正要下嘴,可是仔细一闻,那一月前的鸭腿早已风干变味,他咂了咂嘴吧“佛祖啊佛祖你终于有功夫管我了。”话罢把那鸭腿一丢,当下索然无味。突然间,道衍闻水声有变似有大鱼作祟,小和尚食意未尽,玩性大发,站起身来向泉边奔去。等到快近那泉边之时,只听哄然一响水声大作,夹杂间竟听见有人呼唤。道衍加快身法,疾行不停,可是到了那泉旁却一切如旧。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阿弥陀佛,佛祖佛祖,我下次就吃半只鸭子,你可别放什么妖怪来吓唬我。”话罢双手合十,似乎从来没见他这么老实过。

    话音刚落,久禅亦是赶到“道衍,你来这泉旁何事?”道衍把刚刚所闻大概说了一通,老和尚凝眉不语“你所说属实?怕不是没吃上荤腥消遣为师?”

    道衍双脚一跺“我是那么无趣的人么?”

    久禅盯着他看了片刻,答道“难料。”

    道衍心中一急“我平时闪烁其词,可如今是真的闻见人语,就出自这泉下!”

    老和尚又一皱眉,想了片刻“那为何现在去了踪迹?”

    道衍一叹“罢了,这次恐怕只有佛祖知道。”说完转身而去。

    老和尚见他索然无味,心中一凛,见他模样却不像有假。久禅在道衍离去之后,又驻足泉旁

    片刻,却也分不出个究竟,当下不去多想,往洞边行去。

    早晨师徒收拾行装,下山而去,离开之时,道衍不往回头看那山泉所在,心中滋味复杂。

    “师傅,我们下次出门还能来这九天泉么?”

    “阿弥陀佛,你可来。”久禅话罢,起身行去。

    “我可来?”道衍摸了摸头,陡然想起久禅已近七十,古禅寺受朝廷青睐,平日琐事甚多,下次再来不知何年何月,况且路途遥遥,到时也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和师傅出那阳关。想罢,道衍心头一沉,回头看了看九天山,起步追赶久禅而去。

    九天泉旁,玉门关路,三人驻足着。

    “冷死了。。。师哥。。。这都三个月了,那小子肯定。。。”一女子撅嘴道,那人看似十一二岁,秀袍绒锦,两只小手互相搓着。

    “碧儿!”另一女子身着红色绒袍,眉色几变,急忙喊道“不要这么说。。。”

    “我。。”碧儿似有委屈“我说的是实话。”

    一男子站在二女之前,灰白鹤氅,面色消瘦,沉眉不语。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师哥。。。”红袍女子走上前来,握住男子手掌“这也不能全怪你。。。”

    “如何不全怪我。。。”男子终于深深叹了口气“我历来行事冲动。。。这小子的死都怪我。。。”

    “也未必。”红袍女子摇了摇头“你看那泉水颇为蹊跷,万一他冲到山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男子摇了摇头,“师妹不必安慰我,我离凡向来行事磊落,恩怨分明,如今害了无辜之人,却是。。。”

    “那你现在怎么办?人都死了?”碧儿喊道,“师兄,你身负正兴青山派的大事,也不能赔他一命啊!”

    “碧儿!”女子眉头一沉“怎么如此说话?!”后者自觉自己所说都是有理有据,撇过头去,有些生闷气。

    离凡沉眉转身,袖袍一扫,“就算这江湖已然污浊不堪,我青山派的门风依旧,既然做了错事,就得改回来。”言罢缓缓往九天泉行去。。。

    一岁一甲子,不达不轮回。

    萧衍在洞中不见天日不分昼夜,虽才数月可他以为世间早已去了数年。从西州一路行来常受那些武师欺负,此刻总算得了自由之身。

    “现在是没有什么罗游、张凯这些欺负人的家伙了。。。”他看着洞中景色,却是早已习惯,“可到了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洞里,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起初萧衍抱着多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挨过十余天,洞中虽有鲜美鱼肉可以佐食,但是四周昏昏暗暗,无人可以说话,只怕憋出个好歹。这样又过去十余日,萧衍开始自言自语,不是说着马晋风教的凌燕十观,就是把冲虚经正着背过来,再倒着念回去,常常出一些经中难题给自己解答,或者趁着脚伤恢复大半,贴墙倒个立打发时间,如此这般总算保住心性。他这些日子也渐渐发现,那天被这泉流卷入此地不是意外,这漩涡每过一段时便要发作一回,那时洞中必然地动山摇,然后洞顶一开水流大入,不单可以带入数十条鱼儿,还能卷进一些石头树枝。起初萧衍就是用那树枝固定了断肢,再用那石头写写刻刻打发时间的。

    “今天做些什么呢?”萧衍挠着脑袋思索起来,“不如画个人?”他自己和自己说道“恩,说得对,就画人!”

    “那画谁呢?”

    “画马叔?”

    “没意思,前几日才画过。”

    “画罗游张凯?”

    “那俩厮有什么好画的?”

    “不如画那日在玉门关见着的两个女子?”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萧衍会画么?别又是几个圈圈几个叉,便了事了。”

    “哼,不会便不会,小爷不画了!”他闷哼一声,却是自己和自己生气。。。

    这日,萧衍刚刚又背完一边冲虚经,只闻洞顶水声大作,接着一切如旧,洞顶一开水流大肆流入,水池中又多了数十条肥鱼。“吃的又来了,老天爷你辛苦了。”萧衍喃喃道,接着从池中捉了一条大鱼吃了起来。突然萧衍头一抬,望了望那又合拢的洞口,心性一转“要是我有马叔的功夫也许要出去尚有可能。”想罢,伸了伸自己的断腿,已无痛觉,仿佛好了七八成,可如今又有谁可以教自己轻功呢?想罢又痴呆般开始念起冲虚经,念着念着他看见池中有两尾鱼不停的用头撞着池边。

    “傻鱼儿,傻鱼儿,你这血肉之躯,又怎么能破它山之石。”萧衍苦笑道,忽然,他意识到这鱼儿举动有些怪异,起初只有两三条鱼围绕池边,而后居然有数十条鱼,最后几乎池中所有的鱼都挤向那角落,过了片刻,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如何,鱼儿尽数散开,恢复寻常之态。萧衍心思一凛“不对,听闻赌坊来往客商曾云,这鱼儿往往向着活水游去,这池子不过三尺之深,我虽不知年月过了多少,可是这洞顶开口入水只怕不下数十次,可这池子为何总是灌不满?”萧衍缓缓起身,试了试左脚,围绕着这池子行了两圈,当下一惊“好家伙,这池内石头并非天然形成,那数不清的大小圆石分明是按照道家八卦图摆成。”想罢,萧衍踏入水中,沿池观察想寻些异常,“有趣有趣,比我背书和画画好玩多了。”

    可是几个时辰过去,任萧衍抓破了头,还是不能得其秘密所在。

    “呵!考我么?”萧衍挠了挠头,再集中心力琢磨着。

    萧衍转念一想,怕是要等下一次入水了,当下心里激动万分,在这苦闷的洞中寻到有趣之事好比救命之药。

    “恩。。。八卦之图,无非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八位。。。”他蹲在池子旁,看着图位。。。

    转眼一去,又是十余日,这日萧衍正在地上演变那八卦图,每当不顺之时,他就回头随手刻写冲虚经,经中虽然提到了这八卦之图,可是却是浅浅一谈,也不深究。萧衍也亦是无奈,忽然洞中响声大作,地动山摇。萧衍一喜,站了起来跑向池边,不多时头上洞口一开,大水倾盆而入,池中瞬间又增添许多事物。忽地只见鱼儿又开始朝着一方游去,贴着池边像是受到指引。萧衍抬腿绕去,盯着那角落打量,果然这水顺着那角落开始流转,池中之水虽然看似平静,其实已成下降之势。萧衍定神一算,按先天八卦来看这角落名曰“坎位”。忽而萧衍灵机一动,跳入池中,挪动石块,把那“坎”变为“离”。只见鱼儿纷纷离开此处,往那新的坎位而去,水流亦是回转池中水势也随之一边。

    “恩?有趣有趣。”他在洞中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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