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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三千唐军家兵就地驻扎,设营林内,分出九路哨骑,只等那突厥轻骑的消息。
“若是阿柔在,还能护着少主,现在倒少了个好手。。。”楚羽生叹道。
“这是阿柔的福分。”李川儿感慨道,“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若是牵连她和我犯了这险境,我于心不安。”
“少主,那我呢!”楚羽生委屈般指了指自己。
“臭白脸讨什么趣!”萧衍笑骂道,“你和我是一般待遇!”
李川儿摇头轻笑,“你们俩啊,走到哪吵到哪。”
“报!”忽然,营中众人皆是眉色一紧,只见帐外奔入一人,单膝拜倒,朗声道,“禀少主!那突厥三千轻骑已距石子河不足三里!”
“来了!”赵涛摩拳擦掌,兴奋般的起身踱步,“他们还有三里也不改道,定然是没有发现我军的行踪!”
“这小子倒是初生牛犊,如今身陷重围,还这么高兴。”楚羽生笑道。
“为将者,就该如此。”陆展双淡淡道。
“少主!下令吧!”罗石虎目一沉,拱手道。
“少主!”萧衍楚羽生以及众将齐齐起身,高声道“下令吧!”
“好!”李川儿令牌紧握,秀眉瞪起,朗声道“我军与突厥开战,只有一战,便是首战!首战若胜,绝处逢生!首战若败,本王就随众位将军!战死沙场!”
“尊!少主令!”众将奋声领命,虎目透英,将袍沉扬,转身各自上马引军。
“张将军,留步!”李川儿起身唤道。
张涛一愣,赶忙行了回来,“少主何事?”
李川儿拿起案前宝剑,单手一掷,“拿着!”
张涛不知所以,赶忙出手接住,抬眼看去,却是目露惊色“这。。。这剑?!”
“这剑是你叔父张猛的佩剑。”李川儿双手负后,叹道,“带上它吧,它应该传给一位英雄,建功沙场,杀敌立业。”
“遵。。。遵命!”张涛双目一红,高声回道,“末将定然不负少主厚望!”言罢,深深拜倒,随后阔步行出帐外。
一炷香后,众将各自引军埋伏在了石子河树林之中,去铃谧声,马裹蹄,人衔枚。片刻只闻河边渐渐传来沉沉的马蹄声,似有数千之众。当头一人软甲着身,虎背熊腰,两只眼睛如铜铃般左右环视,腰间弯刀紧紧相贴,却是那贺丽的护卫之一,勇士扎深。
“扎深?”李川儿看的一愣,“这人不是那贺丽的护卫么?”
“来了。”萧衍看了眼身旁的两人,楚羽生和陆展双皆是点了点头。
“还有五十步,前军千万不能心急。”张涛和罗石坐镇后军,焦急般看着面前的小河“等着三千骑兵入了口袋,再关门。”
“二十步。。。”萧衍心头默默念着。
“十步!”楚羽生整了整寒铁手套,瞧瞧握紧了朴刀。
“就是现在!”罗石看着突厥三千轻骑的中军已然出现在了视野里,坐镇之人,扎髯阔面,浓眉宽鼻,半张兽皮横披宽肩,手持两把铜锤,周身透着威猛之气,正是突厥第一勇士,穆萨。
“前中两军已然入了口袋,吃掉前军!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萧衍大喝一声,策马扬鞭,单骑独人率先从出的密林,冲着穆萨而去。
“为了少主!跟我杀下去!”,萧衍所引五百骑闻见号令,皆如离弦之箭般随后冲出,蹄声飞扬,面色奋然,朴刀沉握在手,紧紧跟随在萧衍的背后。
“小子就会抢功劳!”楚羽生笑了笑,单手一挥,“我们去阻断后军!切勿恋战!”
“喏!”五百将士奋然答道,拔刀出鞘,缰绳执紧,只见楚羽生白袍铁手,面露寒声,带着众人杀将而出。
“陆大人!那我们呢?”其余五百骑沉眉望着陆展双。
“后军被截断,中军遇袭,前军必然回救。”陆展双胯下战马嘶鸣,似早已沉不住气,他眉色一沉,拔出朴刀朗声道,“前军必是精锐,死战拖住他们!等着萧衍冲散中军,少主便会掩大军杀来!”
“遵命!”
话罢,陆展双一骑奔出,身后尘土扬扬,五百将士目色圆瞪,横牙怒咬,径直般冲着穆萨引领的前军杀去。
“少主!是时候了!”罗石双拳一报,高声道。
“弓箭手!”李川儿单手一摆,传令兵旗帜几变,只见千余步卒张弓结弩,翎羽在手。
“放!”张涛大喝一声,宝剑出鞘传令。
“将军!西面敌袭!”,三千突厥轻骑本是催马疾行,直奔古城,怎料到了石子河边,却是蹄声忽起,杀声破天。一语刚罢,只觉天色一暗,众突厥人抬头看去,竟是箭弩如云,铺天盖地而来。顷刻间,破空之声不期而至,突厥人毫无准备,惨叫怒骂声声不绝。人伤毙,马失蹄,原本严整的突厥三军顿时乱作一团,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罗石索性抢过令旗,长臂几挥,策动士卒再发。眨眼,只见那箭雨又至,整整七轮,射得突厥士兵叫苦不迭,尸横遍野。重者当场暴毙而亡,轻者肩背中箭战力大减。
“什么?他们没去古城?!”穆萨举起盾牌,堪堪躲过箭镞,当下大喝道,“军师不是说他们必去古城汇合么?”他眉色一沉,只见箭雨过后,三路骑兵已然冲出树林,杀将而来,可自己三千骑兵如今受了重创不说,却又背对石子河,退无可退,可谓到了绝路。
“突厥的勇士们!随我迎敌!”穆萨也知对方是以逸待劳,守候多时,如今深身处绝境,也只能奋力反击。只闻他暴喝一声,当下弯刀出鞘,“杀!”
话音未落,周身一顾寒意涌起,一黑袍道士手持长刀,单骑杀入了中军千人之中,煞气凛然,横刀而斩,过者殒命,片甲难存。一人一骑势不可挡,直冲自己而来。
“臭贼!还我贺丽公主来!”穆萨大喝一声,铜锤两晃,催马迎了过去。
“哼!第一勇士么?”萧衍两刀劈开十人盾墙,马蹄受阻,却见着穆萨一锤砸来,赶忙两脚一点,立了马鞍,身法数转,修罗心随势而发,寒光乍现,顷刻间斩断穆萨两只铜锤。
“什么?”后者见状大惊,却又不能失了士气,当下丢去锤柄,弯刀拔出,又冲了上来。
“萧大人!当心!”萧衍身后五百骑兵已然赶到,战马狂奔飞驰,均是趁着出奇不已,打了突厥中军一个措手不及。
战场不似武斗,计谋更过勇猛,只见萧衍所率五百骑飞马赶到,久蓄杀意,以奇待拙,此刻爆发出来,犹如一把尖刀般刺入了突厥中军的队伍中。五百军深得偷袭要领,左突右回,也不恋战,只把被箭雨重伤突厥人杀的搓手不及,毫无应对之策。
“中军已然得手!不能让他们后军相援!”楚羽生大喝一声,带着众人截流而下,生生断开了突厥后军中军,“他们大多身受箭伤,虽然人多也不必惧怕!守住要道!等待少主来援!”
“喏!”另五百士卒扬刀领命,除了截断了突厥两军相连,又三番五次冲入阵中,搅得千余敌军队形大乱,相顾不暇。虽然只有五百余人,可借着长途冲击,马速疾驰,又面对这被箭镞重伤的突厥伤兵,着实是重重一击。再者,所谓骑兵,便是跑起来才有作战能力,如今楚羽生所率五百余人占得先机,势不可挡,在突厥后军中横冲直撞,杀得敌人可谓溃不成军。
“突厥两军已乱作一团!你们听好了!他们的前军都是精锐,虽然被那箭雨伤了几阵,但也不可小看,我们必须死死咬住他们!这样才能让其他两路各自破敌!”陆展双策马疾行,大声喊道,只见对面的突厥精锐已经从箭雨中缓过劲来,当头一人肩部虽中了一箭,可依然弯刀在手,面色狰狞般策马迎了过来。
“扎深!”陆展双暴喝一声,黑衣黑马冲入敌阵,单刀斜劈,眨眼拦腰斩毙一人,“痛快!”言罢,两掌破空拍出,劲力沉沉如山,迎面而来的三五突厥骑兵被那掌风一刮,如着重锤般被震下马来,口吐鲜血。
“言而无信的唐人!受死吧!”扎深朗声一喝,迎着陆展双冲了过去,弯刀斜劈而落。
“来得好!擒贼先擒王!找的就是你!”陆展双朗声笑道,朴刀挥上,也不闪躲。
“铛铛”两声,只闻冷刃弯刀相接,二人均是使出浑身解数,顷刻间过了十余招,招式狠辣刁钻,不似比武,在这沙场之上,均想至对方于死地。
“陆大人缠住对方主将了!兄弟们!不能放他们前军回援,死死咬住他们!”
“杀!!!”
顷刻间,前军战场杀声漫天,双方士卒你来我往,马蹄声,掩杀声,叫喊声,声声震耳,残臂,鲜血,头颅,历历在目。大唐五百骑兵不似正规军队,可此刻也拼尽全力,刀刀落红不留后路,有的更因用力过猛,收招不足而被敌人抢过破绽砍于马下。突厥前军到底是王庭精锐,虽遭箭雨重创却也不乱分毫阵型,他们刀法精湛,马术一流,要不是唐军抱着必死之心,根本难以为敌。
“少主!”,不远处,树林中,罗石立于山丘之上,虎目扫视战况,朗声道,“突厥前、中、后三军已然被截为三股,相顾难应!是时候了!”
“好!”李川儿点了点头,目色发沉般看着山丘下的战场,纵然自己一千五百骑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也因为双方战力相差悬殊,不到片刻便死伤过半。
“众将听令!”
“在!!!”
“随我杀出去,剿灭突厥贼兵!”
“喏!!!”
几语言罢,李川儿翻身上马,拔剑出鞘,一骑当先,率着众将冲出林子,掩杀而去。。。
。。。
 ;。。。 ; ;
此恨绵绵(中)
北漠黄沙,石河绿林,也不知何时又刮起了那阵阵烈风,四周顿时腥味扑鼻。一士卒小心翼翼的打扫着战场,只见他左手擦拭着额间血汗,半张脸都没入了嫣红之中。头顶十余只秃鹫缓缓盘旋,有的胆子稍大一些的早已落于地上,环眼几扫,看着面前陌生的唐人。稀稀落落的战马缓蹄走着,它们低首不鸣,似在打量着地上早已沉沉睡着的人儿,倒是谁才是自己的主人。
“吁!”一白袍公子,身着软甲,素剑在手,几处斑斑落红点缀了他那华美轻皱的锦衣,“这仗虽然赢了。。。却也是惨胜。。。”公子叹了口气,抬目望着石子河边静静睡着的人儿,他们有些自己根本叫不上名字,只是觉得相熟罢了,有些甚至连一面之缘都谈不上,只是从那嫣红的甲胄上还能识出他的归处。
女子缓缓闭上双目,胸中悲苦,脑海中皆是那日出使大漠之时,众家兵的模样神情。
“少主回来了!!!”
“少主回来了!!!”
风声渐缓,耳旁却是他们对自己的爱戴之音。。。。
“萧衍。。。。”李川儿双唇颤动,神色苍凉,缓缓道,“我们。。。我们还剩下多少人马?”
“三千余将士,阵亡一千余,重伤四百余,能作战的怕是只有一半不到了。”萧衍望着面前惨烈的战场,惨肢断臂,破甲碎刃,血旗孤马,尸横遍野。便是那清澈见底的石子河,也被染成了夕阳一般的鲜艳,若是洗布的伊人此刻下了水,怕是没有比这更好的红妆。
“少主!事不宜迟!你们赶快出发吧!”罗石右臂挂彩,随意用了块破布裹上,行了过来。
“不错。”张涛浑身银甲染的通红,赶忙奔了过来,“这一战也耽搁了不少时辰,哨骑来报,身后的突厥大军还有五里就追上了。”
“五里么?”萧衍捏着手中寒刃,“那不是几炷香的功夫?”
“少主,启程吧!”楚羽生和陆展双此刻也回到女子身边,焦急道。
“少主!”
“启程吧!”
“。。。”李川儿看着众人周身带伤,战甲上血迹斑斑,依然面色不改,丝毫不失兵家气度。
“少主。”萧衍赶忙行了几步,附耳道,“若再不走,将士们就白白牺牲了。”
“嗯。”李川儿沉沉点了点头,忽然,也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双腿一屈,跪了下来,静静的磕了三个头,起来时已是满目泪痕,几难言语。
“少主!”众将见了,无不鼻尖酸楚,胸口一热,随着女子跪了下来,齐声道,“请少主启程吧!”
“走!”李川儿磕罢,大袖一抹,毅然起身,眉色透着坚定,朗声道,“这一路,本王有你们相伴,此生无悔!”
“少主!!!”三军千余人闻言落泪,横牙紧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女子方向拜倒,“走吧!少主!”
“少主。”罗石擦去泪水,镇定道,“刚刚那一战,我军损伤过半,现在只有八百军骑可以供少主调度。”
“不必了。”李川儿摆了摆手,肃穆到“选上一百名年纪还小的士卒,随我归唐,其余的人马都交给你了。”
“这。。。这如何使得?”罗石闻言大惊。
“少主所言有理。”张涛却点了点头,解释道,“如今我军已然所剩无几,若再是拨去八百骑兵,追兵定然起疑。”言罢,抬手喊道,“少主,那末将就给你选一百余名娃娃兵,也好让他们安然回到流球家里。”
“少。。。”罗石呆呆般看着李川儿。
“多谢张将军!”李川儿抬手恭敬道,“让那些年纪还小的士卒随我走,左右你们是最后一道屏障,若是你们溃败的太早,我也回不到大唐。”
“不错。”萧衍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张将军,你快去安排吧!”
“已经安排好了!”张涛点头道,起身冲着后面摆了摆手,片刻,军中缓缓行来一百余人,均是面容稚嫩,个头不高,怕是二十年华尚且不到。
李川儿抬目看去,这一百余名士卒有的人还在回头打量,有的还依依不舍的和自己战友告别,还有的是那父子兵一同上阵,如今孩子得了归途,却久久放不下老父。
“爹!孩儿不孝。。。”
“回去好好照顾你娘,少主对我一家恩情深重,不得不报。。。”
“哥!”
“别拉着我,臭小子,你也长大了,好好护送少主回家,若是不称职,我可打你屁股!”
“老五老六,你二人回到流球,还望给我父母带声好,就说。。。。就说我不孝,在中原找了份差事,以后再回去看二老。”
“爹!”
“大哥!”
“好兄弟!”
一时间,士卒纷纷相拥而泣,挥手诀别,可谁也不愿放下手中兵刃。这般情景,却是把哑儿看的双目泛红,落痕布满娇颊。
“少主有令,立马奔赴古城,然后借道返归大唐!不得有误!”萧衍看着天色茫茫,烈风又起,知道已然不能再耽搁,当下决意喊道,也不顾这亲情友情割舍的痛楚。
“走吧!臭小子们!哭什么!有老子在这里陪着你们!”罗石大喝一声,单手握着那李字旗号,傲然立在石子河旁的山丘上。
“走吧,走吧!”张涛也催赶众人,“楚大人,扎深被陆大人两掌毙了,只活捉了穆萨。你们也带上吧,好歹有个人质。”
楚羽生冷冷看了眼目前的突厥壮汉,对方虎目怒瞪,眼眦欲裂,似乎要把自己生生吞了,“还不服?”话罢,两指一挥点了对方几处穴道,只让这壮汉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走吧。”陆展双扶着哑儿上马,缓缓摇头叹道。
李川儿也不再语,一马当先,缰绳死握,行下山丘,向南而去。忽然,战马行了十余步,她猛然回头又看了看那张涛、罗石,以及熟悉亦或陌生的面孔们。
“少主!保重!”
“少主保重!!!”
三军朝着李川儿离去的方向,又是一拜,直逼的女子撤转双目,不忍再回头。
不多时,李川儿等人催马疾行,带着百余士卒向南面而去。
行了十余里,百余家兵尽皆口干舌燥,腿脚乏力,长途行军再加上刚刚才遭遇了恶战,的确累人的紧。
“萧衍。。。”李川儿愤愤咬着银牙,马鞭紧握“你之前和我商议的事,你斟酌的如何了?”
“这一路出使,我都觉得奇怪,仿佛入了那套子。”萧衍催马跟着女子身后,“你不觉得奇怪么?这结盟顺顺利利,可如今又被突厥大军追赶,若是贺鲁早想动手,何必等着我们离开王庭?”
“不错。”女子沉沉点头,“我也觉得奇怪的紧。。。还有那令狐安然,她身为突厥公主的师父,为何三番五次搭救我们?”
“此人行事乖张,不讲常理,从沙洲逼迫别人报仇我便知道。”萧衍也不解道,“她几次已然见过狄柔,为何这次才把那信封交给她?”
“她这般做,莫非是为了支开阿柔。。。”李川儿心头一怔,不祥预感犹然升起,“不好。。。这令狐安然莫非要设计陷害大唐?!”
“敌我两家本就是战戈不断。”萧衍摆了摆手,“问题是,她为何先促成盟约,然后再设计害大唐?”
“不如问问他们突厥自己人。。。”李川儿寒眉一凛,扫了眼随军而行的穆萨,“羽生,带那穆萨来见我!”言罢,单手轻摆,示意暂歇片刻。
“喏!”楚羽生得了口谕,下马解穴,亲自把那穆萨带到了李川儿马前。
“突厥第一勇士么,哼!李川儿双目寒光煞人,冷冷道,“这勇士就是背信弃义,撕毁盟约,引兵偷袭我大唐么?”
“呸!贼喊捉贼的狡诈唐人!”穆德穴道得解,不禁开口骂道,“你们挟持了尊贵的贺丽公主,也还装什么清高!”
“什么?”萧衍李川儿皆是一愣,“穆萨,你说贺丽被我们劫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