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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严肃地问我:“那你说,到我这年岁,我图什么?钱财?钱比我多的圈子太局限,我看上人家,人家却看不上我。地位?我已经有了。不就图个高兴吗?我想开了,以前对男人的一百零八种标准,一点一点被忽略下来,现在只要坚持以下几点,我就不挑。未婚,帅,男人。最后一点最重要——男人。”
我忍不住哼哼:“你现在这个,算得上男人吗?追星族,顶多也就是个大男孩吧?”
“怕什么?只要有棵男人的坯子,还怕他不发芽?迟早要出落成男人的嘛!我现在等摘现成的,那不是不现实吗?我自己种,这总行了吧?”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们连续四次按她要求出谋划策怎么让一个完全没有步入围城念头的男人俯首甘为孺子牛。不过接连失败。“太性急了吧?慢慢来。你们不才认识四个月吗?”
“啊哟!四个月!人生有几个四个月可以耗费?不结婚我天天这么累做什么?要快!再撑我就支持不下去了!严重缺氧!我常有窒息的感觉!”
“这就是爱呀!苏小姐!爱情都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呀!”
“哦!我只有在玩沙滩排球和滑直排轮摔倒的时候,才有爱之深切的感觉。”
我们正为她担心,这大约又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时,她大婚了。
她的MSN上第二天就换成:“HONEYMOON IN FRANCE,SEE YA!”
等她从法国回来,我们强烈建议她带传说中的婚纱照过来给我们欣赏。她倒是爽快答应了。可收到照片后,大家面面相觑:封面第一张就是两只手的特写。男人的大手握着女人的小手,钻戒在无名指上闪闪发亮。
第二张是两只脚丫在海滩上,背景是暧昧的夕阳。
第三张是剪影的两只肩膀。
第四张是两只手环绕在一只小肚皮上……
通篇翻下来,没见半张脸。
最后一张最含蓄,连部分身体都没暴露,却很色情——一张凌乱的床上,扔了男女短裤各一条,倒是情侣装。
彻底粉特!
拷问她有没有不含蓄的,现真颜的。她得意地答:“这是我的构思。故意的。我就是要你们看我的婚戒,为混到这个,我容易吗我?”说完举起手在我们面前招摇。
“准新郎你要藏到什么时候?”
“等生完孩子再说。这世道,满世界的狼,不得不防啊!”
“我们都是残花败柳了,估计对你产生不了什么威胁,就让我们看一眼真容吧?”
苏小姐羞羞答答地掏出一张相片儿,帅!就一个字。过目不忘型,难怪她拿出王八咬筷子的劲头,任凭刀斩都不松口。
我们都好奇,她是怎么劝说固执的大男孩步入婚姻的坟墓的。
她莞尔一笑:“天助我!他签欧洲去看F1,没批。我跟他说,结婚吧,俩人一起签,我有很好的签证记录,欧洲都跑遍了,一签就准。次日,我就拿到红本本啦!”
“你到法国度蜜月,就为了看F1?国内也能看到啊!!!是流星花园那一拨吗?”
“土!一级方程式赛车啊!”
我敢说,我被社会淘汰了。
我以前说我妈老土,不知道小虎队。这才几年的功夫,我也是老古董了。“你这样,不累吗?你能陪他蹦多久?”
苏小姐拿出一张指,画了一张细分表格,跟我说:“婚姻是一项系统工程,一步不周到,都有可能全盘皆输,我要把经营婚姻像经营我的事业一样上心。不!事业其实只要一个小指头的功力就能达到了,婚姻要烦劳得多。用心去做,可以做一辈子。”
除了祝福,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近,我们拿着苏小姐的“婚姻是一项系统工程的理论”又在给小霈找对象。小霈很难凑合,不如苏小姐配合,罗大姐出了个点子,说市场上有婚姻猎头公司,专门针对这种高精尖人才的,为挑剔人士量身打造,包你走进爱情的坟墓,就是收费太贵,注册要一万,成了按双方年薪提,基本是十万做底,在此基础上收取双方一年总收入的50%。
小霈担心地问:“这……这就算成了,算不算买卖婚姻,或者是算计对方啊?万一以后给揭穿了,婚姻还怎么经营啊?”
大姐安慰她说:“这你放心!人家猎头公司承诺,永不泄密,否则按照收费的10倍赔偿。”
我们安慰小霈,首先不要东想西想,其次要舍得投资。对金龟婿来说,这和做头做脸买衣服一样,都是风险投资的一部分。巢都筑了,还怕引不到凤吗?
我们这一拨在婚姻猎头公司里忙着为小霈填写表格,突然罗大姐推了推我。
我看见苏小姐照片里那个帅哥,开着苏小姐的宝马,潇洒地走进猎头公司的财务部,掏出一张金卡,从刷卡机里划过。
3、意外
她打开门的一刹那,我就呆住了。想逃。
才四年不见,昔日同居一室的同学,而今住在新加坡唯一一座小山头上带游泳池和高尔夫练习场的豪宅里,刚才我累死累活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就看见指示牌说此路通往私人地产,请登山者绕行。
你知道新加坡的私宅是什么概念吗?当然若从气势及广阔程度上,一定不及英国温德斯汉村的Updown Court乡村别墅,但若折算单位面积的话,尺尺贵过那些世界毫宅排行榜上前十名的价格。曾经看过报纸报道,一对老夫妻闹离婚,把共同财产——一幢看上去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简直都怀疑是否能找到买主的屋子给处理了,居然卖到1500万新币。
所以当我徒步爬上这163米的“高峰”,曲里拐弯摸到绿树幽掩的洋房的时候,我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该屋主人定是巨款,我该当初多要点代课费的。
然后我就与昔日特别不屑的那个人见面了,而她竟是该毫宅的女主人。
她也愣住了,然后温婉而韵味十足地一笑说:“我女儿的家庭教师竟然是你?”
我随她走进大厅,琉璃幻彩的吊顶灯从四层直坠到几近头顶处,看起来像是从冰雪的山上融泻下的水珠。大厅的装修透着金碧辉煌的欧洲宫廷式恶俗,倒真是与她往昔的气质相符。当然,今天再见她,却是无比素雅,似嫁了人后脱胎换骨。
我随她走上四楼,脚踩厚如松针的地毯,竟会感觉出脚下羊毛被鞋底践踏至翻的柔软。我的胃开始泛山西老陈醋一样的酸。想当年,我们都在美国研读东亚史,我累得鼻青眼肿,整天想着怎么搏那来之不易的半奖,以免流落到餐馆打工的命运。若是混得好,搞不好毕业后找个大学的研究助理职位,然后开始熬绿卡。而她,那个不求上进,整天对着宿舍唯一一面镜子独自贴花黄,早上占着厕所不出来,光洗脸都得浪费半小时,叫我恨得牙痒痒的人,到最后,竟然……人生如戏啊!
我一边爬楼一边掩盖内心的羡慕妒忌,淡淡地说:“你这要是每天爬四楼上下,也挺锻炼身体的。”她仰头在前面带路说:“不会,楼的旁边是电梯,但通常我不上来,都是佣人带老师去孩子的房间。今天因为是你,我亲自带你去。”
她的孩子才两岁,话都说不完整,却已经请了家教开始学汉语。我印象里,她以前应该是南大中文系毕业的,不会比我这个北大中文系差些许,不懂她摆什么谱。等进了房间才发现,她跟女儿竟然说的是英语——而且带着地道新加坡腔,有股海南鸡饭的味道。
一小时课毕,她在楼下偏厅等我喝下午茶。
两人不着边际地聊天。她问我怎么来了新加坡,我答因为在美国,我无论多努力,这个专业都很难留。博士读到一半终于醒悟了,趁中国强势的份上,赶紧到新加坡来淘金。这里教中文很吃香,若是努力工作,小康还是混得上。
她忍不住问:“你每个月究竟能赚多少?”
我答:“如果课安排得满点,自己辛苦点,拿满了可以拿到四五千。再加上给报社供稿,六七千总是没问题的。”我已经知道自己与她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但在没遇到她之前,我一直以自己的收入为骄傲。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露出以前参差不齐,到了美国花大价钱,与我同学的两年期间内一直戴着牙套并最终整成现在扇贝一样莹润的牙齿,嘴角划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可见,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我现在都不知道如果每个月只有七千块该怎么活。”
若是四年前,我一定鄙视她这种不劳而获的寄生虫,整天连上课的时候都在勾勒嫁入豪门的梦。她那时候就嘲笑我说,女人读书目的不是为了养活自己,却是为了给嫁人增添魅力值,若真是一门心思钻进去,多了啤酒瓶盖一样厚的眼镜,难免瞄人不准。
但经过四年的漂泊流离,我苦心经营的学问让我半年处于饥饿状态找不到工作,连逃至新加坡的飞机票都是当年我笃信爱情却把我抛弃的初恋为撵我走赞助的,我已经拿不出嘲弄的勇气。即便人家嘲弄我,我还忍不住流露出无比仰慕的神态。
有些人永远拥有一副清醒的头脑,人生的每一步都算计清楚,并把青春当成一种投资,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源源不断有回报。
而有些人,则总在跟风,在人获利的时候才跟风然后被套牢。
这就是命运。你逃不掉。
我不打算继续奉养我的清高了。我不打算在即将步入三十的黄花年纪依旧继续浪费最后的资源了。
我突然就把醋坛子放平,特别诚恳地请教:“姐姐你教我几招,当年,你是怎么从万花丛中把蜂蜜给采出来的?你是怎么在那一大堆人群里把卓尔不群的姐夫给抓住的?再不学,我这四年又晃掉了。人生不能总在交学费。你要拿出拯救灾民,做慈善的心同情我,可怜我,让我快步踏进豪门并甩都甩不出来。”
她笑了。
她为我兑上点玫瑰花茶,说:“很简单。你只要在下雨的夜晚,撑着一把中国特色的油纸伞,穿上旗袍式的丝绸开衫,脚踩一双绣花鞋,站在银行的长廊下面等待,看有帅哥从转门走出,开一辆奔驰或宾利开过来,你就急奔而过,擦车而倒,并在雨中扔下那把被雨水沾湿的油纸伞,静静横卧在车前,这时候帅哥就会手足无措地下车,急奔到你身边,唤你,并摇你,你缓缓睁开眼睛,雨水混着泪水顺着睫毛坠落,艰难站起,一咬牙说,我没事,然后一瘸一拐仓皇而走,留下帅哥独自愧疚。他若不追过来,你就折身去取油纸伞,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再眩晕着轻抚脑袋,等他来搀。他会给你留张名片。你并不急着去CALL他,却在他的挂念和情思堆积到无处奔腾的时候你再给他个电话,怯生生一句喂——他就是你的了。”
我真的要五体投地了。
“这样的经典你都想得出?你真是……偶像啊!”
“这经典不是我想出的。当年的张爱玲见胡兰成时候那种超脱的装扮,后来谭盾的太太勾搭谭盾的伎俩,我都采纳了。我早就告诉你,读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做学问的。”
我受益匪浅。
取得真经后,我就要折返故土了。我既有了这等锦囊妙计,为何要被拘泥在新加坡这样弹丸的地方?我要回中国,回到我魂牵梦萦的故乡。在中国那疙瘩,凡是开奔驰宝马的,那若不是太子党,定是官商。随便套一个,此生吃喝不愁了。别跟我谈什么爱情或事业,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达到人生的高潮。
我谋划了。
我盯那男人好多天了。他开宝马7。他总是单身在外逛。他住在郊区的大别墅。他也不算老。
我撑着把油纸伞,穿着夜礼服一样的旗袍,按黄金甲那样把胸裹起来,踩着一双苏绣加海珠的绣花鞋,在雨夜里,在他从酒吧回别墅的路上,恰巧擦过他的车身,就势摔倒。我闭上双眼,等他下车将我扶起,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然后将他此生拷住。
他下车了。
再近点,他再近点,我就睁开我按韩式美容割的双眼皮,一眼把他媚倒。
可他不走了,他惊慌地看了我一眼,突然掉头径直走进驾驶座。
他开始倒车。
居然想逃!我这千年蜘蛛精好不容易才布的网!我正要起身,只见他将车向后一倒,然后猛踩加速器——
我看见那辆宝马七在我的头顶越过,将我新割的双眼皮碾成碎片,我的胳膊和腿四分五裂。并且,他又来回倒了几次,直到我的血把整个车胎染成残阳。
他对着我身体的碎片说:“对不起,与其把你轧残废,不如死了,大家都省心。”
现在,我就在地狱与天堂间游荡。
我的左边,戴安娜和格蕾斯凯丽在打扑克,我的右边,珍妃、杨贵妃和穆桂英打麻将三缺一。她们见到我,淡淡看一眼,切了一声道:“嫁入豪门有什么好?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我讪笑着问:“姐姐们是在等我吗,只等我到就开桌?”说完凑趣坐在桌旁。杨贵妃瞪我一眼说:“你离像我们这样修成正果还差一段里程,你过来,是看茶的。”
4、寄钱风波
小裴的不快乐从公公婆婆催着往家里寄钱开始。
刚结婚的时候,小裴伴读过来,小刚就靠点死奖学金俩人过。因为刚从繁华的大上海顶尖大公司辞职出来,还不适应节衣缩食的生活,小裴总不断花着带过来的美金,坚持有品位的生活,不与别的学生SHARE屋子,自己搞了套STUDIO样的小公寓,俩人美美过小日子。
过着过着,小裴就发现,坐吃山空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人民币与新币的差价造成了以前工作一个月的,这里刚够付房租。日子无限而钱有限,不找到工作是不行的。
一面奋力翻着每周六的海峡时报,一面开始小心谨慎开始逐步有计划的节衣缩食。比方说,每周的下馆子改成在自家厨房里COOK,虽然水平很差,令美食家的上海劳工经常摇头,但还是可以美其名曰二人世界。尽管如此,新媳妇小裴不忘在结婚头一年的新年里从为数不多的银行存款里掏出200新币孝敬公婆。
公婆很开心,赞小裴挺有心的。
半年后,小裴凭着傲人的跨国公司履历,找到份工资不低的工作,算是站稳了脚跟。
也算小裴多事。不晓得是处于炫耀心态还是出于向公婆表达——我没总吃闲饭呀!发工资的第一个月,小裴直接从薪水袋里掏出500块给公婆汇去。
公婆是典型的上海人。不能说小市民,但满会计较些鸡毛蒜皮的。诸如尽管小刚从没怪过小裴找不到工作,当然公婆也没怪她,却忍不住嘟囔,哎呀,这样两个人只吃一个人的钞票,又那么少,怎么够呀!上海人,说爱唠叨也好,说直爽也好,反正心里的嘀咕总忍不住挂在嘴巴上。这心里想的嘴上不说,那叫虚伪——当然社会需要虚伪,这心里想的嘴上讲叫——戆大。
小裴早早就离家自立了,很硬气地不花父母一分钱,不花任何臭袜子一分钱,自然是听不得电话里公婆的唠叨。心想,怎么够怎么够,光听你们抱怨我,也没见你们见行动,来点实际的补贴。我不过刚吃他几个月白饭,你们就哼哼哈哈,其实,按新加坡菲佣的行情,若算上我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外带性服务,他所有的奖学金都付给我还不够吧?
于是乎,有了小裴第一个月勇寄五百块的壮举。
小裴的壮举还不止这些。因为知道未来的日子是有序的,保障的,按月就有进账的,于是,小裴拿剩下的钱宠宠自己。诸如买了一套心仪很久的ELLE床单,几次看见那里打出SALE的牌子,因为喜欢,摸来摸去,却算了算口袋里的钱而罢休,每每到睡觉时间,一躺在公婆送的百子图、百鸟朝凤的上海针织一厂的床单上,就感到憋气。小裴喜欢的,是那种典雅的高支全棉的雪白一套,还绣着泛丝光的蕾丝边的那种,一看就是英国古典乡村派。
小裴还兴高采烈地请新加坡的几个旧友一起吃饭,算庆贺自己在新加坡的重生。因为自己上班了,试用期要好好表现,回家没个正点,怕小刚从学校回来冷锅冷灶,又添置了一台微波炉,最后,又用剩的零头,请劳工小刚去HARD ROCK潇洒了一下。
于是厚厚一沓钞票就这么轻飘飘地如时光般溜走了。
小刚作为独子的每周汇报必不可少,父母可以一直聊到吃喝拉撒睡都不肯放下电话,对儿子声音的渴望,简直比盼冬天的日头还强烈。小刚把这个周报当成政治任务来完成的,为能够每次都有新消息透露,小刚还记日记,到打电话的时候就按天翻看着日记讲。那天,公婆问小刚:“小裴工作了,你们这个月存了多少钱?”
一点没贬低上海人的意思。小刚的父母想当然就把小裴的收入归为自家收入的一部分,没什么不好打听的。在小刚家没隐私一说。你想,上海人的弄堂生涯里,可以把裤头胸罩挂在二楼窗外,说不定都擦着行人的头顶,把马桶排排好放在弄堂口上,还不盖盖子,穿着睡衣直接就上淮海路,几家共用一个厨房,家家每天吃什么拉什么都呈现在周遭眼前的,问自己媳妇的收入有什么怪异?
这就跟当初小裴考完GRE的时候,小刚父母张口就问分数一样。小裴费了老鼻子劲考了个两千一,已经满得意的了,不想公婆却电话里一撇嘴,满不屑地说:“才两千一?我们家小刚考两千三咧!”小裴的喜悦被当头一棒,当下就跟小刚讲,以后,我的事情,你不许跟你父母汇报!你就讲你自己的!
小刚可以讲自己的,但小刚不能管父母打听。而小刚天生就是个老实头,乖孩子,凡问必答。于是,小刚回答:“上个月我们一分钱都没存。”
“哝杠洒?”电话那头就炸了,完了要小刚报明细账。小刚只好一样一样数出来。“床单都是新的,还要买?居然一床300多块!合人民币1500啊!微波炉也不需要啊!你天天吃食堂!请客吃饭?侬以为侬是大款啊!还喝咖啡!侬真是吃饱饭没事体做!看样子你们稍微有点钱就要花掉,一分都存不住。小裴真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从她走的时候就换了五千美金我就看出来了!她工资多少高啊!在上海工作那么多年,积蓄就五千美金!想当年你工作的时候,妈妈要你把工资全部上缴,只发给你五百块零花,你才工作一年,也存了五千美金了!”小刚妈妈电话那头的训斥之声不绝于耳。小裴先愤愤地冲小刚挥拳头,看小刚一脸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