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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主却忍不住道:“那么。你那个表妹也是这样的人么?”
贾玖一愣,继而明白长乐公主说的不是邢岫烟。而是林黛玉。
贾玖道:“其实,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言辞,所以,现在也不方便去见林妹妹。”
“可要本宫陪同?”
“那岂不是说我狐假虎威,借着公主的威势给林妹妹施加压力么?”
“你心疼他了?”
贾玖沉默了一下,道:“如果这盐肥真的要推行开来,说不得要借助林家的力量。让人家心甘情愿地帮助我,和逼迫人家帮忙,这是两码事。”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道:“即便你因此有可能受气?”
贾玖道:“林妹妹是个通透的人。”
长乐公主答道:“你就这么信他?”
贾玖这才明白过来。
他笑道:“不是因为我信他,而是我希望自己能够问心无愧而已。”
长乐公主答道:“这天底下,又有几个人百年之后躺进棺材里能够对自己说自己问心无愧的?”
话虽然这样说了,不过长乐公主也明白了贾玖的意思,乐得不提林黛玉,而是拉着贾玖往假山走去。
贾母跟在后面,扶着王夫人的手,慢慢地走着,口中还道:“二丫头跟公主殿下还真是要好。只是公主殿下来了这么久了,他就不知道请长乐公主来园子里面转转么?”
王夫人陪笑道:“老太太,二丫头年纪小,有的时候顾不到也是有的。”
倒是跟在后面的李家太太听说了,插嘴道:“若是公主殿下说了,贾郡君又岂会不带公主殿下过来?我看是公主殿下没提,或者是贾郡君屋里的稀罕东西多,故而公主殿下才没来得及欣赏这后花园里的景致呢。”
贾敏听了,连忙道:“公主殿下到底是万岁的爱女,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就是我们家的园子又哪里比得上皇家御园的九牛一毛?终究是公主殿下跟我们二丫头要好,故而如此罢了。”
薛姨妈也跟着笑道:“可不是这话。我听说,公主殿下刚回到京里的时候,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后来还是在贾郡君的陪同下才好了些。虽然过去已经有两年了,但是公主殿下经历过的事情,又岂是我们能够想象的?公主殿下黏着贾郡君也不奇怪。换了我,日日失眠的时候,若是有人能够让我好好睡一觉,我也会重金酬谢。”
长乐公主被噩梦困扰,这在有心人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也正是因为这个,当今万岁才会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多有亏欠,才会事事顺着这个女儿。
薛姨妈这话听上去似乎有些失礼,却把暗地里有关长乐公主和贾玖的关系的流言都给抹平了。
王夫人忍不住看了这个妹妹一眼,他一直以为,这个妹妹是个笨嘴笨舌的,哪里想得到,薛姨妈也有这么会说话的时候。
贾母点了点头,望着已经进了假山的长乐公主和贾玖两个人,道:“可不是这话。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说不准呢。”
王夫人想让贾元春成为长乐公主的母妃,可不想听贾母说什么长乐公主跟贾玖投缘的事儿,见长乐公主和贾玖已经进了假山,立刻便道:“老太太,二丫头难道是要带公主殿下去浣纱馆?那是倩丫头和清丫头的住所,不跟他们打个招呼怕是不好吧?”
贾母听了,连忙让鸳鸯把贾倩贾清姐妹两个叫到跟前来:“你们过去看看,没的等你二姑姑带着公主殿下去了你们那里,屋里也没个人,甚至连茶水都没有。”
贾倩和贾清姐妹听了,不敢怠慢,再者,他们也腻歪史湘云跟薛氏姐妹之间的机锋,连忙告退,抄近路,会浣纱馆去了。
后面的史湘云还在奇怪:“倩丫头和清丫头两个这是怎么了?不在老太太跟前伺候着,往那边去做什么?回头要好好责罚他们才是。最好让清丫头做些体己的小食来。”
薛宝钗听了,忍不住取笑道:“云妹妹,怎么走了这么一会儿,你又饿了不成?还是说,下面的人短了你的吃食?”
史湘云瞪了薛宝钗一眼,道:“可不是。虽然说我有了自己的院子,厨房里还有自己的份例,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这炸鸡块却只做了一次,份量还不多。”
史湘云嘴上这么说这,可是这眼神却忍不住望着刚刚离去的贾倩贾清姐妹。
走在前头的李纹李绮两个忍不住回头望了史湘云一眼,却没有多说话,反而是薛宝琴,虽然知道里面有什么缘故,却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
史湘云没来得及回答,薛宝钗却道:“我明白了。二妹妹屋里的规矩,一应食材是算计到人头的。就是这鸡鸭之类的,一旬也是有数儿的。十丈软红就住着云妹妹一个,食材自然也是有数儿的,可是这话?”
史湘云哼了一声,道:“宝姐姐倒是聪明。”
聪明,又作耳聪目明,史湘云明着是夸薛宝钗聪明,可是结合他的语气,显然他的本意却不是如此。(未完待续)
174如意
贾母已经很久不曾真正管过什么事儿了。或者说,在很久以前,他就不管小辈们的吃穿用度这种小事儿了。
在贾母的眼里,他只要把握住贾家的大方向,然后就等着小辈和丫头们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就行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多年以来,贾赦做得极好。而王夫人在别的地方不行,在奉承贾母的时候总是能够润物细无声一般,做得极为周到,也让贾母十分满意。可是当那层华丽的、用来自欺欺人的遮羞布被掀开之后,王夫人背负了大部分罪责去了佛堂,贾母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贾赦夺回自己的东西之后,贾母也没有插手这座府邸里面的事情。
如果今天史湘云不开口的话,贾母会继续无视。
但是今天,贾母做不到。
因为今天,长乐公主就在贾家,长乐公主身边的女官们,很多都是出自官宦之家,有的不如贾家,有的家世跟贾家差不多。贾母可以在薛家面前浑不在意,可以在李家母女面前浑不在意,可是他不可能在这些人家面前也不在意。
若是让外头知道了,他们贾家明明一切都好,可是来贾家作客的姑娘竟然吃食都要计算,再看看今日的宴席,贾母能不脸红么?
贾母当然不会生贾玖的气。因为贾玖很早就把后花园里面的事情交出来了。但是他生贾倩贾清姐妹的气,认为是他们两个让他丢了脸。
所以,贾母略略站了站之后,便道:“这里过去就是浣纱馆罢?我们且去看看他们姐妹的屋子。”
王夫人听了,也笑道:“看起来。公主殿下跟二丫头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去浣纱馆里面等也是一样的。”
看王夫人还没有死心,贾母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某些事情,总是越描越黑的。王夫人打擦边球,想宣扬长乐公主跟贾玖的绯闻,在贾母看来,贾玖被抹黑事小。长乐公主被抹黑了。那就是彻底得罪了宫里的节奏。
方才已经圆过来了,现在这个儿媳妇又说得隐晦,实在是不适合再多说什么。
贾母仔细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他把手伸给了王夫人。
在外人面前,贾母总是会记得给王夫人一点面子,毕竟,现在的王夫人可是皇妃的生母。哪怕他还是一个庶人。
刚刚回到浣纱馆的贾倩贾清姐妹得到消息,只得迅速吩咐了下面几句。就让厨房上人往后面去了,自己则带着嬷嬷们和贴身大丫头出来迎接。贾母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屋檐底下一溜儿宫灯,道:“怎么这里挂的还是纱制的宫灯?为什么不用西洋水晶玻璃的?”
上好的轻纱也不便宜。但是比起那远渡重洋来的水晶玻璃,或者是内府卡着数儿、价钱高高的本土水晶玻璃,那就是一个零头。
只是。再好的轻纱,透光的同时也透风。平日里有个风吹草动的。灯影就晃个不停。若是遇到大风天,哪怕挂得再高,纱制的宫灯也有可能熄灭。在这一点上,纱制的宫灯就比不上水晶玻璃灯了。
贾倩本能地感觉到了贾母语气中意有所指,一时之间,倒是踌躇了。
反倒是贾清,他笑盈盈地过来,搀扶贾母,口中道:“老太太,打我们姐妹进来的时候,这里挂的就是纱灯。也许的确比不上水晶玻璃的,不过,若是在那纱上画了各色的图案,灯影幢幢下,也别有趣味呢。”
贾母笑道:“你倒是个会玩的。”
说着,就任由贾清扶着他进了屋子。
当初贾倩贾清姐妹刚来贾家的时候,史湘云跟贾宝玉两个就经常来他们这里玩耍,说句不好听的,史湘云跟贾宝玉两个往他们姐妹的床上爬也是有的。
后来,贾玖通过秦可卿和林之孝的路子,弄到了几个厉害的嬷嬷,贾倩贾清姐妹又得了封爵,这日常起居自然也跟着有了底气。因为贾玖的坚持和算计,贾宝玉是来不了这后花园了,史湘云也渐渐地绝迹于浣纱馆。算算时间,史湘云上一次来这里,也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史湘云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史湘云一进屋子,就道:“倩丫头,几年不见,你这里倒是没有大变样儿。就是上面的香案上多了一座碧玉的翠竹盆景。”
贾倩听见了,微微一笑,道:“姑姑不止一次说过,这浣纱馆收拾得急,有些简薄了。后来陆陆续续的,不止祖父和二叔送了东西摆件来,就连外面也送了不少东西。这东陵玉的盆景便是外面得的。虽然不值什么,当不得他的好兆头。我们姐妹摆放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放在这里好看。”
贾倩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一样。
在这个时代,正堂的物件摆放都是有一定的章程的。即便是小姑娘们自己闺房的正堂,也不能太随心所欲。
尤其是贾家这样的人家,底蕴不够,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底气,就只能从吃穿住行上讲究排场,似乎这样就能够抬高他们家的格调,让他们跟那些人家平起平坐似的。可实际上,这样的行为,也不过是贾家为世人提供的众多茶前饭后的谈资之一。
就好比说东陵玉的摆件,因为东陵玉太过普通,哪怕是寻常的商人,只要有钱也能够弄到一两件,所以,即便是品相极好、工艺极其精美的东陵玉摆件,在贾家也是很少能够见到的。
这件东陵玉翠竹盆景便是如此。明明栩栩如生,明明那竹子就好似随风摇摆一般,就是因为他的材质,而被当成了寻常物件。如果不是贾清觉得自己如今已经可以不再讲究这些虚的了,他也不会把这座翠竹盆景摆在正堂的香案上。
贾母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道:“这东西。材质虽然平平,可是如今能够把一整块玉雕成这副模样的,这匠人即便不是宫里的供奉,却也差不了多少了。这是当初你们刚刚得到册封的时候,外头孝敬的吧?真是有心了。”
要知道,手艺好的匠人也是要挑材料的。贾母的话虽然有抬举对方的嫌疑,却也直指一个现实。
宫里的那些供奉们。可轻易不会接东陵玉这种接地气的材料。
贾清笑道:“看老太太说的。若是东西太好了,我们收着也不踏实啊。还是这样好,东西刚刚好。不会太打眼,手艺顶呱呱,拿出来也不丢人。”
贾母听了,再想想这姐妹两个的身份。也是微微一笑。
贾倩贾清姐妹两个的身份,也是贾母心中的一根刺。贾母也曾经在背地里不止一次想过。为什么这么好的事情,就这么便宜了两个外头来的,还偏偏不是他亲生女儿的女儿、孙女,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儿子家的闺女。
可是理智也十分清楚地告诉他。那个时候,就是贾玖有心,也不可能把荣誉让给探春的。不仅仅是因为探春是婢生女的出身。也因为贾赦贾政兄弟间的恩怨。
可以说,当日这姐妹俩几乎是贾玖唯一的选择。
想到自己女儿那悲苦的命运。贾母的心中也十分纠结。在他看来,自己的女儿早早地没了,让他这个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完全是林家的错,林如海违背贾母的意愿续娶了填房妻子、生了儿子,所以贾母心中很不待见林家。可是另外一方面,林黛玉又是贾敏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血,贾母又希望这个外孙女儿能够得到一个好结果。
看到贾玖待林黛玉好,贾母很高兴,认为林黛玉有可能继贾倩贾清姐妹之后,又一个得到贾玖的照拂的人。另外一方面,贾母又为林黛玉担心。
因为长姐如母。林家上一辈已经没有人的情况下,林黛玉作为姐姐,有这个责任照顾好弟弟妹妹,就跟过去的邢夫人一样。
那样一来,林黛玉的终身大事注定了要被耽搁了。
贾母每每想到这个,心中就是一阵痛。
尤其是现在,看到贾倩贾清姐妹眼看着就要大富大贵、前程似锦,可是他的亲外孙女儿的未来还笼罩着一层黑雾,贾母免不了又盘算开了。
也许,亲上加亲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夫人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虽然脸上依旧是一副慈悲人的模样,可实际上,他已经在盘算这座浣纱馆里面的摆设价值几何了。
王夫人本来就贪财,不然,曹雪芹也就不会用金钱蟒来暗示他了。一年前,贾元春封妃,他从佛堂里出来,看到自己手里就只剩下自己从娘家带来、经过了罚款和贾政的挥霍之后所剩无几的嫁妆,王夫人对金钱的追逐就越发变本加厉了。
他在薛姨妈和薛宝钗母女面前是从来不会掩饰的,可是在贾母跟前,他好歹还知道收敛一二。
但是,他的神色,他眼底的贪婪,又如何瞒得过这一年来被他折腾得够呛的薛宝钗呢?
薛宝钗早就看到了那美人斛里面供奉着的如意,当下就指给薛宝琴看:“琴妹妹,你看那个。”
薛宝琴顺着薛宝钗的指点望去,先是一愣,继而大吃一惊:“那是内造的如意罢?寻常人就是得那么一件两件就很了不得了,想不到这里居然有四件。”
薛宝琴的惊呼,自然也引起了薛姨妈的注意。
现在的薛家,虽然有着王夫人在边上百般算计,虽然有省亲别墅那个耗钱大户在那里杵着,可是薛家的财政状况依旧还过得去,无论是薛宝钗还是薛宝琴都不缺钱,或者说,无论是薛蟠这一房还是薛蝌这边,薛家如今在京里的这两房都不缺银子,但是他们缺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
邢岫烟就是再让人瞧不起,他还有个当过官的祖父。
薛家却是几代以前的先人做过官,如今,还把祖上传下来的皇商招牌给丢了。
薛宝琴看到那四支如意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若是他能有那么一支,哪怕是里面最不起眼的竹节如意,他的婚事又岂会横生波折?梅家又岂会连出京赴任都不打个招呼?
可是梅家终究是薛宝琴的未来婆家,薛宝琴又能够如何表示?
他是闺阁女儿,年纪又小,若是他有什么表示,只怕就要被人笑话恨嫁了。
可是,薛宝琴的心中终究是不甘心的。
同样艳羡又不甘心的,还有探春。
探春是个有志气的,就跟他在原著里面说的那样,若是他能够走,他早就走了。可实际上,探春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最起码的,他没有户籍。没有户籍,就不能买房置地,更不可能买铺子。
探春曾经不止一次拿着自己的堂姐做过比较。在他看来,这位堂姐是个极有本事的,可是如此有本事的堂姐,建立了那么大的功勋,又做了那么大的事情,最后还是必须回到家里。比起堂姐,样样都不如的自己,又能够如何呢?
感到深深地无力的同时,探春又好不甘心。
他想着,上面的那几支如意,若是他有一支,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竹节如意,只要是宫里得来的,那么,他的嫡母就只能学着那边的做法,把自己记成嫡出了吧?
但是,这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薛姨妈也听见了女儿的话,他抬眼看了看,道:“这几支如意,虽然用料都寻常,可细细看去,比我母亲在世的时候打宫里得的也差不多了。”
薛姨妈口中的母亲,其实就是王家上一代的主母,王子腾的生母,也是他的嫡母。那个时候,王家虽然不比贾家来得显赫,却也是勋爵贵胄之家。作为正经的县伯府的当家太太、诰命夫人,王家老太太进宫并不稀奇,得到宫里的赏赐也不。
不过,薛姨妈也好,王夫人也好,绝对不会告诉众人,王家那位老太太,一辈子从宫里得到的如意,也不过是四支而已。
王夫人甚至还接过话头,道:“可不是,那支金镶玉的八宝如意,可不是跟母亲经常把玩的那支有些仿佛么?”
横竖这种东西,王家老太太即便是真的有,也是留给儿子,不会留给女儿的。王夫人也不怕有人在这里多嘴。(未完待续)
175心惊
长乐公主跟贾玖在假山那边并没有呆多久也来到了浣纱馆,贾母连忙带着众人迎接。
礼毕,回屋,依礼坐下,长乐公主这才道:“听说府上的假山还是高祖皇帝时期修成的?果然与别人家不同。”
贾母连忙起身答道:“公主殿下见笑了。”
虽然贾母多年来一直以自己能够嫁进贾家这样的人家为荣,可是他还是知道轻重的。至少他还知道,有些话不止不能说,还不能应下。
就跟长乐公主现在对那假山的赞赏一样,若是贾母这会儿洋洋得意,回头传到了上面两位的耳朵里,只怕贾家从此事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