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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清知道,这已经没有了他拒绝的余地,他也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也许他的资质和悟性还不够,倒是两世为人,阅历比一般人要多一点,倒是可以作为弥补。
抱着这样的思绪,贾清深深地拜伏下去。
“不胜荣幸。”
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妹妹,贾倩的心中只有欣喜。作为一个传统的女人,上辈子又是那样过来的,贾倩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贾家的女儿如果没有后盾的话,结局会是多么的凄惨。如今他们姐妹是养女没有错,可是上辈子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让贾倩至今都惴惴不安。
如果没有后盾的话,自己姐妹的结果也许还比不得自己上辈子罢。
这种想法多日以来一直控制着贾倩,让他柔肠百结却是不敢流露丝毫端倪。如果他面带忧愁,只怕这流言就满天飞了。
如今妹妹得到了儒门的认可,成为颜师的弟子,哪怕不是正式的,就已经有足够的本钱跟贾家人显摆了。
贾倩很清楚,从此之后,只怕那位上辈子风光无限、害死了亲哥哥一家还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好二叔、二老爷贾工部员外郎日后要千方百计地讨好自己的妹妹了。
在大齐,想要做官,走青云路,有三个途径:第一,便是考试,进士科、明算科、吗,明经科,都是做官的路子。尤其是进士科出来的,基本上都是高官。以状元为例,状元本来就是正三品的品级,到外地——这个外地往往是指陪都金陵或者跟金陵同一个级别的、拥有百万人口的大城扬州或者杭州——做几任府尹,然后回到京师,在六部历练一番。只要不出大错,或者说做人不会太差寿命又足够长的话,妥妥的是宰相的候选。
第二便是恩荫。虽然级别不是很高,但是很多都是在御前侍卫、御前直班这样的皇家仪仗队里面挂个号,或者是在户部、工部、内府也就是宣徽府下面做事。虽然品级不高,但是胜在容易出成绩,也容易在皇帝面前露脸。若是运气好、操作得宜,熬上四五年资历,然后或者去外地上等县做个县令,或者是军队里面镀金,回来以后立刻身价倍增。就拿贾政来说,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蠢,让人看轻了他的本质,说不定他现在就是稳坐六部侍郎手下第一第二第三把交椅了。
第三才是捐官。
大齐立国百年的历史上看,进士科出来的人最风光,他们升官最快,而且宰相和副相大多都是进士出身,甚至连枢密院第一把交椅也往往是进士出身的官员,而武将们就是在边关拼死拼活,回到京里还是要被文官们压一头,最多也只能就边关事宜给皇帝做个参谋什么的。
恩荫和明算科明经科出来的官员半斤对八两、平分秋色,视皇位上的那个人的态度的不同而略显偏差,太上皇时期是恩荫的官员升官比较多,而到了当今上位,则是明算科与明经科上位比较多。但是总体来说,开国初期的生活,恩荫的官员升迁比较快,现在这个速度和比率已经比不得开国初期,相信以后这恩荫的官员会越来越少,最后无限趋向于某个固定的数字。
捐官得到的官职品级低不说,很多都是虚衔。就是花了大价钱补了实缺,也多是别人不想去的地方,在地方上熬上一二十年也不见升迁更是常事。捐官的官员们大多是家里有些钱的土财主,在科举上没了门路才会选择这条路。
颜昰身上的确没有功名,也没有官位,甚至这辈子最了不起的不过是带了几个徒弟,而且这些徒弟大多数也都没有做官。可是当不得他们的徒弟们牛啊。
颜昰的徒弟们大多从事着跟老师一样的职业,在各大书院里面教书,其中好几位还是书院的山长。可是当不得人家的书院厉害。别的不说,就说如今的两位宰相,梁鉴出身于鹿鸣书院,他的山长便是颜昰的二弟子,而祁彬则出身于白沙书院,书院的山长和大师傅都是颜昰的弟子。
如果颜昰收了贾清为弟子,作为再传弟子,两位宰相家里有什么事儿,都必须给贾清下一份帖子,甚至贾清不用跟他们明说就能够带人一起去他们家。
大齐朝可不止他们两个出自于颜昰弟子门下,加上还有那些想奉承上司的那些官员,可以想象颜昰收贾清为弟子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京师社交圈会变得多么得疯狂,甚至连官场上都会出现动荡的。
贾倩可以这样说:朝中一半以上的官员的大门对贾清打开了。
至于贾母跟贾政的态度,贾倩已经不用去猜。
看着贾清对自己行大礼,说颜昰不满意那是假的。虽然说贾清是个女孩子,这一点叫他有些失望,但是能够挖出这么一个好苗子,那的确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颜昰已经忍不住幻想跟自己的老友们嘚瑟的场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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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玖愣住了,迟疑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是个明白人。他可以沉溺于美色,但是不能因为美色而耽误国事;他可以喜好奢华,但是不能因为喜好享乐而增加百姓的负担;他可以偏听偏信,但是不能因为偏听偏信而被臣子玩弄于手中。”
贾玖吧嗒吧嗒地吐露出一大串,颜昰听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你认为,身为君王,做到了你所说的,就是一个贤明的君王了么?”
贾玖迟疑了一下,道:“不一定。我这么说也仅仅是出自于自己对君王的希望而已。君王最难的地方就是不能犯错,普通人的一个错误,往往只是影响自己和自己的亲朋好友,可君王的错误往往会牵涉到成百上千乃至是数万数十万上百万条人命。但是君王也是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犯错。因此,比起君王本身的素质,我更信奉律法对人的约束。”
“律法?”颜昰不觉微微瞪大了眼睛。
难道自己与老友都弄错了,这孩子不是因为接触了儒家,而是因为他领悟了法家这才使得琴音之中出现的肃正之气与凛凛杀意么?
法家虽然脱胎于儒家,但是两者的分歧真的很大,甚至可以说,法家之所以没落,固然是因为出了几个酷吏的关系,可实际上,就是颜昰也不否认儒门在这背后出了力气。从游说君王到败坏法家的名声。儒门可没有少做。
如果是因为这个孩子领悟了法家精髓,那么这孩子琴声中的肃正之气和凛凛杀意就永远都不可能清除掉。
因为这也是法家和儒家最大的不同。
坐在后面的贾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这位姑姑不是自己,却没有想到对方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连颜师都敢呛声。要知道这位可是颜师,不仅仅是颜家上代家主的亲弟弟,更是儒门大能,只要他一句话,灭了整个贾家就跟喝水那么简单。
这样的人哪里是可以得罪的?
贾倩有些担心,但是贾清的眼里却只有兴奋。
怀疑对方的人品、认为对方会因为一句不顺就会下暗手,那是对对方的侮辱!
贾清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作为一个穿越者。在法治社会下长大、得到了很多庇护的贾清根本就不认为贾玖说得有任何错误。
贾清突然觉得,也许这个姑姑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年代穿越过来的。因为原来的生活时代太早的话,也许根本就不知道有原著《红楼梦》这本书。可是《红楼梦》成书出来的时候,清王朝已经摇摇欲坠,再接下来便是乱世。综合考虑。也许这位姑姑跟自己是老乡,只不过比自己年长了一二十岁而已。
这样想着,贾清便有了心情去听贾玖跟颜师的谈话。
颜昰道:“你以为律法有用?”
贾玖道:“所谓律法,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约定成俗的延伸。人与人在同一个区域里面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出现矛盾,为了解决这些矛盾,这才有了各种规定,这些规定便是律法的初始形态。后来,这个区域慢慢地扩大,变成了国家。而规定也变成了律法。即便岁月变迁,律法最初的本质是不便的,调和各方矛盾。尽力保护法制下的每一个人。这才是律法的本意,而不是上位者玩弄权术的工具,更不是君王与群臣愚弄百姓的工具。也许现在的律法还不能确实低保护到每一个人,但是他依旧在发挥着他的作用。”
颜昰看了看贾玖,有些为难了。这么一点点大的小丫头,若是跟他背书。对方别说读过了,以贾家的家教。对方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更不可能跟自己引经据典地辩论了。若是去掉自己相熟的典籍,自己要想说服他,只怕不容易。
这样想着,颜昰还是非常好奇面前的这个小丫头的真实想法。
颜昰想了想,道:“如此,老夫便从府上之事说起罢。县君可知,令尊将家业托付给朝廷相关的官员,这可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呢。”
贾玖道:“颜昰可是说,有人会对我们家的家业下手?”
“是。”
贾玖道:“危言耸听。不如由晚辈分析给颜昰听如何?”
“好。”
“我们家的庄子、铺子、地的确很多,这也是事实,不要说经手的那些官员,就是朝堂之上,一面是空空如也的国库,一面是唾手可得的大笔财富。也许很多人都会猜测,上面会有人暗示让下面的人动手截留一部分?”
贾玖轻笑,见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趣味,便继续道:“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晚辈也这么想过,但是也仅仅是那么一瞬而已。且不说别的,就说我们家的那些产业,都是在鱼鳞册上登记过的。要想动鱼鳞册,我想户部那边首先要动手脚。你也会说,只要家父与家兄没能及时归来,以晚辈与舍弟的年龄,就是想拿回这笔产业也做不到,是这样么?但是您忘记了,经手的人越多越是不可能保住秘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儿,只怕很快就会有流言说朝廷为了谋算臣子的家业故意把家父与家兄派往边关。最后的结果是如何?想必不用晚辈说得太明白了吧?只要脑子略略清醒,晚辈想,无论是太上皇还是当今,都不会为了区区一点钱财寒了天下之心、损了国运。而能够废掉老义忠亲王为上将军拨乱反正的太上皇也好,最后登上万乘之尊的当今也好,显然不是会做出这种蠢事的人,不是么?”
颜昰很想说,如果朝廷真的这么做了又如何。贾家终究是臣子之家。风评又不高,别人算计了就算计了。可实际上,颜昰还真的只能承认。大齐朝廷根本就没有做这样的事情本钱。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在封建社会的早期,皇家与世家共治天下,在封建社会的中期,皇家与宗族、士大夫们共治天下,君王的权利受到限制,使得这种案件发生的几率大大降低。尤其是京师,不但是君王的眼皮子底下。还是世人的眼中,朝廷想要夺走一个大家族的财产,根本就不可能。倒是中央高度集权的封建社会后期,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甚至于区区一个锦衣卫乃至是一个太监都敢上门勒索。
发生这种事情的本身就意味着大量的不法之事的诞生,民心急剧下降,社会安定程度逼近危险程度。事实也说明,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尤其是在京师这样的地方发生的时候,就等于敲响了一个王朝的丧钟。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贾玖和贾清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他们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在救贾家这个骄奢无度、摇摇欲坠的家族,根本就是在救一个正在走向衰亡的王朝!
擦!似乎他们两个一个九个虚岁、一个八个虚岁,都是小孩子。而且还是女娃,却背负上了这么沉重责任。似乎他们不是来做救世主的啊!
心中这么吐槽着,可是他们必须先过面前的这一关。
贾玖收拾了一下情绪。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万岁不想损失了国运,不但自己不能有这个表示,还必须做出严厉的姿态,只有这样,那些溜须奉承的人才会收手。不然,就是万岁自己摇头了。也会替下面的人背了黑锅。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在动手的那些官员身上了。说真的,日日面对着这么大的产业,自己的俸禄却不多,还要应付应酬往来,说不定家里的妻子已经多年没有做一身新衣裳、家里的母亲一年里头吃不上两次肉。甚至他们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婴儿。在这样的情况下,说真的,换成是晚辈,晚辈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好的操守做到分文不取。其实,在父亲将田庄铺子地这些产业都交到外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只要这些产业没有少,这进项少一点,我们都可以接受。用这些进项换取日后的清楚不吃亏,对于我们来说,是在可承受范围之内的。但是,我们能够放下,就不知道动手的那些官员们能否承受得起代价。”
颜昰道:“继续。”
“是。”贾玖道,“天底下并不是只有她们这些官员,有的官吏,比方说言官,他们的职责便是闻风上奏。如果真的被闹大了,皇家会灰头土脸不说,那些经手的官吏又有几个人能够保全?只怕最后会成为弃子。所以,只要这里面有那么几个人眼光长远一点,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对于我们家的产业一事,晚辈很放心。”
如果大齐是个高度中央集权的国家,就好比明清一样,那么贾玖还会担心些个。可是深入了解这个社会之后,尤其是再知道有世家的存在,甚至连公主都以嫁入世家为荣的时候,贾玖就不担心了。
他不相信,如果贾家的财产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吞并了,那些世家们还能够坐得住。要知道,今天朝廷可以利用这样的理由吞掉贾家,那么下一次朝廷就可以找到另外一条理由吞并他们。
就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也该知道怎么做。
贾玖再一次确信,《红楼梦》这本书根本就是因为敲响了封建王朝的丧钟而成为**的。很简单,抛开书里面隐藏的皇权之争不谈,也不去看那些争权夺势,林黛玉带着大笔的财产进了贾家是事实,而林黛玉没来得及长大嫁人就已经亡故也是事实。表面上看,贾家吞掉了林黛玉的财产,可实际上,大观园是省亲别墅,皇家让贾家建大观园,间接地造成了林黛玉被谋财害命,贾家是下手的凶手,难道皇家就能够脱得了关系?林黛玉活着,贾家也好、皇家也好,都还有一张遮羞布。林黛玉死了,贾家成了弃子。但是群臣对朝廷的信心呢?
林如海可是忠心耿耿死在任上的!而林黛玉更是一个无辜弱女!
所以说,林黛玉的死不仅仅敲响的贾家是丧钟,更是把君臣之间的裂痕**裸地曝露了出来。
颜昰道:“原来你不仅仅看到了人性的贪婪。也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相互制衡之后的最后结果。”
贾玖微微一笑。
万事有兆。
草木示警的是天灾,而这种事情示警的是**。即便最后失去了那些财产,却也见此看看清了这个天下,这个结果又有什么不好呢?
贾玖很确定,如果最后的局面是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话,他不介意拿起剑自己登上那把椅子。
因为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需要有人来肃清。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他也不介意借机为自己某一点好处。
梁丽华在边上笑道:“颜师,如何?这个丫头没有让你失望罢?”
颜昰道:“若是一般男儿。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还凭着一腔热血行事,可很少有人能够想到这个,更不要说是七八岁的小女孩。若非亲自确认,老夫可不会相信。那么。我们继续方才的话题,你认为泰伯让贤一事并不是美谈,而且圣人还有阿谀周室之嫌?”
“是。”
贾玖回答得干脆利落,利落得就连梁丽华和贾倩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小丫头,你还真敢说!
倒是颜昰呵呵大笑起来:“有趣有趣。你是老夫这一辈子见到的最有趣的小丫头。不错,《论语》虽然是我儒家经典,但是也有很多缺失的章节。就跟泰伯让贤一事一样,周王室因周文王而起,之前的相关史料的确不多。所以,这里面的是非曲直也很难说清楚。圣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的确误导了许多人。也的确如你所说。值得提倡的是放下的勇气,而不是让贤行为的本身。当初三皇五帝时期盛行的规则,在当下已经不适用,即便泰伯有古人之风,那也应是当时周王室所需,而不适用于现在。世易时移罢了。”
颜昰兴奋地用折扇轻敲击着手掌。
读书常被古人欺。不览群书不敢疑。
这就是颜昰的体会。
不过,作为颜回的子孙。《论语》有很大的一部分内容乃是由颜回和颜回的弟子执笔的,颜昰根本就不能说自家祖先的坏话。
颜昰道:“那你说说,你对‘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的理解么?”
贾玖眯了眯眼睛,道:“颜师,请恕晚辈无礼,据晚辈所知,这句话有五种句读方式,每一种涵义都不尽相同,但是颜师您现在用这个句读却是最有问题的。”
颜昰道:“你说说看。”
贾玖沉默了一会儿,道:“方才听颜师诵读这一句话,就用了三种不同的句读,晚辈不曾读过书,对这三种句读表述的涵义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刚刚颜师询问之时,给晚辈的感觉便是,颜师的这种句读读法,似乎与圣人主张的有教无类思想相悖。”
颜昰跟梁丽华打了个眼色,道:“说说看。”
贾玖道:“颜师问晚辈对这句话的感觉,但是颜师的句读方式在晚辈听来,似乎是在说:可以让老百姓按照我们指引的道路走,不需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这不是让圣人背负了愚民的嫌疑么?可是圣人带着七十二门徒走遍天下,虽然有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