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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段的休憩之于他就像跳蚤,世界上不是什么跳蚤,都乐意往那华丽的旧袍子上跳。
半山别墅内是冯简不了解的生活,他不了解的女人。但传说最成功的婚姻就是建立在这种不了解上,冯简对婚姻退货不能,同样认为适当的社会交往,愿意给予适当尊重关注。
火车上宛云戴了耳机看书,冯简则抓紧时间把度假时的一些公事邮件回复完毕。合上电脑后,他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到度假村,而宛云依旧在阅读。冯简挪动身体,尽量外坐,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合上眼睛。
一睡就不知日长。
等冯简被人推醒时,他发现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依偎一起——实际上,是宛云靠着自己的肩头,兀自睡得正沉。而随着坐姿改变,身体无意识地向胸口倾来。
冯简皱眉,下意识地伸臂搂住宛云,随即目光再越过她,直直向外看着窗外——没有拉窗帘,但为什么光线昏暗?
此刻已然夕阳西落,天边被群山挡住看不到一丝白,夜幕全黑,而车厢内空无一人。
站在旁边叫醒他的乘务员此刻说:“先生,火车已经到了终点站。”
……绝佳的处境。
五分钟后,冯简在乘务员的催促中,一手拉着宛云的箱子,一手拽着仍然睡得模糊的宛云,阴沉着脸走下车。
新鲜之极的空气,陌生的火车地名,极小的露天车站。头顶灯光倒是刺刺地亮,映衬地面黑黝黝。而车站内除了他俩,再无旁人,居然连个休憩椅都无。
冯简绷着脸放下手中的箱子,伸长手臂戳宛云的肩膀。
宛云终于清醒,茫然道:“到站了?”抱歉道,“我也有些困,先睡着了。”
冯简沉默,直到她自己站稳身体,才放手退后一步,冷冷说:“我们坐过站了。”
六个小时多余的火车行程,把他们拉到深山。闻所未闻的地名,卫星地图上居然都查不到。冯简查看细节地图才发现他们身处一个偏僻的山谷。这列火车为了方便居民所开,算是最快捷的交通方式。而此站是终点站,三天才一发车。
冯简脸色如寒冬过境。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让宛云身后那一大票累赘佣人都跟来,或者依何泷之言乘坐私人飞机。至少好过此刻、现在、目前——两人齐齐睡过站,居然都没人叫醒,如此低级而幼稚的小概率错误。
山区手机信号不好,断断续续,宛云便走到旁边的公用电话亭给何泷打电话报平安,冯简走到旁边去凝望深山,他认为这将是自己人生中印象最深的一次度假。
何泷已经知道度假村的工作员没接到女儿女婿,一下午急得火烧火燎,打两人手机却又都不接,差点报警。得知两人睡坐过站,她语气温和地嘱咐宛云让她跟着冯简,注意安全,并再三询问是否需要派车去接他们。
百分百慈母姿态。
但话筒一递给冯简,何泷就在那端撕下面具,彻底发怒。她数落冯简无组织无纪律没头脑,并用一些隐晦的词语彻底侮辱女婿的智商。
冯简忍耐听到第八十九秒,说了句“没钱投币”,直接挂掉电话,皱眉迎上宛云的目光。
宛云便也叹了口气,自嘲地道了笑:“还真是一睡千年。”
冯简一声不响地提起箱子:“还是先想想今晚住在哪里。”
按照车站工作人员的指点,不远处就是最近的山庄,可以找农户提供借宿。时已晚七点左右,山中天黑得早,高松成影,明月高照,仅有路灯的光辉落到地面仍然暗淡无比,更显前方山路漫漫。
冯简绷着脸拽着箱子,用手机照亮前路先行。
一时间,只能听到行李箱轮子在山地间的摩擦声,偶尔低头看一眼两人的影子,是冯简得确认身后的女人仍然在跟着自己,没有默不出声地掉到山沟里。
行路大概半个小时,终于看到村落的灯光。
冯简忽地顿住脚步,身后宛云措手不及,差点撞上。
他若有所思地回头,审视宛云。
今日她穿着白衫红裙,头发盘起,只耳边戴黑珍珠耳钉当点缀——宛云打扮向来简单,然而穿什么都带着她独特的韵味。冯简在有幸知道那简单的白衫、围巾、一双鞋都具体价值多少后,认为她的韵味是不动声色的乱花钱。
宛云说:“不着急投宿吗?”
冯简收回目光:“先把你身上贵重的东西都摘下来。那块白石英表、还有耳钉,都取下,证件也从钱包里取出来,钱分开放。”
宛云不解:“为什么?”随即恍然,“你怕投宿时会碰到危险人物?”
冯简只盯着她。
宛云虽然觉得无甚必要,到底依言取下。
冯简目光再在宛云如白玉般的脸上停了一会,仍然不太满意。他沉吟片刻,终于从自己的电脑包内侧掏出什么。
在昏暗月光和极远处的灯火照射下,宛云看到冯简掌中多了个巴掌大小的物品。随着冯简手在某处按了一下,一把刀锋霍然出鞘。刀面并不如何明亮,反而奇异地呈现黑色,似乎钝然而并不锋利。
冯简再掏出自己的一张名片,双手捏着纸片两端往刀锋上轻轻一碰,名片顿变两半,飘落到两人脚下。
宛云向来识货,此刻不由轻叹:“真锋利!”随口问,“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冯简淡淡道:“习惯了,身上必须带点尖的东西,比较方便。”弯腰把自己的名片捡起来,撕成粉碎,抬手把刀递给她,“这刀你拿着。”
☆、6。4
宛云愣住,却不肯接,只轻声道:“你谨慎过多,我们不过借宿而已……”
冯简已经不耐烦起来,讥讽道:“不是给你防身,待会我们打劫用的。”
宛云再一愣,他便把刀顺势塞到她的手里。
“平时不要亮出来,做什么削苹果剔指甲的事。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要记得拿出来用。”冯简皱眉说,“你大概不会用刀,没关系,这把刀足够锋利,能保护你自己。记住,即使对方已经倒下,但在你同伴来之前,你的刀尖都要一直对准对方——懂?”
冯简本来想说握着刀时最好往关键地位刺,手不要颤抖,临了觉得不切实际才改了口。这种安全意识,温室里的花朵估计拆碎了都不会有。
宛云依旧睁着大眼睛望着他,也不知道把自己话听没听明白。过了会她才说:“懂了,但待会我们从哪家开始劫起?”
冯简面无表情地和她擦肩而过,提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宛云微笑追上,此刻,两人终于并肩同行。
“这刀买下来的时候,很贵吧?”她试探地问。
冯简冷哼一声:“看你怎么形容,至少买它的时候,我是心甘情愿地掏钱。”
宛云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小刀,这大概是她所收到过最特殊的礼物,但再贵重的礼物,她的个性也是不太在乎。宛云方才略感怔忡的,只是方才嘱咐那些话时冯简的口吻。
很平和,很平稳,无甚起伏,就像他送来的那把古怪小刀的外观,不是锋利,不是狠辣,但有种明显到压制一切的力量,难以形容,仿佛刺中目标后对方才能不可置信地看着伤口,下一秒彻底倒地。
早在冯简观察她之前,宛云也在观察冯简,她的眼光自然比冯简要高明很多。男人虽然总习惯性地面无表情,平日里阴沉表情居多,但并非深沉内敛的城府之人。他习惯把任何事情都视作交易,很讲究效率,自私自利,只愿意为利益忍耐、务实到让人讨厌——
拥有以上缺点的冯简,出乎意料是个很自然的人。
从底层拼搏的人容易走两个极端,极端奢侈,亦或极端吝啬。冯简偏向后者,但明显又是特殊。
他只是在抗拒。
冯简认为曾经的穷困不是有损自尊的事情,他认为钱不应该随便挥霍,他认为没必要把钱投入到无聊的衣着打扮,他认为适可而止的花费便足够——无论赚多赚少,无论他此刻是穷小子还是亿万富翁,这个男人的生活方式依旧是克制简单而稍稍带些随性。
积攒金钱只是充分享受孤独而有回报的过程,但无论是如今的金钱,曾经的生活,甚至到未来的权利,似乎都没有强大到足矣改变冯简的地步。
宛云记得十年前,有人帮自己挡下热汤。四目对望,那不该是一名侍者看着顾客的目光。微微嘲讽,漫不经心,洞若观火,全无尊敬,随即再放开她。明明是她的过失,他却沉默承担。
十年后,那名侍者的境遇地位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有什么却完好无损地保留。
冯简娶名门之女,似乎只是找寻最快捷进入圈子的有利机会。而他之所以想融入这个圈子,只是想最大化地为自己公司牟利。冯简很清楚自己是谁,自己要什么,即使在为自己的买华衣付账时,他的眼睛一边欣赏她,一边却是强烈的不以为然。
和十年前一样,冯简仍然没有完美的掩饰他的不屑。他本质上看不起她,看不起何泷,看不起他们李家的任何人。
宛云对冯简说:“你舍得把这刀送我?”
冯简把多年爱刀送人,此刻简直是心酸地一直撇嘴,也只讥嘲:“李大小姐什么时候对你的姿色那么没自信?”再皱眉道,“就当你送我破项链的回礼。”
——骄傲到用吝啬表达的男人,明明已经妥协但最后一刻却又主动拒绝了联姻的男人,明明不认同却又缺少男人控制欲的男人——这就是冯简。
宛云微笑,把刀收好。
两人终于在一家农户里借住,那家是对老夫妻,大儿子出去务工,小儿子还在上初中,个子拔苗似的抽条,又瘦又高。少年看到宛云后脸腾地涨红,眼睛垂下。
老妇人眯着眼睛打量两人:“收拾一间卧室够吗?”
冯简顺势就要脱口而出一个“二”,但念到刚塞给人家一把刀,就在深山里把宛云踹到另一个房屋独宿实在不好,只好点头。
进屋的时候,冯简解释:“今晚情况特殊,将就一下,我不是对你有企图。为了安全着想。”内心却念着之前的小子估计胆大不了夜窥美人,还是觉得应该要两间房好。
宛云顿了顿:“没事,我反正都已经准备好。”
冯简正放下行李皱眉打量卧室。山区房间里设备简陋,唯一的电器是头顶上的灯泡,床褥有股奇特味道。他虽少年贫穷,到底也是城市长大的孩子,不太适应。
他站在桌前皱眉给自己倒水,随口问道:“你准备好了什么?”
宛云冷静道:“洞房啊。”
冯简的整口热水就直接呛在喉咙里,差点平生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横流眼泪,他艰辛咽下热水,不由抬起头瞪她。
肇事者却接着打量他,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口吻说:“但你没带换洗衣服,后备不足,又是在他人家借宿,所以今日么,还是算了。”
冯简惊怒之下,差点连“我还没说乐意洞房”都吼出来。但念着这是别人家,念着这声拒绝话比较适合羞涩地姑娘,又生生憋住,但显然气得不轻。
“我说李宛云,你能不能……”冯简咽了口气,他简直是对上流社会培养的闺秀太困惑不解了,“你们圈子里的教养如此而已?”
宛云扬眉:“抱歉,经过你上次提醒,我还以为你比较中意直率型。”
冯简阴沉着脸,连假笑都挤不出来。
这是今日第二次,结婚后的第无数次,他感到了头疼、绝望、愤怒、恼羞成怒、无可奈何,各种陌生但显然微不足道的感情。
“不错,我喜欢直率型,但我不喜欢把每句话都说的那么直率的人。”终于,冯简怏怏道,“你又不是我!”
宛云也忍不住笑起来。
☆、6。5
山间的夜晚活动乏善可陈,冯简主动打地铺,宛云睡床,两人就此休息。但两人在火车上补眠太久,此刻都毫无困意。
宛云听到冯简连翻几个身,确定他没睡:“你介意和我聊天吗?”
冯简实在很介意。
他在不柔软的地面换了个第八姿势,依旧闭着眼睛假装听不见她的话,但黑暗中,冯简能明显感到宛云正在盯着自己的后背。太肆恕�
冯简过了会才开腔:“聊天也算结婚的义务?”
宛云只沉吟道:“上次你说我们只见过一面。我觉得并不可信,我总觉得你和我还在什么地方见过——”
冯简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听她接着道:“……所以我打听了你之前打工车行的名字——你不介意吧?”
冯简终于在黑暗中安详地瞑目,淡淡说:“没人能阻止你不成熟。”
“你的车行和我的确有点关系,实际上,我的车多年来一直在那车行维修。不过我想,你之前应该不是在那里见到我。”
宛云说的委婉,冯简却冷冷一笑,明白她的意思。宛云开的一直是何泷所赠的名贵跑车,每月有专门技工维修。冯简一届打工仔,想必没有机会靠近VIP顾客。
冯简道:“我虽然没有机会再亲自去靠近大小姐,但李大小姐的芳名,也是早就听旁人说起过的。”
宛云便“嗯”了声,静静道:“你都听说我了什么?”
冯简无声地动了动嘴,没说出来。
这家车行的工作是他被“锦绣”开除后,为了维持生计抓紧找到的,白天冯简要去大学旁听,其余时间便来此车行打工。
初等工只能操纵高压洗车和简单修理,工作繁琐异常,被老技工呼上唤下,鼻尖萦绕的汽油味熏得味觉几乎失灵。与此同时,他还要和大学生完成相同的功课、论文、实验、报告——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三个小时,心力交瘁,哪里还有精力去听什么流言蜚语。
宛云等待许久都得不到冯简的回答,若有所思:“你根本没功夫去听那些乱七八糟,是不是?所以如今那么说,只是想气我。”
冯简咽了口气,默默地被自己怕麻烦的个性所反啮,在黑暗中死瞪天花板:“你现在倒是很精神?若你在火车上能够及时叫醒我,我们也不必被拉到这个山沟里。”
宛云笑说:“不会啊,我们如今来到这里,就说明我们和这地方有缘分。存在即合理,我一直很信任这种东西。”
冯简再微不足道地撇了撇嘴,自从见识过她对佛祖的态度后,他已经不信任宛云所信任的任何东西。而这时冯简隐隐地感觉到胃疼,确认不是被宛云气的后,想起两人至今都没有任何进食。
察觉不到还好,察觉到了饥饿的感觉,冯简从地上翻身坐起,略微蹙眉:“你带没带吃的?”
宛云伸臂打开床头灯,黑发入水般地垂落肩头:“啊,我们今天都没吃东西。”
冯简讥嘲对她道:“我就等你想起来这件事。”
宛云让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有巧克力和海苔。冯简只拿了几块海苔,再把巧克力递给宛云。她不接,亲自下身到行李箱前继续翻找。
“上车前珍妈给我一包马铁龙,要不要吃?”
冯简一直不喜欢吃甜,但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便皱眉勉为其难地拿起一块。宛云自己也掰了块巧克力,坐回床上:“继续跟我说说你们车行的趣事?”
冯简抬起眉,本能地想拒绝与宛云的任何交谈,但嘴里吃着人家东西,过河拆桥又太快了些。他便把拒绝咽回去,简单地说:“维持生计而已,并没什么特别有趣的。”
宛云笑道:“那至少你曾在那里见过不少好车?”
冯简沉默片刻:“只见过一辆。”
只见过一辆,在他刚刚打工的第二天。
一辆雪白的跑车被送到他们高压水库清理。流线型的设计,精铁外观,整身抛光的烁白漆,全手工的把手和座椅——尽管挡风玻璃已经差生巨大裂缝,车头经过剧烈撞击已经变形,但不难看出它完好无损时,是有钱人手里优雅昂贵的巨大飚速玩具。
老技工在旁边叹息说:“多好的跑车,全城不超过三辆,全球限量五十。可惜开了一次就发生严重车祸。车主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据说还在医院抢救,等这车清洗完毕,它就要送去德国总部重新查看事故撞击角度和原因。”
报废的车身扔需要简单水洗,但车门已经挤压打不开。冯简操作清洁工序完毕,走上前去查看。他往本上记录完毕,隔着窗户,发现仪器标槽前有包外封都没拆开的烟。
冯简随手拿出来。
其他修理工同样凑过来,为图新鲜,从烟盒里都分了一根烟。但那是女士烟,点燃袅袅,口中无味。修理工都是浓重烟篓子,哪里试过这么清淡的口味,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句,烟没抽完就直接扔掉。
冯简没拿烟,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残留的烟盒。
——白色的外壳,印着花色的英文烟名,“美好时光”。这名字和那辆破碎的跑车相映成趣而异常讽刺。
他再缓慢走到报废的跑车前。
主驾驶座的浅色真皮上,仍然有残留的血迹,似乎表明车主在开车时正欲点烟,随后手没稳;或者车主自己又出了什么事,没控制好方向——大概就是在那一瞬间出了车祸。白色烟盒甚至连塑料皮都没拆开,就被车主残留在仪表槽前。
根据车的撞毁程度,这么严重的车祸,不死人也会重伤吧。冯简淡淡地想,随后把烟盒揉皱,扔到远处的垃圾桶里。
——“所以抽烟有害健康,因为出车祸的几率很大。”十年后,他用一种无动于衷的口气向宛云讲述此事,最后总结道,“以及,做人不能太嚣张——你要尽人事,但也要听天命,谁知道哪天会突然发生事情让你差点死掉。我们人生在世,总要敬畏一点什么。”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宛云一直垂着眼睛,看不清表情。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比如说呢?我们该敬畏什么呢?”
冯简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通常情况下,如果人知道他该敬畏的是什么,那一般他就不再敬畏它。”在宛云无声地微笑声中,他吃掉最后一块食物,“晚间故事讲完,快睡觉。”
但那天晚上,冯简到底还是没在地上睡整宿。
地面虽然铺着褥子,但凉意依然丝丝地渗上来,山间刮夜风,吹得窗户呜呜地直响。冯简只觉得四处有风,而耳边好像还有莫名梭梭声,也不知是虫子爬动,还是他的错觉。
在一个浅梦里睡了醒,醒了又睡,浑身发冷,冯简终于坚持不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有了点闲钱后为何还要享受穷困的待遇,索性抱着被子摸上床。
暗光中,宛云正兀自睡得沉,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