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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领子和袖口还有背上都有金色的花纹，黑色和金色看起来十分搭配，下身穿着一条米色的布裤子，再下边是一双黑色的皮革高邦鞋，就像靴子一样，只不过是皮革的。 他点了点头，他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他除了发泄怒火，这几年来几乎什么也没做。 “我叫莫苏娜，你呢？”女孩冲他笑笑，因为她打量他时被他看见了，他也不说话，只是目光往她这里聚集过来。 “记好了，从今天起你就叫安歌了”一个恐怖的话在他脑子里震了一下。 “安歌……”他吞吞吐吐说出来。 “诶？抱歉……我没听清楚。”女孩捋了捋自己的散发，将一些凌乱的头发甩到背后。 “安歌。生气的那个安歌。”这次他的口吻坚定了许多，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噗哈哈……”莫苏娜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父母好不负责呀……” 他的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回响起来。“爱丽丝，安歌，你们可以叫我爸爸噢。”他抚摸着爱丽丝的头，爱丽丝十分开心，她笑的很天真，之前的恐惧仿佛就是一场梦，他也开心地笑起来，“爸爸……”屋子里十分明亮，夕阳的深红的光辉撒进了窗，面前如此美好。 他立刻又回想起：他站在角斗场的中央，满身伤痕，残破的衣服上布满血迹，同样是深红的夕阳，却显得恐怖。他愤怒地紧紧握着砍出了无数缺口的银色的破剑，冲着角斗场看台上的那个男人，像狮子一般怒吼道：“啊——————————————” 角斗场化为了废墟。 莫苏娜突然不笑了，她竟然自己提到了自己感伤的地方，此刻悲伤充斥着她的脸颊。 “和你讲个故事吧。”女孩开口说，自己竟然在大中午有了想诉说的冲动。从彼得勒去世后，自己就很少与别人说话。 “嗯。”男孩不在意地回答。 她一边诉说着，一边回想着过去。 自从爸爸和妈妈让她待在那后，她就一直坐在那儿。 很久很久，他们没有回来。 她饿了，一个人走在这贫穷的山沟里的村子中，一户户人家都敷衍她，不愿意施舍她一点，连一口水也不给喝。已是深夜，瑟瑟发抖的她靠坐在墙角，把见到的废木板摆在身边，可是风还是能透过木板的缝隙吹进来，她很冷，捂紧了衣服缩瑟着睡去，很快就感觉不到寒冷了。她梦见了曾经幸福的家庭，勤劳的爸爸，心灵手巧的妈妈，还有穿着洁白裙子的自己。 天亮了，照破了她的梦，她睁开惺忪的睡眼，仰起头无助地凝视着无情的天。但她看到了一个圆圆的透着红色光泽的番石榴。她兴奋地跳起来，把它从枝头拽了下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这是她被丢在这以来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笑。 远处，热闹起来，涌过来许多瘦小的孩子，他们皮肤黝黑，穿着破布衣服，三三两两扛着用捡来的废木条和弯了的钉子粗制滥造出的梯子。 他们近了，熟练地组合，架梯子，摘石榴，传递给每一个孩子。她仔细一看，墙里边是一排齐齐的石榴树大概有四五十棵，枝叶载着果实伸出了墙外。一张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这似乎是这山沟里唯一洋溢着幸福的地方吗，宛如沙漠中的绿洲，地狱中通向天堂的入口。 他们毫不客气地将石榴递给了女孩，孩子并不像大人那么小气，那么吝啬。她不住地哭了。 她小心地将那个润泽的红石榴捧起来，欢心地吃起来，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孩子们留下未熟的果实，这些都是这个季节他们的珍宝。这里只有孩子，没有任何大人来和他们争抢，也许他们都喜欢自己的孩子能体验一下幸福这种奢侈的感受。 这里没有乞丐……因为这里住的都是贫穷的人，大家都过得很勉强，乞讨也不会有什么用处。 女孩绕到了墙的那一头，这里有巨大的铁栅栏，上边挂着巨大的铁锁，像一个牢房。她凭着瘦弱的身躯，勉强地从铁栏的缝隙中挤进去，进到了空荡荡的院子，她穿过了积灰的长廊，经过了数不清的屋子，最后来到了广阔的后院，她愣住了，这里……是一片石榴树林。 第十五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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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话 回忆
阳光又一次照在了他身上，他浅浅地睡着。一个石榴砸到了他的腹部，安歌睁开了眼睛，他无神地瞟了瞟站在眼前的莫苏娜。 “吃嘛？”莫苏娜对他笑着说，今天她穿了一条海蓝色的连衣裙。 安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你这样吵醒别人不太好吧。” “没事，反正你不会生气~”莫苏娜用柔和的目光看着他。 安歌并不说话，只是依靠着墙壁，目光无神地看着地面。 “你这样每天坐在这里，也不吃东西，会饿死的……”莫苏娜又坐在了他的旁边，从她发现开始安歌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大约40天了。 他冷冷地摇了摇头。 “昨天的故事还没讲完呢……”莫苏娜仰起头把头磕在墙壁上望着天。 那一片石榴林下，是一把长长的躺椅，一个身着西服用礼帽遮着头睡午觉的男人正惬意地躺在上边。 她悄悄地走过去，跪坐在躺椅的旁边，周围满是阳光和石榴，但她不能吃，不问自取的话，自己就是个小偷了。她感到腹中一阵饥饿，手脚无力，她还是勉强地支住自己的身体，阳光很燥热，直直地刺在她的背上，但当她想要挪到树荫底下时，她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动不了了，随后精神也不清醒了，只觉得好饿……好饿…… 眼皮渐渐耷拉下去，最后她倒在了草坪上。 双眼缓缓地睁开，看见了不认识的天花板，周围暖和得很，她尝试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压在厚厚的被子下。 “你醒啦？”一旁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她费劲地转过头去，看到他正在一堆柴火升起的室内火堆旁。火堆上挂着一个锅，男人正煮着些什么。 男人很快就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飘香的粥，还暖腾腾地冒着飘渺的蒸汽，他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点，递到了她的嘴边。“吃嘛？”她僵僵地拨动嘴唇，努力地微微张开了嘴，男人将粥轻轻送进去，她的嘴缓缓地咀嚼着。她焕发出了少许的神采，眼睛也变得有神了，她微微翘起嘴唇示意自己还想要吃，男人于是一口一口地喂她吃完了一碗粥，她是有多么饥饿阿。 她又熟熟地睡去，男人轻轻用手帕拭去她嘴角的汤汁，把被子往上盖了盖，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第二天中午她才再一次醒来，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颊上，她揉了揉眼，身子总算觉得灵活了一些，她看见了床边上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筐烤面包，散发着黄油的香气，她踮起脚来，一跳一跳地把箩筐够过来，没想到下面却压着一张纸条。 “你猜上边写着什么？”莫苏娜笑着问他。 安歌摇摇头。 “明天再告诉你~”说完她便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慢慢悠悠地走开了。 晴天，雨天，寒风，冰雹，他的身上一片狼狈不堪，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站起来过，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地上，仿佛他感受不到饥饿，寒冷，炎热，孤独，痛苦，似乎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每天早上，中午，晚上，他都能按时地收到一个石榴，然后就是一个站在他面前的笑着的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子，随后她会坐下来和他说自己的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六天，七天……他一天一天地点着日子，每天看着的同样地面，每天吃着同样的石榴，和同一个人说话，他都知道，但是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他什么也没有了，他只剩下愤怒。 但他却接受着，虽然什么话也不说，但他还是有些兴趣地摇头和点头，他的心灵久违地感受到了期待，虽然很黯淡很黯淡，相对于他内心中那团无法控制的火焰来说。他不知道，当他默默忍受着内心的痛苦和压抑着无法驾驭的东西时，有一个女孩一直在墙的转角看着他，他的眼里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到。 “你猜上边写着什么？”莫苏娜吊他的胃口。 “什么？”他久违地动了动嘴唇，心里开阔了一些。 “写着‘吃嘛？’”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但他的心里笑了。 她继续说着。 她坐在地上吃完了冒着喷香气味的考得脆了的黄油面包，然后她注意到了这里有一个火炕，还有一个书架，于是她从书架上取出一本红色封面的书来，静静地翻读。 男人在傍晚时回来了，他摸了摸她的头，给她带来了新的洁白的连衣裙和鞋子，还有粉红的发卡，他做的晚饭也很美味，是蘑菇炖野菜粥，她大口大口吃着，觉得能够再一次体验吃的撑了的感觉是多么幸福。 “你为什么饿倒了也不吃些石榴呢？”男人笑着问她。 “因为！因为！因为……我不是小偷……”小女孩忽然激动地回答着，但不久又搓着自己的膝盖，音调也降下来了。 男人爽朗地笑了一阵，女孩对他说了事情的经过，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一个温暖的笑撞了她个正着，“你就住在我这里吧。我叫彼得勒，叫我彼得叔叔就好了。” 她满意地笑起来，一个劲地点着头。 “明天再和你讲~”她又走开了，夕阳已经落下。 清晨的太阳照过来，他自己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看见女孩。 中午的艳阳刺痛他的脸，他偶尔期待地抬起头，却没有看见女孩。 夕阳的余晖洒满街道，他左右悄悄，却没有看见女孩。 晴天，艳阳高照，他看不到女孩。 雨天，天空灰暗，他看不到女孩。 阴天，阴雨密布，他看不到女孩。 他终于站了起来，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太灵活，立马发出了一阵嘎达嘎达的骨头的响声。 “啊！！”他怒吼一声，心里的火焰燃烧起来，身体立马变得灵活多了，然后他又默默地冷静了一会，眼神又变得无神。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起来，他走到了街角，走过了街头，经过了废木板做成的梯子，路过了落在地上的鲜红色的石榴，路过了一扇宽阔的铁栅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追寻什么，只是自己想要去找找，他还想听到那句带着笑意的“吃嘛？”。 “吃嘛？”一个面孔倒着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警惕地后退一步，却发现莫苏娜脚勾着铁栅栏倒垂下来，手里抓着一个红红的石榴。 “你穿连衣裙做这种动作真的没问题吗？”安歌久违地说了17个字。 “没事的~反重力的~”虽然她一只手拉着裙摆。 第十六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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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话 痛苦
“从前，麦姆瑞西北边有座山，山上有个洞，洞里有个大魔王~”红发的年轻人说着踏进了这个山洞，他的红发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耀眼，一身皮衣，破破旧旧的装束，活像一个小偷。 洞里的男人笑笑，他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条腿踩在地上，一条腿踩在石头上，曲着背把手压在膝盖上，抬起头来，是一双黑色深邃的眼睛。 “你一直都叫魔王吗？”红发的男孩跨进了洞里，在男人身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这个问题你都问了我几十遍了，以前也是有名字的。”魔王撇着头看他说。 “那叫什么来着呢……我不记得了……” “我就没告诉你过，哼哼。”男人笑了笑，用耍人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什么呢？”红发的男孩又指了指洞里的一片地，上边立着一根三叉戟，红色的枪身，橘红的三个锋面并在一线，深深地插在了土里。 “这个问题你也问了我几十遍了，基特（cheat），那是海神的三叉戟。” “吃嘛？”莫苏娜倒挂在铁栅栏上。 “吃。”安歌接过她手里的番石榴。 “进来吧~”莫苏娜翻了上去，轻盈地从铁栅栏上跳下来，在栅栏的那边微笑着看着他。 “你不给我开门真的没问题吗？” …… “噢，差点忘了。”莫苏娜赶紧解开了锁，打开了铁门。 莫苏娜领着他走过院子，穿过长廊，最后停在了当年的那个小房间里，推开门，里边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烤火的坑和一个满是书的书架。 “要住在这里嘛？” “为什么收留我……” “因为……你不是流浪者吗？”莫苏娜疑惑地说。 “这样……”安歌低下头不再问，突然他又抬起头来，有些惊慌地问：“彼得勒呢……” 莫苏娜身体一晃，瞳孔放大了许多，她愣愣地站了一会，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伤感地回答道：“他已经过世了……” “但是很遗憾……”“爸爸”站在竞技场的最高座上张开双手，满脸狰狞的笑，“爱丽丝她啊……已经过世了哟，哈哈哈哈哈啊……”这样的记忆一下闪过安歌的脑海。 紧接着地板一声“嘎达”，周围忽然烫起来，莫苏娜吓得退到了门边，安歌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心中的火焰越变越下小，越变越小，最终安稳地熄灭，当他清醒时，地上已经裂了一个大洞，屋子里满是白茫茫的蒸汽。 “诶……诶……你……没事吧……”莫苏娜惊慌地一顿一顿地说。 “你没事吧。”安歌看了看她，他眼里的金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嗯……我没事。”莫苏娜看到他理智的样子，一下子放下心来，大喘了一口气。 两人最后还是搬了出来，在广阔的布满石榴树的后院找了块空地，升起了火堆，架起了锅炉，莫苏娜又开始炖她最爱的蘑菇粥，这些蘑菇都是她早上才采回来的，她想开导一下安歌，可他看上去从来都无动于衷，于是她就呆在家里，时常无聊，就会出去打打猎，采采蘑菇什么的，最后就摘了一筐石榴，坐到了铁栅栏的上边，没想到安歌真的动了！ 她看上去很愉悦，安歌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了口：“你不怕我吗？” “不怕阿~”她想也没想就嘴快地说。 这个回答让安歌摸不着头脑，于是他也没有再问，但是莫苏娜又开口了：“因为彼得勒和你一样……你们都是神……” “啊哈哈哈哈，安歌……”一头乌黑长发的男人站在竞技场的顶端嘲笑着他：“现在你啊！和爸爸一样是个神了啊！！！哈哈哈哈”这样的记忆浮现了出来。 他心头一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这次没有爆发出来，他心里庆幸着。 莫苏娜看见了他额头滴下来的一颗颗汗珠，加上他恐惧动摇的神情，“喂！喂！吃嘛。”她把一碗乘着各种菇类的粥递到他面前。 “噢……”他慢慢缓过神来，手抖着接过了粥，愣愣地吃起来。 “你到底是有怎么样的过去呀……”莫苏娜不经意间自言自语了一下。 安歌变得镇定起来，他拔出了背上的樱红色的剑，但是动作很慢，莫苏娜知道他并不是想伤害她，于是也没有躲开。安歌把刀放在盘着的双腿上，食指在上边轻轻擦过，一下子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液涌出来，很快就有一滴流了下来。 “你干嘛……”没等莫苏娜问完，安歌一起身，双腿跪在地上身体像莫苏娜靠过来，最后用右手的食指在莫苏娜的嘴唇上轻轻一蹭，她的嘴唇上留下了一道血迹。 突然，她的脑子变得迟钝，眼前仿佛播放着一部影片。 一个黑发的小男孩，一个小女孩，还有一对夫妇，这就是他们美好的家庭。 “妈妈~今晚吃什么呀！”克莱斯特和爱丽丝围着他们的妈妈兴奋地问。 然而，在突然的一声巨响后，三个人都愣住了，克莱斯特回过头去，被弄得有了褶皱的铁门板，飞到了厨房了。他愣愣地迈出厨房，看见了椅子上愣住了的爸爸，门外站着一个黑色长头发男人，他一抬头，显出了金色的瞳孔和狰狞的笑容。爸爸叫喊着上去和他搏斗，然而他不费劲地将爸爸推倒在地（兄贵的都走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胸腔，心脏的部位，又摇晃着拔出来，伴随着爸爸的惨叫，男人溅了一声的血，爸爸很快就不动了。 在厨房的妈妈目睹了这一幕后，颤抖着拿着菜刀跑出来，尖叫着向男人砍去，男人轻松地夺过菜刀，一刀划开了妈妈的颈动脉，妈妈什么也说不出来，捂着脖子痛苦地死去，两个孩子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房间里黑漆漆的，身旁幼小的妹妹抱着他不停地颤抖，他双腿发软，面前的黑暗里只有一双恐怖的金色眼睛。 “怕…什…么…啊…”他的语调十分恐怖，妹妹不禁开始抽噎，但她吓得都不敢哭出声来了，他感觉自己动不了了，他甚至连看那个人的勇气都没有，他一抬头就会吓得后退一步，他想起了躺在地上的爸爸和妈妈，他们痛苦的神情和满地的鲜血。 那个人抓住他的头发，把还是孩子的他拎在半空中，用恐怖的眼神凝望着他，恐吓着说：“记好了，从今天起你就叫安歌了（anger）”他又恐吓跪在了地下的妹妹，“明白了吗，爱丽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