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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的声音却闷闷地从她怀里出来,好象还在笑,“小五,你信了?你信了我说的话?”福五还是轻拍着他,何必还在说,“小五,其实我最会胡说八道,你真别什么都信知不知道,”福五还是摇着他,没做声,她知道何必开始说醉话了。其实,福五这时身体有点不舒服,酒她没有多喝,菜也少吃,不知怎的,她见刚才老板娘上的那盘香葱炒蛋竟然有些想吐,这时,她也不想告诉何必自己不舒服,因为,何必好象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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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家里都有点不顺。福五是忙分局“党建示范区”的宣传工作搞得焦头烂额,而且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可又没时间去检查,她也不想让何必担心,在何必面前装的没事儿人似的,因为,何必这几天也心烦着,他的小报亭所在的那一片儿说是被开发商买了,要拆,何必他们连着的几个小商户这几天都在和开发商扯皮,那开发商说何必他们的摊子都是违章乱搭的不给算拆迁费,这就矛盾大了,何必天天出去和他那几个老邻居商量着对策呢。
福五信不过他们家何必还信不过隔壁的张奶奶家?想,他们会用正当途径去解决这个问题的吧,也就没细过问。
这天,好容易腾出空儿,福五请了个假去医院检查,这一检查,福五乐傻了!她怀孕了!
这几天的心烦意乱骤然消失地无影无踪,福五第一件事就是想跑到何必那儿搂着他的脖子大叫,“我们有孩子了!”可,还算克制了下来,喜滋滋地走出医院,一路走一路摸着肚子一路还在想怎么回去给他个惊喜呢,这一看,医院离舅舅家也近,又喜滋滋一想,给舅舅去说说,我现在有宝宝了,可不能再减肥了————
“舅舅,”
福五进去时,福砑正在他的书房拿着放大镜仔细看那蝴蝶瓶呢,
这只粉彩轧道蝴蝶瓶可是福砑的宝贝,福砑百看不厌。福五从小到大对它也是耳熟能详了。
这只蝴蝶瓶的第一个主人是爱新觉罗。弘历,以乾隆的审美,这只瓶子带给他的感官享受理应是愉悦的;第二个主人是个英国人,亨利。布鲁尼姆。洛赫爵士,大约在1861年将此瓶带回英国,以时间推断,此瓶出于圆明园应无争议;第三个主人也是个英国人,叫阿尔弗雷得。莫里森,这人是个地道的财主,他活着的时候,是英国王室以外的最有钱的人,按现行的说法是首富。在1857年,他手中的股票价值75万英镑,搁今天怎么也得值75亿。就是这么个大财主,生来就有花不尽的钱,加之又酷爱中国艺术,就一个劲儿地买买买,有意无意之间将此瓶收入囊中;第四个主人是苏州人戴福保、张萍英夫妇,1971年以4000美元从前一位主人莫里森的遗产中购得此瓶,一藏就是17年。20年前被一香港富商又购得转送友人,这位友人就是福砑,他成了这只御用粉红色粉彩轧道蝴蝶瓶的第五任主人。
福砑曾经就指着这只瓶子对福五说,“帝王也好,首富也好,收藏家也好,全都不敌一只落地即碎的生命。”
福五懂她舅舅的意思,这是一件清晰可见收藏历史的花瓶,这段历史见证了二百多年以来世界的格局变化,证物不言,却在真实凄婉地诉说着历史,让人心疼。庆幸的是,我们今天还能看得见它,离它还可以这样近,福五想,舅舅之所以珍爱这只瓶,也许并不是它的华美,而是它的历史。
其实,舅舅真教会了她许多————
“来了,”福砑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瓶上,
福五走过去,象小时侯一样倚在他书桌旁,抬眼微笑,“舅舅,我怀孕了,”
福砑回到瓶上的目光愣了下,然后,放下瓶,看向他外甥女,然后,瞟了眼她的肚子,站起身,向厨房走去,
福五不解地看着她舅舅,可也没多问,坐上舅舅刚才坐着的那张椅子上也学着舅舅拿起放大镜仔细瞧那瓶子,
其间,她看见舅舅走出走进了几次,还出了一次门,“舅舅,你干嘛呢,”她喊他,他也不理,福五噘了下嘴,
很过了一会儿,她舅舅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提哩着一个干净的保温桶,
“喏,带回去喝,这是小米粥,里面炖了红豆百合,可以养胃。”
福五感动兮兮地接过保温桶,“谢谢舅舅。”心里暖极了:舅舅还是最疼自己的。
拎着保温桶从舅舅家里出来,福五心情大好的甚至要哼首小曲儿了,这时,手机响起,————可还没等她出声“喂”,里面就传来同事朱云焦急的声音,“小五吗,快回来快回来,你们家何必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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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世间谁最坦荡,真叫我当仁不让!
何必就做了这么件一脸子把这句话甩在人头顶的事儿!福五无奈,相当之无奈!
他以为自己是“农民起义军”,带领乡里乡亲“揭杆而起”“卷起袖子”“操起锅碗瓢盆”去开发商那儿大闹了一场,扯横幅静坐不说,还封了路堵了交通,末了,一言不和,他一笤帚丢过去还把人开发商给打着了,这下好,都给关局子里了。
“福五,要我怎么说你们家何必好,”这是领导直摇头,
“小五,何必这次动静也闹太大了,你最近都给他吃什么了,”这是同事开玩笑,
“小五,何必这也是为了大伙儿邻居,你别怪他啊,呐,这是我们送给他的鸡蛋,”这是邻居诚意相送,尽管福五也不知道为什么何必关局子里了,他们非要送给他鸡蛋———
反正,领导说这次事情闹大了,何必是肯定要在局子里待几天的,福五已经平静了下来,想想,这次是要给他点教训了,这何必,你怎么说他好?他这一闹二闹的,好象喜欢上局子里蹲着似的,总惹事儿!让他蹲几天受受罪,看他还象不象这样没脑子!
福五气呼呼地也搁家呆了一天硬没去看他,可第二天还是没忍住,带着干净衣裳洗漱用品就去上了班,还不是想着一会儿给他送去————
“小五,这是去‘探监’呐,”
“放心,何必关咱们这不跟家里似的,好好的呢,”
同事们的宽慰之语让福五哭笑不得,瞧个鬼何必把自己整的在这分局里————
“小五,玉带派出所那边来了个电话,说你上次采访那宋锐宏出任务回来了,处长让你再过去一趟,”
福五正准备带着东西去看她家祸害的,这边,正经工作来了,只能又放下东西拿起包赶去玉带所,临走,连同事们都看出她的不放心,
“去吧,大伙都帮你看着他呢,我们吃什么给他吃什么好吧,”
“何必爱喝牛奶,——”福五还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准备送去那包儿,
“我们给他热,给他热好吧,咳,五儿诶,你老公这是蹲局子不是疗养,”福五脸红红地在大伙儿的笑声中匆匆下了楼。
她后来想起这天,总想,要是不匆匆忙忙走就好了,要是,去看了何必就好了,要是自己给何必热了牛奶就好了,要是,给何必喝了牛奶然后告诉他我们有孩子就好了,要是,何必在我们有孩子的时候就知道“我们有孩子了”,就好了————越想越纠结,越想越伤心————
当然,世事儿难料,谁又会长后眼睛?没有碰见何必,福五是怎么也不会去想着人要长后眼睛这么难受的事儿的,可,毕竟碰上了,不是吗————也许,注定一辈子,福五都要想这个问题,人啊,要长后眼睛就好了————
福五匆匆赶去玉带派出所,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这位“抓贼冠军”宋锐宏。没想到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年纪看上去也就和福五差不多大吧,那双眼睛活灵活现,好象总带着笑———
“你好,领导说你要采访我,”他大大方方坐下来,
“恩,你好,我是分局政治处的福五,你是这次的局优青,局里想——…”福五很专业地开始工作,对方也很配合,采访很顺利。
福五又在玉带派出所上下走访了一下,采集了大伙儿对宋锐宏的看法,这一忙下来,竟然就到了傍晚,玉带派出所的同志非要留福五吃饭,可福五实在是挂念何必,再加上她忙了一天下来,身体已经有些不适,婉言谢了人家的好意,还是坐上次那位老同志的车回了分局。
可一进分局,福五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小五,王副局让你去他办公室一下,”老张拍了拍她,眼神都带些怜惜,
“怎么了?”福五突然觉得难受极了,身体上的,心理上的,
“还不是何必————你去了就知道了,”
福五站起来,眼前就一抹黑,可她忍住了,去了王副局办公室,心,跳地厉害————也疼地厉害,何必———他怎么了———
“小五啊,”王副局见她立即站了起来,微笑向她摆摆手,“进来啊,”
“王副局,何必——”福五着急着问,她终于知道那种心跳到嗓子眼儿的滋味了,焦急地看着老领导,
王副局给她倒了杯水,
“小五,”停了下,好象在想措辞,“你了解何必吗?”
福五也呆住了,什么意思———却见王副局对她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也搞糊涂了,也不清楚这怎么回事儿,今天下午,省厅吴副厅长亲自带着公安部的两位同志把何必带走了,————”
“带走了?!带哪儿去了?!”福五一下站起来,由于用力过猛,人本来头就疼的厉害,还不稳地晃了两下,王副局连忙站起来,“你别急,你别急,我也是觉得奇怪才想着问问你,他们提走何必也不象带普通犯人,手续都是吴副厅长亲自办的,还说,要我们给你讲一声,这就更奇怪了,你也知道这,这不合程序嘛——…”
“那是去北京了?北京?何必,何必——…”福五已经乱成一团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尽管王副局长,局里的同事,安慰的安慰,一再让她不要着急,结果,还是出事了,
当晚,身心俱惫的福五,在回家的楼道里摔下了楼梯,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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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福砑再次感叹自己家福五嫁错了人,看这人瘦的,———是的,他是希望自各儿外甥女瘦,可,不是这样不健康的瘦啊,福砑看着这样的福五,心疼啊!
福五出院后就住回了娘家,舅舅照顾着,这孩子自从能下床走动了,也帮着舅舅做这做那,还说,过两天就要上班了,可福砑怎么放得下心?这象丢了魂似的————福砑也动用了自己八百年不用的关系想着去打听打听那小子的事儿,可一无所获。福砑有时候又非常恼恨他们家小五,怎么这么没出息,为这么个东西伤心流泪!可又没办法,他知道,小五难过极了,虽然,她非常懂事,根本不想让舅舅担心一点儿————
地球这边儿有福砑为个叫何必的咬牙切齿,可他哪里知道,地球那边儿又何止一个人在为个叫何必的咬牙切齿?福砑这点倒是看得蛮准的,何必不是个好东西!
何必不是个好东西!何止不是个好东西?那简直就是个祸害!!
这话,只怕连何必的亲生母亲都要这么说,哦,不是只怕,是她,此时确实正这么说,
“何必!你真要把妈妈气死就好了是不是?!哦,不用气死,你对别人就这么说的,我妈妈在我十六岁就死了,我是孤儿——…”
窗边站着一位美丽的妇人,非常美丽,在一张难以形容的优美的鹅蛋形脸上,加上一双黑眼睛,眼睛上面是弓形的,纯净得象是画上去的眉毛;很长的睫毛遮住了这双眼睛,当眼睛低垂的时候,睫毛就在双颊的玫瑰色上投上一层阴影;再添上一个纤细的、笔直的、机灵的鼻子;脸上还嵌上一张匀称的嘴,嘴唇在牛乳一样白的牙齿上优美地张开————何香一直就是这样美丽着的,她的儿子何必都22岁了,她依然这样美丽着———
何香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穷人,其实,说句气死人的话,她就是那种穷的只是剩下钱的“穷人”。何香这种女人真不知道命运怎么在安排她,你说她幸福吧,她一无是处,身体又相当不好,从生出来就是个药罐子;你说她不幸吧,她却有着女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她的一切都仿佛是天生的,天生的美丽,天生的地位,天生的财富,何香一生下来就继承了上亿家财,还是个真真正正的贵族,至今还承袭大英帝国爵位。
何香一辈子只有一件作为,就是生了个儿子叫何必,这是真真正正属于只有她才能做的事儿。
何香本来就是多国混血,再加上何必的爸爸也是几国混血,不骂人的,你说何必是个“杂种”一点儿也不为过,当然,如果,你要骂人,说何必是个“杂种”也一点不会为过,何必就是个“杂种”,他能让所有人头疼,心疼,哪哪儿都疼!
你说,何香连只猫都养不好的她会养好什么儿子?何香一辈子只有何必的爸爸治得住,可偏又这唯一治得了的人死得太早,又只留下能让何香更“穷”的钱,何香就养着养着养出个真真正正的祸害!
当然,这也得有一说一,何必这个世界上谁也不在乎,可还是只在乎他妈妈的,何必在外面可以说他妈妈死了,可真有人跟他说,你妈妈要死了,他就是在天涯海角玩到癫狂也会一声不吭赶回来的,他真的只在乎他妈妈!
就象这次,
好,你知道何必贪爱白松露,你用两千万成本的白松露做饵钓他出来,他何必可以忍住!
这样不行,好,再来,何必是个奢侈品疯子,他喜欢油画,可以从天花板一直铺到地板上全是名画,每天在上面吃喝拉撒,你把他在墨尔本最爱的宅子里的珍藏拖去,把他最爱的《殴打婴儿》公布于众,看他上不上钩?!好,何必给你竖中指了,呵呵,他气死了!可,他还是忍着了,不搭理你!
没办法了,他越玩越上瘾了,两次“主动”上警察局里蹲着,什么目的?他威胁你呢,再来骚扰我,我就把东西全“交公”!好了,实在没法儿了,只有说他妈妈要死了,你快回去吧,否则见不到妈妈最后一面,他就这最好骗,乖乖回来了,要不你就是要国家主席去叫他,他也蹲局子里赖着打死也不走!
何必乖乖回来了,妈妈当然没死,他也没气,就是象吊了阳气的要死不活地赖在他最爱的椅子上,那张椅子虽然华贵,可,从维多利亚时代开始算起好不好,几百年的东西了套子都破了,可他就喜欢的不得了,他都这大了,其实坐里面也难受,可他就喜欢挤着。
看他那样,头发拉卅,还不知道在那眼睛啊,脸啊,脖子啊上面捣鼓进什么东西,这幅丑模样,回来时,何香看着都哭了,只尖叫,“何必,你快去给我弄干净!快去给我弄干净!”他管你,往椅子上一趟,眼睛一闭,养神呢!
其实,这时,何香冲他吼,这屋子里还有谁不想冲他吼?!
哦,屋子里还有好些人呢,这些人,其实根本不能出现在同一个空间,虽然,他们从小到大都好有渊源,可,现在只有一个词适合这些人彼此:敌人。
先说这个,孟小庄。他站在离何必最近的位置。就是他去亲口告诉何必,你妈妈要死了。把何必带回来的。何必这些人里,和他最铁,和他最亲,两个人从小到大同吃同喝同睡同玩女孩玩女人玩男孩玩男人玩枪玩炮————所以,何必最信他,不过,估计这次,何必有段儿是不会信他了,起码他再说你妈妈要死了,何必会轻蔑一笑。
孟小庄不象何必,家里穷地只剩下钱,小庄家里家大业大,什么都多,就一样东西不多:情!小庄家里就象个驯兽场,恩,也象个老鼠洞,又臭又脏,什么污七八糟的事儿,他家都有。
小庄家兄弟多,横着的,姓孟的,小庄这一排四个,各个儿是太上老君炉子里炼过的猴子,精到邪!
纵着的,有姓孟的,也有不姓孟的,叔伯的,姨舅的,各个儿也势力实力如虎狼,狠呐!
小庄家,黑的,白的,具体这样说吧,搞政治的,弄经济的,混黑道的,面面俱到,他家不容易跨,因为他家不是一个架子,拆一根跨一片儿,他家是水,捞一瓢去,还会源源不断,原因就是他家不团结,非常之不团结!
孟小庄个妖孽一年前艰难地爬到了孟家最尖尖的最尖尖上,就出事了。他爷爷死前,把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拿了出来。孟爷爷心是好的,想着这样重要的东西我临死前亲手交给小庄,你们就别想别的心思了,所以,他老人家是当着所有虎狼的面亲手交给小庄,然后,含笑仙逝,可惜————老人家没走多远,他床前就发生了荒诞到发指的一幕————
小庄手里的那重要东西掉地上了————都怪何必养的那猴子,它怎么那时要去挠小庄的手臂?
于是,一群世人眼中高贵的人种们抛弃了一切人类该有的基本教养,那个抢啊———啧啧啧,惨不忍睹!如果你是一个思春的少女千万别看那一幕,它会告诉你,所有的帅哥都是假的,贪婪才是他们的本色!
包括何必!
不过,何必不是贪婪,这点一定要说明,何必的字典里没有一切情感类的词语,他只有一个实际的字,玩!
何必也参战了,他闹地最凶,笑地最欢,疯地最得意,因为,他凭借他那只野蛮的猴子最后抢到了那样“重要东西”,其实是一只黑绒小盒,
“是什么呢,”
那时,他站在床上,要知道,那张床上还躺着刚刚仙逝的世人眼中的“传奇人物”孟老爷子孟骐烨!
他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只拇指壳般大的晶片,
“何必,给我!”孟小庄向他伸出手,
“何必,给我!”孟小晗也向他举起了手,
“何必!”宸虞思也在喊他,
所有人都抬眼望着他,仿佛他是伟大领袖————只是,那双双眼中尽是冷透心的残与恶———
可,
何必是谁?!何必是何必!!
他头仰地比他们还高,那张脸————哦,暂时先忽略那张害人的脸————装!何必比世人谁都会装!
他笑地比花儿还甜,然后,吞了!
“何必!!”
咳,可怜的“大人物”孟骐烨呐,你的子子孙孙在你仙逝过后没一个这样凄烈的喊你的名,却通通齐声高喊了你生前最讨厌的那孩子,何必!!
于是乎,出现了一开头那一系列故事,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