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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激情澎湃,有股子冲动在血管里来回乱蹿,寻觅着一个突破口。苏小糖……苏小糖就是这份冲动的突破口!自己应该为苏小糖做点什么,一定要把关于清凌环境污染情况的资料和新闻线索,全部提供给苏小糖。
身份的限制,所处的地位,又使冯皓东犹疑不定。怎样把资料交给苏小糖,才能不露声色?写匿名信,发手机短消息,还是打电话?一样一样地设想,又挨个儿地推翻,万一上面知道这些资料的出处,自己以后在清凌新闻界还有立锥之地吗?甭说新闻界,估计在清凌都难以生存。自己一个人还好办,可女儿呢?父母呢?难道都要跟着受牵连?
冯皓东的一颗心,两下里扯着拽着,揉成了一团,舒展开,又揉成了一团,反反复复,留下了一道道的褶痕。实在想不出头绪,他就在网络上查找起清凌江的资料来。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冯皓东无意间发现的一篇博文,打开了他走向苏小糖世界的大门。
题为《 清凌江的自白书 》的博文出现在了一个叫“酥糖”的博客里。博文写得风趣,清凌江成了满腹怨气的妇人,无奈地讲述着自己的悲惨遭遇,“江黑黑、楼脆脆、桥酥酥”一连串的词汇在字里行间穿梭着、跳跃着。博文下面是蚂蚁搬家似的一串跟帖。
清凌江的自白书
偶叫清凌江,已经流了N多年。本来偶是极漂亮的、极有风韵的,水清见底,澄澈如碧,鱼鲜蟹肥,渔农两利。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很多很多年前,有人给偶取名叫“清凌江”,还说偶是清凌人的母亲河。这让偶自豪不已,可现在偶又有了一个新名字:“江黑黑”。。 最好的txt下载网
得失 第九章(2)
其实偶一点也不喜欢用“江黑黑”这个名字,刚刚听到的时候,偶就使劲地翻了几个大浪,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尽管偶知道叫偶“江黑黑”名副其实,但这个名字让偶想起了楼脆脆、桥酥酥。他们是豆腐渣工程的牺牲品,偶是污染造成的恶果,算起来,也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
有人说,偶得名“江黑黑”最应该感谢清凌的父母官。是他们高喊着加速发展的口号,引进了一个又一个排放着污水的企业。这个偶不太赞成,不过他们引进项目是为了让清凌的百姓快点过上好日子,是为了完成上级的指标,偶牺牲点儿就牺牲点吧。可后来偶琢磨事情不是偶自己牺牲那么简单,大家想一想,如果偶受到污染了,老百姓就得吃黑水,吃黑水种出的粮食,孩子们的身体会坏掉,那以后谁来实现清凌的发展呢?别说加速了,像蜗牛一样的速度都难以做到。
这样一想,偶又觉得偶的问题有些严重。不仅仅是污染,深层分析,应该是领导们的政绩观上出了偏差。难道发展是污染的借口吗?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是决策失误的理由吗?就算偶接受这样的借口和理由,清凌的百姓能接受吗?历史的检验能接受吗?
偶变黑了之后,听说有些人想去上访,这事偶一点儿都不担心。偶相信污染企业有充分的本事,能够上下疏通关系,把偶受到的摧残变得合情合理,而且还可能合法化。偶早就见多了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的各种调查、治理……你们等着瞧,看偶“江黑黑”,将用什么有形或无形的手段,不动声色地“清”起来、“美”起来、“靓”起来!
听说有个记者,正在进行关于偶的调查和采访,这很令人讨厌,一定要将这种行为扼制在萌芽状态。不行的话,可以请“洋人”出马,请各路神仙助阵嘛!
……
冯皓东边看边笑,笑过又涌上了一丝无奈。他想博主一定是清凌人,要不然不能对清凌江的情况了解得这么详细;文字功夫也算不错,要不然不能写得这么有趣;人品也不错,要不然不会这么有正义感和责任感。想不到清凌有这样的有心人,自己号称“以笔为枪”,真是自愧不如。他随意看了看博客的内容和链接,发现多是与新闻和环境污染有关的。图片播放器里的人看上去有点儿眼熟,他便顺手点开了。
博主“酥糖”竟然是苏小糖!
冯皓东瞪大了眼睛。
此时已是深夜,月亮半隐半现、探头探脑地窥视着什么。冯皓东十分兴奋,他靠着电脑椅背,接连吸了几根烟,喝了几杯浓茶,反复地点击着图片播放器。苏小糖或温柔、或机灵、或搞怪的相片不断地变换着,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同大人玩游戏。
既然找到了苏小糖的博客,就有办法跟她沟通了。冯皓东灵机一动,也申请了博客,取名“环保先生”,噼里啪啦地在电脑上给《 清凌江的自白书 》写下了评论:
博文虽显稚嫩,但文笔幽默。赞一个!
个人认为此文有三个闪光点。
一、第一人称的口吻,拟人化的描写,趣味横生。
二、分析清凌江污染问题,没有就污染谈污染,而是深入剖析,将问题归述到政绩观的偏失上,具有一定的深度。
三、博主的搞怪照片极具自我牺牲精神、娱乐精神,为在下增添了两条笑纹。鉴于博主绝非故意,故原谅一次。
温馨提示:清凌江水黑,且深,采访调查时切记小心,期待“酥糖”使清凌江重新焕发出昔时神韵。在下代表清凌百姓表示三百六十五天的感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得失 第九章(3)
写完这条评论,冯皓东终于放下了揉搓了好些日子的心,可以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冯皓东再上网,发现自己 “环保先生” 的博客链接出现在了“酥糖”的博客里。“环保先生”的博客里,“酥糖”留下了一串脚印——
﹡环保先生,非常感谢您的评论,小女子特来回访。念安。
﹡空无一字的博客极具特色,或者不著一字更胜千言万语?
﹡您好像对清凌污染问题有所了解,还请不吝赐教。
﹡我的QQ,19×××××01。建议加为好友,方便沟通。
冯皓东看到前三条留言,会心一笑。看到苏小糖的QQ号码,却立刻血往上涌,觉得心像让刀子划了一道,隐隐地渗出血丝。他恨不能把QQ这种无形的东西踩在脚下,碾得粉碎,或者像撕纸片一样撕得七零八落。尽管他知道,对于那件痛心的往事,QQ这种网络聊天软件起到的只是媒介作用,事情发生的真正原因是感情的枯竭、审美的疲劳和激情的退却。道理想得明白,可他内心依旧充满仇恨,网络聊天似乎成了冯皓东的眼中钉、肉中刺。
冯皓东因为QQ聊天落下了病根。
冯皓东的前妻叫徐子萌,是清凌市歌舞团的舞蹈演员,长相甜美。当年两人的结合可谓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曾经成为了清凌市文化新闻界的一段美谈。刚结婚的时候,夫妻俩情浓意切。时间一天天过去,流水一样冲走了激情、冲淡了温馨。冯皓东待在家里的时候少,在外面跑新闻的时候多,陪着老婆的时候少,琢磨稿件的时候多。徐子萌一边唠叨着冯皓东冷落自己、忽视家庭,一边用打麻将、购物消磨时间。再后来,精神空虚的徐子萌迷恋上了QQ聊天。
最初聊天时徐子萌三心二意,时常聊着聊着就招呼冯皓东:“老公,来瞧瞧,聊天太有意思了。一个劲儿地问你在哪儿工作,你多大了,长得漂亮不……”
冯皓东伸过脖子探头看了一眼,说:“无聊。”
以后,徐子萌聊天时不再喊冯皓东了。夫妻两人,各自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一个聊得天昏地暗,一个写得不亦乐乎,一个聊得喜笑颜开,一个写得眉头紧蹙。幸好女儿冯可儿跟奶奶住在一起,要不然连个管孩子的人都没有。
徐子萌渐渐上了瘾,离不开QQ了,一时不上网就像百爪挠心似的无着无落,坐在电脑前对着QQ立刻又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思维敏捷,口若莲花,可以同时跟几个人聊天。
冯皓东逗徐子萌:“别是有了网络情人吧?”
徐子萌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冯皓东没想到随口的一句戏言,居然成了真。
徐子萌在QQ上认识了一个比她小十来岁的男人,小男人三哄两哄,愣是把徐子萌的心给哄活了。一来二去两人见了面,再后来干柴烈火就烧成了一团。
冯皓东经常不在家,小男人就成了他家的常客。
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冯皓东把翻云覆雨的徐子萌和小男人堵在了床上。没打没闹没上法院,两人以“换本”的方式结束了婚姻生活,女儿冯可儿离不开奶奶,自然跟了冯皓东。
从此,QQ成了冯皓东的“仇人”。
他在博客里给苏小糖发纸条:我没有QQ,如果想联络,就用电子信箱吧。随后附上了自己的邮箱地址。
纸条发过去没多久,苏小糖的邮件就成功地到达了冯皓东的邮箱。
环保先生:
您好!
非常感谢您对酥糖本人的关心,对清凌江污染事件采访调查的关心。 。。
得失 第九章(4)
您既自称环保先生,相信对清凌污染问题一定有自己的看法,并且掌握了不少的内情。酥糖很想对此事进行深入的采访调查,但对清凌环境污染详情不够了解,对环保专业知识所知有限,还请环保先生伸出援手,强力支持!
只是小女子有一事不解,作为一种网络工具,聊天软件有着方便快捷、沟通便利的特点,环保先生为何会没有?还是不愿使用?不如酥糖送先生一个号码,以便日后沟通之用,如何?
酥糖敬字
冯皓东很快回信:
酥糖:
关于送我聊天号码一事,我想还是算了。网络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在下认为,聊天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生命。我不想因为QQ耗时耗力,所以就此打住,仅用邮箱联系吧。
随信附上清凌污染问题部分资料,记得下载,切勿外流。
环保先生
苏小糖不再勉强,邮箱成了冯皓东和苏小糖之间唯一的联络方式。但她一再强调,任何事物都有多面性,聊天工具自然不能例外。
冯皓东的资料铺天盖地地发送到了苏小糖的邮箱里。一份份资料看下来,苏小糖的心里又惊又喜,资料多得超出了她的想象,内情内幕更是错综复杂。她心里更对邮箱另一头的“环保先生”多了几分猜疑。她从字里行间觉察出,环保先生似乎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他又是谁呢?自称是环保先生,对清凌污染情况掌握得这么多,莫非他在环保局工作?可细看文笔,他环保知识的专业性又不是特别强,还不时冒出几句行外话。难道是政府机关人员?可又少了点儿官腔里的中规中矩。或者是新闻同行?可她又觉得同行不应该这么神秘……这位环保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背后有着怎样的秘密?苏小糖的脑海里,对于这位环保先生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一时像是理出了思路,一时却又像是雾里看花,怎么琢磨研究也没能觅着真相。
时间不长,两人养成了相同的习惯。
冯皓东一到电脑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邮箱,瞧一瞧有没有新邮件,看到收信箱里的“酥糖”两个字,就会忍不住对着电脑傻笑一阵。若是空空如也,又会涌起一阵失落,猜想苏小糖去哪儿了,忙什么呢……
同他一样,因为贺翔的原因,对电子邮箱产生抗拒的苏小糖,再度燃起热情,成了电子邮箱的忠实“粉丝”。她将关于清凌环境污染的问题一个个地扔给冯皓东,再把自己的想法一个个地抛过去。也不管对方是接是推、是打是让,一味地向前招惹着。
信越写越多,收发频率越来越快,有时这边一封信刚刚发送成功,另一边的信就发了过来。
信写得太频太急,冯皓东说,这电子邮箱也快成QQ了。
苏小糖看完上来了倔劲儿,决定抻着劲儿,不理冯皓东。坚持不了半个钟头,一封信又发了过去,上面只写三个字:坏东西!
环保先生、酥糖的称呼已成为了过去时。坏东西、臭丫头,成了冯皓东、苏小糖的代称。
交往久了,苏小糖在信里问:环保先生到底是谁?
冯皓东回答:清凌一村夫。
苏小糖说:再这样藏着掖着,明儿不理您了!
冯皓东回答:时间不早了,别熬夜,免得明儿脸上还长痘。
偏巧苏小糖因为水土不服还真长了几颗痘痘,这封信惊得她一颤一颤的,摸着脸颊,猜他一定是看到自己了,要不怎么知道她脸上长痘了?再问过去:你什么时候看到我了?在那儿看到的?怎么知道我长痘了? 。。
得失 第九章(5)
冯皓东回答:因为你青春,所以才长痘嘛!
苏小糖生气地关了电脑。第二天一早急急地打开,看到了邮箱里的几行字:丫头,今儿天有些凉,穿件厚衣裳,别冻感冒了。
身在异乡,受到这样的关怀,苏小糖的眼睛顿时就热了。出去采访,走在街上,要是有三十几岁的男人多看她几眼,她心里就会猜想,这个是他或者那个是他……回过神来,她又负气似的跺跺脚,心里骂了句“坏东西”。
更多的时候,两个人是在邮件里谈环保、谈清凌江,偶尔也会谈到清凌的官员们。
冯皓东对田敬儒赞赏有加:田书记为清凌发展尽心尽力,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到任清凌三年,公教人员工资逐年增长,社会环境不断改善,城市建设水平不断提高,这是不争的事实,是谁都不能抹杀的功绩。
苏小糖问:那污染呢?清凌的污染他是始作俑者。他是在片面地追求政绩,“两袖清风”不能遮盖利益驱动,经济增长不能掩饰决策失误,亲民爱民不能成为污染的借口!
冯皓东说:功是功,过是过。
苏小糖说:历史自有公判!
冯皓东说:历史也不公平!
苏小糖说:的确如此。环保先生知道我是苏小糖,我却不知道环保先生是何许人也!
冯皓东瞪大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半晌无语……
历史很公平。苏小糖很快就发现了冯皓东的踪迹。
清凌日报上一篇题为《地方媒体如何发挥监督作用》的评论文章,其写作风格引起了苏小糖的注意。文章署名冯皓东。莫非他就是与自己神交已久的知己?一定是他,肯定是他,百分百是他!苏小糖盯着报纸,仿佛要透过报纸上一个个蝌蚪似的汉字看出冯皓东的那张脸。
“冯皓东……冯皓东!”苏小糖重复地念着,顿了一下,借用京剧念白的语气说,“看你这厮还往哪里去?”
已经知道了环保先生的身份,苏小糖再给冯皓东写信,言语间就多了些调侃的成分。她问:读不读《清凌日报》?喜欢哪位记者的稿件?
冯皓东环顾左右而言他,回答:天气好像热起来了,再过些日子就得穿单衣了。
苏小糖暗笑,问:认得《清凌日报》首席记者冯皓东吗?
冯皓东愣在电脑前,不知道如何作答。收信箱显示有一封未读新邮件。他按着鼠标,却有些不敢去点。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咄咄逼人的苏小糖接下来是继续追问环保先生的真相,还是提出面谈污染问题?说真话还是继续敷衍?见,还是不见?扪心自问,想见,真是想见。他看不到苏小糖的邮件都会心急火燎,一次次地忍住心里疯长的念头,按住想要打通她电话的主意。可越是这样,却越不敢见面。若是真见了,走得太近,会不会伤害了彼此……
冯皓东终于打开了邮件,果然,苏小糖顺着他的猜测来了:
冯皓东,今天我去《清凌日报》社见到您了!穿着一身蓝色的休闲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鼻子高高,坐在电脑前不停抽烟的那个就是您吧!您得请我吃清凌的特色小吃,算是答谢我为清凌污染事件的调查作出的卓越贡献!也算是答谢我一直写信给您,为您排谴了寂寞,增加了欢乐!
真相被戳穿,冯皓东顿时脸颊发烫。如果苏小糖说请他吃饭,他还可以拒绝。现在苏小糖逆向行事,反过来要他请客,“不可以”这三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他对着电脑嘿嘿傻笑了一会儿,末了,回了只有一个字的电子邮件:好! txt小说上传分享
得失 第九章(6)
两人约定在清凌一家名叫“三娘小炒”的小吃店见面。
这是冯皓东第二次看到苏小糖,素白衬衫、牛仔裤,直直的马尾辫,机灵的眼睛眨来眨去的,像是集中了所有的灵气。他瞬间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自己要完蛋,要陷进“网”里了!
冯皓东比苏小糖在《清凌日报》社看到的要高大。他身材挺拔,眉毛极浓,又高又挺的鼻子成为五官中最突出的部分,整个脸部因此变得立体生动起来,有些混血的味道,只是因为不苟言笑又给那张脸添了些寒意。
两人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丝的笑意,一种默契同时从心底泛起。
冯皓东说:“你好,我是冯皓东。”
苏小糖说:“环保先生,苏小糖给您问安了!您吉祥!”
冯皓东说:“一听就是皇城根儿下的格格。”
苏小糖说:“您说错了,我是汉族,非旗人也。”
刚刚点好菜,冯皓东拿起打火机,问:“抽根烟,可以吗?”
苏小糖说:“Zippo,名牌打火机!”
冯皓东惊讶地问:“你喜欢打火机?”
苏小糖说:“不懂,但这是大牌子,见人用过。”
冯皓东来了兴致:“Zippo这种打火机实用性强,防风效果好,样式也不错。不过我个人最喜欢的还是Givenchy打火机,只有一支,不敢用,怕坏了没地方修。别说清凌,就是在上海想找到Givenchy打火机的维修也不容易。”
苏小糖笑笑,未置可否。
冯皓东说:“对不起,提起打火机,我就刹不住闸了。”
苏小糖问:“您搜集了多少支打火机了?”
冯皓东说:“你怎么知道我搜集打火机?”转而一笑,“一百多支了。”
苏小糖说:“好多哦!”
冯皓东又微微一笑。
苏小糖转入正题,瞪大了眼睛,说:“环保先生……不,冯皓东,我们联手做这个新闻怎么样?”
冯皓东摇摇头,给苏小糖的杯里续上茶。
苏小糖想要问为什么,转念间就明白了,她不能把冯皓东拉下水。毕竟自己是《环境时报》的记者,来自外地,实在不行,可以全身而退回北京。冯皓东不同,他的家在清凌,工作也在清凌,他要在清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