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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您说要把村里的关系理顺不容易,”林辰风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如果不下几剂猛药,把这些个毒瘤全部除掉,那么林家村就不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林建安听儿子这么说,马上回过味来,于是他一脸严肃地望着林辰风说道,“风儿,你可千万别趟这种浑水啊,反正一年之后你就调上去了,你别为这种事得罪人。”
“我知道了,”林辰风点头笑道,“我不会乱来的,毕竟我还要在这里呆一年呢。”
“我是跟你说真的啊,”林建安看着儿子的表情,心里有些不踏实,于是他又叮嘱道,“一个村的治安秩序,不是靠某一个村干部能搞好的,那要靠村支两委的成员一齐努力,并是要得到乡政府的支持,才能解决根本问题。”
“可是现在不但村里的管理散了,就连乡政府的态度也很模糊,”林建安继续说道,“其实就象林家村的这种情况,如果乡政府真想下决心整顿,一网就能打得干干净净,但是乡政府一直不动,所以下面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为什么呢?”林辰风不解地问道,“我想乡政府总不会也是收了朝供吧?”
“那自然不是,”林建安摇头道,“乡政府之所以不管这事,那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林辰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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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地头蛇(二)
“其实我听到的也就是一传言而已,至于真实的情况是不是那样,谁也说不准,”林建安迟疑了一下道,“本来我不想告诉你这些东西,以免影响你的判断,可是现在已经扯到这里,我又觉得有必要给你透点风。”
“爸,你听到什么就尽管说吧,”林辰风笑道,“我想我还不至于那么没有头脑,听到风儿就是雨。”
“那倒也是,看来还是我想多了,”林建安也笑道,“是这样的,有人说,乡政府之所以不想管下面的事,是因为本地派和外地派斗得太厉害,所以大家都没心思搞正事。”
“噢?”林辰风颇有兴趣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我们乡里的党委书记,是前年从太平镇调过来的,去年,县里又把原县委书记的秘书空降下来当乡长,而本乡的副职则压着没动,”林建安抹了抹嘴唇道,“这样一来,这些从本地起来的干部当然不满意了,所以他们就想挤一挤,看能不能挤出一个位置来。”
“噢,这确实有点意思,”林辰风点头笑道,“不过这应该不算什么问题吧?虽然书记和乡长都是外来户,但是他们是党政一把手,只要他们联合起来,难道连几个副职都压不住?”
“道理是这样,”林建安叹了口气道,“关键是我们河西是全县最偏远贫穷的乡镇之一,下面来的人谁也不想在这里长呆,他们熬的就是这个资历,等时间一到,他们就会往下调,所以他们根本不想得罪人,相反,他们还要靠这些本地干部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
“这就难怪了,”林辰风叹了口气道,“只是象这样搞下去,我们这些穷地方的老百姓就遭罪了。”
“是啊,”林建安点了点头,却又反过来劝他道,“不过这种事我们现在也管不了,俗话说量体裁衣,凭你现在的地位和能力,是无法改变这种现状的,所以有些事你得睁只眼闭只眼,以免自己栽跟头。”
“这倒也是,”林辰风笑道,“不过辰雷呢?难道我们就等着别人来拆屋下瓦吗?”
“唉,这个兔崽子,”林建安听他提到林辰雷,就觉得一阵头痛,“我就不知道前世造了什么孽,居然养出这么个败家子。”
“爸,你不用着急,”林辰风劝道,“我看辰雷的本性本不坏,只是因为太年轻,经不住诱惑而已,所以如果我们好好劝劝他,他一定会改掉这个坏毛病的。”
“难,难,”林建安连连摇头道,“这小子我太了解了,他从小性子就比较野,读书时在学校里就是有名的烂脚菩萨,不过那时候我还压得住他,现在他一走入社会,就连我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这我知道,不过我想应该有办法的。”林辰风笑道。
林辰风和林辰雷是双生子,不过林辰雷在中途留过一次级,又休过一年学,所以他上高中就比林辰风晚了两年,而且还不在同一所学校,不过林辰风对他在学校的表现是早有耳闻。
“那你准备怎么办?”林建安问道。
“我准备吃过早饭后就去找他,”林辰风想了想说道,“先把他弄回家来,然后再跟他好好谈一谈。”
“那只怕不顶用,”林建安摇头道,“虽然你们俩兄弟以前的关系不错,而且他对你也比较敬重,但是这两年他已经变了,我怕他到时候当场跟你顶起来,反倒让你下不了台。”
“没事,我想我会处理好的,”林辰风笑道,“再说即使他顶起来,那也没什么关系嘛,毕竟我跟他是兄弟,而且年纪一样大。”
“那怎么行?”林建安马上反对道,“你现在马上就要回来挂职了,如果这时候在外面塌了台,那以后怎么在村里立足?”
“爸,你放心吧,塌不了台的。”林辰风站起身来,目光湛湛地说道,“再说我以后是村主任助理,与这些地头蛇总是要打交道的,现在去会会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事。”
林建安看着儿子的表情,心中忽然感到有些茫然,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儿子似乎有了某种变化,但是这种变化究竟是什么,他却又说不上来,他只是本能地觉察到,自己对儿子似乎有些琢磨不透了。
“那你去吧,”林建安想了想说道,“你只要尽到心意就行了,如果他实在不听话,那就由他去吧,我想他就是胆子再大,除了输几个钱之外,杀人放火的事他还是不敢做的。”
他这也是无奈之语,其实就内心而言,他当然希望林辰风能让林辰雷改邪归正,但是他更怕这件事给林辰风带来负面影响,因此他两相权衡之下,只好先把林辰雷放一放了。
吃过早饭之后,林辰风带着林辰雨上街去了,临走前,林建安有些不放心,又给林辰风反复叮嘱了一遍,让他不要太勉强,林辰风笑着都应承了。
两人走到半路,林辰雨有些不安地问道:“大哥,如果二哥不愿回来,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会呢?”林辰风笑道,“咱们俩兄弟去找他,难道连这么点面子都没有吗?”
“大哥,这不是面子的问题,”林辰雨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听人说,凡是在那几家茶馆打牌的人,上桌之前都要约定散场的时间,如果时间没到,谁也不允许中途退出,否则不但赢了的钱要吐出来,而且还要给别人赔钱。”
“噢?”林辰风瞟了他一眼道,“你对这些事怎么这么熟悉?不是你也参加赌过吧?”
“没,没,”林辰雨慌得连连摆手道,“这些我都是听二哥说的。”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林辰风望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这……有,一,两,三个月了。”林辰雨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于是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么说,你是早就知道他在赌博了?”林辰风瞪了他一眼道,“那我昨天问你,你还说不知道?”
“我……我是怕你生气。”林辰雨低着头说道。
“那辰雷跟你说过没,他在外面欠了多少钱?”林辰风接着问道。
“这个他没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林辰雨忙摇头道。
“那他都和你说过些什么?”林辰风皱着眉头问道。
“其实也没说过什么,”林辰雨苦笑道,“关于这些事,他一共只跟我说过两次,而且每次都是一言带过,当我再问他时,他就什么都不说了,而且他还一再叮嘱我,不许我把这些事向家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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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赌场发威(一)
“他让你不说你就不说,你自己还有一点是非观念没有?”林辰风瞪了他一眼。
“我……”林辰雨红着脸不敢说话。
林辰风见他脸红了,也就不再多说,而是转移话题道:“等会儿你去帮我哨探一下,看他今天在哪个茶馆打牌。”
“好,”林辰雨忙点头道,“这个很容易,等会儿上了街,我只要向林老七打听一下,保证一下就知道了。”
“林老七?”林辰风愣了一下道,“是摆烟摊的那个林老七么?他怎么会知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林辰雨笑道,“这个林老七啊,他摆个烟摊在街上,一天到晚生意没做多少,却最喜欢收集村里的那些花边新闻,所以这街上有谁打牌输了钱,谁家的女人和别人好上了,没有他不知道的。”
“噢。”林辰风点了点头。
他虽然回家的时间比较少,但是对这个林老七也隐约有些印象,因为他听村里的那些人聊天时新消息,总会在后面加一句“这是林老七说的”,似乎这林老七的新闻,比中央电视台还准确一样。
兄弟俩到了中心街,林辰风去林老七的烟摊上买了包烟,然后漫不经心地跟他聊起来,这个林老七不愧是八卦新闻爱好者,所以他不但嘴上特能侃,而且人很精明,因此当林辰风把话题往茶馆上一引,他马上笑道:“你是来找你兄弟的吧?”
“嗯,”林辰风点了点头,然后苦笑道,“他都一晚上没回家了,您知道他在哪个馆里面窝着吗?”
“知道,知道,他在林飞的馆里面呢,”林老七瞟了他一眼道,“不过你这一趟恐怕是要白跑了。”
“为什么?”林辰风望着他不解地问道。
“我告诉你吧,”林老七的一对小眼睛滴溜溜地向四周瞟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道,“他们那一桌杠上了。”
“杠上了?什么意思?”林辰风愣了一下道。
“就是打出火气来了呗,”林老七摸了摸了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然后一脸神秘地说道,“我听说林大雷昨天两个多小时就输了八千多,现在他把自己的三轮摩托都压上了。”
“输了这么多?”林辰风吃了一惊道,“那他怎么还不收手?”
“这时候哪能收得住呢,都赌红眼了。”林老七摇头叹息道,“我看他就是第二个李泰山,只怕连屋都保不住了。”
“那其他人呢?赢了钱还陪着他瞎折腾什么?”林辰风皱着眉着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林老七摇头道,“上了赌场的人就是这样,输了的想扳本,赢了的想多赢几个,要不怎么有人输得倾家荡产呢?再说这牌桌上的事,也不是你说走就能走的,大家都得讲规矩不是?”
“这还有什么规矩?”林辰风忙问道。
“林大雷输得太陡了,所以现在是输家发话,”林老七眯着眼睛说道,“我听人说,他们这一桌的规矩是三天三夜不下桌子。”
“混帐!”林辰风眼中厉光一闪,嘴里硬生生地吐出两个字。
他在盛怒之下,身上不知不觉就充满了内气,所以他这两个字说的声音虽然不大,听在林老七耳朵里却象是炸雷一般,所以他禁不住哆嗦了一下道:“你,你……”
“噢,真不好意思,我不是说您呢。”林辰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忙笑着道歉。
“我知道,我知道。”林老七连连点头,在这一刻,他忽然对林辰风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畏惧感,所以尽管林辰风满脸笑容,他却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那我先去那边馆里看看,”林辰风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了,所以他马上向林老七告辞道,“多谢您了。”
林老七看着林辰风慢慢远去的背影,呆了半晌,然后喃喃自语道:“这娃子小时候看起来多驯善,可是在外面呆了几年,现在似乎也不是个善茬啊。”
林辰风自然不知道林老七的心思,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揣摩别人的心思,因为他现在正在想要怎么闯馆带人。
闯馆?
对!就是闯馆,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林飞的茶馆是他自己在街边买地修的,一楼是一个大厅,还有饭堂和厕所,那些打小麻将的人就在下面大厅里面,二楼有四个套间,都经过精装修,其中有两个套间是专门的赌房。
林辰风带着林辰雨来到茶馆门口,几乎连停都没停一下,抬脚就准备往里走,林辰雨心里有些发怯,于是他跟在后面低声问道:“大哥,我们进去后怎么办?”
“怎么办?”林辰风闷声道,“进去了就去找辰雷呗,还能怎么办?”
“可是我听说这里的二楼是不让人随便上的。”林辰雨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没事,”林辰风头也不回地说道,“只要辰雷在这里,他们还能不让我们上去么?”
林辰雨见林辰风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两人进了一楼的大厅后,只见厅里摆了六桌牌,打牌的,看牌的,倒茶水的,加起来不下于四十人,里面乱哄哄地闹成一团。
他们刚进屋时,本来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们,可是当他们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时,却引起了别人的注目,因为他们刚要上楼时,有两个小青皮跑出来把他们拦住了:“干啥呢?声不做气不透就往上跑?”
这两个人看起来不是林家村人,因为他们似乎不认得林辰风两兄弟,而林辰风对他们也没什么印象。
“请让下,我找个人。”林辰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找哪个?”一个青皮斜着眼睛望着他问道。
“我找林辰雷。”林辰风淡然道。
“这里没这个人。”另一个青皮头也不抬地说道。
“滚一边去,”林辰风将脸一沉道,“有没有人,得我看过了才算,你是哪根葱,在这里啰七嗦八的。”
说完,他两手轻轻一拨,然后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抬脚就往楼上走,那两个小青皮被他这样一拨,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三四步,这才稳住身子,等他们回过神来时,林辰风已经带着林辰雨上了二楼了。
林辰风上楼以后稍稍听了一下,就已经知道赌房在楼梯口右边的两个对间里,他走到门前,想也不想,一脚就踹开了其中的一扇门,然后往里看了看,发现林辰雷不在这间屋,于是他没等屋内的人反应过来,马上叭地一声踹开了另外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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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赌场发威(二)
“奶奶的”“神经”“操”……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两间屋子里的人几乎同时开始爆粗口,林辰风冷冷地向两边扫了一眼,然后吐出两个字:“闭嘴。”
他这次说话时,已经故意带上了内劲,所以众人都觉得他吐出的字象根针一样,把自己的耳膜刺得隐隐生痛,再加上林辰风的眼光从他们脸上掠过时,让他们感觉象刀刮过一样,有一股森森的寒意,于是他们下意识地把自己嘴里骂人的话吞下去了。
“哥,你,你咋来了?”在沉闷的空气里,有一个声音涩涩地响起。
是林辰雷,他坐的位置正对着门,所以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象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的林辰风,于是他下意识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过来。”林辰风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林辰雷第一次发现,哥哥的眼光居然可以这么冷,冷得让他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温情,这让他十分不安,还让他隐隐产生了一丝恐惧,所以他下意识地就向门口走来。
叭——,随着一个响亮的耳光声,林辰雷在原地转了一个360度的大圈,这才捂着脸惊恐地说道:“你,你怎么打我?”
“打你?我还要踢你呢,”林辰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断喝一声道,“蹲下。”
林辰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自己的部挨了重重地一下,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但是在他将倒未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膝弯又挨了一下,于是他双腿一软,无好不好地蹲在门口的墙角里面了。
看来这两脚踢得还是很有技巧的,它既让林辰雷没有出洋相,又让他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当他满脸沮丧地蹲在地上时,心里还是觉得惊诧莫名:咱哥什么时候练武功了?
林辰风看也不看蹲在地上的林辰雷,只是一脸木然地望着屋内的人说道:“我借你们的嘴传个话,在林家村这一条街,如果以后有谁敢和林辰雷打牌,我见一个打一个,见一双打一双,如果有谁不信邪,这东西就是榜样。”
说完他走到屋中间,在牌桌上抓了几只麻将,放在手中随意搓了几下,然后将手一松,就见白色的碎末洒了一地,众人顿时觉得脊椎骨都在发凉:这他妈都是什么功夫?如果他这手在人身上搓几下,那岂不要了命了?
“还有,我听说林辰雷在街上欠了赌债,”林辰风见自己的这一手已经把众人震住了,就继续说道,“他欠了多少,欠的谁的,我想你们在座的应该知道,所以也想请你们给债主带个话,想要债的,三天之内去找我,我全部认帐,三天之内不找我,赌债一笔勾销。”
林辰风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最后,我还要奉劝各位一句,俗话说小赌逸情,大赌伤身,所以我以后不希望和各位在相同的场合见面。”
说完他也不管众人的反应,一把拽起林辰雷的肩膀道:“走,回家。”
林辰雷这时候哪里还敢说个不字?所以林辰风一拉他,他马上慌不迭地站起来,然后灰溜溜地往楼下走,而林辰雨早就被这一系列场景惊呆了,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所以他看见林辰风往外走,也下意识地跟在后面。
楼下打牌的人不少,爱看热闹的人更多,所以就在林辰风踢门时,已经有人悄悄地爬上来偷听,这时林辰风从屋里出来,楼梯口更是挤满了人,不过当他们看见林辰风走近时,都下意识地让开一条缝来。
“这不林建安家念大学的那小子吗?咋变得这么厉害了?”过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