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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来,她到底是用怎样的心情看待这件事情?我无法想象。
我跟韩真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意思,我们只是想用假象来掩盖我们内心的伤痕。
韩真走了,假象消失,真相一一浮上台面。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沉朔风,谢语容也一直在等我。
谢语容不会纠缠我不放,但沉朔风呢?
尽管从来不去回想沉朔风的一切,但我身体还记得,并且能直觉的响应沉朔风的每一个动作。
昨天我迅速逃开,并祈祷沉朔风不会再出现。
两年来他找不到我,这次,他一样会彻底从我生活当中消失。
望着街上来往的车辆,我心头萦绕着忧虑。
当身体还留着沉朔风拥抱的余温,却要接受两人再也无法见面的事实,这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我的心情就像回到两年前刚离开沉朔风的年代,只是这次少了怒火,多了沉重。
手机响起,打断我混乱的思绪。
我接起电话。
「小光,你过来一趟,我找到韩真了。」
是谢语容,她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严肃口吻说话。
「妳效率真高,才不过一天时间,找妳果然是对的。」
「我宁可找不到她。」她叹了一口气。
「她在哪里?」我觉得事情不对劲。
「你先来了再说。」
「是不是韩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先来了再说。」
谢语容不肯在电话里告诉我,一瞬间,我心里面有了几百种假设。
奇怪的是,我第一个想法竟是她去嫁人了。
如果真是如此,我会祝福她,但我也会因此伤心。
我总以为我们之于彼此都是特别的,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亲友,唯一的哥哥下落不明,韩真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之一。
不管她身上发生什么,她都不应该不告而别。
「妳等我,我马上来。」
有时知道真相并非幸运,就像韩真的事。
知道韩真得到血癌,一时之间,我并没有真实感,只有从体内源源不断涌起的寒意。
「血癌?」
好象在一些电视剧当中听过这个名词,可是我不了解。
「一开始只是发烧、头痛,还有轻微贫血,最近才到医院做正式检查,才知道情况已经很不乐观,是急性白血病。」
韩真最近的确有不舒服的症状,但也还没到达影响工作的地步。
「我不知道……她从来没对我提过她的病。」
「前几天她开始化疗,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才辞了工作,一个人躲起来,叫家人也不许告诉任何人。」
「妳怎么查到的。」
「我跟踪韩真的母亲。」谢语容对我吐吐舌头。「职业病。」
我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只颤声地问:「那……韩真的病多严重,她可以……」
我实在说不出那些字眼。
「你想问她还能活多久,对吗?」谢语容很直率地说了出来。
「对。」我重重吐出一口气。
「五年的存活率是百分之三十,平均三个人里,会有一个存活下来。」谢语容用乐观的角度诉说这件事。
「可是,有两个会……」
我捂住脸,支持不住身体,缓缓地蹲下。
「小光……」谢语容弯着腰,轻拍我的肩膀。
「不,这不可能。韩真一直好好的,很健康。」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
「我感冒的次数甚至多过她,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我,她很健康,她比我健康多了。」
我不断地回想,就是想不出韩真有任何生病的迹象。
「你可以自己去见韩真,问她是真是假,不过,她并不想见你。包括我,她也不想看到。」
「为什么?」
谢语容在我身边蹲下,平视着我,用温柔的神情说:「韩真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喊过一句苦,跟男友分手也从来没让我们看过她一滴眼泪,她最讨厌的就是被看到自己虚弱又痛苦的模样。」
「可是……」
她曾经靠在我的怀里,寻求过我的安慰。
我跟韩真的情份不同。
「现在韩真开始化疗,不知道效果,也不知道今后会发生多少事情,你也别着急,慢慢再说。」
「韩真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个房间里面。」谢语容指指旁边的门。
「千辛万苦叫我来医院,隔着一扇门,却又不让我见她,这是不是妳对我的报复?」我哀嚎一声。「不需要这样吧?」
谢语容忍不住笑出来。
「小光,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永远保有你独特的乐观跟幽默。」
我苦着脸,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现在韩真睡了,我们在这里坐一下吧!当作在旁边陪她。」她指指旁边的椅子。
「她不知道。」
「她会知道的,我在门缝里面塞了纸条,告诉她我们来过,在她肯见我们之前,不会打扰她。」
「嗯。」
「我也跟韩真的家人沟通过,我们可以留话给韩真,请他们代为转达。」
「谢谢,妳一直都很细心。」
我跟谢语容并肩坐下,坐在医院的长廊上,聊着韩真从相识以来点点滴滴的回忆。
真荒谬,她还在这个世上,我们却已经开始怀念她。
谢语容外表冷静,但她的手是冰冷的,我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也告诉自己,韩真一定会熬过这一关。
从韩真的家人处得知,这次化疗要做三个星期,我三不五时就去韩真门口晃晃。
她不肯见我,我只有用最传统的方法,每天写一封信给她。
自从知道韩真生病之后,我对沉朔风的挂念忽然降到最低。
在生死之前,任何情爱都变得渺小。
我再也不在意自己跟沉朔风之间的任何可能性,我只想知道,从死神手中将韩真夺回来的机率是多少。
下班后,我照惯例拿着信进医院。
韩真的家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护她,我想接近却苦无机会,写信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也时常追问他们病况,韩家人个个懂得沈默是金的美德。
「韩真好吗?」我问韩真的哥哥。
「不好。」
「化疗有没有成效。」
「现在不知道。」
「她有没有话想跟我说?」
「没有。」
「能让我知道些什么吗?」
「请你不要再来了。」
真叫人气馁,不管我做什么努力,我得到的结果就是这些冷淡的言语。
今天医院异常热闹,门口挤了一堆转播车,电梯前挤着一堆记者,每个人不是挤抓着麦克风、或用力举着照相机,想抓住他们所认为最重要的新闻。
「请问发生什么事情?」我客气的问一个挡住电梯按钮的记者,并且用眼睛暗示他闪开一点。
「你是沈朔风的影迷吗?」
「当然不是。」
为什么跟沉朔风扯上关系?我收起礼貌的笑容,暗示我不想听到这三个字。
「这样吧!你能不能假装是沈朔风的影迷,让我们采访几句。」男人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我不要!」我断然拒绝。
「一点都不难,你只要对着镜头说你很担心沉朔风的伤势,所以赶来医院看看。」
「我来医院跟沉朔风没有关系。」我反驳他。
「只是演戏而已嘛!你还可以上电视唷!不错吧?」
当男人跟我面授机宜的时候,后面一些摄影师探头探脑。
「发生什么事情?」
「是不是有最新状况?」
「他是沈朔风的影迷,是特地来探听沉朔风消息的。」男人已经擅自将我摆入他设定的角色当中。
「不!我不是!」我慌张的摇头,却没有人肯听我说。
一群记者见猎心喜,团团包围住我。
「请问你对沉朔风受伤这件事情有什么感觉?」
「沉朔风受伤了?」
我脸垮下来,终于了解到他们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你是不是很难过?」一个女记者把麦克风挤到我的鼻子上。
「我……」我脑中一片空白。
「你担不担心沉朔风有生命危险?」刚开始指挥我假装影迷的男人,也加入这场质问当中。
生命危险?
原本空白的脑袋在听到这四个字之后,完全失去运转的能力。
男人就在我身边,我揪住他的领子。
「沉朔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原来你根本什么就不知道嘛!」男人笑。
「我早就说我不知道了,你快说沉朔风发生什么事情!」我怒道。
「你问我,我问谁?就是谁也不知道状况,才在这里守着。」
所以……沉朔风是发生了意外,现在生死未卜啰?
我的心冷下来。
「沈朔风的经纪人出来了。」
忽然听远处,有一个人大声喊道,所有人放开我,连忙往那个方向围过去,我也想知道沉朔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追着记者们的脚步过去。
我许久没有享受过当记者的热情,看到某一个目标,不顾一切地接近,设法拍下任何自己想要的画面,接收第一手信息。
沈朔风的经纪人陈先生今天没有笑容,他对记者们连声道歉,说无可奉告,并且催促记者大爷们快点回家,以免打扰到医院病患的安宁。
记者哪是这么三五句可以打发掉的动物,用几百个问题缠住他。
「请问沉朔风有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
「需要住院治疗多久?」
「还不知道。」
「我们可不可以见沉朔风一面。」
「不行。」
「经纪公司有没有任何声明?」
「请你们不用来探望他,这里是公共场所,不要因为朔风干扰到一般民众。」
陈先生对付记者的办法跟韩家如出一辙。
我太久没有在第一线冲刺,失去竞争力,只能在外圈打转,挤不到陈先生附近,没料到他在缝细中瞧见了我,忽然大喊。
「徐先生!」挤过重重记者,他急切地过来,拉住我的肩膀。
「什么事情?」
我看着他灰暗的眼眸,心里七上八下,怕他一开口,就是什么我无法接受的噩耗。
韩真已经让我心力交瘁,如果连沉朔风也……
「你跟我来一趟好不好?朔风一个人在病房里面,能不能请你陪他一下?」他诚恳的说。
「他没事吧?」
「他没事,不过很想见你。」
纵然再怎么不想跟沉朔风发生牵扯,这一次,我无法说不。
头上、身体都缠着纱布,一脸疲倦睡着的沈朔风,完全不像是我认识的他。
他第一次这么像个普通人,一个会病、会累、会受伤的凡人。
我坐在他身边听他细细的呼吸,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握住沉朔风的手指。
从陈先生那儿得知,今天沉朔风拍戏,有一场飞车追逐、撞车后全身着火的戏码。
沉朔风坚持要自己上场。
一直到撞车都执行的完美无瑕,却在导演吩咐点火之后,发生了状况。
利用低温的燃剂让衣服着火,危险度原本不高,但不知道为什么火苗却忽然烧到头发、脸部,吓坏了现场所有的人。
匆匆忙忙灭火之后,沉朔风紧急被送到医院治疗。
媒体不知道前因后果,一窝蜂跑来,弄得全天下都以为沉朔风有生命危险。
沉朔风头部被厚厚的纱布缠住,只露出脸部这一小块区域。
这样的沉朔风,一点也不像平日无所不能的天王巨星,上次匆匆逃离他的掌握时,我也在他脸上看过无助的表情。
但并非这样疲倦、痛苦,憔悴不堪。
我的心中忽然泛起柔情。
如果我们是普通情侣就好了,彼此拿真心对待彼此,可以好好的谈一场恋爱。
但沉朔风就是有本事把这么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他不想跟我谈恋爱,口口声声要跟我在一起,就是不肯提到爱,更不肯让我进入他的世界里面。
我们两人都各有坚持,不肯让步,才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
若我们能够各退一步,是否就能好好的在一起?
当初我连夜逃离,不留下一丝让他找寻的线索,现在想想,似乎太过冲动。
一时意气,没想过其它可能性。
在我细细审视他的时候,沉朔风忽然睁开眼睛。
我连忙放开握住他指尖的手,并掩饰脸上同情关心的表情。
「你醒了?要不要叫护士?」我趋前一点,小声的问。
他看着我,眼睛转了转,神情困惑,好一会没说话。
「我大概是在作梦吧?」他的声音很沙哑。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身边。」
我端了一杯热水给他,让他润润嘴巴好说话。「你喝点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有一个朋友住院,我来医院探病,刚好碰到陈先生。」
沉朔风努力坐起身子,因为疼痛,脸上扭曲了一下。
「没事吧!」我扶住他。
「肩膀这里有点痛。」他摸摸自己包着纱布的左肩,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痛苦的程度并非他口气的轻描淡写。
「医生说伤口很浅,不需要植皮,不过为了避免感染,需要住院半个月。」
「你去见过医生?」
「我跟陈先生一起听医生说明,他还有事情要处理,叫我在这里陪你,不要让记者有机会进来骚扰。」
我告诉他楼下起码还有十家媒体记者在守候,一大堆人堵在医院大厅当中,让人不得安宁。
「这就是我的生活,每天被记者包围,还要笑着跟这些讨厌鬼周旋。」沉朔风叹口气。
我原本也是这些讨厌鬼的一员,不由得笑了笑。
「他们也是要领薪水的。」
「我知道,我只是……偶尔会觉得受不了,如果你还在就好了,有个我信任的人可以说说话。」
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沉朔风的表情、声音显得特别诚挚。
当初不管我问他什么,他都不肯告诉我,他真的信任我吗?还是仅因为我比较好摆布而已?
当初这是让我生气的主因,两年后的现在,依然是我不想提及的话题。
「喔。」我应了声,不做任何响应。
「你还是好漂亮,我刚醒来的时候看到你,还以为自己在天堂。」沉朔风微微的笑。
全身包得跟木乃伊一样,却说着花花公子般的台词,格外可笑。
但我没有笑,仅是皱皱眉头。
「你少说点话,省些力气吧!」
楞了一下,沉朔风感慨地摇摇头。
「光,你变了好多。」
是,我满怀忧伤,我不信任人,孤僻又消沉,只想待在狭小的工作环境里面,跟几个固定的同事在一起。
我知道自己改变有多大。
我不再年轻有冲劲,为工作奉献一切,为了新闻可以几天睡在车上。
沉朔风应该知道我的改变是为了什么,他必须负一半责任。
「我们还是朋友吗?」
「等你需要时,朋友就会自己冒出来了。」想起那位林先生,我才发现,两年来我的嫉妒从未削减过。
「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才没有。」
他的眼睛就像能看透我似的,我连忙别过头去,回避沉朔风的眼神。
「今天你肯来看我,我觉得很高兴。」
「我不是来探望你的,只是顺便而已。」
「你还会再来看我吗?你的表情,好象比我还疼。」沉朔风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是不是心疼了?」
他脸上浮起平日嘻皮笑脸的表情。
「我才没有心疼,你这种人烧死最好,今天是凑巧,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不想被沉朔风发现我对他伤势的在意,我逞强着说。
「太好了,你终于像你以前的样子了。」沉朔风忽然笑起来,满脸得意。
「我一直都是这样子。」
「不管怎么说,我总算放心了一些。」
放心一些?我觑着沉朔风,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剩下的戏怎么办,还有一堆还没拍完……下个月又要出国,没办法补拍……」沉朔风自言自语。
「养伤比较要紧吧?」我哼道,递给他几颗药。
「这是什么?」
「止痛药,护士说你不吃也行,看你的疼痛程度。」
「伤口在疼,我要吃。」
沉朔风没有勉强自己忍痛,他伸手接过药,一口吞下。
「我有点饿,没有东西可以吃吗?」
真是个娇贵的大少爷,一起床就喊疼喊饿,也真亏他身边有一大群人专职照顾他。
「没有东西可以吃,我也不想去帮你买,你乖乖饿到明天早上。」我不理他。
「你非得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沉朔风对我露出撒娇的神情。
「多得是人想对你好。」
「我只想要你。」
「你再啰唆我就要走了。」我威胁他。
「好,我不说。」沉朔风连忙妥协,手紧紧地牵着我。
这是第二次不期而遇了,也许这个世界真有奇迹,让我可以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连续两次与沉朔风相遇。
又一次的机会,我可以重新步入沉朔风的生命里,然而这次我要听从命运的安排吗?还是再度抵抗它?
我内心起伏不定,不知道该拿沉朔风怎么办。
理智还在犹豫,我的情感却告诉我唯一且绝对的答案。
我拿出纸笔。
「我留电话号码在这里,如果你想联络我,可以打这个电话。」我将写着几个电话号码的纸交给沉朔风。
「谢谢。」
沈朔风竟会向我道谢,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说我变了,其实他才是那个有了极大转变的人。
「我觉得好累。」沉朔风脸上就有浓重的睡意。
「你再睡一下吧!」
我帮沉朔风摆好枕头,扶着他躺下,帮他拉好棉被。
「点滴好象快滴完了,我请护士进来帮你换。」
「谢谢。」
「一点小事,不用客气。」
今天的沉朔风真的很不像他,就像是卸下了面具,解除了所有武装一般,柔软温顺地不可思议。
「你可以上来陪我一起睡吗?」沉朔风闭着眼睛问我,没有丝毫邪念的口吻让我没办法对他生气。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