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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汝等后悔吧!”
里佐鸠黑着脸道:“你这瓮牖'you'绳枢之子,氓隶之人,到了冬日无粮,可别又跪在我家门前乞粮。”
鸠知道二人家里穷困,且看他们这个冬天怎么熬过去!到时候再可怜巴巴地来找自己贷粮。
张鹏却摇头:“说得好似不做你的雇农,就会饿死一般。我不为你种地,日子反倒能过得更好,一个月后,便能过上吃酒食肉的日子!”
”哈哈哈哈!”
张鹏的话引出鸠一阵大笑,指着张鹏道:“这后生,种田魔怔哩,连藿羹都快吃不上了,还敢奢望酒肉?”
雇农们纷纷点头,虽然鸠的话难听,但也是事实。他们出来给人做工,就是因为家中无地,或者太过贫瘠,不够吃食交租。这种日子朝不保夕,岂敢妄谈吃酒食肉,真是滑稽。
要知道,秦朝官府将酒肉视为奢侈品,将其价格抬高了十倍,若非家财十万的中人之家,酒肉只是奢望,哪怕是里佐鸠家,坐拥三百亩好田,一个月也吃不上几顿带油水的。
笃定张鹏是在说大话,里佐鸠便对自家雇农,甚至是邻田农夫们吆喝道:
“汝等回了各自里中,便将此事告诉左右邻居,说丰牛里的鹏,区区一牛倌儿,刚丢了雇农的活,便扬言说,一个月内,要过上大酒大肉的日子!莫不是要杀牛吃肉?周围十里百姓,且睁大眼睛看好了!”
他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张鹏是个“空言”之人,一旦被贴上这样的标签,以后在十里八乡都不好混。
不料,张鹏却笑道:“里佐且看好了,一个月后,我自当在三树里之外,摆下一案酒肉,邀着我的朋友……”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涉,说道:“来对饮吃肉!到时候乡亲们便知道,鹏不是个说大话的人!”
说罢他想起了一个问题,问被自己说成是“朋友”,有些激动的涉:“这不算群饮罪吧?”
原来,秦律里,聚众在田间饮酒也犯法,那样的话,反倒是自己撞到里佐鸠手里了。
“三人以下,不算群饮!”
涉自称贵族之后,还是有点本领的,东听西问,还真知道些律法。
“这就好。”
说罢,张鹏做势欲走,却不料心有不甘、一定要找回场子的里佐鸠在身后大声道:“好大话,若不能,你就给我磕头赔罪,再来给我白干一年工,如何?”
涉闻言想要回头大骂,张鹏却低声道:“别理他。”径自继续向前走。
里佐鸠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若真能如此,我便将汝二人一年的工钱,双手奉上!吾等立契券,众人作证,如何?”
雇农们闻言,露出眼热的神色,他们辛苦一天的工钱才能得八个半两钱,白给一年工钱,那该是多少?数字太大,竟然算不出来!
但这群木讷的雇农,却忘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张鹏却没忘,他回头,冷冷道:“里佐真会算账,这本就是吾等应得的报偿,再说了……”
他偏头问涉:“赌斗犯法么?”
“好像犯法。”
涉不确定地点了点头,立刻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若是你输了,里佐就会要你履诺,若是大兄赢了,他恐怕又会说这违法,像今日一样反悔!不给工钱!”
“没错。”
张鹏回过头,看向被自家雇农奚落得暴跳如雷的里佐鸠:“我不和你赌,但一个月后,我必会让十里八乡的乡亲知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鹏并非空言之人。我还会让所有人知道一件事……”
张鹏指着里佐鸠,脑海中猛地蹦出了一句这个时代常说的俗话,大概是鹏的记忆。
他便一字一句地说道:“黄鼠尚且有皮,人怎会不要脸面?人若不要脸面,还不如一死了之。千万不要和连黄鼠都不如的无颜小人立契,做约定!”
……
事情闹到最后,是里佐鸠一脚踢飞了饭桶,粟米饭撒的满田埂都是,野外放养的鸭子嘎嘎跑过来啄食。
里佐鸠也像只气急败坏的绿头鸭,迁怒于还在吃饭的几个雇农,破口大骂,将还来不及填饱肚子的他们统统赶走。
夕阳将落,一行人离开田间回家的路上,分成了两拨人,身后的雇农们在低声责怪张鹏和涉莽撞。
张鹏则与涉并肩而行,忽然,他却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大兄为何发笑?”涉还以为,张鹏是有了对付里佐的主意。
岂不知,张鹏笑的是,自己方才在扮演的,是不是有点像前世农村爷爷奶奶故事里,那些智斗地主的长工形象?
二人谈话间,却同时听到对方腹中响起了一阵咕咕叫,是他们空空如也的肚子在抗议……
张鹏和涉对视一眼,到没有尴尬,只是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容都有些苦涩和无力。
涉不由发出了一声长叹,想着这半年来和鹏一起干活的经历,最初以为他是个懦弱木讷之人,未曾想,今日却猛地爆发出来。
二人一起痛快地撂了里佐家的农具,不受他那鸟气,顿时对鹏印象大改,觉得今后,他可以作为至交朋友往来!
但二人虽心里痛快了,腹中却饥饿难忍,如今丢了雇农的活,未来遥遥无期,种种情绪涌来,百感交集。
涉便在田埂上立定,脚下是映照夕阳的水沟,头顶是飞回巢穴的鸿雁。
“大兄!”
他一作揖,对张鹏说了一句肺腑之言。
“苟富贵,勿相忘也!”
第三章 燕雀鸿鹄()
“狗富贵,互相汪?”
张鹏脑海里将这一句话回味了一遍,顿时觉得熟悉无比。突然他脑子中灵光闪现,这句话不正是前世的网络用语么,怎地士伍涉也会说?
受限于前世文化水平有限,张鹏一时半刻竟没转过弯来,皱着眉头仔细想了一下,才猛地记起:读初中的时候好像学过一篇课文,名字叫《陈涉世家》。而“狗富贵,互相汪”这句话应该是“苟富贵,勿相忘”才对,这几个字还被语文老师罚写过很多遍呢······
“等等!陈胜,字涉,阳城人也。好巧,他也叫‘涉’,这里正是阳城县,难不成······”
就在张鹏脑中极力回想的时候,一声极为不屑的话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哈!若为庸耕,何富贵也?”
张鹏和陈涉两人恼怒转身,就见是跟在后面的一众雇农跟了上来。说话的,正是那个率先给里佐鸠行顿首礼的瘦中年士伍。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瘦中年雇农当着众人的面用见父母之礼来巴结里佐,只是为了讨一口饭吃;若是其他人纷纷效仿,他也不会觉得难堪,可士伍鹏与士伍涉竟严词拒绝,还故意说出那些逞威风的话来,这不就高下立判、显得他很没骨气么?
而且里佐鸠暴怒之下踢翻了大家的饭食,所有人都跟着饿了肚子,在中年雇农看来,士伍鹏和士伍涉就是罪魁祸首。
“噫!”另一边,头发花白的雇农摇了摇头,轻蔑地斜了一眼陈涉,慢吞吞地对中年士伍道:“这后生,恁恐怕不晓得嘞,士伍涉可是王孙之后,自然与咱们这些泥腿子不同哩!”
年长士伍看似是与中年雇农说话,但其实是说给陈涉听,让其难堪。
“哈哈,就他这幅德行,也是王孙之后?笑死人啦!”中年士伍也配合起来,故作夸张地捧腹大笑。
果然,这两人的话气得陈涉双拳紧握、脸色涨红。
张鹏此刻再也看不下去,他站到那两人面前,质问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汝二人怎知吾等不能有富贵的一天?”
中年瘦雇农见有人帮腔,而且还是那个不给里佐行顿首礼的士伍鹏,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不悦道:“聒噪,他失了心,汝也失心疯不成!”
头发花白的士伍则“哼”了一声,摆出庸耕的老资格,道:“啥叫富贵,日日皆有麦饭鱼羹可食的日子才叫富贵,尔等后生毫无见识,怎地就不能庸耕,积累钱财,年终尚可饱食一顿麦饭,或许还有鱼脍可食。”
“咕噜······”
听他说了麦饭、鱼脍,不少士伍口舌生津、肚子响个不停。
陈涉看向张鹏,神色中露出感激,但胸中有话不吐不快,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道:“想我陈氏子,竟与以饭麦脍鱼为富贵者同耕······”他看着天上的飞鸟,长叹一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陈胜!”
张鹏听到这句熟悉的话,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眼前这个一副壮志难酬模样的士伍,就是日后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张楚王!
“如此历史性的一幕,竟然被我遇到了!”
另一边,头发花白的士伍却被陈涉的这句话说出了火气,他怒道:“俺是燕雀,恁就是鸿鹄哩?他还是鹏呢!你且和鹏较量一番。”
张鹏:“???”
陈胜:“······”
那头发花白的士伍一脸得意,年轻人的特点他最清楚不过,就是谁也不服谁,如今已经让这二人对立起来,自己只需再煽动一番,保不准还可以坐收渔利,看场好戏。
不过张鹏前世混迹于社会底层,和三教九流打起交道也不犯怵,怎么会因为别人挑拨两句就上当,这种低级伎俩若是还看不透,那也太小瞧他两世为人的经验了。
但见其哈哈一笑,拉住陈胜,笑道:“鸿鹄翱翔于碧落,世人皆有所睹;然鹏虽振翅可达万里,却鲜有闻。可见,飞的起来的鸿鹄远比飞不起来的鹏要飞得更高更远。”
“你······你怎地?”年纪大的士伍见张鹏尽然毫不犹豫地认输,意外万分。
“鹏,吾断无此意······”陈胜踟蹰道。
“哈哈哈!”张鹏大笑一声,道:“吾尝闻一句古语,言:‘斥畒an每闻欺大鸟,昆鸡长笑老鹰非’。尔怀鸿鹄之志,就无须挂怀他人如何言语。”
陈胜闻张鹏之言,又想起今日种种,顿时觉得自己遇到了此生知己,竟一下红了眼眶,激动道:“若富贵,必不相忘!”
“疯了!疯了!”年长士伍用力甩开张鹏的手,叫道:“俺倒要看看,竖子月后如何食肉吃酒!”
“哈哈!”张鹏笑道:“且睁大你们的眼睛看好!”
见士伍鹏和士伍涉死不悔改,众雇农们一边摇头一边离开,在他们眼中,士伍鹏和士伍涉已经痴傻了。
于是,一场风波草草收场······
就这样,田垄间只剩下了张鹏和陈胜两人。
陈胜一直在暗中观察士伍鹏,他初见此人时并不觉得如何,泯然于众而已,但一遇危难却又能挺身而出,比自己还要豪气大胆,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英雄气魄,这种人不正是自己钦佩的对象么?
于是陈胜停下脚步,对张鹏一揖到地,正色道:“大兄,俺姓陈,名胜,字涉。年齿十七有余,今日俺与你意气相投,日后不若以兄弟相称,不知可否?”
张鹏见状,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自己也有穿越者的标配——王八之气,能引得无数英雄争相来拜?”
既然陈胜想主动与自己结拜,张鹏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虽然前者起义之后很快就扑街了,但前世挣扎在社会底层的经历早就告诉他,多个朋友多条路!
于是张鹏换上一副大喜过望的模样,开心道:“大善!俺就叫‘鹏’,没甚姓、字,年十八,倒是虚长你一岁。”
陈胜浑不在意,当即便再作一揖,道:“大兄!”
张鹏赶快把这位日后搅动天下风云的大人物扶住,按住他的肩膀郑重道:“弟!”
两者四目相对,似是确认过眼神,遇见对的人······
陈胜自觉能与士伍鹏这样的豪杰结为兄弟很是有幸,激动道:“兄,涉恨不早与汝相识,共叙胸中之志!”
张鹏也觉得结下善缘不亏,哈哈一笑,爽快道:“既相见,何很晚。那里佐鸠虽是恶人,却成全你我二人相识,倒做得一件好事嘞!”
两人一直走到三树里的里门前,才停下脚步。陈胜道:“大兄,涉观汝与那里佐鸠之约似是极有信心,但又猜不透大兄究竟如何能一月之后有酒有肉可食,不知可否见告?“
张鹏道:“并非是兄不欲告知,只因其中关窍非三言两语所能言明,俺也只是心中略有些许盘算,现在还不甚明朗。且静待月后,到时便知。”
陈胜点头,作揖道:“既如此,弟便不问。只是连累大兄失去了做工的机会,涉心中过意不去。”
张鹏见这陈胜年纪不大,倒是很会说话。明明是两人一起怼了里佐鸠,现在却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头上,难怪日后会搅动天下,让那么多人为它卖命!
连忙摆手:“切勿如此说,你我既以兄弟相称,理当互相帮扶。”
陈胜更加感动,道:“实不相瞒,弟方才已经做好打算,也要想方设法于一月后有肉可食、有酒可吃。”说到这里,他怕张鹏误会,又赶忙解释道:“非是涉不信大兄的能耐,只是今日种种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涉也是好丈夫,岂能让大兄一人担着······”
张鹏闻言,心中明白:“一代枭雄,哪怕是年轻时候,也不会如此简单屈居人下,给自己当马仔。”顿时便笑道:“涉此言甚好,月后若是吾二人皆有酒肉,当同食同饮,岂不快哉!”
陈胜闻言,抚掌而笑:“大兄所言甚是······”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眼看时辰不早,陈胜才不舍道:“里门监是个守时的人,片刻后就要关门······”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已经将要黑了,张鹏也不敢晚归,非是害怕遭歹人劫掠,而是按照秦律,一里之中专设“里门监”这一职务来负责天黑锁大门、天亮开大门。
倘若回去晚了,里门监又不好说话,就只能在野地中过夜。如果运气不好被夜中巡视的“求盗”捉到,少不得受罚。
于是张鹏与陈胜拱手惜别,二人相约日后再聚。
张鹏住在丰牛里,距离三树里不算很远,但也有相当距离。他腿上用力,紧赶慢赶,总算是在“黄昏”之前赶到了里门口。
这时,就见三树里的里门监陈多正焦急地站在门口处张望,见有一黑影从远处走来,顿时警觉起来,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第四章 斯是陋室()
“士伍鹏!”
张鹏高声回应,紧奔到陈多面前,拱手作揖道:“多谢大兄留门。”
陈多见是士伍鹏回来,顿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恼道:“再有片刻里门就要关闭,便是我这里门监也不敢稍有耽搁。今日一到‘牛羊入’的时辰吾便守在这里数人头,众人皆归,唯独少了一人,挨户问询才晓得是汝不在。眼看就要‘黄昏’,急煞我也!”
这里门监陈多是六七年前从魏地大梁投奔来的“新民”,入籍之后很得丰牛里的百姓爱戴,便做了里门监,为丰牛里的父老守门。
无论如何让人久等且为自己担心总是不对,张鹏又连连作揖讨饶,陈多才脸色稍霁,不耐烦地招手道:“还不快进来!”
张鹏趋入里门,转身向陈多道谢一番。正要向自己的居室方向走去,却被里门监陈多从后面叫住,只听这位大叔皱着眉头道:“你这小子真是好不晓事,难得有机会庸耕,怎地得罪了雇主?”
见张鹏一脸吃惊的模样,陈多摇了摇头,道:“三树里的里佐鸠已经传出了话,说咱们丰牛里的士伍鹏不但生性懒惰、怠于农事,还白日做梦,患了失心疯,妄想吃酒食肉。”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接着道:“现在消息传扬开,不但咱们丰牛里尽人皆知,就连临近的其他里也晓得了。你自己没活计倒不要紧,就怕影响了里中其他后生的名声,那罪过可就大喽!”
张鹏已经明白了,里佐鸠的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狠毒,不但坏了自己的名声、让自己在其他里也无工可做,甚至还挑拨了自己在里中的关系,让同里的邻居也痛恨自己,真是一石二鸟啊!
但是张鹏并没有退缩回旋的余地,即便对方使出阴损的手段,他也只能暂时忍耐。便朝里门监陈多作揖道:“小子多谢大兄提醒,今日之后小子惟有守在牛舍中安分饲牛,再也不会四处游荡讨活,别人见不到俺,自然谈论几次就会遗忘······”
陈多看了一眼张鹏,无奈地挥了挥手:“好自为之。”
张鹏再次作揖:“小子告退······”
转身离开,张鹏的身影融入到漆黑的夜色里,再也难以分辨。月光下,丰牛里的面貌朦胧地展现在他的眼中。
整个秦朝的“里”在布局上都大体相似,皆呈长方形。中间是一条宽度可以让牛、马车通过的大道,将整个里分成两部分。通道两旁是住户的普通院落,鳞次栉比的茅草屋中间偶尔有石头垒成的屋室,那是里中有财者的居所。
只是每路过一户人家,张鹏都觉得里面有人在盯着他。他明白这只是心理上的错觉,可里佐鸠的阴谋确实效果显著。
走了不远,张鹏就到了自家院外,只见黄土夹杂茅草垒成的坯墙歪歪斜斜,只有半人高,上面遍布着风吹雨淋后留下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倒掉。连防止外人偷窥都做不到,更不用说防盗了。
掏出管籥'yue'打开没什么必要存在的锁头,一把推开柴扉,只听得“吱呀”一声,鹏步入院内,突然一道黄色的影子扑将出来,被鹏反手勾住。
“旺旺!”原来是养在院前的大黄狗。
张鹏笑着摸了摸黄狗的头,从背在身上的褡裢里掏出半块颜色发黑的糜子饼,这是白日里省下的口粮,张鹏特意留下一半,专门带回来给唯一和他相依为命的黄狗吃。
黄狗一口叼住,没嚼两下便吞了,摇着尾巴在张鹏身前转悠。
张鹏晃了晃空着的手,示意没了吃食,黄狗才不再纠缠。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连狗都养不起,顿时一阵无奈。别人穿越都是皇子公主,最差也是个小康之家,自己倒好,竟成了有家无业的庸耕之徒,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他父母早亡,孑然一身,惟有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