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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宋-十字-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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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顼见他担心此事,不由得松了口气,笑道:「石卿何必在乎此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无论卿来自哪里,都是朕的臣民。」
他还是太子时,就以复兴为己任,常恨身边人才太少,登基后见王安石,所问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招致人才。
此时,他自是百般劝说,可石越坚持不肯答应。
赵顼终于无可奈何,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不甘心地问道:「石卿若实在不愿意在朝,那么卿想去哪里?大隐于市吗?」
「微臣想在西南城外白水潭建学院,讲学授徒,为陛下培养人才,以谢陛下知遇之恩。」石越哽咽着答道。
赵顼见他就在汴京附近,又早知道他要办学院,心中略略宽解。
他说道:「如此,朕依然赐卿进士及第,著作佐郎、承奉郎、武骑尉,赐紫金鱼袋,改翰林侍读学士为秘阁校理〈注六〉,另担任白水潭学院祭酒〈注七〉,又赏白银三千两,绢十匹,白水潭学院附近良田四十亩,朱雀门附近宅院一座,另特许出入禁中〈注八〉侍读,每逢朔日朝请。」
石越未及说话,早有官员按捺不住了,出列说道:「陛下,这白水潭学院祭酒,当为几品官?出入禁中侍读,又是什么官职?
「这无例可循呀!甫一入仕即赐紫,只恐开奔竞之风〈编按:追逐名利的风气〉。请陛下三思!」
王安石见赵顼将目光移向他,微一沉吟,说道:「臣以为祭酒这个名字不妥,国子监祭酒是从四品,不如以石越为白水潭学院山长〈注九〉,赐正七品薪俸,不必列为官职。出入禁中侍读,也不必为官职,只当恩宠便是。
「至于赐紫的殊恩,臣以为虽然恩宠过甚,然以石越之经术学问,天下少有,非常之人,有非常之遇,亦无不可。」
「便依王参政所奏。石卿,你若推辞,便以抗旨论。」赵顼断然而决。
石越见皇帝说到这分上,知道自己不可不识好歹,而自己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也就不再推辞,叩首谢恩。
带着「赐进士及第、秘阁校理、著作佐郎、奉承郎、武骑尉、白水潭学院山长、特许出入禁中侍读、赐紫金鱼袋」这样长长一串头衔回来的石越,受到了桑府的热烈欢迎。
同时,顷刻之间,给他提亲的人,更是踏破了桑家的门槛。
但是,石越对此却毫无兴趣。
他四处奔波着,一面遍邀大儒名士到白水潭学院当老师,一面又请身有官职、学问才华出众的官员,去学院做「客座教授」。
以石越的赫赫声名,加上皇帝的另眼相待,从苏轼、王安礼这些名臣,到叶祖洽这样的「龙飞榜」状元,都不愿意拂了他的面子。
白水潭学院尚未开学,其「客座教授」阵营之强大,已让天下为之侧目─便是太学,也远远不如。
九月二十日,唐氏棉纺行在杭州正式营业;九月二十一日,白水潭学院正式开学。
白水潭学院,是一所三年一贯制的现代大学,第一年为预科,学生修《论语》、《春秋》、《诗经》、《算术》、《物理》、《地理》、《生物》、《逻辑》、《化学》九门科目。
测试及格,升入第二年级,学生自选专业,分「儒学」、「算术」、「格物」、「博物」、「律学」、「哲学」六系,其中格物系包括物理与化学,博物系则学习生物、地理、诗经、小雅、医术等,律学系讲法令与经义,哲学系讲逻辑与诸子百家之学。
第二年级学有小成,可升入第三年级,这一年专做论文、设计与辩论。
这是石越和桑充国二人绞尽脑汁,所想出来的体例。
虽然「客座教授」众多,但老师依然缺少,毕竟这些人,只能在公务余暇抽空来讲课。
此外,第一年的课程,除开《春秋》与《诗经》之外,几乎都必须由石越亲自主讲,桑充国担任助教─这也是石越不愿意做常参官的主要原因。
在他看来,播下火种比自己做官,前者更加重要。
注一:宋代有六部九寺五监,司农寺为九寺之一,王安石变法时,是新法之主要执行机构。如青苗法等法令,主要都由司农寺执行。
注二:宋代诏书,一般由翰林学士或知制诰书写,皇帝手书亦有,在这里是很难得的殊荣。
注三:供奉官,内东西头供奉官之略称,宦官官阶。
注四:翰林侍读学士,专门给皇帝讲读经文的经诞官,也称讲读官,一般称翰林侍读,特别尊崇才称翰林侍读学士,资历浅的,则称为「说书」。
著作佐郎,这是皇帝授予石越的「本官」,并没有实际的工作与权力,主要用于按级升迁,决定工薪的级别。
著作佐郎比大理评事要高二级半,这个官职在当时的社会印象上,也显得非常重要。
此外,宋代官员等级大约可以分为「升朝官」、「京官」、「州县幕职官」三个大的等级。
著作佐郎是「京官」〈也称「未常参官」〉中,级别最高的官职之一。再经一个门槛,就可以成为中级官员,成为「升朝官」〈也称「文武官」、「常参官」〉中的一员。
承奉郎,文散官,从八品上。
武骑尉,北宋十二级勋位中,最低的一级。
注五:大理评事,北宋职官名,分掌断狱。这里是「本官」,无实际职掌。是北宋官员最初做官,所能授予的最高本官。
注六:秘阁校理,秘阁,端拱元年在崇文院中堂建阁,藏书籍真本以及大内古画墨迹等物。秘阁校理通掌秘阁阁事,负责缮写秘阁所藏图书。
秘阁校理是所谓的「馆阁官」,易于升迁,为当时人所重。
注七:祭酒,职官名。汉平帝置六经祭酒,秩上卿,后置博士祭酒,为五经博士之首。晋初改置国子祭酒;隋唐以后,则置国子监祭酒,为国子监之主管官,至清末废。
注八:禁中,旧日皇帝居住的地方。
注九:唐代、五代时,对山居讲学的人的敬称。至宋、元时书院设山长,讲学兼领院务。
第二章 谋士
十月初一,在宋代是一个重要的日子。这一天,皇帝会赐给百官棉袄。
到了十月初四,无论官员或百姓,都会在这一天,去给自己的祖先上坟。
然后就是立冬,各家各户采办过冬的物品,特别是准备蔬菜,因为开封冬天特寒冷,蔬菜都得从外地运来……
石越在车上听新买的书僮侍剑,介绍着这些古代的风俗。
自学院开学后,石越便在桑家住几天,在赐邸住几天─主要是为了学院太忙,有时候,甚至住在学院不回来。
桑夫人因不放心石越的起居无人照顾,特意买了许多奴仆送给石越,其中也不乏有见石越显达、而主动投身以求荣身之人。
但石越仅仅留下一对看起来颇忠厚的石安夫妇,帮他管理赐邸,又收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孤儿做书僮。
石越见那孤儿聪明伶俐,却身世可悯,动了恻隐之心,因此收在身边,取名「侍剑」。
其实,以他的本意,却是不喜欢自己被人服侍─人情是好逸恶劳的,石越既然希望有一个更平等的世界出现,如果自己被服侍惯了,只怕慢慢地,自己就会对不平等的现象感到麻木,毕竟自己现在,已经是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了。
在成功地改变这个世界之前,石越清醒地知道,自己也可能被这个世界所改变。
马车颠簸着,到了西华门外。
「侍剑,待会儿我去面圣,你就在这儿等我,不要乱跑,有人问起,你就说自己是白水潭学院山长石越家的书僮。」石越仔细地对侍剑叮嘱着。
在石越的眼中,侍剑并不是服侍自己的人,而只是一个小孩。
「是,公子,你放心。」侍剑伶俐地回答。
石越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向车夫叮嘱几句,这才下了马车,向大内走去。心里一面纳闷着皇帝找自己做什么。
进到西华门,李向安早在那里等候。
他一面在前面带路,一面笑道:「石大人,皇上对您真是另眼相看,这次竟是在御书房召见您。
「今日赐给您的棉袄,分例〈编按:按习惯或规定以一定分量分配的东西〉都等同三品以上─咱家跟皇上从藩邸到宫中,从未见皇上对谁这么好过。」
石越原不知这些规矩,听李向安说了,连忙笑道:「皇上的知遇之恩,做臣子的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
「这次我本家二叔,从杭州托人带回几匹棉布,作工却还看得过去,改明儿叫人送到贵府,李公公可得笑纳。」
李向安谦逊几句,眉开眼笑地领着石越到了御书房,尖着嗓子说道:「皇上,著作佐郎石越见驾。」
「快宣他进来。」
石越连忙走进御书房,向皇帝参拜。
赵顼待他见礼完毕,笑盈盈地问道:「石卿,卿的学院办得如何了?」
「蒙陛下钦赐墨宝,短短十余日,收了八百学生,现在微臣和臣友桑充国分班授课。
「只恨先生太少,幸好有苏轼、王安礼、曾布、叶祖洽等人,替臣分别讲《春秋》、《诗经》、《论语》三门。」石越详细地回答道。
皇帝亲手为他题了「白水潭学院」院名,加上他自己与众多「客座教授」的声名,第一期居然招了八百名学生,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这些学生大多数是富家子弟,因为种种原因进不了国子监,闻得石越的大名,便进到白水潭来;但也有少数人,是因为不喜欢诗书礼义,专喜欢杂学,这才进白水潭读书。
不过,这些却不是石越所能尽知了。
赵顼显然早知道他收了这么多学生,并不吃惊,只是颇有兴趣地问道:「听说卿的学院体制,与历来学院颇有不同之处?」
「回陛下,所有体制,都是臣一手草创。」石越拱手答道,又把学院各课程一一说明。
赵顼听他说完,问道:「卿开设这许多课程,又有何用处?」
「臣以为,国家需要各种各样不同的人才。故分门别类,学生学经义之外,各有专门之学,将来凭此一技之长,也能报效朝廷。
「此前不久,朝廷以为提点刑狱〈注十〉不宜用武臣,专用文臣,以武臣不通律法,故有此令。臣之意,略同于此。」
「原来如此。」赵顼并不以为意,「卿所虑甚善。他日律学科要老师,自可问朕要。」
「谢陛下。皇上明察千里,其实臣心里,一直想问陛下要一个人,不知陛下肯不肯给?」石越想了一想,小心地说道。
「石卿想要谁?」赵顼一怔。
「沈括沈大人。」石越微笑说道:「臣只要陛下让沈大人,每十天来上三天课即可,臣自当奉上相应的薪酬。」
「准奏。」赵顼笑道:「好个石子明,朕想问问卿,叶祖洽的学问如何?」
「状元学问自然是好的。」
「那卿看看这几篇策论。」赵顼随手递给他几篇策论。
石越连忙接过来细看。
这几篇文章文辞激切,都是些鼓吹变法,呼吁采取强硬政策,推行新法的话语。
他也不知道是谁人所作,只好委婉地说道:「这几篇文章写得极好,不过,作者似乎年纪尚轻。」
「写这些策论的,也是个进士出身,是王丞相的爱子。」赵顼笑道。
「王雱王元泽?」石越吃惊地问道。
「石卿也认识他?」
「臣并不认识王雱,只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传闻。」石越笑道,他无意得罪王安石,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噢,有什么传闻?」赵顼好奇地问道,这时候,石越才看到皇帝始终也是个年轻人。
「听说王雱小的时候,有个客人把一只鹿和一只獐关在笼子里,送给王丞相,恰好王雱也在旁边,客人因此问道:『哪一只是鹿,哪一只獐……』」
「那王雱如何回答?」皇帝对这些小故事,显然很有兴趣。
「王雱回答,鹿旁边的是獐,獐旁边的是鹿。」石越笑道。
「哈哈……这个王雱,倒真有几分聪明才情。」赵顼见他回答得如此狡狯,不禁开怀大笑。
「臣听闻王雱自小便有神童之名,一生不肯做小官。皇上若要用他,还须宠以馆阁之职〈注十一〉。」石越这是顺水人情。
戴楼门旁边「张八家」园宅正店,是汴京里数得着的七十二家酒楼之一。
门外依例是彩楼欢门,此时天色已晚,灯烛荧煌,然而客人依然不少。
「张八家」的掌柜张有福,乐呵呵地站在柜台前招呼着客人,茶博士和酒博士穿梭往来,忙得不可开交。
张有福眼见一个穿著锦袍、身材高大的青年公子走进店来,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穿著一件黑色袍子,眼睛透着灵光的小书僮。
他见惯了各种世面,一眼就看出这主仆二人气度不凡,连忙亲自迎了出来,招呼道:「这位公子,可是第一回来小店?小二的,楼上上等雅座一间伺候─」
小书僮眨了眨眼睛,稚气未脱地笑问:「掌柜的,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的是雅座?」
「哟,你看看,小兄弟,你家公子这气质,小的还能认错吗?」张有福笑呵呵地说道,眼光往青年的腰间无意识地瞟了一眼,几乎吓了一跳─金鱼袋!
戴楼门边不比景灵宫边的长庆楼,也不比州桥、土市子、潘楼街的酒楼,那些地方官宦云集,别说金鱼袋,就是亲王侯爵、宰执大臣,也有光顾的。
「张八家」地处开封城西南,位置略偏了一点,来个金鱼袋,就是个大官了。
而且,这个公子竟如此年轻,不过二十来岁,定是哪家亲王勋贵子弟无疑,否则不能有这个恩宠─当下,张有福巴结得更加殷勤起来。
书僮一边走一边笑道:「掌柜的,你这回却猜错了,我家公子喜欢热闹,不要雅座。」
张有福也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亲自引着上楼,给收拾了一张桌子,茶博士马上泡一壶上好的茶奉上。
却听青年公子对书僮说道:「侍剑,去把桑五给叫上来,一起吃吧。」这主仆二人正是石越与侍剑。
「公子,桑五叔无论如何不肯来的,您让他在大堂里吃就行了,这上下有别嘛。」侍剑轻声解释。
「我不爱立这么多规矩,让你去叫你就去叫,什么上下有别,大家都是人,桑五赶车,比我们坐车不辛苦?」石越微皱着眉头说道。
「是。」侍剑连忙答应着跑下楼去,不一会便拉着桑五上得楼来,在一张桌上坐下了。
张有福看得目瞪口呆,瞅着这三人一桌而坐,实在不伦不类,他几时见过这样的官?便是读书人,也不乐意和一个车夫一起吃饭,可眼前这个公子,倒是丝毫不介意,反倒是那个车夫坐立不安。
石越要了一盘葱泼兔,一碟西京笋,又要了一壶老酒、两盘紫苏鱼、签鸡,以及各色水果,便招呼着桑五和侍剑一起吃起来。
桑五开始有点拘谨,慢慢地便也放松了,一面吃一面和石越聊些家常,又听侍剑说些老家河北的乡土人情,石越竟觉得这桌饭吃起来,比在皇宫里吃要自在得多。
张有福从没见过这种怪事,虽告了罪回到楼下,过一会就忍不住借故往上来跑一趟,一心想瞧这个稀罕。
不料刚上得楼,就听人招呼他,「大掌柜的,请过来一下,打听个事儿。」
他连忙循声望去,却是几个年轻的儒生,想了一下,才记得是从潭州来京的读书人。
他也不敢怠慢,赶忙上前问道:「几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有一人因说道:「我们几个是潭州的举子,因出来游学,听说京师西南有座白水潭学院,是石子明大人亲自讲学,便想请问一声,这白水潭学院该怎么走?离这里又有多远?」
张有福笑道:「几位公子,这可不巧了,那石大人是大宋少有的人物,听说他老人家要开堂授课,十多天便招齐八百学生,便在九月二十一日,白水潭学院已经开学了。」
「这倒无妨,我辈兼程赶来,想那石山长,也不能拒我们于千里之外。」
「只听说学院的校舍已满,几位公子如果能在白水潭村民家租间房子住,亦是可以随班就读的。
「不过,小的听说因学生太多,这石大人已是忙不过来了,他们肯不肯再收人,非小的所能知。」张有福倒是一番好意。
一个茶博士过来笑道:「听说白水潭学院山规森严,学生不读满三年,不能卒业。」
那几个读书人,显然是头一回听说这规矩,有人便笑问:「茶博士是否弄错?这个规矩却从未听说过。」
茶博士见他们不信,便摇头晃脑地卖弄道:「几位公子想是外地人,不知道石大人多大的名声。
「他那是皇上屡召不起的人,崇政殿对答,赐进士及第,紫金鱼袋,可以随时出入禁中侍读,这白水潭学院五个大字,亦是当今亲手所书,规矩自然不是别处可以相比。」
张有福听他说到「紫金鱼袋」,心中一动,不禁向石越望了一眼。回头又听茶博士说道:「便是白水潭学院的考试方法,亦是别处不能比的。」
那几个读书人见他所说与传言相合,不禁信了几分,便有人问道:「它的考试方法,又有什么不同之处?」
茶博士勾起他们兴趣来了,却又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它,不肯就说。
那几个读书人出外游历久了,自然知道套路,便有人拿了几文钱,塞到他手里。
茶博士把钱一捏,笑了笑,方继续说道:「小的有一个表亲,正巧也在白水潭学院读书,故对于他们的山规也略知一二。
「听说那个学院,先生不称先生,而称教授。每学年结束,由教授出问答题二十道,答对十五道方能通过。」
「这也平常。」一个书生不以为然地笑道。
「这还没完呢,这二十道只是普通的问答,通过之后,教授便会出五道更难的题目,当面对答,答对三道,称为『及格』。这算是第二关过了。
「第三关则是由同窗出题,考试之前,每个学生都必须出三道题,由教授核准,如果某人出的题目太容易,则罚他劳作一周,责令重出─几位想想,都是心高气傲的读书公子,哪个能丢得起这个脸,因此出的题目必是难的。
「而后,便于这些题目中,每个人随便出挑二十道作答,答对十五道,便算通过第三关。」
那茶博士口沫横飞,引得一众客人都倾耳相听,石越见他说得如此明白,心里也觉得挺有意思。
旁边不免有人搭话,「茶博士,你说得也太繁琐了吧?听说过四道考试、三道考试,无非是诗赋文章,哪有这样的?」
茶博士不屑地看了那人一眼,说道:「这不难能显出白水潭的水平来?这并非小的胡吹,他们山规上写得明白的。若是不信,可自己去看。」
「依我的看法,这是石山长故意如此,众位想想,他学院考试方法如此困难,那些能够卒业的学生,能有多大的声誉呀?便是比太学也要强许多。」
「那不能比,太学的那是直接可以做官的。」
「你知道个屁,太学做官好?还是考进士做官好?这白水潭学院出来的学生,考个进士还不容易?」
「非也……」
……
一众旁观的食客,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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