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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他：一天？
“准确的说是下个月八号。”
“那天是什么日子？”白黎眨了眨眼，“你生日？不不不，”他不假思索地否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猜测，“如果是生日你应该在家跟家人一起过。”
“是纪念日？还是什么节日？我查查电子黄历……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他抬起埋入手机屏幕的脸，觉得最后一个猜测非常有可能性。
“我向来不跟人开玩笑。”邵钧天笑了笑，“既然你同意了的话，作为达成协议的订金，我先告诉你一个消息吧。”
“诶？”
“我查到的散货人，下一份工在你接下来准备试镜的《玉莲花》剧组里。”
白黎脸上露出个放空的表情：“…………是真这么巧还是你安排的？”
邵大爷向庄晨打了个手势，车身飞速在下一个拐角处打了个弯，停靠在路边：“就是这么巧。”庄晨随即下车，走进路边一家中式快餐店。出来时手中提着一个餐盒，重新坐回驾驶座后他随即将这包新鲜的外卖交到后座上的白黎。
“快到早餐时间，我想你一定没吃多少飞机餐吧？”邵钧天道。
餐盒里装着十只刚出炉热气腾腾的灌汤包，配有上好的陈醋小盒，紧密的塑料盒也难以掩盖住里面散发出的诱人香气。勾得白黎肚子里的馋虫不争气地活动起来，咕嘟咽下由于被刺激到食欲而分泌出的口水：“虽然我已经吃过了……不过看在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的份上，我回去之后就把它吃掉吧！”
如此口嫌体直的作风连全神驾驶的司机庄晨都要忍不住侧目。
就这样，回到别墅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房间准备享受美食，却不想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被一条滑溜溜凉飕飕的东西从腰上盘旋着爬到勃颈处，蛇王的大脑袋在他脸颊附近东嗅嗅，西瞧瞧：“你身上有股怪味。”
白黎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脸：“臭味？”
蛇王：“不臭，就是怪，让我再闻闻……”
“啾啾啾啾啾！”
早已经把窝从窗台光明正大地挪到房间正中央，自从改善了伙食之后就长得羽翼丰满，油光水滑的秃鸟君跟上次见面比起来，似乎又大了一圈，差不多有篮球大小。
蛇王赶忙爬回去，白黎这才发现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塑料包装袋，都是些熟食肉类，香肠酱肉什么的，他甚至在一袋还未完全吃完的袋子里发现了整块的酱牛肉。
白黎：“……伙食可以啊，等等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蛇王咬下一块肉用舌尖卷了送到那张不停啾啾的鸟嘴里去——白黎头一回见这种画面，除了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干脆坐下打开餐盒准备享用汤包，“你们人类不是用物换物的吗。”蛇王边喂边道，“我用东西跟人类换的。”
白黎：“……”
他沉默了一阵：“我猜你跟人换东西的流程，就是把东西往人家店里一扔，咬一袋子就走是吧？”
蛇王理所当然地问：“不然呢？”
白黎揉了揉眉心：“算了，这样吧。以后秃鸟缺伙食了跟我说，或者直接去冰箱拿，我猜助理哥应该会随时补仓。”
蛇王点了下头，不秃的秃鸟吃起东西来像个无底洞，分分钟消灭掉了一整块酱牛肉，咂咂嘴，意犹未尽地“啾”了一声。
白黎这边刚倒给汤包浇上醋，举筷准备大快朵颐，忽然感到旁边一道凌厉的视线袭来，他偏头一瞧，一蛇一鸟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下的餐盒。
白黎护食地把身子一偏，挡住它们的视线：“你们想干嘛……”
蛇王慢吞吞游了过来，朝着餐盒吐了下舌头。
白黎：“……想要？行啊。”他眯起眼，“帮我一个忙，这盒汤包就送你们。”
帮什么忙，他暂时不说。
在山疙瘩里待了几百年还不明白人类社会光怪陆离的蛇王不假思索地点了点脑袋，用尾巴尖扫起汤包盒就奔去秃鸟身边了。
早饭没了的白黎摸了摸空瘪的肚子，下楼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现做。
结果就在外面遇到了齐景昊。
当初拍完了电影把房子送给他们住，制片方本来也有做噱头来宣传的意思。这段时间他们都已经很少着这里了，不是外出录节目就是拍戏赶场子，酒店睡的比家里多。
现在电影就快上映，那齐景昊再回来也在情理之中。
白黎朝他礼貌地点了个头进径直来到厨房，一开冰箱首先惊叹于里面的内容丰富，鸡鸭鱼肉蔬菜水果应有尽有，还都是新鲜的，一时不知道该吃什么好。
最后干脆每样来了一点起锅做了个大乱炖。
齐景昊从楼上下来，见到的就是他把一盘处理好了的五花肉往汤锅里扔的画面。
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方向，确认这是早上没错。
………………谁家大早上的炖肉吃啊？！！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吐槽，齐景昊四处看了看，确认了四周确实没人之后说：“宋凯文回他自己家去了？”
白黎点了点头，机场门口宋凯文就没上邵钧天的车，直接打车回去放行李了。
齐景昊一脸憋着话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表情，这里走走那里走走，最后白黎都把一锅汤炖好了，往碗里一盛，齐景昊回头一瞧，表情微妙：“……你是怎么把刚才案板上那堆食材给煮成咖喱的？”或者说是深褐色的不明物体。
白黎：“我可不随便下厨哦，要不要来一碗？”
齐景昊：“……谢谢不用了。”
白黎满脸的不识货，自己一个人吃开了。
齐景昊：“你之前一直在找的那个转化毒尸的办法，找的怎么样了？”
白黎手一顿，说：“不找了。”
齐景昊：“……不是吧，这么快就放弃了？”
“放弃你个头。”白黎抬起眼，“自从上次在少林寺那件事之后，我就决定放弃自己去找了。”
且不说到底有没有，真有的话，茫茫大天朝十几亿人口，近千万平方公里，他一没线索二没人脉，想找东西挖地三尺起码也要挖几十辈子，单凭自己一个人去几大门派遗址那边撞也不一定能撞出什么名堂。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发现邵钧天对这件事出乎意料地感兴趣，不仅不远万里把穆卡从山区请到城市里来创立了专门对应研究的实验室，安置毒尸，而他本人则人脉宽阔，光白黎现在误打误撞撞到的几个门派传人他居然都有接触。
这么好用的资源简直不用白不用啊！
即使没办法找到几百年前留下的破除转化方法，至少现在穆卡已经在着手朝着这方面研究了。这方面已经没多少可以让他操心……他现在要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随意把人类转化成毒尸，然后操控它们的幕后人究竟是谁？
——只要他能成功加入《玉莲花》剧组，接触到那个散货人，顺藤摸瓜找到最上层的那个人，相信指日可待。
齐景昊一脸纠结地盯着白黎往嘴里送那一勺勺不明物体，却不知道当事人已经神游天外，强忍着反胃说：“喂？听说你要面试刘小梅退出的那部戏的女……主角？”
白黎回过神，纠正他：“不是女主角，是男主角。”
齐景昊：“……不都一样。”
白黎蓦地挑了下眉：“对了，你来的正好。”他放下碗筷，擦了把嘴，“陪我对戏。”
齐景昊：“啊？”
……
“呵呵，你这小浪蹄子，大爷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就不知道……”
“停停！”白黎一脸嫌弃地打断他，“语气太猥琐，你这叫什么采花大盗，整个一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专门大街上买卖身葬父的小丫头回去做小妾的那种。”
“……妈的，老子不演了！”齐昊昊怒摔剧本，“一个采花大盗不猥琐你想怎么样？还要演出忠孝仁义浩气长存的感觉来？”
“干嘛这么生气，我可是很配合的扮了女装给你调戏，所以你也给我演的像一点嘛，再来一次。”
“……你他妈这算什么女装！”
邵钧天中午回来打开房门，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离奇的画面——一个头批床单，胸围窗帘，光着大腿和脚丫子的疑似有精神问题的男性生物，正用尽全力对着一个把他抱在怀里，表情苦不堪言的帅哥抛媚眼。
邵大老板顶着那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还是没忍住扶了一下额头：“你们在干什么？”
齐景昊顿时像见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似的扔下怀里的人，惊魂未定地躲到来者身旁：“我们在对戏！”
“采花大盗调戏男扮女装美主角。”白黎接下去道。
“美你大爷！”
“我大爷不美。”
“我％……”
邵钧天抬了抬手，拧着眉头眼神从白黎头上一路扫到脚尖，后者淡定地正了正头上的床单：“我这个是参照经典电视剧造型弄得。”
“你照着什么电视剧弄成这样？”
“新白娘子传奇。”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白黎看白娘子传奇是去看许仙的，想研究一下前人的反串先例……结果……
第八十四章 改戏
很显然白黎用来参照的经典剧集对象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小偏差。
在有人严肃认真地告诉他这一点之后；他没什么反抗情绪地哦了一声；就把头上的东西摘了下来，嘀咕道：“我就说这个扮相怎么这么奇怪，还以为是我的审美问题。”
齐景昊嚷嚷着：“还有你的表演也不对！哪有被采花大盗调戏的女人反过来对着采花大盗抛媚眼的！”说到这里；他回想起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忍不住打了几个摆子。
白黎：“哦，那是我故意恶心你的。”
齐景昊：“…………”
长在苗疆圣教的白黎从小到大身边最不缺的除了各种毒物就是貌美如花的师尊师姐。只要他想；随便挑一个模仿一把，也不会演出那种让人不忍直视的画面。
白黎：“好了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们正式来吧！”他顺便脱了包在身上的窗帘，全身只穿了一件短袖的t恤和短裤；“这次专业一点，采花大盗。”
齐景昊：“专业你大爷！”
邵钧天来到桌前；上面还摆放着白黎吃剩下的小半锅炖菜，他随手拿起另一边的剧本影印件，翻过几页：这段剧情是主角和捕头结识之后，主角决定帮助他的新朋友追捕江湖上流窜多年作恶无数的采花大盗。
这个采花大盗轻功了得，来无影去无踪，所以想抓到他，追着他跑是不行的，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而吸引一个采花大盗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符合他作案喜好的美女。
那么问题来了，美女在哪？
这个问题戏里的两个男人也在自问。
然后……套着床单和窗帘的白黎就出现了（。
之所以当初找女演员演这个角色，就是需要这场戏的女装扮相没有违和感，让捕头轻易相信主角确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妹子。不然哪来后面的感情冲突。
白黎的样子清秀，只要在拍摄角度跟服装上做一些调整，遮盖掉他男性化的骨架基本上可以满分过关。
白黎把窗帘重新挂回窗上：“仲弘先生告诉我试镜当天极有可能会要求我演这段，碰巧齐景昊来了，免费的壮丁不抓白不抓。”
齐景昊说：“很好，别想我再跟你对一句台词。”
邵钧天把所有台词看过之后合上剧本：“那我来跟你演。”
白黎：“……”
齐景昊：“……是我幻听了还是我们俩都幻听了？”
白黎张了张嘴，生生把‘我俩都幻听了’这句想法吞了回去，脱口而出：“不许反悔！昊昊快去拿dv机！”
齐景昊嘴里骂着谁tm是昊昊——自从跟这群人混熟之后他越来越没有身为艺人要注意言行举止的自觉，一面打开智能手机的摄像功能：“谁有那玩意儿，我的手机像素就很高，快来！”
天明娱乐总裁、邵家未来的掌权人亲自出场表演采花大盗这种边缘角色……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摆网上点击率注定会突破屏幕。
不过这段视频到底能不能保存下来被世人看到还是后话。
现在的情况是邵钧天把剧本往后翻了几页，将另一断剧情展示在白黎他们面前：“我觉得排演这一段比较好。”
白黎跟齐景昊双双把头凑过去，那一页上的剧情是主角女扮男装成功吸引了采花大盗的注意之后，‘梨花带雨’‘慌不择路’地把对方引到了一间僻静无人的破庙里去。
荒郊破庙、月黑风高、树影婆娑、孤男寡女。
标准的聊斋鬼话……不对！
当采花大盗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少女压倒在纱帐后，在少女的哭叫声中解开裤带准备一逞兽欲的时候，小捕头从房梁上凌空出现……英雄救美。
白黎面无表情地看完这段剧情，抬起头：“邵老板何必如此自黑。”
齐景昊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觉得挺有趣。”
邵钧天神态自若，齐景昊兴致勃勃，再反对下去反倒显得他自己墨迹。想通这一点的白黎说：“前面的追赶戏就不用了吧，没有环境也跑不起来。”难道要他俩围着客厅跑圈么，“直接来后面的吧。”
说完这句，他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颤抖着往后趔趄了几步，跌倒在沙发上，再抬起头时整张脸惊恐万分，泪水盈满了眼眶，一面往后躲一面好像真的跑了很长一段路似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道：“你……你放过我吧……我爹有很多钱，我、我让他给你很多钱……”
一旁摄影的齐景昊还在惊叹于他能这么快就入戏。
邵钧天却已经迈着稳健的步伐站到了白黎面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一样拦住他所有可以逃跑的去路，用充满了玩味和轻蔑的表情冷冷地注视着身下的人：“我不要钱。”
齐景昊：“……”
好吧，这个更加入戏。
白黎所扮演的少女慌张地四周张望，似乎在期望有什么人能来救她，然而在这种荒郊破庙，别说是人了，鬼影都不见得有一个。她无助到了极点，哭得更加大声：“求求你了，我下个月就要出嫁，求求你放过我，我、我不会报官……我给你很多钱，我……”她一边说一边把身上戴的项链耳环都解下来（白黎临时拿了几个硬币代替），颤抖着伸到采花大盗面前，乞求他能大发善心的奇迹出现。
这个时候如果是正式电影播放中，会出现一段主角跟小捕头的画外音。
原来这名采花大盗之所以丧尽天良到处采花，完全是因为他曾经深爱的未过门的妻子在成亲的前几天跟别的男人跑了。他第一次犯案就是在成亲当天找到了那对狗男女并且杀死了那个女人。
从此，他对快要成亲的女人都充满了仇恨，只要主角一表露自己是要成亲的女人，一定会激起采花大盗的愤怒，他一愤怒就会忽视周围的环境，这个时候小捕头只要趁机偷袭……
咦？
邵钧天并没有按照剧本所写的一把拍掉白黎手中的首饰愤怒地把他压倒，反而露出一种充满了阴郁感的笑容，一把握住那只主动伸到面前来的手腕。那种分明在笑，却能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令白黎反射性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不由自主地一抖，几枚硬币全数掉在了地上。
男人拉着他的手缓缓压低了身子，嗓音低沉：“这么主动自己宽衣解带？是想让我帮你把剩下的都脱掉吗？”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沿着他的腰际探入衣料内里。
白黎：“……”
等等这跟剧本写得不一样啊！
男人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耳后，说着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话，充满了力量的身躯将他整个人压制住，另一只手解开了他的皮带，手指沿着内裤边缘开始充满了暗示意味地摩挲。
白黎意识到这是邵钧天在临时改戏，只能保持着彷徨无助的样子颤抖着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在旁边举着手机拍摄的齐景昊傻着眼看沙发上的两个人越缠越紧，衣服越来越乱，羞耻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这是在干嘛？
他们拍的不是武侠悬疑吗？什么时候变成活春宫了？！！
正当齐景昊犹豫着是不是该上去把他们两个拉开……躺在下面一直充当柔弱小白兔的白黎冷不丁挣扎起来，用仅有的一只能活动的手猛力朝着邵钧天脸上一抓——当然没抓出血。
男人却仿佛被抓伤了一样猛地停下动作，动作缓慢地抬起身，用手捻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眼神猛然间变得疯狂而危险。好像被触动到了什么最不能被容忍的逆鳞，一把掐住身下人的脖颈，在这人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和喘息中，发出兴奋到不能自己的笑声。
“咔咔咔！”
齐景昊大叫起来，冲上去拉开邵钧天的手，惊慌地检查白黎的鼻息。与此同时白黎唰地睁开双眼，安然无恙地对着目瞪口呆的齐景昊眨了眨：“全拍下来了吗？快放给我看看……效果应该还不错吧？”
齐景昊：“……卧槽你们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真的……”
白黎坐直了整理凌乱的衣服：“我要对你的好傻好天真刮目相看了啊齐昊昊同学，怎么可能是真的，就算邵大老板真的要把我掐死，哪里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人前做。”
齐景昊：“……重点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