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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骑从远处而来,金属马掌发出的嗒嗒马蹄声让人一听便知晓这是军马,秧苗刚刚插下朝廷便有明文规定,军马不得随意穿梭与农田小道,若是踏毁农田,当鞭打三十罚铜十斤!
最近夏耘的时候已经许久没有听到马蹄声了,何况是军马?插秧的百姓直起腰抬起头疑惑的张望,却见那骑士与大宋骑兵不同,身上并没有甲胄,只不过军中的衣物却是显眼,在他的身后马鞍上却绑着醒目的檄羽。
一骑飞快的穿过农田小路,并且在见到村民后便开口大喊:“西征大胜!西征大胜!”
耕种的百姓稍稍一愣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村中保正上前拦下道:“何处大胜?吾儿便在西征军中,烦请这位军爷相告!”
那骑士已经习惯了,一路上他被拦下不知多少次,但他稍稍减速道:“我大宋西路军与青塘联军大胜西夏甘肃军司,收复甘肃军城,西夏援军被狄帅的背嵬军将士击溃!你家小子身在何军?”
保正高兴手舞足蹈,笑着的说道:“我家小子不中用,去不得狄帅手中的背嵬军,只是在钢锋军中谋了个差遣!”
那骑士本欲拍马便走,但听到钢锋二字便快速下马在保正面前恭敬一礼:“原是钢锋军的军属,某家有礼了,军情不得耽误,老丈再会!”
保正随手从篮子里掏了一打饼子出来:“路途劳顿,既是皇命在身老朽便不留你了,这些饼子路上吃,可要卖力的喊嘞!”
骑士也不客气,饼子中的肉味他已经许久没闻到了,既是军中袍泽的父亲,便当时自家人一般。
笑着接过饼子塞进布袋中便翻身上马,继续向北京城赶去,而此时的保正却成为村民的焦点,道喜的人接二连三,他却对婆娘叫道:“孩子他娘,快快收拾东西,咱们先回家给官家的长生牌位上贡!”
“瞧把你高兴的,儿子是在战场立功了,西征也是官家的圣意,与你这老不死的何干?”
“你这是什么话?官家是咱们的官家,儿子是老子生的,难道不该高兴?!妇人懂个屁,就知道瞎咧咧……”
两人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向家中走去,保正走了两步回头大声喝道:“晚上都早点收拾,家家去东头的祠堂上告去!谁家要是不去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另一边身上插着檄羽的骑士在快要抵达北京城城门的时候再次开口大喝:“西征大胜,速速避让!西征大胜,速速避让!”
城门的士兵迅速清空城门来来往往的百姓,齐齐的向他敬礼,骑士便如一阵风似的穿过城门,在御道上奔驰起来,所有人都在避让他,只有在紧急军情的时候才会有人在御道上驱马飞奔。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西征大胜意味着自己手中的地契能获得收益,大宋将变得更加繁荣,百姓们发出欢呼,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虽然骑士只是在御道上呼喊,但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城中蔓延。
酒楼茶肆,象棚瓦里,商号妓馆,人们无不高兴的谈论着,更别说走街串巷的小贩,甚至把这一消息编进自己的吆喝中,引得小院中的百姓上前询问也顺便能多做些生意。
此时最后得到消息的反而是一国之君的赵祯,他正在文德殿与留身奏的臣子对奏,在三司官员汇报过财政后,他才有时间休息一下,虽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可这活要想干好可不容易,赵祯长长累到怀疑人生……
本打算去杨采薇那里绕上一圈,这两天她可是纠结的很,对于自己的女人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身为大宋皇帝的赵祯却不会松口,灭夏是大宋的策略,同化党项人或是驱逐党项人是大宋的方针,绝不能更改,赵祯只是更希望杨采薇能想明白,支持党项融入大宋,成为大宋的一部分,不要为那可笑的民族独立性而挣扎了。
但很可惜,当他走出文德殿不久后,便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内侍恭敬的说道:“启奏陛下,飞骑来报,西征大胜,人就在南角门……”
赵祯转头对三才道:“这下朕可去不得贵妃那里了,回文德殿吧!”
三才眼睛一转道:“官家,奴婢觉得您怎么去劝也没有,不如让二皇子去,毕竟母子连心……”
“没想到你这阉货对这种事情还是蛮在行的,就让赵昀去多陪陪他母亲,顺便让他开解一下,朕晚些再去便是。”
赵祯说完便大步走进文德殿,那传令骑兵已经恭敬的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一个红绸包裹的匣子,赵祯随手接过道:“起来吧……你是何人所部?又姓甚名谁?”赵祯这么问是因为奏疏中已经说明了是谁负责传递消息,一旦对不上,必定有诈,前线战报可来不得一点闪失。
在三才的眼色中,骑士才小心的直起身道:“小人是西路军主帅亲兵,名叫张五更。”
赵祯翻开奏疏点了点头道:“原是杨仲贤的亲兵,难怪了,张五更既然如此你便说说战事的细节,毕竟朕看的是奏疏,不及你所见所闻来的真切。”
第八百五十六章京观武军,愚蠢的代价()
张五更小心的说道:“启奏陛下,小的嘴笨,怕是不能描述战场之万一……”
赵祯抬头望了他一眼道:“朕让你说你说便是,何故吞吞吐吐?没想到你还是个胆小谨慎的人,如此怎么在军中效力?”
赵祯心中有些郁闷,这张五更看似是个大头兵但却还有些机灵,先用嘴笨为借口,生怕自己说不好怪罪他似得,难道到了自己面前的人都会抖机灵吗?
张文脸色一变,自己的小伎俩显然被官家识破,连连拜下:“小人知错了,陛下息怒!”
三才白了他一眼,这点小心思还敢在官家面前玩弄,真是无聊的紧,但三才也知道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在官家面前难免会说错话,伴君如伴虎的恐怖谁人不知?
“我西路军与青塘联军合兵一处…………甘肃军城的城墙被火药炸开了一道大口子…………西夏援军骤至却被八千钢锋铁骑冲杀的战意全无,此时狄帅的背嵬军来援,击溃西夏援军,大军拿下甘肃军城……”
从张文的简单话语中赵祯了解到战争的激烈程度与一波三折,幸亏自己即令狄青援助西路军,因为心中的一点急迫便临时下令狄青援助西路军的赵祯一直有些后悔,但却不能收回军令,山丹军马场对他来说太过重要了些,以至于他即便知晓军令不当,也不想收回,现在却歪打正着了。
甘肃军城的拿下也意味着山丹军马场落入了大宋的手中,只有落袋为安,赵祯才能长舒一口气,望着张文道:“你说的不错,那青塘联军怎么样?他们配合西路军可还妥当?听说他们打顺风战比较好,一旦战事不利便犹豫不决举步不前了?”
张文点头道:“确实如此,大军炸开甘肃军司城墙的时候,青塘联军欢声雷动,向甘肃军城扑去,可当西夏人的援军抵达便又开始惊恐起来,将军说他们是被复仇之心凝结起来的,一路杀下来已经变得有些扭曲,心中的仇恨已经被发泄,但此时的西域人多是打着复仇的名义行无道之事实。”
赵祯起身道:“那甘肃军城如何?杨仲贤不会让西域人在城中屠杀吧?”
但赵祯的话说完,张文的脸色便猛然变了,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皇帝道:“杨帅毕竟是大宋军帅,并不能命令青塘联军中的西域人,况且是青塘联军最先攻进甘肃军城的,我西路军阻敌在外……”
“这么说来西域人屠城了?”见张文吞吞吐吐赵祯眼睛微眯,突然提高音量喝到:“说!”
张文一个小小的亲兵如何能抵挡住赵祯的气势,被吓得竹筒倒豆子般说道:“西域人屠城三日,男女老幼皆不放过,听说有对孕人开膛破肚而食其子……”
“放肆!”三才的声音徒然提高,尖利的嗓音甚至有些刺耳,惊恐的喝止了张文的话,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官家的面说出来?简直有辱圣听!即便是三才听着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残忍,何况官家?
赵祯摆了摆手道:“接着说,让他接着说!”
张文小心的看了一眼他刚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瞧见赵祯皱眉的模样继续说道:“城中百姓守军死战不降,无一幸免,皆数被西域人所杀,数万人头垒成京观武军……”
“够了!”赵祯喘着粗气的打断张文的话,果然是这样,自己本就担心西域人难以控制,没想到他们居然不在乎大宋的礼节,即便是随大宋征伐西夏,他们也当向西路军主帅询问一二,显然这一切都是他们擅自而为,而杨仲贤坐视不理也有责任。
可京观武军古来有之,并不能以这种罪名归罪与他,况且杨仲贤乃大宋主帅,管不得那些西域人,从张文的话中,赵祯能听得出来,这是西域人自己这么干的,青塘人并未参与,否则张文大可说是青塘联军,而不用单单点出西域人。
这个残忍又具有威慑的事情华夏并没有少做,而京观武军其实是一个东西,就是将敌军的尸体堆在道路两旁,盖土夯实,形成金字塔形的土堆。
在古文中,阬字的原义是高大的门楼,而观与阙相通,也有门楼的意思。阬与坑又可借用,也往往写作坑。因此史书上说的坑一般都是指这种残杀敌军战俘,堆在道路两旁,覆土以成小丘来显示军威、威慑敌人,而不一定是挖大坑活埋战俘。
可见当年秦军要想活埋四十万之众的赵军谈何容易,如果先将其杀死再筑成土堆则容易得多,还能显示军威、震慑后人,在《左传》中记载,当时已经有习惯将战败一方阵亡者筑为京观,所以才有:古人杀贼,战捷陈尸,必筑京观,以为藏尸之地。
现在西域人筑京观,搭武军,也许在杨仲贤看来并不算什么,但却会深深的刺激到党项人,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而大宋的对西夏国都兴庆府的进攻将会变得更加困难。
在西夏要灭国的时候,京观已经不能起到威慑党项人的作用,而是会让他们变成一群可怕的狼,疯狂的抵抗大宋的进攻。
增加大宋征伐的成本和难度,这在赵祯看来就是愚蠢,就是害人!
握手成拳,赵祯愤怒的砸向一旁的铜制香炉,咚……沉闷的响声在大殿中回响,仿佛巨龙发出的吼声,又似暴雨来临前的闷雷……
“西域人不足与谋,不足与谋啊!是朕的错……”
赵祯的话让三才跪地叩首,也让张文瑟瑟发抖,他不明白官家为何如此愤怒,不就是西域人屠城后垒成京观吗?又不是就大宋军队这么做,与大宋何干?
但他却忘了,在西夏人看来,这些西域人就是大宋的,他们就是大宋的爪牙,猎狗,西域人做了什么都是大宋做的,而现在大宋却要为西域人的愚蠢买单,赵祯怎么能不生气?
“三才,通知枢密院,传令西路军守护山丹军马场不得寸进!命杨怀玉率领南路军修建城寨,巡边防守,非万不得已不得主动出击,把甘肃军司的事情传递给狄青,他知道该怎么办……”
第八百五十七章无题(上)()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甘肃军城外的京观尸山成为一场舆论风暴的源头,想要瞒下去显然不可能,普通的皇帝也就罢了,但赵祯的头上顶着仁君的名号,天下无不谓之仁,岂可京观现世人?
赵祯的仁名一下变得虚伪起来,即便世人知晓这是西域人所为,但却这个黑锅依然要让赵祯来背,没办法,谁让这次灭夏是大宋挑起的,谁让大宋联合这些西域人?朝堂之中甚至出现反对的声音,认为与西域人结盟简直就是失去理智的行为。大宋将士用命器械精良,何须与本就是番邦蛮族的西域人结盟?
赵祯的御案已经被奏疏所淹没,这些都是朝臣的上疏,言官谏臣自不用说,连两府的相公都劝赵祯莫要与西域人联手了,大宋帮助他们的已经够多,没必要因为他们的行径买单。
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还真是没办法毁约背盟,与西域人联手本就是为了借助他们的力量,谁曾想到西域人如此愚蠢,大宋反而要为他们的行为负责。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赵祯恨恨的合上奏疏,而此时上三才却飘了过来:“官家,贵妃娘娘求见。”
赵祯憋了半天道:“不见……”
不是赵祯不想见,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女人,他本可以不当回事,这个时代除了辽朝,女人基本就是男人的附属品,即便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也会被纲常女戒捆得紧紧的,不许纳妾?这是善妒,何况是在政事上指手画脚?
三才给赵祯的茶杯续上水道:“官家,贵妃娘娘已经在殿外跪了一个时辰了,这样跪下去……”
“叉走……莫要伤了她……”
赵祯犹豫一下还是挥了挥手拒绝了,他是丈夫,是父亲,更是大宋的一国之君,汉家王朝的天子,在所有身份当中这才是最重要的,自从他来到这个时代便把这个身份当成了一种使命。
三才微微一叹的走出御书房,瞧见杨采薇的一脸希翼微微摇头:“娘娘,奴婢实在帮不了您,您就不要再跪在这里了,砖石坚硬,跪坏了可如何使得?万一让郡王殿下知晓……”
“若是让昀儿知晓本宫便割了他的舌头!”
四周的宫人在这冰冷的声音中微微颤抖,三才微微苦笑,他知道这是贵妃娘娘在威胁这些宫人,干咳一声开口道:“娘娘放心,没人有这个胆子。只不过娘娘您……”
“不见陛下本宫绝不回去!”
三才无奈的离开,他已经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剩下的事情不是他能介入的,至于把贵妃叉出去,还是算了吧……
三才非常清楚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即便是人人羡慕的内廷都都知,也不能劝得动官家,那块铁铸的牌子被官家严令从东京城带来了北京城……
瞧见三才的模样赵祯皱眉问到:“还在外面跪着吗?”
“娘娘怕是铁了心的要见官家,若是不见跪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倔脾气的婆娘,端是……端是惹人生气的紧!”到了最后赵祯也没说出难听的话来,三才知晓官家还是惦记着贵妃娘娘的。
“让她进来吧!”
喝了一杯凉茶,非但没有解去暑气,反而心中躁得慌,杨采薇的事情与党项人交缠在一起,若是不能解决怕是这辈子都会留下一个疙瘩,不是为了杨采薇,而是因为党项。
在赵祯看来任何一个繁衍在华夏土地上的民族都是华夏的一部分,灭亡一个种族的事情他确实下不了手,并且也很难灭掉一个种族,即便是强大的成吉思汗也没有做到彻底灭其族,亡其种。
杨采薇拖着酸麻的双腿缓缓进入宫殿,往日里尊贵的她也吃不消长久的跪在砖地上,女人要是显露出柔弱,男人没有多少能抵挡得住,何况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站不住就坐下,总是勉强自己去作做不到的事情干什么?”
杨采薇并没有下赵祯给的台阶,依然咬牙坚持道:“臣妾站得住,臣妾也不求陛下,只是不知陛下为何要行残酷之事?!陛下仁君之名煌煌而昭示天下,如今京观高筑何以服人?”
三才惶恐的退走,这是夫妻吵架,不是自己能听的,除非嫌自己的命长。
赵祯并不生气,上前拉着杨采薇坐在锦榻上:“朕并没有下令屠城,也不会铸就京观,朕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你都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是西夏人在西域作孽太多,为何西夏人可以用西域人的头颅做成京观,而西域人不可以?”
多年的夫妻了,杨采薇从赵祯的眼神中便知晓此事绝非他所为,眼神逐渐软和下来:“可世人皆说此事来大宋主使,臣妾以为……”
赵祯摇了摇头:“若是西夏还不投降,朕不介意率军强攻,但京观屠城绝不会再有,不妨告诉你,朕绝不会做屠城灭种之事,但若是不降,朕会打到他投降为止!这点绝不会变!”
杨采薇消瘦的身体微微一颤,从这句话中她感受到了赵祯的决绝,无论如何大宋都要灭国西夏,不降不休……
京观武军的事情的已经给了她很大的打击,让她的心也产生了动摇,若是以大宋的实力完全能灭掉西夏,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时间问题,可若是真的打下去,西夏还要牺牲多少党项男儿的性命?
与其战死沙场,还不如归附内迁来的安稳,最少党项人还能留存下去,虽然与汉人通婚会导致党项人逐渐消失,但血脉却通过别的方式留存,也不能说是党项被同化了。
杨采薇猛然站起再次拜下道:“陛下可否放我回归党项?!”
赵祯想也不想的摇头道:“你想都别想!但可以书信或是心腹之人前往,朕知晓康平门的装裱店是你与西夏最后的纽带,所以才一直留在它。”
杨采薇身型摇晃,这么说来赵祯一直都知道那个密堂的点子,但却故意用它当作自己劝降西夏的工具?那自己岂不也是工具?!
“莫要误会,朕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当初你在大宋的身份暴露,也好有人送你回西夏,也是不想让你一点也接触不到西夏,否则你连奶干子也吃不到了……”
“那陛下为何不送臣妾回去?”
“以前担心你的身份和安危,现在朕君临天下,谁人敢动朕的女人?即便你是党项人又如何?!”
一句话让杨采薇的心彻底放松,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自己不是他利用的工具……
第八百五十八章无题(下)()
御书房中,风雨犹存的杨采薇紧紧的抱着赵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人:“陛下若是能做到您说的条件,臣妾一定让党项人降宋内迁!党项人的苦难已经够多的了,打了这么多年也该累了倦了!”
赵祯轻抚杨采薇略微消瘦的后辈道:“朕是皇帝,金口玉言,出口成宪,只要西夏人归附,朕自会把他们当成大宋子民一样对待,难道朕体恤百姓,慈民爱物的名声是假的吗?”
“陛下倒是颇有仁名,只不过与儒家的外圣内王不同,反其道而行之罢了!”
杨采薇略带娇嗔的声音让赵祯不服的翻了个白眼:“朕在大宋内圣就够了,得到大宋百姓的赞扬便是最好的,别国如何评价朕关朕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