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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二此时倒没有非要逼得荆州军狗急跳墙的打算,遂以“穷寇莫追”为借口,只在江面上解救那些落水的荆州士卒。
若是此时甘纯的大军由下游到来,黎民军或许可以,在这一战中全歼殷仲堪的这支水军。
但现在。。。。。。
抓捕两三千俘虏,似乎也同样令人振奋。
在打扫战场时,范二又给正在江陵驻守的王镇恶送去了急信,命令他迅速撤离江陵并返回天门驻防。
殷仲堪率领六千败军放弃战船而赶回江陵,重新收复江陵城是必然的事,王镇恶此时显然没必要一轮击石,而且陌刀营将士也不容有失。
殷仲堪重新夺回江陵城后,迟早是要对天门再次用兵的,但在此之前他最大的可能还是扩军;可惜蔡芝已经率军杀向了荆州最南边的湘东、零陵等郡,殷仲堪的兵源之地最终将在十日之内全部丧尽。
当他听到长沙等地皆已落入黎民军之手时,他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那时候的殷仲堪大概也只有在江陵城做缩头乌龟一途了。
但范二为了万无一失,还是会预先派遣甘纯率领大军镇守巴陵,这样做既可以阻挡殷仲堪再次南下,又可以在殷仲堪杀向天门时给予增援。
此时范二本可以遥控指挥甘纯,让他第一时间调转船头重新夺回巴陵的,可范二现在手上还有两千多荆州俘虏不是?
让甘纯将他们带回去,并分出几百士卒将他们送到寻阳,也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范二的目标,则是襄阳。
他原本就是雍州刺史,此番前往襄阳倒也算是名正言顺,但在二十天前他真的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赶往襄阳。
可现在。。。。。。
范二并不认为现在是强攻江陵的最佳时机,至少“农村包围城市”的战术指导思想并不支持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顺道前往襄阳。
在此之前,他当然得和甘纯顺利会师,并将在刚才的一战中得到的俘虏,与后者交接清楚。
水战结束之后,连续几日的阴雨天气,终于难得变成了大好晴天。
范二命令重新挂起了风帆,船队也继续逆流而上,最终在十余里外的竟陵码头上停了下来。
登陆之后,范二得到了殷遹率领的两千荆州溃兵,会在今晚通过竟陵的消息。
这对如今的黎民军而言,显然是一个好消息。
范二将立功的大好机会再一次送给了冉小贱,并将一千将士交到他手中,命他在殷遹的必经之路上给予迎头一击。
就在范二算计着到底该如何去阴殷遹一把时,江州与健康朝廷的局势,终于再次升级了。
自从桓玄在两年前入主江州之后,朝廷就开始失去了对江州的控制,具体的表现就是失去了江州的大部分税收。
江州的人口相当于荆州人口的一半,也相当于徐州人口的三分之一,具体数目大概在五十万人左右,这当然是指入了黄籍的人数,入白籍的人数大概是黄籍的两成左右。
这也意味着,江州每年需要纳税的成年人在二十五万人到三十万人之间。
值得一提的是,江左近年来的纳税方式变成了缴纳人头税,具体为每个成年人五石。
按照这个税率,江州每年应该交到朝廷中的税收,何止百万石?
可实际上,自从桓玄大力扩军之后,便以天灾为借口削减了交付朝廷的税收数目。——这还只是表现在表章中的数目,实际上桓玄当荆州刺史的最后一年,并没有给朝廷交付一粒米。
在此之前,荆州的殷仲堪在王恭与之串联之后,便不再给朝廷交税了,但那两年荆州的确是发了百年一遇的大水。。。。。。。
对于荆州、江州和雍州连年不上税的行为,朝廷自然是忍无可忍的,可自从意识到他们可以随时率兵攻入健康之后,朝廷的大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朝廷是讲究颜面的,外藩交不交税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要承认被朝廷统治的地位,这也是宁州和益州的现状。
遥远的宁州何尝交过税?
宁州早已独立的现实,大概也只有某些自欺欺人的官人故作视而不见了!
可宁州和益州毕竟是太远,朝廷中的那些大佬们即便是有心,也是无力啊。
至于江州、荆州和雍州的不听话之举,司马元显是一直憋着小心思的。
当桓玄肆无忌惮地增兵时,司马元显又何尝不想扩大朝廷的兵力,这也是他实行土断的根本原因。
当桓玄和殷仲堪、杨铨期打得难解难分之时,司马元显是有着强烈地对长江上游用兵的打算的。
可惜土断引起的民乱,很快就在朝廷实际统治的区域爆发了,而他们之间的战斗也结束得太快。司马元显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江州和荆州便城头变幻大王旗,短短的三月之间数易旗帜。
当朝廷正式确定用兵计划时,土断政策引来了三吴地区各个阶层的百姓们的不满,随后便是孙恩趁势作乱。
这场灾难,不但直接导致数十万百姓的死亡,还差点让孙恩带着米贼杀到了京城,至于米贼引起的后遗症,则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解决的粮荒。
粮荒问题再次导致三吴地区的百姓流离失所,因此而被饿死的百姓,更是数以万计。
徐州的人口数量,也由两百多万人,直接下降到了一百五十多万人,损失掉的人口多半是被杀死或饿死了,也有一些人跑到山中变成了野人,这场灾难对朝廷造成的损失是难以用数字来估量的。
在去年六月到今年的六月,朝廷不但失去了对上游作战的最佳时机,而且丧失了对上游作战的可能,其原因当然是无兵无粮。
但进入六月下旬以来,朝廷的兵粮问题终于算是得到了缓解,最重要的是上游的荆州和江州,再次陷入了如火如荼的内战中。
得到了这样的消息,司马元显再次振奋起来。
此时此刻,难道不是朝廷收复失地的最佳时机吗?
0345逆江而上的北府军()
无论是对荆州还是对江州作战,北府军的定位都只有“先锋军”这一种可能,因为京城不可能将后背暴露给北府军,同样也不可能让出中军这个荣誉地位。
早在一个多月前,当荆州的殷仲堪和江州的范二还在磨刀霍霍之时,司马元显便有了他们联手杀向京城的觉悟。
当时,司马元显已经开始准备对江州用兵了,虽然最重要的粮食问题让准备工作变成了无解,但他却是动员了刘牢之的,后者也虚与委蛇地答应了下来。
也正是为了坚定刘牢之这个北府军首领的决心,司马元显与张法顺商议后,做出了将袁崧调入京中的计划,而袁崧的出走则直接导致了荆州与江州军的全面爆发。
随着澧阳码头之战的打响,荆州和江州之间的战斗早就升级为万人大战,这场战斗持续至今已足足有二十天的时间了。
看着一封封从上游送回的战报,司马元显当然再不会以为,范二和殷仲堪此时是为了勾引自己而做出的假打,所以他再次启动了一个多月前做出的计划。
刘牢之对司马元显的计划,原本还是有些小心思的。
在此之前,他已无数次听到范二的传说,他担心自己所领的北府军败于范二之手;要是这样的话,江左第一将的名头岂不是要从此易主?
退一步说,就算自己击败了江州军,难道司马元显不会猜忌自己功高震主吗?
后一种想法,显然是由刘牢之心中的担忧而滋生的,因为北府军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领导,司马元显不可能将“功高震主”的刘牢之撤职。
若是刘牢之因为被司马元显猜忌而或杀或刮,北府军岂非因此而打乱?
只要司马元显不是笨蛋,就绝没有将立有大功的刘牢之杀掉的道理。
实际上,刘牢之还是有些害怕范二。
在去年一年中,范二、刘裕、孙恩是最锋芒毕露的三个人,即便是数次几百孙恩的刘牢之也不得不甘于幕后了。
至于最悲催的人物,应该是谢琰吧?至少桓玄还有机会自杀,谢琰则是直接被乱箭射死的!
刘牢之害怕范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无论是在领兵作战的能力上,还是范二在占领江州的魄力上,都让刘牢之深深地感觉到震撼。
刘牢之不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
自从他背叛了王恭得到北府军之后,他已握住了江左最强大的武装力量,这支武装力量虽比当年淝水之战时弱了不少,却也有五万余人。
凭借着这支五万余人的北府军,刘牢之若是寻找机会入主京城,由此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上天也曾给过他最好的机会。
当孙恩在会稽等八郡起兵时,如果刘牢之率领北府军入主京城,或是在击败孙恩之后借机占领三吴,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当时的司马元显已是丧尽声望,可刘牢之却没有趁机起事,反倒如土匪一样带着北府军在三吴到处劫掠,搞得他们的声望甚至比米贼都差。
刘牢之在听到范二杀死桓玄并趁机入主江州之后,心中又何尝没有后悔?可他已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但这无碍于他对范二的仰望。
刘牢之因为范二做出了非常之事,而心生自卑之心,自然是能不与之交手,就尽量夺得远远的。
可现在的形势却不一样了,根据斥候送来的最新消息,范二已经率领船队从夏口沿江而上了,这也意味着他和殷仲堪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而寻阳城只有三千守军!湖口的守军也仅仅只有六千!
将上游的情报充仔细分析过后,刘牢之愉快地答应了司马元显的要求,在第二天就集结了一万八千名北府军将士,并就此出发前往上游。
六月二十八日傍晚,北府军的船队终于抵达湖口,早已得到消息的蔡葵自是严阵以待,并将二十艘战船在江中抛锚,横列于江中。
相比于范二所领的船队,蔡葵现在所领的将士似乎更有资格被称为水军,而稳稳地停于江心的战船,在吨位上显然要比范二所领的船队高一个量级。
在这二十艘足足有三四层楼高,长达十余丈的战船面前,北府军的船只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在范二的军队出现之前,北府军的战斗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这个第一只适用于江左,只适用于步卒。
因为江左除了在淝水之战中缴获了一批战马,此外并没有任何的马匹来源,经过了将近二十年之后,北府军中的战马已经死掉了大半,北府军中还保留着战斗力的部队也只有步兵了。
北府军的步兵再厉害,能与骑兵特别是重骑兵相比吗?
北府军的步兵再厉害,在水中能与水军相比吗?
在与米贼将近一年的交手中,北府军从来就没有与之水战的任何记录,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没有任何水战的能力?
在蔡葵的望远镜中,缓缓迫近的北府军的船只也并没有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战船,这些船只无论是在吨位上还是在形状上,都是无法与黎民军的水军抗衡的。
或许可以这么说,出现在蔡葵眼前的北府军的船只,这些船只只是用来运兵而已。
他们唯一的胜算,是从他们的船上冲杀到黎民军的船中,但这同样不是容易的事。
一来是因为北府军的船只实在太小,他们想要上黎民军的战船,得用梯子攀爬才成;更重要的,则是黎民军的水军会让他们随意攀爬吗?
北府军中的一只小舢板破浪而行,站于其上的人远远便高呼起来,“哪位是这儿的负责人?大晋前锋都督、征西将军刘将军,欲请将军过船一序。。。。。。”
蔡葵冷笑一声,高声呼喝道,“在下蔡葵,正是此间的话事人,但本将军并不认为如今与刘将军有何话可说。但某现在可以负责任地奉劝刘将军一句,——就此回头吧,以免我黎民军的弓箭无眼!”
说完这句话后,蔡葵便转身对传令兵说了几句,传令兵随之开始对各船传达了“准备攻击”的信号。
两军此时还相距百丈,但北府军的船队并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趋势。
站在舢板上的使者,似乎早料到了蔡葵的反应,只好怅然而返。
两军的交战,一触即发。
0346炸弹的初次亮相()
两军对阵之时,若靠几句嘴炮就能化干戈为玉帛,将士们的价值何在?
刘牢之显然有这样的觉悟,他也不会以为凭几句话就能将蔡葵诳到自己船上,并以除了战争之外的其他方式通过这段江面。
战胜这些守军,并踩着他们的尸体前行,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问题是,这一战到底该怎么打呢?
有关湖口的黎民军的信息,刘牢之早在半个月之前就一清二楚了,得知他们的船只高大时,他曾经想过将当初缴获米贼的海船调到京口的。
问题是,那些海船此时还在吴郡和会稽郡,司马元显并没有耐心等待,北府军将士花费十余天的时间将这些海船取来使用。
再一个,海船航行时最需要凭借的动力还是风力,如果风向不对,航行起来就实在是太困难了。
当日孙恩率领着将近十万大军从京口杀向京城时,就因为逆风而行的缘故,短短百里的水路竟然花费了四五天的时间。而在交战中,双方的船帆肯定是要降下来的,这么一来,海船就没有任何速度可言,只能成为固定标靶了!
海船的作用,更适用于运兵。
若是以运兵为出发点,海船就不是唯一选择了,而且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征用小船来运兵,也是刘牢之的无奈之举,这大概也是桓玄当上江州刺史以来,落下的后遗症了。
在孝武帝司马曜驾崩之前,江面上随时都可以看到百舸争流的奇景的,可近年由于王恭、殷仲堪和桓玄与朝廷的不合作态度,长江三头两日就实行戒严,很多货运队也因此改行做别的买卖了。
许多早些年航行于江面上的船只,也都荒废了下来。
早在去年冬天,孙恩所领的米贼就数度击败朝廷水军,朝廷的战船也因此所剩无几;司马元显虽是早有对长江上游用兵的欲望,可无论是水军还是战船,都始终是一个大问题。
退而求其次之余,朝廷也只能征用了大量的民船,而这些次一等的船只理所当然就调给力北府军。
刘牢之接收到这些船只时,心中是憋了一股气的,可想想也就释然了。
北府军与黎民军的水军作战,显然是不能以常规战术的,因为北府军根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水军!
黎民军水军的战船比较大,用投石车和箭弩等远程攻击,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几十艘船若是可以集中火力,向黎民军的某一艘船展开攻击,几十上百个石球和成千上万的弓箭覆盖之下,又是怎样一个场景?
可那样一来,小船就失去了灵活性,两百多艘船一齐排列在江面上,活动能力实在是太小了,这也意味着敌人的投石车闭着眼睛都能命中目标!
使用远程攻击与黎民军对轰,可以说是有利有弊。
至于近战攻击,刘牢之想到这个问题是也就只剩下叹气了,己方的船要是和别人用拍杆对攻的话,简直是找虐。
以自杀的方式撞击敌人的大船似乎也不可行,除非几艘船一起拦腰撞向敌船,可这实在太不好操作了。。。。。。
剩下的一种攻击方式,就是冲到敌人船上与之拼甲板了。
想要爬到敌船上不太容易,可一旦上了敌船,刘牢之相信己方的战斗力一定不输于对方,毕竟敌船高大无比,在江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晃动,这与在陆地上作战是差不多的。
而在陆地上作战,又有那支队伍敢于北府军相提并论?
黎民军的陌刀营?
他们的陌刀营不是去天门郡与荆州军火拼了吗?
经过数日的讨论,刘牢之终于将最终的战略方案制定了出来,——将己方的船队分成三个梯队,以层层推进的方式冲向敌船,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迫使对方拼甲板!
刘牢之相信,只要第一个梯队有一半的成员登陆到敌人的船上,敌人的远程攻击也就会受到干扰甚至是直接哑火,第二第三梯队登陆敌船也就水到渠成了。
刘牢之安排的第一梯队,是三十艘艨艟斗舰、三十艘大翼战船,坐于其上的将士包括五千最精锐的步卒,以及一千五百名辅兵。
在三国时期,艨艟斗舰或许算是为中型战船,可现在却最多只能算是中小型船只,毕竟只有十余吨的排水量是一个硬伤;坐于其上的船员又以辅兵居多,通常是二十余个辅兵和十余个战斗人员。
艨艟斗舰的最大特点就是速度快,通常作为护卫舰以及偷袭敌人之用,可要是让艨艟斗舰上的船员爬到敌人的大船上,可就有点尴尬了。
理所当然,刘牢之将艨艟斗舰安排在第一梯队,正是为了护卫大翼战船登上敌船的。
毫无意外地得到蔡葵拒绝了自己的邀请之后,刘牢之理所当然地发出了准备进攻的命令,北府军的第一梯队也就此排众而出。
北府军的船队与黎民军的距离再次接近,由百丈变成了五十丈。
接踵而至的,便是北府军中响起了激昂的战鼓声,而第一梯队的艨艟斗舰开始加速冲向黎民军。。。。。。。
蔡葵看着快速冲来的敌船,脸色丝毫未变,只是冷冷地命令道,“投石车准备!装填泥球!起鼓!”
黎民军的战船上也响起了整天的战鼓声,但这一阵鼓响并没有持续多久。
鼓声止,黎民军战船上的近百架投石车同时响起了“叽呀”声,近百枚黝黑的泥球随之飞了出去,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在几十丈外的江面上。
近百枚石球,并没能造成多大的威慑力,至少艨艟斗舰上的几百北府军将士,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毕竟投石车有最大射程,这些泥球毫无意外地落在了他们身前的几丈之外,仅仅只是砸起了一两丈高的水花而已。
这些泥球就算砸在蒙着生牛皮的艨艟斗舰上,那又如何?
黎民军水军的战斗力,是不是被高估了?
或者说,他们的远程打击能力,也不过如此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