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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大土豪-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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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太阳渐渐落山,王镇恶开始让将士们远离码头,并提前将今天的晚餐给吃了,同时又将几十名伸手了得的将士派出去,在方圆两里之内的地方埋伏起来。

    此外,便只剩等待了。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尽管太阳早已落山,但六月的天气中,太阳落山和天黑之间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距离。

    罗企生自然是因为打定了夜袭的主意,所以他的船队的速度理所当然地慢了下来,他现在倒有些后悔,的确是自己出发太慢了。

    或许,进攻石门城的时机应该选择在傍晚城门关闭之前,而攻击白莲乡的时间则为三更半夜最好。

    可现在。。。。。。

    这世上显然没有后悔药可吃,如今能够安慰他的大概也只有“既来之,则安之”了。

    王镇恶的确是高估了罗企生的作战能力,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派斥候这种事,毕竟发生在他身上的领兵作战的事,这也还是头一回。

    罗企生的失误,倒是让王镇恶派出的侦查兵恶心了半天,等不到猎物的猎人总是郁闷无比的。

    由于这儿是山区的缘故,王镇恶的望远镜只能看到两里之外的弯道。

    当天色渐渐暗下时,弯道中终于出现了罗企生所带的侵略军的影子,王镇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终于来了,准备战斗!”

0324陷入胶着() 
夜色降临,罗企生的船队终于陆陆续续地停靠于码头,船上的荆州军及他带来的武陵郡士卒和部曲,也都一一下了船。

    按照计划,最先下船的正是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一百余荆州斥候,他们下船之后应该第一时间扑向码头的哨所,并将守卫在此的黎民军全部消灭。

    奇怪的是,哨所中此刻竟空无一人,暗夜中的码头同样安静得可怕。

    事出反常必为妖!

    最先下船并进入码头哨所的荆州斥候,刚意识到这一切不正常,却连任何反应都还来不及做出之时,王镇恶却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澧西先码头保卫战,正式开始了。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原本以为是偷袭者的荆州军,此刻竟然被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已经登陆码头的荆州军,只不过半数而已。

    他们没有及时发现码头上,那些原本可以做为遮掩物的东西早已被撤走。

    他们同样也没有发现码头上,不知何时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干草,而这些干草上早就洒上了植物油。。。。

    随着几十丈外的几个制高点上亮起的火光,几百支由长弓和床弩发射的火箭漫天而降,或是射到码头上,或是射向刚刚靠向码头的船身上。

    “敌袭!”几个最先看到迎面飞来火箭的荆州将士,当即高呼起来。

    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已经登陆的荆州将士顿时不知所措起来,更多的人还是将自己缩成一团躲藏在盾牌之后,没有盾的人则或是想要退回船上,或是无奈地挥舞着武器格挡着飞来的火箭。。。。。。

    埋伏于高处的根据地民兵,意识到此时已经暴露了身形,也就干脆在身边点起了火堆。

    加入了高度酒和植物油的柴草,的确比其他可燃物烧得更快,这也意味着他们发射第二轮和第三轮射向码头的火箭,几乎没有太大的间隔。

    当第一轮火箭射到码头上时,罗企生正好站在舱门口准备下船,但他的第一个反应却是重新缩回到舱中。

    直到他勇敢地站出来,并高声呼喊已经下了船的士卒们立即结阵迎敌时,根据地的民兵已经射出了第二轮火箭。

    如果仅仅是几百号人射出几轮火箭,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罗企生稳定住心神后,当即高声呼喊,“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尽快下船结阵!敌人不过两三百人而已,只要咱们冲出码头,他们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此时的码头上早已乱做一团,如果仅仅只是两三轮火箭,是断不会出现这样怪现象的,关键是地上的火已经烧了起来。

    原本还试图用脚踩灭地上的火箭的将士们,很快就意识到地上早已布置了一层干草,而他们脚上的草鞋也很快被烧了起来。

    燃烧的火焰,竟然冒出一股淡淡的清香,这股清香当然很快又多了一种烤肉的糊味。。。。。。

    “不好,敌人早就在码头上布置了柴草!”

    “柴草上似乎已经浇上了灯油!”

    “敌人有备而来,咱们能冲得出去吗?”。。。。。。。

    已经登陆的荆州将士们顿时就乱成了一团,他们情不自禁地高呼着,此时的脑子里唯一的想法便是尽快回到船上去。

    但这样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原本停在码头上的几艘船已经被床弩射中,并且燃起了熊熊大火,——这几艘船理所当然是王镇恶布置过的船,这些船上也早就布置好了浇过植物油和高度酒的可燃物。

    这些船的燃烧,也理所当然地达到了打击对方士气的重要目的。

    当意识到敌人早已在此守株待兔时,就连罗企生都绝了冲出码头的想法,因为拒当地人透露,离着码头几里之外就有一个狭窄的隘口。——就算自己这些人冲出了码头,谁又敢确信他们不会在那个隘口中照着现在的方式再来一波?

    突然遭遇到这样的消息,命令无法传达、将士们慌不择路都是正常现象。

    就在遭遇突袭之后,还真有几十个将士顶着盾牌冲出了码头的,但前方迎接他们的的确如后面的将士们所想,——前面的路不但坑坑洼洼,而且每个坑中埋着固定在木板上的如牙签一样的锋利无比的铁钉。

    一脚下去就能踩到几颗,甚至连皮鞋都可穿透的几寸长的钉子,更何况他们多半穿着草鞋和布鞋?

    试图往前冲出码头的先行很快就被地上的钉子搞残了,他们如今所能做的,只能缩在盾牌下方抱着自己的脚丫子惊声尖叫,哪还能移动半步?

    码头上,那些还没下船的人因担心座船被烧毁而纷纷跳入河中,早已下船的发现身边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的,又何尝不想跳入水中?

    看着码头上越来越大的火势,罗企生不得不命令先将船驶向对岸。。。。。。

    荆州到处都是水,荆州的将士并没有多少旱鸭子,跳入河中的基本上就能够活下来了,前提是他们不会懒到从敌人的一方上岸。

    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船队驶离码头,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纷纷跃入水中逃生,这大概是王镇恶此时感觉最遗憾的事了。。。。。。

    单是靠远程打击,所得到的最好结果,大概也只能将敌人吓走而已。

    如果根据地的将士们有近战能力就好了,只有近战攻击才能给予敌人最直接的伤害,而远程打击实在太难了。

    尽管王镇恶心中有着各种各样的遗憾,但这一战的效果还是比较明显的。

    至少罗企生带来的荆州将士被射死射伤将近三百人,俘虏三十余人,而这些人几乎囊括了罗企生这次带来的人中,战斗力最强的一部分。

    这一场战斗,使得罗企生的将士十去其一,可受到惊吓的又何止半数?

    罗企生显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他的下一次进攻,应该不会再选择从这个码头登陆了。

    王镇恶在打扫战场之前,便派出了侦察兵时刻关注着罗企生的船队的动向,并第一时间将这一场战报派人送去了寻阳。

    打扫完战场之后,王镇恶开始光明正大地,在码头上重新布置起新的陷阱来,那架势好像在对罗企生说,——你只要敢来,我就再给你来一次迎头痛击。

    殷仲堪对白莲乡这个钢铁基地是势在必得的,知道这一点的罗企生,自然没有只遭遇一次失败就离去的道理。

    如果他出身米贼,或许会以范泰为要挟,但他毕竟不是。

    相反的是,罗企生竟然礼贤下士地将范泰当成了座上宾,并直言相询,“伯伦你也看到了,这还是你辖制下的地盘吗?这样的刁民,咱们到底该如何对付他们才好呢?”

    做为天门郡县令,无论殷仲堪到底是用强硬的手段还是怀柔的政策,范泰都理所当然应该听他的。

    问题是,范泰还有一个尴尬的身份是范宁之子,范二之叔父啊!

    范宁是江州的都督,如今江州和荆州虽然还没有宣战,但也绝不是睦邻友好关系了,因为范二已经率领一万大军陈兵夏口!

    江州和荆州之间的战斗,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在此之前,范泰是与范二有过交流的,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天门县令,到底是如何的不受殷仲堪待见?

    事实上,又何止殷仲堪不待见他呢?

    范泰是因为王国宝的弟弟王忱出任荆州刺史,才从太学博士升任至此的;按理说,他来这镀上几年金,就该回到朝廷出任要职了的!

    可王忱一死,朝廷却似乎从此忘记了他。。。。。。

    当范宁被任命为江州都督之后,范泰是想过到豫章这样的大郡做郡守的,再不济也要到武昌、临川这种交通比较便利的地方。。。。。。

    在天门这种偏僻的小地方,真的很难发挥出他的才华啊!

    范二当然也愿意看到,范泰能拿出自己的实力,将一方水土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可对范二而言,他现在最想看到的,并不是范泰将一方水土治理得井井有条什么的,因为他占领的地盘终究是要改革的,就像现在试点的白莲乡根据地一样。

    如果按范泰或是范宁,或是任何一个有着固化的脑子的人来治理地方,最终留给范二的,只能说是一个烂摊子。

    更何况,天知道钢铁对现在的范二是有多么的重要!

    只要范泰能够保护白莲乡根据地,他比做什么都强,——这也是范泰有离开天门的意向时,范二给予的最直接的答复。

    在主观上,范泰当然是愿意帮范二保护白莲乡根据地的,即便是听了罗企生的冷嘲热讽,他也只是平静地说道,“只怕不好对付呢,宗伯应该对我那个侄子的事迹不会陌生吧?说实在的,自从两年前他带人进入这几个乡之后,外面的人就一直没进去过;从他给出的报表上,我所能知道的是,这几个当初有将近一万五千人的乡镇,因为瘟疫而死了八成!倒是山中的野人因为他们的善举而纷纷下山,谁知道里面现在有多少野人呢?而野人的战斗力。。。。。。”

    罗企生没好气地说道,“我想听的,并不是你的夸大其词,而是打进白莲乡的方法。”

    范泰苦笑起来,“好吧,或许你可以派人从其他地方登岸寻找另外的道路,或许你可以慢慢等待,等待下一大雨的到来。。。。。。”

0325黎民军的回击() 
尽管范泰直言,只要下雨就可解决敌人的火攻,但他真不希望下雨,至少在罗企生退军之前都不要下雨才好!

    王镇恶所想,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事与愿违的是,老天爷在罗企生的祈祷下,仅仅只矜持了三天就下起了大雨来。

    看着倾盆而下的雨水,罗企生从来都没有感觉到雨水竟然如此的可爱,等到这场雨停下之后,他立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问题是,就算王镇恶无法使用火攻,难道他们就会放弃码头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因为罗企生早就知道,澧西码头已经没有了敌人的护卫,所以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让士卒们急促地下船。

    一直到所有船只都进入了码头,他才命令他们顶着盾,步步为营地走上码头。

    “吃一堑,长一智”,罗企生这一次并没有因为顺利登陆而稍敢大意,毕竟“好的开头只是成功的一半”,而“行百里者半九十”。

    稍后,迎面而来的漫天的飞箭,至少可以证明他的小心谨慎并非无的放矢。

    因为现在是白天,而且是雨过天晴的缘故,战场上的能见度,显然远远优于上次的黑夜;更重要的是,黎民军一方这一次不用像上次一样点火,所以射箭的速度明显是以前的数倍。

    仅仅用了半盏茶的功夫,王镇恶手下的将士们便居高临下地,每人射完了一壶箭。

    荆州军将士步步为营地走出了码头,自是利索当他地对站在高处的敌人给予了回应,但他们的回应相比于对方射出的几千支箭而言,只能算是小儿科。

    因为荆州军将士持盾的只有三分之一,而持盾者也没有想到接近码头门口,密布着成百上千的安装在小木板上的钉子。

    荆州军将士这一次的伤亡,似乎比上次还严重!

    这一次直接被射死的将士倒只有两百余人,可被射伤和踩到钉子而被扎伤的将士,将近千数!

    面对这样的伤亡,罗企生终于对王镇恶咬牙切齿起来,但也仅此而已。

    他不可能一鼓作气地追击敌人,他相信敌人还会在前方布置陷阱,而且就算自己现在带着的这一千多完整的将士,又怎么去打人家最后的邬堡?

    面对敌人殊死的抵抗,罗企生甚至想过要撤退,可若是因此而退,自己又怎么对得起殷仲堪的友谊?

    罗企生下达了安营扎寨的命令,随后一边考虑对策,一边将目前遭遇到的难题以信笺的方式传给了荆州的殷仲堪。

    至于信笺中涉及到的面子问题,罗企生反倒感觉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他亲眼看见过将士们在人间地狱一样的战场上纷纷跳入水中。

    更多的人,则是被地上的钉子扎得哭出眼泪,再也走不动一步路。

    像王镇恶这么无耻的人,在这个时代显然是极为罕见的,如果非要找出另一个,那个人或许就是范二了。

    若是没有范二的点头,王镇恶又怎么可能将这样的暗器埋伏于战阵之中呢?

    王镇恶,理所当然是这个时代中最像范二的人,他们会为了胜利而不惜一切代价,他们显然不会像其他士大夫那样看重面子。

    对待同志如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则如冬天般寒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以上种种,都是范二和王镇恶心中的信条。

    此时的王镇恶,依然在为没有能够近战的将士而烦恼,要不然,他或许会对罗企生刚刚扎起来的大营来一次夜袭。。。。。。

    偷营的主要目的是制造混乱,并在混乱中才能给予那些敌我不分的敌人以致命一击,这样的战术往往能以少胜多,其手段又以火攻为主,

    火是人类掌握得最好的一种元素,同样也是人类最害怕的一种元素之一。

    也有利用大雾天气偷营的,比如说三国演义中的草船借箭,还有隋末争霸中窦建德以三百勇士偷袭薛世雄三万精兵的经典战例。。。。。。

    也有直接用大水冲击敌营的,春秋时代三家分晋前的一战,便是智伯水淹晋阳城,三国演义中也有关云长水淹七军的战例,隋唐争霸中李世民也用过水攻。

    由季节和地形看来,王镇恶所能想出的偷袭战术,伴生的也唯有火攻一途了,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如今罗企生已连续吃了两次暗亏,他当然不可能没有防范!

    王镇恶如今所能做的,也唯有将将士们撤到三里外的隘口加以防守了。

    除了这处隘口之外,后面虽不能说是一马平川,但要想再这么以少胜多防住敌人的进攻,就不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了。

    罗企生扎下营寨之后,便积极派出了斥候,寻找除了那处隘口以外的其他路径,他当然也在想尽一切办法,试图解决敌人还有可能继续布置的钉子陷阱。

    就在罗企生绞尽脑汁时,早在半个月前便已驻扎在夏口的范二,终于先后收到了从天门传来的几封书信,同时收到的还有京城送来的委任状。

    范二看着手上的几封书信,终于忍不住身边的卢循、甘纯等人笑道,“殷荆州终于狗急跳墙了啊,也不枉费我一番心机,你们怎么看?”

    甘纯有些担心地说道,“殷荆州这一次派出两千精锐,罗企生则倾巢而出,这也算是志在必得了,如果这些人也如北府军一样大军过处寸草不生,那根据地就麻烦了。。。。。。”

    “大兄多虑了,主公此前难道没有想过天门有如今之困局吗?”甘绦摇摇头,对甘纯说完这话,又转向范二问,“主公将王参军派往白莲,定然也有看好他的意思吧?”

    范二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咱们这位王乡长似乎也早有觉悟,他一到白莲乡之后不是就开始造起邬堡了吗?根据地中的田地中种植的多半是经济作物,这个季节打仗也算耽误不了抢收,他们只有依仗邬堡,守住罗企生的进攻是没有问题的,根据地的财货不会因为他的这次攻击而丢掉。我倒是相信,王乡长不会放弃这么好的练兵机会,罗企生不会那么快进入根据地内部的。。。。。。”

    听着范二这么看好王镇恶,众人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倒是卢循忍不住问道,“安彦的意思,是让天门的战斗顺其自然?”

    “我在此屯兵驻扎,不就是为了等待出师之名吗?如今殷荆州既已先出手,我又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最佳时机?即使根据地没有任何危险,可他们也抓住了我的叔父和几个堂弟不是?我若没有任何反应,这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吗?”范二摇了摇头,边说边站了起来,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地图。

    众人中除了卢循之外,基本上都知道范二的习惯,当即站起身来。

    范二的脸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回身之后先是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甘绦,你率领二百陌刀队员及八百步卒、五百辅兵,即可乘船赶往天门,务必在五天之内将石门城夺回来!夺回石门后,就赶往根据地给王镇恶解围!”

    夏口离石门城的路程大概在八百里左右,按照正常的行船速度而言,正好需要四到五天的时间,具体还得看挂的是什么风。

    理论上说,如今看守石门城的荆州将士,是不会猜到范二会这么快对石门方面做出反应的,所以夺取石门城不是大问题。

    问题仅仅是,能不能在规定时间赶到罢了,而早一天迟一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诺!”甘绦当即应了一声诺,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侦查营。。。。。。”

    “先将侦查营交给沈林子吧!”范二点点头,又继续吩咐道,“你可以带二十名侦查兵前往。还有,你将沈田子也带上吧,我看你们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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