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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花开(网络版)-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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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律所是钱家控股,到了这档子上,少卿难道怀疑钱家有鬼?”
  岑蓝的背上一片冷汗,指尖透着冰冷。撇着头扫了一眼顾卿恒,却发现他波澜不惊的夹着一个玲珑剔透的虾饺,小心的放到了她的碗里。
  “爸,你想多了,翔宇也是B市多年的老字号,恰好跟之前律所的合同就要到期了,所以换上了翔宇,并不是对您有什么揣测。”顾卿恒的眉眼仍旧露出真诚,一番话说下来金石滚玉,不卑不亢。
  “是的,钱老,我们翔宇历来对您也恭敬的很,我爸也时常在我面前提起您。”陈茜瑶狗腿的恭维着,看那模样恨不得立马掏出一颗红扑扑的心肝以表诚心。
  老人‘哼’一声,端着手边一盏清茶喝了两口。恰好这时服务员又上来布菜,端了两碟云桂香糕、红豆椰奶酥上来。岑蓝心里战战兢兢,也没多大胃口吃茶。顾卿恒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把她碗里放凉了的虾饺夹到自己碗里,又给她夹了两块甜糕。
  “多吃一些。”
  陈茜瑶坐在对面彻底看傻了,原先以为会是岑蓝腆着脸讨好顾卿恒,现在怎么掉了个角儿,高高在上的顾总也学着照顾人了?而且!居然!还是当着他原先老丈人的面!
  “那这次的事情你准备如何收场?B市已经闹的沸反盈天了。”老人斜眼看了岑蓝一眼,不动声色的问了顾卿恒一句。
  顾卿恒慢悠悠的吃着碗里的虾饺,姿态闲适,淡然。
  “我准备后天就回B市,到时候H市的作业,就麻烦陈小姐多担待了。”
  岑蓝的心脏原本擂鼓一样的跳动着,突然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胸口一闷,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陪伴

  岑蓝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顾卿恒开着车子一路沉默,直到快要下车的时候开口问了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岑蓝低着头,套裙的袖扣被她来来回回的扭动着。
  “我不知道,我想回去看看爸爸。”
  顾卿恒下车给她开了门,浓密的眉舒展开来,眼光里含着一丝期许:“好。”他应了一声,看着岑蓝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站在小区的楼下,岑蓝看到家中橙黄色的灯光闪闪烁烁,心头里无限的茫然,她知道,自己亏欠父亲的太多太多。儿时的记忆里,父亲的影子模糊而稀疏。直到她记事起,才慢慢觉得,自己和其她小朋友不一样,因为她们都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而自己的双亲,却永远只是那个疏离的称呼。
  岑蓝一直相信‘性本恶’的说法,年幼的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礼义风尚,却早早的察觉到怎样的话才最伤人心。“野种”、“坦克”、“杂毛”这些外号伴随着岑蓝的整个童年,每次受欺负的时候,想撒娇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嚎啕大哭的时候,自己的爸爸却不能陪在身边。
  那个时候,岑蓝一直觉得他不够爱自己,因为比起奶奶的温柔和耐心,他总是不知道如何去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直到光阴渐老,自己也到了为人父母的年纪,才明白,有一种感情,不是陪伴,也不是安慰,而是守护,是捍卫。
  守护自己的儿女,供其温饱;捍卫自己的信念,百折不挠。
  她的眼眶红了红,掏出了钥匙开了门,站在玄关处喊了声。
  “爸——我回来了——”
  屋里没人应,岑蓝有些奇怪,脱了鞋子就往书房走。
  老父亲真的是老了,他靠在阳台的水池上,戴着一副老花镜,眯着眼睛在壁灯下看报纸。头发白的厉害,只有靠近头顶的那一簇微微泛着银黑,双颊的皮肉有些松弛,老人斑一块块的在额头浮现出来。
  “爸,怎么还在外面,天气凉了。”岑蓝轻轻的说了一句,心头伤感。
  老人家听到这声音,身子一个激灵,高兴的眉毛都翘了翘:“哟,姑娘回来了,正好,爸爸今天煮了你最爱吃的狮子头,你等着啊。”他利索的收拾了报纸,兴冲冲的往里屋走。腿脚有些不灵光,但还是极力佯装出一副自如的模样。
  “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爸爸今天差点出去下棋了。”老人家嘀嘀咕咕说个没完,脸上的笑容却跟那山茶花一样灿烂。
  岑蓝忙上前拦住他,“别忙活了,爸今天我来烧饭吧,你休息一天啊。”她追着上前,硬是把老父亲从厨房里推了出来。
  岑父在客厅里搓着手转了两圈,乐呵呵的说:“还是姑娘贴心,还是姑娘贴心啊。”
  岑蓝左手不大灵便,炒菜的时候一边挥铲一边放调料,升腾起来的油烟迷了眼,几大滴眼泪落进铁锅里。忙活了半天,她做了老人家爱吃的红烧肉,酱爆茄子,蛤蜊豆腐汤,清蒸扇贝。岑父凑上前来一看,不满的说:“怎么没红烧狮子头,不是说了在冰箱,我来做我来做。”
  岑蓝拖着跃跃欲试的老人家,撒娇道:“爸,够就好了,我饿了,你赶紧陪我吃饭吧。”岑父耐不住女儿的磨蹭,只好盛了两碗米饭上了桌。
  南方的家庭,或多或少会有一些重男轻女的底子,岑蓝的几个叔伯都会或多或少的偏爱男孩子一些。岑父却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年幼时候的她会假装不经意的问他,“爸,你有没有觉得只有一个女儿很不好受?村里分猪肉家里都少一份。”岑父哼着小曲儿,漫不经心的答到:“我一直觉得男孩子和女孩子没什么差别,都是我的孩子。”
  后来岑蓝才听自己奶奶说起,当年父亲拍了电报说行程的时候离预产期还有好些日子,却不料他还在路上,岑蓝就出生了。岑父一脚踏进家门,就看见孩子吮着奶嘴嘟着脸蛋在睡觉。结果他愣是忘记了问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只是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撩起她的胎发,和自己的额头比了比,末了傻乎乎的感慨了一句:“这孩子跟我真像,额头都老高的。”
  想到这里,岑蓝有点难受,夹了一筷子的菜到父亲的碗里,“爸,你多吃点。”岑父嘿嘿的笑了两声,现在他的腿脚不灵便,医生下了禁令不准在喝酒,不要眼下这光景,陪着女儿喝两杯更是畅快。
  “想不到一眨眼你就懂事会照顾人了。”岑父一边吃着饭,一边感慨:“记得二三十前我回来探亲,那会儿坐的都是绿皮火车,车厢里是人挤人,人推人。我把当兵好几年攒的600块钱全缝在内衣的衬子里,外边口袋就留了几块散钱吃饭。”
  岑父絮絮叨叨的开了话茬:“结果你猜怎么着,还没到H站,我外边口袋的钱就全给掏了,我那个饿的啊,又不敢拆了缝好的衬子,结果我在火车上愣吃喝了两天三夜的开水,哈哈,等到了L市,我一下火车就冲到了外面的小面馆,连吃了四大碗的馄饨面还不带饱的。”
  岑父说起这些陈年往事,口气戏谑而幽默,但是岑蓝却觉得心疼。如果这世上有这么一个男人,只因为想让你过的好一些,想让你拥有其他人都能够企及的幸福而不断的劳碌奔波,那么这一个人不会是旁人,一定是你的父亲。
  她眼圈泛红,想起当年在外念大学的时候,父亲仍旧保持着每天一个电话的频率跟自己联系。他总是强调三项原则,第一项永远是女儿你要健康快乐,其次才是学点知识和不准恋爱。
  岑蓝嘲笑他思想落伍,不懂得与时俱进,大学了还不准恋爱。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老父亲只是怕自己受伤,他那么护短,只是想一直一直这么保护着小女儿,直到放心的把她交给另外一个男人为止。
  所以她跟秦彦书离婚,老父亲甚至比她还觉得心伤。
  “闺女,别担心爸爸,趁着你现在还年轻,喜欢什么,中意什么就尽管的去闹腾,别等到跟爸爸一样的年纪,才后悔年轻的时候没做点出格的事,结果老了连点念想都没有。”岑父伸出手拍了拍岑蓝的背,语气包容宽慰。
  “爸……”岑蓝娇嗔了一声,拉着老父亲的手低头不语。
  “姓顾的那小子爸见了几次,不说别的,做人倒是踏实。你真要喜欢就别犹豫,我们也是清清白白家庭出来的好姑娘,没什么地方般配不上,他要是敢嫌弃你什么,老头子我一铁杵磨扁了他!”岑父瞪着眼睛气呼呼的说,岑蓝一下被逗笑了,抿着唇不说话,低头吃着面前的饭菜。
  良久,父女二人各怀心事,岑蓝慢悠悠的吃完了饭,含糊了几声,终于开口说道:“爸,他对我挺好的,想让我跟着去B市一段时间。”
  岑父愣了下,却也没立即回答,只是摸着岑蓝的鬓发,目光宠溺。
  “长大了,爸爸不会绊着你的脚跟,你要觉得欢喜的都好。”
  岑蓝不敢看父亲的目光,急匆匆的收拾了碗筷就往厨房走,岑父在她背后叹了口气,语气轻柔:“还有啊,姑娘。”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别记恨你妈妈,她有她的难处。谁都不容易。”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的涌着水,岑蓝的眼泪一滴两滴,静默的流着。
  初夏的清晨还有些凉意,天边的云彩被霞色的朝阳一捋,流光万丈,风情无限。岑蓝一晚上没睡,整理好了父亲冬天要穿的棉衣,打扫了客厅的几个死角,快天亮的时候又熬好了稀粥,炒了两盘小菜。
  她看了眼卧室,老人家还没起来,岑蓝踟蹰了几番,终于下定决心,打开门走了出去。防盗门‘咔嚓’一声响,卧室里的老人轻叹了一口气,慢慢的又阖上眼睛不再发出声响。
  岑蓝走的有些急,五月的凉风穿过发梢,虫鸣声声声不绝,她就好像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偷会情郎的小女孩,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脸红的模样。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放缓了脚步,看着熟悉的枫树和修葺着水泥的石墙,心中不仅恍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吧,景还是原来的景,可短短半年,自己的心境却是换了好几遭,没了当初彷徨的凄楚,多了几分笃定的决绝。
  “秦彦书……”心中默念这三个字,却意外的发现不再有那种钝痛的感觉,有的只是似有若无的熟悉感,以及稍稍遗憾的念想。果真,哀莫大于心不死,不死心才会痛,才会日日夜夜寝食难安,一旦真的死了心,断了意,再怎么哀也不会哀到他身上。
  历经沉浮后才明白,生死一刻的力量这般伟大。她死过两次,老天爷不愿收纳,她却从中汲取到了无限的勇气和生存下去的欲念!
  这么多的人和事,兜兜转转。到了最后,竟然只有断崖边那个男人惊雷一般的呼喝声死死的刻在了心头!这股由绝路逢生后再次磅礴伟岸起来的力量,支持着她,鼓舞着她,一步一步,追随着那个男人的脚步前行。
  近了……越加靠近了……
  远远的,岑蓝只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旁,立在车前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目深邃,似乎是寻觅了千百万回,如今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地方,等着她——那般坚定,那般果敢。
  “你来了……”他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惊讶,仿佛是两人早已约好了时间见面一般。岑蓝走近了第一次这么堂而皇之的打量他。这确实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发际线稍高,浓密的眉,一双眼睛摄人心魄,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双唇,五官的线条不够温和,带着中凛冽的掠夺气息。岑蓝有些恍惚,这样一个男人,真的会爱上自己吗?
  等她慢慢走的近了才发现,他穿着一件浅灰蓝的衬衣,银质的宝蓝色袖扣在晨光里分外亮眼。
  顾卿恒几个大步上前,一把将岑蓝拥进怀里。他的双手扣在她的腰间,低着头,霸道缠绵的吻落在她柔软湿润的唇瓣上。
  ‘嗯……’她娇哼了一声,他却更加恣意妄为,唇舌在她的口腔里细细厮磨,吸吮着她的甜蜜与柔情,双手从腰间攀到后背,生出了一股蛮力,似乎要将她完完全全的镶嵌到自己的身体里。
  岑蓝不再挣扎,轻轻拥着他的身子,小心翼翼的回吻着。
  唇齿交融间,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这个男人,带着红酒和烟草的混合气息,不够温柔不够细腻,可真是这样的他,让自己冥冥中觉得安全和妥帖。
  良久,一个深吻终于落幕,顾卿恒笑得狡黠,贴着她的耳根,轻轻的说:“这件衣服,我很喜欢。”
  岑蓝红了红脸,才反应过来这件衬衣就是上次修的那件。她缩在顾卿恒怀里,心里欢喜,却难以启齿。
  “这样的袖扣,我共有一十二粒,是当年长辈特意在米兰定制的,原先以为没了也就罢了,想不到如今还能再回来。”
  他把岑蓝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今天你跟我一走,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愿意?”
  岑蓝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弥生出一股孤勇,
  “你陪着一块走就好。”她脸一直红了到脖子根,又补充了句,“还有朝朝。”


      意浓

  飞机上顾卿恒沉沉的睡去,头枕着岑蓝的肩膀,神情疲倦。她有些心疼,这个雷霆不惊的男人终归不是铁打的身子,H市水深火热,B市现下又情状不明,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演变成惊涛骇浪。她拿过靠椅上的毯子,小心的给他盖上,顾卿恒眉头皱了皱,无意识的揽过岑蓝的腰。
  快下飞机的时候他醒了过来,看着身边女人僵直的身体问了句:“怎么了。”岑蓝捶了捶腰,微微笑道:“你睡的那么沉,我怕吵醒你,没敢动。”顾卿恒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眯着眼睛看岑蓝,又把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厮磨。
  “对了,我们这次回B市,朝朝怎么办?”看到顾卿恒蹭着自己的模样,岑蓝心头一动,想起家里那个娇憨可爱的小粉团。
  顾卿恒环着她的腰,轻轻的说:“孩子送到他姥爷那儿了,两位老人家有些日子没见孩子,心里早就惦记了。”
  听他这么一说,岑蓝安心了几分,可一想到那老人精明矍铄的眼神,她又有些后怕:“这次,是不是很为难。”顾卿恒明白她的意思,却没有接过她的话茬,只是安慰道:“放心吧,想让恒明不好受的人,恒明也不会让他好受的。”
  机场外两辆黑色轿车已等候多时,刚下飞机就有人过来接应,顾卿恒携着岑蓝大步流星的上了车。车子驶出没多久,副驾上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恭恭敬敬道:“先生,晚上钓鱼台国宾馆,翔宇陈总做东。”
  顾卿恒默不作声,眼神又恢复到了往日的锐利凛然。
  钓鱼台国宾馆坐落在B市玉渊潭东侧,古时候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岑蓝穿着一身水湖蓝的及膝短裙,神色有些不自然。
  眼前的景致跟她从前见识到的不是一个世界:这里环境清幽淡雅,楼台亭阁间碧叶红花、林木石桥下溪水潺潺,来往的人也都是衣冠胜雪,谈吐不凡。心中泛起一丝自卑的酸楚,她好像就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对什么都是一无所知的。
  进了大厅之后,岑蓝才发现这里使用的座椅,橱柜都是用紫檀木精雕而成,落地宫灯分列四周,雍容华丽。侧门的大屏风雕了十余幅山水花鸟卷,长长的黄花梨案台更是奢华讲究。她跟在顾卿恒身后,脚步踟蹰不前。
  走在前面的男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把拖过她的手,不由分说的就牵着往里走。“到了如今,更没有退路了。”他转过头来对着岑蓝笑了笑,眼神里满满的信任与包容。她乱窜的一颗心勉强安定了几分,强打起精神跟着顾卿恒走进了包厢。
  刚进屋,一个亮如洪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少卿啊,你真是难得了,我只差八台大轿上门要人了,要请到你真是不容易。”
  说话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看的出来保养极好,头发乌黑,鼻梁高挺,面容毫无倦态之色,一身银灰色的休闲装穿在他身上倒也有几分儒雅气息。岑蓝觉得有几分面熟,尚未开口,就听见那人又说:“哟,这果然是岑家的小闺女,瑶瑶跟我说你来了B市我还不信呢,现在见了真人,可比当年糊着鼻涕的小娃娃美多了。”
  岑蓝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翔宇的老总,陈茜瑶的爸爸。她跟在顾卿恒身后,礼貌的喊了一声:“陈伯伯好。”
  陈为康早年下海,是改革开放初最先富起来的那批人,后来随着政策局势的改变,他活用了自己的好脑筋,再加上有个名律师出身的妻子,无论是建材还是房地产都在业内混的风生水起,近几年,更有同恒明比肩的趋势。
  岑蓝见了他,心里却有些难受,陈为康的年纪和自己父亲相差无几,可是父亲却老的那样快。她鼻尖一酸,低着头坐在位子上不再说话。顾卿恒察觉出岑蓝的不对劲,低声安慰道:“待会尝尝这里的佛跳墙,确实做的不错。”
  这次的宴席一同作陪的还有B市里的几位高管,说的都是些晦涩难懂的房产问题,岑蓝插不上话,静静的听着顾卿恒挥洒自如,侃侃而谈。
  “现下宏观的政策不过是‘关门打狗’罢了,417新政的核心在于消灭小炒家和刚需们的接盘能力。”他神色自如,丝毫不在意旁人的揣摩猜测,“政府的目的就是先将成交量打压下去,套牢一部分炒房者和高位接盘人,不给他们机会带钱走人,也不能让穷人刚需们在这个泡沫高点进去接盘。”
  一番话说的席间各人微微变色,陈为康皱着眉头,手指轻叩着桌面:“少卿,我们也都是粗人,就不跟你拐弯抹角的说话,这次你在H市有几分把握?你让翔宇接了钱家的活,不怕自己窝里斗?”
  顾卿恒微微一哂,“商人不过有利可图,恒明不会让翔宇吃亏,这就是最大的本钱。”陈为康听罢看了他一眼,眼风又扫到专心对付着一碟芝士焗虾的岑蓝,叹了口气道:“岑蓝也算我半个闺女,我不拿你做外人,既然你相信翔宇,那么我们也会尽量的出一份力。”
  顾卿恒略一点头,目光转向岑蓝,泛出几分暖意。
  钓鱼台国宾馆的菜系融合各家之长,餐桌上冷拼八件,清汤二例,佛跳墙一盅,另有脆皮鱼、松茸桂子、清汤菜心等时兴菜式若干,末了还上了甜品果篮,岑蓝没说话的余地,只专心的吃着碗里的食物,到了饭局结束的时候,原本松松的垂在身上的短裙变得有些紧绷,她踩着双高跟鞋,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顾卿恒适时的揽过她的肩膀,同席间各人告别之后,就领着一同走出包厢。陈为康一干人等却没有立即离开,仍旧四平八稳的坐在位置上。良久,侧坐的一个中年人疑虑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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