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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渺说：“难道雨雁笨得不愿多思考一下？”
苗习悦说：“未有艾就是直言不爱任何女人，雨雁也当是他在说气话，不会当真。她自认为很理解未有艾，并试图通过帮助他证明自己是真爱。结果雨雁同样不愿嫁给他，未有艾还会相信什么呢？”
林易渺明白了一些，说：“居然有这样的女人和男人！但是未有艾现在又去骗恋子了，还想制造一个故事。”
苗习悦说：“依我看，不是未有艾存心骗恋子，是未有艾的文字本身让人喜欢而生爱怜。恋子也未必就爱未有艾，她很虚荣和有心计，对与她有利益关系的编辑都很热情，对其他编辑则不闻不问。女人如果要存心达到某个目的，其实也很容易。未有艾一直没有条件去丽江，这次恋子给他一个机会，他当然不愿意放弃，也就失去了定力。”
林易渺说：“你怎么了，处处为他开脱？你还有没有是非标准？”
苗习悦说：“人穷了，真的很可悲的。就像我当年，为了办网站，可谓是在我爸面前极尽讨好之能事，只为多求得一点经费，实现一点儿梦想。我能靠着我爸，现在还能靠着你。未有艾呢，只能靠他的文字去赢得别人的喜欢并换得一些支助，实现他的梦想……唉，他只有这点资本，别无选择，我们又何必对他高标准严要求呢？”
林易渺说：“他真无耻！他可是要结婚的人了。”
苗习悦说：“问题是，他并不爱他的未婚妻啊！仅仅是这个女人愿意给他一个家，他总认为自己活不长，要为自己留个孩子。”
林易渺又急又恨，说：“他这不是害了老婆和孩子吗？太不负责任了！”
苗习悦说：“生活里，不想爱的人在一起很多啊！他又算什么呢？命运如此，他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林易渺不无忧虑地说：“写那么好的文字，过这样的生活……”
苗习悦说：“有的事，不是表面所展现的那么美好的，撕开华丽的外衣，骨子里并非纯洁与高贵。朋友之间也如此了，也许看似相互关心，也许另有目的，各取所需罢了。如果未有艾没那么穷，他不会如此卑贱，他会像你一样，爱你所爱，不会费心讨好谁。只是，一心爱好文学的人总是离财富很远，他不得不用文字取悦别人。即使他不相信爱情，但也希望有爱情，从中找到心灵慰藉与创作灵感，他内心孤独无助，文字上就显得狂热，行为就不被常人所理解了！”
林易渺呵呵一笑，说：“似乎，这世上就你理解他，就他孤独无助。”
苗习悦说：“有句话我很相信，艺术家多少有些精神问题。他说不上是文学家，但对文学的狂热不亚于文学家。至少，难以再找到像他那样的总编了，他那么热爱网站、热爱创作、热爱建文学群培养写手、热爱与写手们保持交流，只要能生存他就不会计较个人得失，也不会歧视新写手，对编辑管理也严格……这些品质，其实是很可贵的。如果他清高一些，或者，势利些，不搭理那些没名气的写手，对喜欢他文字的女人保持很高尚的距离，写手们对他也无动于衷……网站这个编辑团队和创作团队会阴阳失调、一盘散沙，网站也会人气大减，靠我和其他编辑也不会有这么红火的。这些，你想到过吗？”
林易渺沉思起来，觉得有理，但又不齿于未有艾的作为。在他心里，总编应该是全能而高尚的，不应该是“精神有点问题”的。
这时，苗习悦向道路前方看了看，启动了车子，说：“金无赤足，人无完人，我们何必苛求未有艾呢？网站不需要完人，完人办不了事……”
林易渺笑道：“难道你见过完人办事？”
苗习悦笑了：“我爸是那样说的，因为束缚完人的教条太多，办事会畏首畏尾，难成大事。用人只需要用其所长，让大家互补就行。”
林易渺只听肚子咕噜作响，就说道：“你真懂我，知道要带我去吃点东西了！嗯——，辞掉未有艾也没错，给他警告。如果他走投无路，再来找到你，必须与他约法三章。”
苗习悦说：“那，网站就不发招聘启事了。”
林易渺说：“难道要等他来当总编？”
苗习悦说：“我当总可以吧？”
林易渺说：“我可不想他回来，不然你照顾他比照顾我还多！”
“我才不照顾你，我要你照顾我！”苗习悦笑道，“他应该没有更好的去处了，会找回来的。只要雨雁不闹得沸沸扬扬，未有艾不发布伤害网站和网友的文字，可以原谅他这一次。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雨雁应该不敢再闹了，她总得为自己留点面子。”林易渺看着窗外的一家首饰店，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亲爱的，你的生日快到了，怎么庆祝呢？我想为你选条项链，再请你去吃最好的海鲜如何？”
苗习悦说：“好久没去过城隍庙了，我想吃那里的小吃了。昨晚我就梦见我家第一次去那里大吃特吃的情景呢！”
“好的，你愿去哪儿就哪儿。”林易渺发现车子并没朝约定的咖啡店方向行驶，问道，“你这去哪儿？”
苗习悦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129章 跟踪
林易渺好一会儿才明白苗习悦在跟踪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隔着一二辆车的距离。想起宁文胜曾经提起苗齐昊的专车就是这种车型，就问道：“前面那辆，是你爸的车？”
苗习悦说：“对，我爸的。刚才在公园那边出现的，不知他要去哪儿？今天遇到了，就跟着玩玩，让他惊喜一下。”
林易渺劝道：“别自以为你爸会高兴！没人喜欢被人跟踪。”
苗习悦张望着那辆车说：“我还是第一次在路上遇到我爸，又没别的意思，只是好玩。”
林易渺说：“遇到就行了，跟这么远做什么？别玩了，省点油吧，我要去吃饭。”
“饿不死你的！追到我爸一起吃饭多好啊！”苗习悦已经上了内环高架桥，一边跟一边迷惑：“怎么往这边走呢？”
林易渺想起苗齐昊那次的谈话，担心他怀恨自己，就说：“你爸不喜欢我，他不撵我就万幸了，还一同吃什么饭啊！”
苗习悦说：“丑女婿迟早要见岳父母的，你这一说，我还真要追到底了，让你见见我爸。怎么样，有没胆？”
林易渺说：“现在不是时候，何必呢？等时机成熟，我会主动去见你父母的，不管他们喜不喜欢我。”
苗习悦说：“我爸就在眼前，这就是时机。我可不喜欢你这熊样儿。”
林易渺说：“万一你爸要办正事，你这不是添乱吗？”
“大不了我走开啊，添什么乱？你别找借口好不好？”苗习悦悄悄提了速，说道：“勇敢点好不好？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林易渺说：“就是见，也不能让大家没有思想准备啊！你爸有高血压，我是个不逗他喜欢的人，我怕惹下什么麻烦。麻烦，懂吗？我是个无心无意都容易惹麻烦的人，只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苗习悦笑道：“你也太小看我爸的承受力了！你就是他的大仇人，他见到你也不会激动，说不定还请你喝茶呢！何况，现在他并不反对我建网站，我都不记恨他了，他还有什么说的。你与他无冤无仇，怕什么呢？”
林易渺知道她并不懂父亲曾经的苦心，说：“唉，你不懂……”
他们追到了中环路与中原路的交汇处，在离一条人行道不远的地方苗习悦突然喊道：“糟了，红灯！”
好多次红绿她都跟上了保时捷，但这次为时已晚。保时捷已经在黄灯闪烁之时左转而去，等她的车到达停止线时红灯已亮，她只好停车等绿灯，连声叹息。
林易渺笑道：“这样才好，让你别去自讨没趣！”
苗习悦不罢休，等到了绿灯后沿着保时捷的方向操大路继续追，越追越奇怪了：“这一带不是长海医院吗？我爸来这边做什么？”
林易渺也不解：“会不会是看他的高血压？这个时候，不像啊！”
苗习悦说：“我爸从不来这里看病，可能走错道了。”
正疑惑着，却见那辆保时捷在前方停着，苗齐昊已经下了车，在路边站着，像是专门在等苗习悦。
苗习悦把车停在了保时捷后面，下了车，向苗齐昊迎去，并甜甜地叫道：“爸，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林易渺也下了车，上前道了声：“苗董，晚上好！”
苗齐昊一脸严肃，并没理会林易渺的问好，只是对苗习悦说：“悦儿，你跟过来做什么？”
苗习悦抱住了苗齐昊的胳膊，撒着娇说：“爸，今天碰到你了嘛，就想跟着你了。有四天都没见到你，就想看看你了。”
“没什么好看的！快回去！”苗齐昊说着，转头看着林易渺又说：“你也跟来做什么？”
林易渺诚惶诚恐，说：“我陪她。”
苗习悦说：“爸，我们看看你不好吗？你怎么来到这边了？”
苗齐昊说：“你倒干涉起我了？管好自己再说！”
苗习悦争辩道：“我不能关心一下吗？”
“我很好，没什么关心的！把你自己照顾好我就省很大的心了。”苗齐昊说，然后对说林易渺说：“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
林易渺估计他是指那句“习悦不属于你”，但是他又希望女儿幸福，于是说：“苗董的话我还记得，我也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记得就好！”苗齐昊又对苗习悦说：“没事就早些回家，少在外面闲逛！”
“你和妈都不在家，我回家做什么？”苗习悦摇着苗齐昊的手臂说，“爸，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苗齐昊说：“我吃过了，正在办事。你们赶快回去！今后不许再这样跟着我！”
苗习悦悻悻地放开了手，说：“今后我就是想跟着你，在路上也碰不到你了，还跟什么啊！爸，那我走了，不烦你！你也别累着了！”
苗习悦和林易渺回到了车上。车子掉头往回开，保时捷消失在夜色中的后视镜里。
林易渺见苗习悦嘟着嘴，笑道：“我说过了，你是自讨没趣，也让我讨了个没趣。”
苗习悦却笑了，说：“至少，我爸看见你了，知道我和谁在一起！你看出来了吧，他并没责怪你。”
林易渺轻松一笑，说：“不过，还是挺吓我的，我以为你爸会骂我。”
苗习悦说：“他凭什么骂你？”
林易渺说：“我怕他骂我抢走了你，逼走了胜。这是我最不堪的。”
苗习悦说：“你说什么啊！我早就告诉过我爸，宁文胜那种事业至上的人适合当老总，不适合当老公，我不喜欢那样的人，我不愿像我妈那样成天见不到我爸，见到了也总是听他谈工作……我爸总得为我想想，幸福是我说了算，不是他说了算。”
林易渺说：“如果我也会忙得不能陪你，甚至不能回家，你是不是也要记恨我了？”
苗习悦说：“反正，我不愿自己的孩子成天见不到父亲，那样的滋味我体会过，不想孩子又重蹈覆辙。”
林易渺说：“我也深有体会。无论如何，一家人应该尽量在一起。”
苗习悦说：“这下好了，我爸并不反对你，我们没什么担心的了。”
林易渺说：“你爸是那种不言自带七分威的人，我内心其实很怕他讨厌我。”
苗习悦说：“我爸会讨厌你什么呢？一个能拿出积蓄为他女儿出资圆梦的小子，他还会有什么不满的？你呀，太不了解我爸。”
林易渺舒坦起来，像过了一道坎，说道：“我发觉，你爸威严的背后，还真有可爱和可敬的一面。”
苗习悦得意地说：“那当然。我妈就说过，我爸既讨女人喜欢，也让男人欣赏。只可惜，唯独给不了妻子和孩子太多的爱。”
林易渺想起姜彩墨和欧迪来，更是婉惜。
苗习悦说：“我还真的饿了。干脆，我们先找个地方喝点鸡汤补补身体吧，这段时间你累我也累，都快累垮了。”
“好的，还是这种家常鲜汤最实在。”林易渺点头同意，然后转头看着远方的灯火沉默了。
苗习悦见他久久不语，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我在想件事。”林易渺说，“如果我老家有人来看你，只送你一只母鸡，你会怎么想？”
苗习悦说：“怎么问起这个了？”
林易渺说：“突然想起一段经历。想知道你这样的千金小姐会怎么办？”
苗习悦说：“那不正是千里送母鸡，礼轻人意重吗？我会很感激啊！”
林易渺说：“你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或者说，现在认为会这么做，到时不一定是这样。”
苗习悦说：“你以为没有乡下人给我家送过这些土特产啊？我觉得他们大老远带过来，真的很辛苦。”
林易渺笑道：“亲爱的，你怎么越来越可爱了，真像是完美的女神了。”
苗习悦说：“这就算完美了吗？你倒底是什么意思啊？”
林易渺说：“我刚上初中那年，我妈带我去城里走访一位亲戚，是远房的表姑，主要是想让我去城里见见世面。上门就得送些见面礼吧，我妈就琢磨着送些什么，是鸡蛋好呢，绿豆好呢，清油好呢，还是母鸡好……如果是你，会送什么？”
苗习悦说：“如果是同样的价格，鸡蛋易碎，清油太油，母鸡太脏，还是送绿豆好，多送一些也无防。”
林易渺笑了，说：“你真是不知农民的辛苦。在那些年，同样的价格，绿豆要扛一大袋，而母鸡只需要一只手轻轻提起。其实，那样一袋绿豆要费更多的心血。你想啊，绿豆是最炎热的时候成熟，我们大清早就得去田里一根根采摘豆荚，那么大一片田，绿豆长得又矮，弓着背采一会儿就会腰酸背痛。如果太阳暴晒之后再采摘，豆荚还会炸开，绿豆就会蹦出，损失不少。好不容易采摘一大筐豆荚，皮肤晒破了，人也累坏了，剥出的绿豆也只有那么一点儿。我若欢欢喜喜把它当成定情物全送给你，你不会看上眼，说不定还会说，送这干嘛呀，我到超市随便买就是。”
苗习悦忿然了，说：“你怎么对我有成见啊！那你就送我一袋试试。”
“如果为你采摘，我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如果是送别人，我再也不想去下那等功夫了。唉，如今，钞票作为直接的礼品，省去了很多麻烦，也省去了好多情意。”林易渺伤感地说，“继续我的故事。我妈呢，当时想来想去，怕表姑嫌我家吝啬，就决定送只母鸡和五十只鸡蛋。那只母鸡个头是最大的，还是下蛋鸡，我妈真是舍不得送，心痛得不得了。但我妈还是忍着把母鸡送到了表姑家，以为她会很高兴也会很热情地接待我们。你猜我表姑看到母鸡时怎么说的？”
苗习悦说：“应该客气一番就笑纳了吧，乡下人都是这样表达心意的。”
林易渺说：“不是，她说了一句话，很伤我妈的心。”
苗习悦说：“怎么会呢？她说什么了？”
林易渺说：“表姑见到那只母鸡，眉头一皱，说‘大热天的，我这家怎么能养鸡啊！就搁外面吧，免得这鸡到处拉屎！’”
苗习悦若有所悟，说：“她很爱干净，有些洁癖吧？”
林易渺说：“她是有洁癖，但她家里的灰尘比我家还厚十倍！我妈当天就带我回家了，说是她家会脏了我们的衣服。”
苗习悦叹道：“我明白了，你若送我绿豆，粒粒都是你的汗滴结晶，轻视不得。”
林易渺笑道：“还是送你红豆好，此物最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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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项链
苗习悦的生日在周一，林易渺不能请假陪她，加之周一收盘后通常要开较久的例会，他只好提前一天为她过生。苗习悦初衷不变，要去城隍庙过生，他们也就加入了这一带的游客大军。
珠光宝气的城隍庙老凤祥银楼常年吸引着络绎不绝的顾客，本地的和外地的。精美而昂贵的首饰让人爱不释手又望尘莫及，前来购买的人远不如一饱眼福的人多。
林易渺为苗习悦精心挑选了一款铂金项链，坠子是心形红宝石，价格五万余元。在他眼里，钻石离开光照就少了璨灿，蓝宝石含有莫名的伤感忧郁，祖母绿会让他想起股票下跌，红宝石才火热得不可挑剔。
他把这款昂贵的项链小心翼翼戴在她脖子上，让她平时光溜溜的脖子焕发出异彩。
苗习悦少于戴耳环与项链，认为没有首饰的约束则无羁无绊最自在。她抚摸着晶莹剔透的心形坠子笑道：“你怎么也兴送这种奢侈品了？我宁可要你亲自采摘的一袋绿豆或者红豆。”
林易渺对她轻轻一吻，说：“先把它当成红豆吧，我就想用它来套住你。喜欢吗？”
苗习悦妩媚一笑，说：“的确漂亮，只是太贵了！”
林易渺说：“我爸从来没有为我妈送过一款首饰，却给我后妈买了好多。我不会像我爸那样亏待自己的发妻，一定要好好爱你。我现在就把你啊，当未来的妻子了。”
苗习悦故意说：“如果我不同意呢？”
林易渺说：“那我就终身不娶了。如果你让我死了心，我的心再也活不起来了。不许你不同意！”
“不要你死心，我要你死心踏地。”苗习悦柔情一笑，见周围有人羡慕地注视着他们，不便多说，就说道，“这款真的不错，我喜欢，打算戴一辈子了。”
苗习悦戴着项链在城隍庙一带逛到了中午，为办公室和家里选了几件小摆设，最后选中了一家挂有小红灯笼的古典小吃店。这里的小雅间古朴清静雅致，桌边的窗台上有一个半球形玻璃鱼缸，缸底有个陆家嘴仿真模型，里面有条凤尾龙睛鱼如一朵漂浮在陆家嘴周围的彩云。高雅的视觉美感一旦透过窗户的彩色玻璃移出室外，就被店外摩肩接踵的人群给粉碎了，那里的游客从早流到晚。
不一会儿，鱼翅蟹黄灌肠包、水晶包、糟田螺、灼素虾仁、七宝羊肉等端上了桌。苗习悦深深地嗅了嗅，说：“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