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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有找宁文胜,要向他借钱。钱钱钱,真的很要命。有了钱,他才敢去面对父母和爷爷,不至于在这里举步畏行。
他掏出手机要给宁文胜打电话,手机竟然没电,关机了!他气得把手机往站台广告栏上砸了一下,直恨自己疏忽了,难怪手机一直这么安静。
手机安静了这么久,不知父亲找过自己没有,他不安起来。他从旁边等车人那里借了部手机,首先打给父亲,想知道他们的情况,也顺便告诉他们自己等会儿就来。
电话通了,他赶紧说:“爸,我手机没电了,等会儿就过来。”
那头传来声音说:“快些。”
林易渺感觉不对,还是习惯性地问:“爷爷现在好些吗?”
那头说:“好点了。”
林易渺更觉不对了,平时父亲总是说“好什么好,还那样”。他警觉起来,问:“你是谁?”
那头哈哈大笑起来。林易渺听出了是幺叔木家敏的声音,心里又下了一层地狱,不知道幺叔怎么知道爷爷来了成都,也不明白父亲的电话怎么到了他手里,应该是抢过去的。他明白有麻烦了,说:“幺叔,我要找爸爸说话。”
木家敏笑道:“到医院来说吧,我正等着呢?”
林易渺正要说话,刚借给他手机的人要乘车了,礼貌地收回了手机。他匆匆又找来一个人的手机,拨过去,说:“幺叔,爷爷在生病,有话今后说好吗?”
木家敏说:“今后不知你还要溜到哪里去,少来玩我!现在我就是要当着你爷爷的面好好教训你。”
林易渺急了,大声道:“幺叔,你别欺我太甚,我没有错,不会怕你!”
木家敏说:“不怕我就别躲啊!有种就站到我面前啊!你这个克星,克了妈又来克我,现在把你爷爷也克成这样了,我要为木家除掉你这个灾星!”
林易渺最恨谁把灾祸推到自己头上,还加上“克星”的字眼,想起往事,压在心底的愤怒爆发出来,不禁吼叫道:“别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以为我人小好欺负!当年要不是你找我爸去打牌,我妈不会逼到那一步!幺婶不敢回家,是怕你的打骂,怪不到我头上,你心里清楚!如果你当时不逼我太狠,我也不会伤你的眼!爷爷在生病,我还会让着你,不想让爷爷难过。你不要用谁克谁栽赃到我头上!”
木家敏说:“你想耍赖?老子不怕你会躲,今晚你没胆过来,明天我就贴寻人启示,你就是藏在地缝里,也要把你揪出来,让成都人见识一下你这不知羞耻的高考状元!”
林易渺一听他要来如此狠招,冷笑一声,说:“你不可能找到我!你既然不放过成都,那我就放弃成都。幺叔,让我再一次叫你一声幺叔,也再一次说一遍,请你记住——我不是因为怕你才躲你,是我爸要我让着你这位长辈,我不想到时你又说,我克了你!”
木家敏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在哪儿?老子不找到你不姓木,跟着你姓林!”
林易渺平静下来,说:“我要和爷爷说话,把电话给爷爷。”
木家敏说:“你休想!你这狗杂种,爷爷病成这样,你不来床前,我跟你没完!”
林易渺说:“我不会和你玩了。代我向爷爷祝福一声平安吧!”
林易渺挂了电话,把电话还了回去。他不打算去医院了,径直往自己的出租房走去。
一路上,他像启动应急方案一般安排好了行程:回家就联系宁文胜,要去上海寻找机会;明早去典当行卖掉所有姜家送的品牌服装,换些车费和生活费;然后去赶上海的列车……去上海做什么?宁文胜会帮我想办法的。
回到家,他举起充着电的手机拨通了宁文胜的电话。电话通了,宁文胜在那头“喂喂,渺儿,渺儿”地叫着,他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不觉黯然泪下,一时说不出话来。很久没有相互通过话,他不知道从何说起,一说起就是求助,他也觉得心寒心酸。宁文胜为他放弃大学发火那阵,他认为自己找到了工作就不算错误,条条道路都通罗马;现在却落到这样不堪的境地,话未出他已经矮了三分。他一直没有把炒股的事告诉宁文胜,本打算在大赚后再告诉,哪知被套了这么久,他更不敢提起,怕宁文胜又劈头盖脸地责怪他。
宁文胜见他一直不应答,纳闷地说了声“这么晚了,骚扰我干啥”就挂了机。
林易渺又拨了过去,喊了声:“胜,你还好吧?”
宁文胜说:“终于想起我了啊!你放心,我好得没话说。你是不是还在成都?”
林易渺说:“我在成都,呆不下去了……”
宁文胜说:“呆不下去?活该!不听我的话,就是这下场!”
林易渺一听这话,更不知怎么开口了。
宁文胜见他不说话了,又安慰说:“没事,呆不下去就到这边来。在成都能做什么啊,你早就该听我的,就是当流浪汉也到上海来流浪。”
林易渺说:“在成都我都做不了什么,来上海又能做什么……”
宁文胜笑道:“树挪死,人挪活啊!成都做不走,就是让你来上海啊!别怕,过来吧,我这里差人手,你来帮我算了。”
林易渺心想宁文胜还是在校大学生,会差什么人手?疑惑地问:“我能帮你做什么?”
“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过来就知道了,不会我教你。”宁文胜说,见林易渺没有回话,又说,“你是过来,还是不过来?你给我个话啊!”
林易渺一听还需要教自己,不知道那会是些什么样的事,但他别无选择,答道:“我过来吧。我在这里真的没法呆了。”
“知道,如果你能呆下去,哪会想到我啊!”宁文胜说,他见林易渺又不说话了,嘻嘻一笑说,“渺儿,我没怪你。我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打死你也不会麻烦我。既然找到我了,说明你还当我是好兄弟。过来吧,你总不听我的,这回就听我的。”
林易渺“嗯”了一声说:“胜,我明天就坐火车过来。”
宁文胜说:“好吧,到时我来接你。”
这晚林易渺通过医院的值班电话找到了父亲,说了去上海的打算。父亲说“去吧,你在这儿,这儿就难得安宁”,并告诉他木家敏仍在医院等着他,天亮后就准备送爷爷回利音老家,让大家有个清静。
林易渺按计划搭上了去上海的列车,硬座上的他在一天两夜的行程里想得最多的不再是爱过和恨过的人,而是让他一败涂地的股市。那些用心研究过的K线图并没有像他分析的那样越走越好,而是走到了歧途。面对一天天的亏损,他没有止损的决心,以为它会反弹回去,结果越套越牢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辛辛苦苦积攒的钱在幻想与等待中化为了泡影,慷慨地落入了不知是谁的口袋。他不太明白自己精心选中的蓝筹股绩优股潜力股为什么和垃圾股是同样的走势,甚至比有些垃圾股还跌得惨;即使马失前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选中的每匹马都失了蹄栽到了阴沟里,全军覆灭。股民们在网上用着最恶毒的语言大骂着这次暴跌,他也想大骂,但不知道该骂谁,也许该骂自己。早先他曾读过几篇证券分析师的文章,预言了这次暴跌,但这些消极预言被更多的积极看好后市之声给淹没了,微小羸弱,他也就以为前途乐观,哪知坏事比好事更容易成真。他自认为是个不会后悔的人,在股市面前,他不知有了多少次后悔,口头不后悔心里也悔着,今天不后悔过些天也会后悔。选择的路越多,后悔的理由也就越多。
前年去拉萨,没有珍惜黄麦麦,断送了她;去年来成都,不该开户炒股,困难时更不该向欧迪求助;这次去上海,不能再做后悔的事了……林易渺望着窗外远去的风景,暮色般迷茫,他迷茫了这么久,彻底讨厌这种状态了。
临近晚饭时间,列车员刚口若悬河地推销了一种不臭脚的袜子,十元三双,很便宜,买的人极少。随即又有一位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了,过问的人也很少。林易渺不想吃带来的方便面,就问盒饭,十元一盒。他只得吃方便面,十元可以吃三盒。
第90章 偶逢
林易渺在上海火车站出口看到了宁文胜,他摇着红黄蓝绿小彩旗,在拥挤的人群中很是抢眼。小彩旗是他们约定的标志。
宁文胜身穿黑白相间的运动装不改从前运动员气质,他时戴时取的金丝眼镜和名躁一时的青春痘已消失无踪,虽略有显胖却更帅气精神。一年多未见面,林易渺见宁文胜笑着迎了上来,没有丝毫的生疏,只有故友重逢的亲切,不由自主上前抱住了他,如同汪洋大海里的小船找到了可以靠岸的小岛,说道:“胜,你要救我!”
“渺儿,你终于来了!我就不用再担心了。”宁文胜看着一脸落魄的林易渺,拍拍他的背安慰道。然后帮他提过行李箱,笑道:“来了就好,别着急,还是那句老话——会有办法的!”
林易渺急不可待地说:“我究竟帮你做什么事?你就别卖关子了。”
宁文胜说:“回去就知道了,急什么呢?有你的事做。你呀,早该听我的,不在北京,就来上海。”
林易渺一听有事可做心里就踏实了一半,至少不会在这边白混。他和宁文胜绕开人群向南广场外走去,问道:“我这去哪儿?”
宁文胜说:“去我的出租房,假期我没住校。先到前面找辆出租车,再转地铁。人太多,火车站里的出租车太挤,外面好找点。”
林易渺一听他有学生公寓不住却住出租房,就问:“你在打工了?”
“算是吧,我那闵行校区想着就窝火,离城那么远。”宁文胜当初看中的是交大的老校区,结果读书是在闵行校区,这让他一直遗憾。然后他又说:“你呢,安心在这里干,依你的条件,发展机会多的是。别再漂泊了,再漂,人漂老了,也漂废了。你呀,总不听我的!真不知该怎么骂你!”
“现在我听你的了,真的。”林易渺无奈地笑笑,心想谁愿这样漂啊,但安宁总不属于他。至于发展机会,刚去成都那会儿,曾经以为机会在等他,结果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姜彩墨给他的一个机会,那样的机会,在家里眼里,在宁文胜眼里,在世人眼里,与事业无关,与糊口有关,总有些让他难以启齿。城市不在乎他有什么条件,只关注他有什么缺陷。现在,不知上海又会要求他达到什么样的条件?
宁文胜说:“先轻松几天再说。明天,我就带你去逛上海,让你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氛,熟悉一下这里的地点。”
林易渺说:“我哪有心思逛啊!以后再逛吧,时间多的是。”
宁文胜说:“必须先给你洗洗脑,不然,你还不知道这里的楼又长了多高,还以为是那年我们来上海看到的那样。这里,可是一天一变的地方。”
林易渺说:“难道,一座城市变得全目全非就好了?你如果变得不像你了,我就不会找你了。”
宁文胜说:“你看看,又是这腔调,老古董。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上海不喜欢北京吗?”
林易渺说:“知道,你已经说过无数次了,说我是北京的中草药薰染出来的。我就喜欢北京那种中草药气息又怎么了?”
宁文胜没有继续争论,只是把林易渺的腿部看了看,说:“你的腿没问题了吧?”
“是啊,看不出来是吧?”林易渺拍了拍腿说,想起钢板还在里面,一直没有取,心里还是有块疙瘩。
“如果让中草药来治疗你这腿,怕是不行的。”宁文胜笑道。
林易渺见他借着中草药来吹嘘上海洋化的先进,想起北京人爱讽刺上海人的抠门,不禁笑道:“你不是上海人,我也不是北京人,你少帮着着上海人来看低北京人。”
他们一边说一边来到广场外的路边。结果路边同样有很多旅客在拦车,排成了一长排。他俩拦了半天也没拦上,连路过这儿的空车也很少。
林易渺说:“还是搭公交吧。”
林文胜说:“那怎么行!我可不能怠慢你,坐公交还要转车,要坐半天呢。”
正说着,一辆打着绿灯的空出租车在远处朝他们这个方向驶来,宁文胜飞快地跑了前去,跳着朝出租车招手示意。
出租车注意到了跑在最前面的宁文胜,向他靠近。这时,一辆黑色奥迪车也开了过来,恰好停在了他的前面。
出租车只好向前开了一点距离避开那辆奥迪,也就是这开前了的距离,旁边也跟着跑来的旅客趁机坐上了车,一溜烟走了。
停在宁文胜面前的奥迪车打开了车门,一位戴着墨镜、身穿蓝色花纹纱裙的披发女子从副驾驶位出来。
林易渺随即也追到了宁文胜身边。
宁文胜见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车被这辆奥迪车给挡住了,让别人捡了便宜,气得弯着腰对着车门内的驾驶员吼道:“停车也不看好地方,没看到这里有人拦车吗?”
下车的女子一听这话,把墨镜推到头上,露出了化着淡淡紫色眼影的眼睛。她飞快地打量了宁文胜一眼,说:“怎么了,这里有严禁停车的指示牌吗?怎么就不能停车?这里不是停出租车的地方,应该去那边的停车场。”
宁文胜对她说:“有车人不知道没车人的急!我明明在这里招手拦车,没看见吗?”
“看见了,招手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出租车会停在谁面前?只怪你动作不敏捷。”墨镜女子没有内疚的意思,然后指了指后面说道:“还会有车来的,抓紧时间去拦吧,抱怨再多也解决不了问题。”
宁文胜也不想和她多争,继续向远处望着寻找空车。
林易渺站在宁文胜身后,看着墨镜女子觉得好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上海不应该有别的什么熟人,如果说是同学,他记不起。
墨镜女子也注意到了林易渺,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穿过街向火车站广场走去。那辆轿车各自开走了。
林易渺看着她的身影,一直也没想起她究竟是谁。却见她在街对面的人群里又回过头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似乎和自己一样疑惑,似乎又没在意自己。
宁文胜和林易渺最终等来了一辆出租车。他们来到离宁文胜学较很远,离闹市区较近的小巷里,那里有间位于二楼的四十余平方米的小套房,是宁文胜和两个同*租的。屋里生活设施简陋,屋里零乱不堪,早餐用过的一次性碗筷杂乱地堆放在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厨房里,吸引着几只苍蝇。屋里没空间晾衣服,窗外就撑着长长的晾衣杆,巷中的行人就从他们的裤子下走过。林易渺得和宁文胜住一个小房间,他觉得这屋子的每一间比自己在成都租的单间还窄,后来才知道他们三人是学生中家境条件相对较好的,比起那些十人合租这种房子的毕业生来,算是阔气了。
那两位同学胖的叫赵商,是湖北人;瘦的叫付印,是上海人。说是同学,其实连校友也说不上,各属于一所大学,仅仅是在QQ篮球群里结识的朋友,以前偶尔会相约去打球,后来又共同应聘了一家投资公司。为了方便交流,他们就在这里合租了下来,打算以此为根据地,共同发展。
赵商和付印均向林易渺简单打了招呼就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忙开了,那里有着林易渺熟悉的股市行情图。
原来,宁文胜他们利用这个暑假为一家名为极鑫投资公司做股市操盘手。说是操盘手其实只算是见习生,操不了什么盘,也不在公司里上班,只是听从投资公司的命令在股票网站的论坛上发布有关宣传消息,宣传某些股票,拉客户来公司投资,让专职操盘手代客户理财。
林易渺一路过来也没听宁文胜提起过做股票的事,不解地问:“你不是学的信息管理专业吗,怎么做这个了?”
宁文胜说:“我有几位朋友炒股炒发了,我也就想试试,假期做着玩,如果这个有前途,比我那专业强多了。艺多不压身,多找点赚钱路子总是好事。”
林易渺假装不懂地说:“我在火车上听说这段时间股市暴跌,少有人赚啊!风险很大的。”
宁文胜说:“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就是因为跌了才有机会炒啊!这个不讲什么专业,你也可以做,你对数字有悟性,正适合你。渺儿,你不会炒股我就教你。”
林易渺心想还是宁文胜了解自己,但是自己毕竟炒失败了,他没有勇气说自己炒过股,更不想让他们笑话自己炒亏了,就说:“我试看吧。”
宁文胜说:“这个一学就会,就是高抛低吸赚差价,小孩子都懂。有你加入我们,我想会做得更好。你没有资金,帮我们打杂筹资也不错。”
林易渺说:“我具体做什么呢?”
宁文胜说:“趁现在股市正处淡季,就熟悉一下炒股理论,还有那些股票论坛,在全国多认识一些有意投资的朋友,到时会派上用场的。如果你能拉到一大单资金就更好了,马上就能提成。这里面的文章多着呢,一时说不清,边做边学就清楚了。现在你先跟着我学,帮着我做,过两天,我把那台旧笔记本给你拿来,有点小毛病,你将就着用。如果我们做得好,做出了名气,到时还可以自立门户开公司。”
林易渺看着宁文胜雄心勃勃的样子,丧失的信心又找了些回来,有些跃跃欲试。他想,自己以前炒亏了,那么今后可以和他们学习交流,去找亏损的真正原因,找到原因他就不会亏得像冤死鬼,找到原因就不会再亏,或者亏得不那么多。让他恨之入骨的股市在宁文胜的鼓动中又开始焕发出强大的吸引力,以前他是单枪匹马偷偷地干,现在竟然遇到同谋了!还有什么事比道相同,与其共谋更让人痛快呢?
第91章 替身
宁文胜在暑假之前到极鑫投资公司应聘操盘手职位,之后参加了一周的操盘培训,然后开始利用网络为公司作宣传,一边上课一边打工。底薪五百,奖金按筹集到的资金性质提成。所谓资金,一种是让用户在指定的证券公司开户,按公司指令买入与卖出;另一种就是把资金或者帐户交给公司,由公司指定操盘手全权运作。不交公司控制的资金属私有资金,不予提成。
公司并没有给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