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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隐婚族"遭遇爱情阵痛:覆水之痕(全文+番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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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张印在他脑海中,亘久不变的容颜。
 
  任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在戴上口罩之前她总是习惯性地看看镜子里自己的脸。冷静地审度着自己的面孔,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细微地留心。四十出头的年纪,不能不说已经和衰老挂上了半个等号,她依然是美丽的,可是美丽加上年龄就要打折扣。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会说谎,那么至少镜子是可以除外的。镜子里所反映出来的真实,是超过人心灵感官的真实,它会让丑陋、罪恶与世界上一切龌龊的微尘在它的面前无所遁形——只要有足够的光线。她将眼睛睁大了一些,企图使自己眼角的皱纹看上去稍微少一点。可是她知道,这么做只是徒劳。
 
  医院规定进手术室必须得换上绿色的手术服。任萍觉得这种颜色让她在镜子前面显得很可笑。她想起自己身着白色的时候仿若天使的样子,而对比之下这种绿色给人以压抑之感,仿佛地狱的颜色,沉重得透不过气。天使的光环逐渐黯淡下去,面孔不再和蔼,而是伪善。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长出两枚尖而长的犬牙,还淌着血。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切只是幻觉,幻觉……再看向镜子的时候,一切都静若止水。任萍还是任萍,天使依然是天使。
 
  不知道为什么任萍最近一直不敢长时间照镜子,即便有,也只是在镜子里稍微闪一下,看看自己的衣冠是否齐整。唐麟泽最近在看李碧华的书,她抽空也拿来看了一本,叫做《霸王别姬》。客观上说,这并不是一本恐怖小说,可是她读到项羽站在乌江之滨,仰望自己的倒影,倒影中项羽高大英武,只是少了一颗头颅这一段的时候,突然打了个激灵。影子是有暗示作用的,无论水中倒影还是镜中成像。她害怕自己某一日照镜子的时候,突然也没了头颅。项羽的倒影意味着兵败乌江,而她呢,她意味着什么?任萍摸摸胸口,里面的心脏仍旧在正常地跳动,只是频率稍快。老人们说镜子是不能够多照的,就像是夜路不能多走,多走了总会碰见鬼的。多照了,则恐怕就灵魂出窍了。




第58节:戴上面具舞蹈(12)

  “任医生,手术时间到了。”有护士站在她身后,善意地提醒了她一句。
 
  任萍“哦”了一声,缓过神来,戴上口罩,和那名护士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并不大,只是一个流产手术。早有实习生穿戴好消毒外衣和口罩,站在她身旁观看手术的具体操作。任萍对这类手术驾轻就熟,十分熟练地一边操作一边给实习生们讲解。
 
  “任大夫,如果患者的血管愈合能力不佳,万一在手术当中感染了,会不会出现什么症状?”一名叫做马小宁的实习生问她。
 
  任萍回答他说:“可能会引起血崩。”
 
  “有生命危险吗?”
 
  “当然有!”她简单地说完,将收尾工作交给助手肖沁雅完成,便匆匆走出了手术室。
 
  “任大夫她怎么啦?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马小宁问。
 
  肖沁雅见任萍走出了手术室,轻轻地说:“任大夫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小产而引起血崩了,生命没有危险,却导致了终生不能生育。以后这种问题,问其他大夫就好。”
 
  马小宁点点头,记在心里。
 
  任萍面色苍白地摘下口罩,坐下休息。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初的一幕:唐麟泽心焦气急地推着她进手术室,他握着自己的手,面色凝重。她明白他非常想要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了,这一直是他的夙愿。
 
  那扇手术门关上的一刹那,任萍知道自己几乎失去了完成他这个心愿的机会。那扇门隔断的不仅仅是室内与室外,而是地狱和天堂。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群灰色的幽灵,伸出手,怀抱着她未成型的婴儿,阴鸷地看了她一眼。她伸出手去,想抓住自己的孩子,可是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墙壁。任萍身为妇产科的主任医师,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丧失了生育的能力意味着什么。这么些年来她兢兢业业地经营着家庭与事业,虽然二者目前都颇为平衡,但是隐隐约约中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预感就像是春日里的笋,蓄积了一冬的力量,正渐渐萌生出枝芽。
 
  她换下衣服转身出了门,到大厅中去走走,却无意间瞧见了第二次来取尸体的邹云顺。昨天他来取陈嶙的尸体的时候被她看见,让护士出面去阻止了。不过转念一想,让陈嶙的尸体留在医院无疑是一枚定时炸弹,又让护士叫他今天来取,只不过借口都是一些场面上的话,需要一些相关的证明材料而已。




第59节:戴上面具舞蹈(13)

  邹云顺看见她,只和她匆匆打了个招呼,点头之后便向太平间走过去了。
 
  任萍低头看看表,已经是下午的六点钟了。今天晚上是她值班,赶不急回家里吃饭了,只好将就在食堂吃一顿。她本想吃饭前打个电话给许慧茹,告诉她邹云顺来认领尸体的事。可是人都已经死了,许慧茹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于是刚刚按下头三位数字,她又改拨了自己家里的号码,“嘟”声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马上有人接了。
 
  果然是唐麟泽略带磁性的男中音。他的一声“喂”,都仿佛浸润着情感,朗诵诗歌一般。任萍在电话那边笑了一下,说:“是我。你吃过饭了吗?”电话那边传来轻微的音乐声。她知道丈夫的习惯,总是边听音乐边看书,照常例他不会想起肚子饿的。
 
  唐麟泽在那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没吃呢,我约了人,一会儿出去吃。”
 
  “哦?”她只是用了个语气词,带着疑问,却不道明。
 
  唐麟泽在那边也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吃定她的意味。“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约了老邹一块商量点事情。”
 
  “他?”任萍向着太平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人还没出来,大概依然在里边耽搁着。照理说同事之间请客吃饭理所应当,可是眼下的邹云顺,应该根本不可能抽出空儿来应对丈夫的约会才对。任萍的声调微微向上扬了一个角度,变化虽然细微,却让唐麟泽嗅出了危险的气息。他马上想到任萍和许慧茹的关系,惊了一身冷汗,忙道:“我也该去准备准备出门了,就这样吧。”他匆匆挂了电话,又从联络簿里翻出邹云顺的手机号码,给他拨了过去。
 
  任萍按了一下重拨键,电话里传来表示占线的忙音。她思量了一会儿,并没有多做耽搁,便冲着太平间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太平间离门诊大厅有一条直通的甬道,一般很少人去。现在正值吃饭的时间,护士们大都往食堂方向去了,一个人也没有。任萍的高跟鞋清脆地踩在大理石制的地板上,咚咚咚地响。除了寂静,仍是寂静。她顺着透明的玻璃窗向两侧望去,医院有些房间已经亮了灯,灯光照射过来,让这冰冷而死寂的通道中多了些人间的温暖。她继续匀着步子向那扇通往太平间的门走去。路很长,长得让她觉得好像是通往地狱。在靠近门口的那一小段路上,蓦的,她的心里有些发毛似的不寒而栗了起来。任萍迅速地小步跑了起来,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




第60节:戴上面具舞蹈(14)

  邹云顺正在和管理太平间的王师傅进行一些手续上的交替,她的突然闯入,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任萍看见陈嶙的尸体从抽屉中被拉出了一半,露出裸露的头部和胸部。陈嶙被冰冻过两天的尸体显得如此苍白,而这具苍白的尸体就这么突兀地一下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用力地抓住身后的门把手,神色慌张。她想起了刚才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幻出的那副幽灵般的面孔,就是她!她失声尖叫了一下,又从门中夺身出去了。
 
  “任萍”,邹云顺追了出来,问:“你怎么了?”
 
  任萍面色煞白地站在门外,匆匆说道:“没什么。我是来找你一起吃饭的,开门看见了一具尸体,自然是吓了一跳。”
 
  “吃饭?”邹云顺想起刚才唐麟泽约他吃饭的那个电话,有些莫名其妙的。怎么他们夫妇二人先后约他一起共进晚餐?他想了半天,看着任萍奇怪的表情说:“我还有事,改天吧。”
 
  “麟泽不是约了你吗?说好的,我们一起去。”任萍大着胆子推测了一句。她虽然被惊吓了一下,可是职业的训练叫她不至于看见尸体几天内都不知所措。她的头脑还算清醒,知道怎么从邹云顺口中套话。
 
  邹云顺笑笑说:“可是我刚才已经跟老唐说我有事,你也看见了。还是改天吧。”
 
  “那好吧,一言为定。”任萍镇定下来,她觉得视线中有一个男人的感觉非常安全。她故意冒昧地问了一句:“你有亲戚过世了吗?”
 
  邹云顺迟疑了一下,否定道:“没有。”
 
  任萍挑挑眉毛,并没有多问,跟邹云顺道别,径自沿着来路走回门诊部。她和许慧茹同样纳闷,身为大学中文系教授的邹云顺,怎么会看上一个妓女。难道男人天生就是戴着一副道貌岸然面具的幽灵,虽然衣冠楚楚,做的却是禽兽之事。禽兽……她脑子里闪现了一下唐麟泽的面孔,即使跟他生活了十多年,她也很难将那副和善的脸和禽兽联系起来。可是今晚的一通电话证明了,唐麟泽确实对她说了谎话。那么到底今晚,他约了谁一块儿吃饭呢?




第61节:戴上面具舞蹈(15)

  “丁薇。”
 
  唐麟泽兴冲冲地端着汤放在餐桌上,却找不到原本坐在这儿的丁薇。他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走到客厅里,见丁薇正坐在客厅中一动不动。
 
  这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是唐麟泽在郊区找的,位置虽然有点偏僻,但是价格还算合理。他抽空将丁薇在那个小陋室的东西全都搬了过来,安顿完毕,便叫她过来吃顿饭。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并不想自己和丁薇在公共场合频繁地出双入对,在外租房居住,倒是挺合适。
 
  “你怎么啦?”他坐在她旁边,靠近去搂住丁薇的肩膀。丁薇稍稍挣扎了一下,便由他去了。
 
  “吃饭去,乖。”唐麟泽拍了拍她的脸,哄孩子似的。
 
  “我不想吃。”丁薇动了动嘴唇,从她和唐麟泽有关系的那天开始,两个人除了吃饭就是上床,唐麟泽就像是爆发了体内最原始的兽欲,在她身上不遗余力地表现出一种贪婪的欲望。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从来不曾采用任何避孕措施。她想问个明白,唐麟泽究竟想做什么?
 
  唐麟泽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只拉了她的手,小心地抚摩。他和她定的只是一张纸上的契约,真正的契约在心里,他并不曾说出来。
 
  “我不知道究竟你要我做什么。如果只是和你睡觉,做你的泻欲工具,我想我可以要求终止这份协议了。”
 
  他拍拍她的手:“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就这么简单。你想得太多了。”
 
  丁薇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说:“你是想让我替你生个孩子,对吗?”
 
  唐麟泽的表情仿佛中了一箭。他在做这个决定之前自己事先都没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只等丁薇这个倔强的女孩儿说出这句话来,他才认为自己花这么大的气力原来心底存着的是这个心愿。这句话无疑在他心中点了一盏灯,指明了方向似的。不过他并不着急点头,只是顺着丁薇看他的目光而看着丁薇。他扯了扯嘴唇,扬起一抹笑意:“你说呢?”
 
  她被他不怒反笑的表情瞧得心中充满畏惧,甩开他的手,她站起了身。“我饿了,吃饭。”




第62节:戴上面具舞蹈(16)

  唐麟泽说:“好,吃饭。”他想起《女孩与四重奏》的那段歌词:“我不知道能不能让一切顺利,我们的心能不能相印还要看你……”于是他以胜利者的姿势站了起来,看着丁薇走到了餐桌旁。
 
  电视并没有关上。丁薇一边吃饭的时候仍旧可以听见电视里传来的医疗方面的消息。那里面好像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在介绍一种新近研发并投入临床使用的药,叫做“新斯的明片”。丁薇觉得这种药的名字非常熟悉,便端着碗仍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则广告。当屏幕中出现药品包装的特写时,丁薇站了起来,转身放下碗筷,问唐麟泽:“你帮我搬东西的时候,留意到墙角有一小瓶药吗?”
 
  “什么药?”他抬起头,筷子夹出去,却在半空中停住。
 
  “叫做‘新斯的明片’。刚才电视里说的那种。”丁薇想起父亲一度有过慢性胃炎,他服用过的药,一般都是抑制胃酸分泌的。没听说过本身有胃病的患者,还服用促进胃酸分泌的药物,那不是会导致相反的结果吗?稍微有些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而这种药片,正是促进胃酸分泌的。一时间陈嶙那瘦弱的手臂在她的记忆之中缓缓下垂,接着一抹鲜血晕红了这个画面,让丁薇刹那闪出一个念头:陈嶙的死,必有蹊跷。
 
  “谁会留意墙角的一小瓶药呢?也许房东早把它当垃圾扔掉了吧。”唐麟泽淡淡地说,连头也没抬一下。
 
  “扔掉了……”丁薇显得有些懊恼,来回地在餐桌前走动着。她抬头看看墙上的钟,才晚上九点钟,并不算太晚。她回房拿了钱包,便准备换鞋出门。
 
  “你去哪里?外面快下雨了。”
 
  丁薇并不回答,只是反手关上了门,匆匆跑了出去。她并没有把陈嶙和邹云顺的事情告诉唐麟泽。这件事情在她看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刚下楼梯,天空处便一道闪电,斜斜地劈了下来,吓得她面色煞白。她攥紧了钱包,急于奔命似的向大道上跑去。
 
  唐麟泽拉开窗帘向下瞧的时候,只看见丁薇的背影融进那片灰黑的夜色中,须臾便不见了踪影,他从衣兜里掏出那个破旧不堪的药瓶,上面的标签赫然印着“新斯的明片”几个字。他下意识地把瓶子握在手中——这瓶药,似乎对丁薇来说,非常重要!




第63节:戴上面具舞蹈(17)

  他仍旧在座椅上坐了下来,桌上的菜汤还冒着丝丝热气,却已经人走茶凉了。想来丁薇确实是个难以掌控的女子,他若是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自焚。唐麟泽暗暗地做了个谋划,他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开拓这片处女地。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看看钟已经九点半了,是该回家了。
 
  唐麟泽出家门之前带了把黑色的雨伞。他撑着雨伞走出租赁的房屋一带,雨声已潺潺作瓢泼之状,四周死寂死寂的,除了雨水哗哗做响之外,阒无一人。唐麟泽的脸在黑夜之中被闪电照得像依照人体比例在中间对折了一下似的,半张脸硕白无比,而另外的半张脸隐在黑夜之中,深邃不见。宛如黑暗之中的幽灵,正一步一步把黑暗向着光明推进。
 
  他走上大路,拦了辆的士。
 
  车灯掉转,照亮了一小片雨帘。细密的雨点纷纷下坠,犹如堕落进万丈深渊。
 
  唐麟泽告诉司机地址,湿淋淋地坐在后排,有些狼狈地掏出一根香烟,点着了,看烟雾袅袅娜娜地上升,聚合,又散,再淡,终于不见了踪影。
 
  尼古丁的效力让他心情平静了许多。他看见马路上虽然下着雨,可仍然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五色的灯光在两边飞驶而去,霓虹万丈。他仿佛从鬼域一下又回到了人间。他喷了口烟,亦觉得有些身心俱疲了。
 
  越靠近家,路面越不好走。附近正在施工,轰隆隆的机器运转声即便在雨夜也此起彼伏。唐麟泽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换下湿漉漉的皮鞋,转进客厅。灯并没有开,可是借着玄关一盏微弱的灯光,他可以隐约看见任萍坐在黑暗里,正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怎么不开灯啊?”唐麟泽有些心虚。按了一下开关,客厅里登时明亮起来。任萍刚才在黑暗中荧亮的眼睛也因此对比地黯淡下去了。
 
  “心明眼亮的话,即使不开灯,也一目了然。”任萍淡淡地说,语调柔和得像三月里的风。
 
  唐麟泽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念起禅来了。我先去洗个澡,你累的话就早点睡。”




第64节:戴上面具舞蹈(18)

  任萍“嚯”地一下站了起来,说:“不睡了,我还要赶回医院值班。我哪有什么工夫念禅呢。我只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回来看看你这顿饭吃得如何而已。”
 
  唐麟泽身上的雨水滴了下来,在他站的地方,地毯已经湿了一块。他向后退了一步,讪讪地说:“那我送你去医院吧,外面又打雷又闪电的,还下那么大的雨。”
 
  任萍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真是好得很哪!”她抑制住心中强烈的愤怒,走向玄关换上雨鞋,又拿了伞,“嘭”的一下关上了门。
 
  唐麟泽不敢不追上去,忙趿拉上刚才那双已经湿透的皮鞋,伞也不拿便跟了出去。那双鞋穿进去,脚底的每个趾头缝儿里又渗进了冰凉的雨水,挤在里面,伴随着抬与放的频率进了又退,退了又进,湿漉漉的叫人好不难受。
 
  “任萍,你等等我。”他拉住妻子的胳膊,先她一步走下楼梯,冒着雨在门口给她打了一辆车,“上去吧,晚了就不好了。”他浑身湿透地站在任萍面前,任萍又是怨恨又是心疼,把伞撑开遮住他的头顶,却被他一把塞进了计程车里。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唐麟泽给司机塞了钱,说:“去九和山医院。”
 
  “哎,”她摇下车窗,向丈夫挥挥手:“客厅里有感冒药,你当心着凉了,快回去吧。”
 
  唐麟泽点点头:“我知道了。”他打了个喷嚏,心想这苦肉计总算是让自己逃过一劫。究竟任萍怎么知道吃饭的事情呢?他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丁薇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从脸颊上滑落,迷失了双眼。她跑回小巷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被黑暗和暴雨吞噬了,分不清路。她只是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前,摸索着巷内红砖砌成的墙,踽踽独行。问房东太太找来了钥匙,央求她开门好歹让自己找找东西。房东太太没好气地打开了门,丁薇却发现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几乎什么都没留下。唐麟泽这一搬,不仅搬空了她的房间,还将她的希望搬空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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