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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渝打量了打量那男生，很一般嘛。那男生看见他，向他招呼道：“嗨，子渝。”
夏云竹朝他吃吃笑。
周子渝向那男生打声招呼，笑道：“我女朋友。”
那男生有些吃惊，呵呵笑两声，走了。
夏云竹仍然笑着。周子渝坐到她身边伸臂抱住她，觉得她身上有点热，贴了贴她的脸更是发烫，拍了拍她的脸：“小猪，你喝了多少酒？”
夏云竹咯咯笑着倒在他怀里：“没喝酒。。。”
周子渝笑：“没喝酒？没喝酒你这个样子？快点老实交代！”
夏云竹噘着嘴，不高兴地叫嚷：“没喝！”
“好。。。没喝。。。那你喝了什么？”
“一杯饮料。。。蓝色的。。。”
“那不就是酒嘛！就一杯啊？”
夏云竹含糊地答应着，嘟囔一声：“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周子渝笑：“好，我们回去。”他抱起她，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小猪。”
第二天早晨，夏云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周子渝怀中，两人皆是身无寸缕。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不记得怎么上床睡的觉，又为什么没穿睡衣？她推推身边的周子渝：“小鱼儿。。。”
周子渝哼哼唧唧半天，眼睛睁一条缝：“再睡会儿。”
“我们昨天怎么回来的？我怎么上床睡觉的？我怎么一点也记不得了。”
周子渝闭着眼闷笑：“等我再睡会儿就告诉你。”
“不行！”夏云竹摇晃着他：“现在就说！”
周子渝笑道：“你昨天喝醉了，我把你抱回来的。”
夏云竹捏住他鼻子：“你就瞎编吧，我根本没喝酒！”
周子渝甩甩头摆脱她的魔手：“你没喝酒怎么醉得不省人事？你昨天喝的那杯你说是饮料的就是酒。。。哈哈哈，小猪，你居然不会喝酒，总算有一个弱点了。难怪在太叔公那里不喝，还说不喜欢喝。”
夏云竹回想了一下昨天，前面的事情还记得，好像真的是喝过蓝色饮料后的事就不记得了。她疑惑道：“不会是里面有药吧，怎么跟磕完药的感觉一样？”
“没有。。。我跟他们说了昨天不许带药。”他呵呵笑着：“小猪，一喝就应该知道是酒啊，难道你以前从来没喝过酒？”
“没，没喝过这么甜甜香香的。。。我不喝是因为不喜欢酒的味道，以前也就舔了舔，没真喝，才不是因为不会喝酒呢。。。那。。。我昨天没做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事情吧。”
周子渝哈哈大笑：“怎么没有，你和陌生男生调情来着。”
夏云竹竖起眉毛，揪着他的头发晃他的脑袋，大叫：“怎！么！可！能！”
周子渝不怕死地加上句：“再加上一条暴力倾向。”
“你还敢说！”
“别闹，让我亲下。”
“才不要！臭死了！”
“我不嫌你臭。”
“是我嫌你臭好不好。。。唔。。。都说了不要了。。。唔。。。”
腻了一阵夏云竹感慨道：“酒这个东西和药一样不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了。你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喝酒？难道你们觉得那种感觉很舒服么？”
周子渝哈哈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喝一杯就醉倒的，我们也就喝个飘飘然，很舒服的感觉，绝不会像你那样醉醺醺的。。。嗳，你用过药？”
“大麻，吸完也跟喝酒的感觉差不多，开始很高兴，后来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想去试？”
“好玩呗！后来觉得不好玩了就没试了。别告诉我你没试过！”夏云竹斜睨着他。
“现在不了。”
夏云竹是个早熟的孩子，思想上。她很早就对事物有了自己的看法，可是她只是个孩子，有着孩子特有的叛逆，想法未免偏激。和别的孩子的偏激不一样，她不是为了叛逆而叛逆，大多数时候只是抱着探奇的态度。她试过神经兴奋剂，可是短暂的欢愉无法抵销兴奋之后的巨大空虚，自从一次后，她没再试过。
几天后，夏云竹一本正经地告诉周子渝：“我去查了一下，关于为什么有的人酒量大有的人酒量小好像没有确定的说法，我觉得我酒量小的原因是因为我体内某种酶分泌得少，不能分解酒精。”
周子渝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继而笑得前仰后合，见她要恼赶紧收住笑叹息：“小猪，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可爱。”
今后，每当夏云竹对周子渝做出一个“你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时，他总是做个鬼脸道：“是啊，我有好多都不知道呢，比如说我都没和陌生人调过情，哪天真应该试试。”最后总是以一次切磋结束这个话题。
方暮远篇十七
方暮远和夏云竹之间又回到了原来那种不咸不淡的关系，路上遇见她会和他打个招呼，偶尔也会和他聊两句，无关风月，私底下的交往近乎于零。那一夜的悉心照顾对方暮远来说更像是一个梦。
仿佛约定俗成一般，方暮远周六去孤儿院，而夏云竹则周日去。露茜的情况越来越好，愿意和其他人交流，开始学习读写，以前她只是听和看，不读也不写。她最喜欢的人还是方暮远，每次他去都要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那些孩子通常都先唧唧喳喳向他汇报这一周都做了些什么，方暮远最感兴趣的是夏云竹来都做了些什么，可是经过长长的一周，孩子们通常都忘了上个礼拜天的事情。不过方暮远一点也不气馁，他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都会被这些孩子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夏云竹。
转眼已开学两个月，所有的考试都暂告一段落，方暮远从系里回家，看见一个令他头痛的人在家门口等着他。他心里大大地叹口气，迎上去：“梅姨，你怎么来了？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少爷！”梅姨不满地瞪他两眼：“事先通知你我就来不了了。你来美国怎么也没告诉我！？”
“忙得很，打算忙完这阵子就去看你的。”
“你就知道敷衍我！”梅姨继续瞪他。
“怎么会。”方暮远揽着她笑道：“你不好好在儿子那儿享清福跑这个穷乡僻壤来干吗？”他看见门口的大箱子，倒吸一口气：“你拎着这么大的箱子干吗？离家出走啊？”他笑：“是不是你儿子惹你生气了，别急，我去给你出气。”
“他倒敢！。。。我不放心你，专门过来看你的。”
方暮远腹谤，这不是一副长住的样子么，还说来看我。又听她道：“你就是不知道照顾自己，看你现在瘦得！不行，我得留下来照顾你，怎么也得等你读完书才行。”
方暮远惊得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陪着小心说：“谁说我不会照顾自己，这两年不都是我一个人么？还不是过得好好的，你就别操心我了，赶紧回家抱孙子是正经。”
梅姨老实不客气地打开他冰箱，见里面只有水和饮料，不住摇头叹气，又在他厨房巡视，见他厨房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皱眉叹气：“你每天都吃些什么啊？”
方暮远忙道：“我都在外面吃，有时候叫外卖。”
“外面！外卖！”梅姨大声惊叹：“以前家里那么好的厨子你还要嫌东嫌西，现在居然沦落到在外面吃！难怪现在这么瘦！我怎么放心得下？如果夫人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苦。。。”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方暮远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拍着她肩头安慰她，知道她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止住哭声无奈道：“那是以前，我现在不这样了，现在我什么都能吃。再说，我又不是小孩了，还要你照顾，说出去惹人笑话。你看你也不管你儿子，多偏心啊。”
梅姨瞪他一眼：“他是个粗胚，随便哪儿扫扫就能吃。我看着你长大还不知道你！东西有一点不好吃你就不吃，外面的东西怎么会好吃，长期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你别劝我了，我是非留下来不可！在家里不也是一大堆人伺候着，现在就我一个人你就不耐烦了！”
“没有没有！”方暮远心里大大地叹口气：“我给你定个房间，你先住几天再说。”
方暮远知道自己说的“先住几天”只是自我安慰，梅姨这一住下就不会走了，除非她看到有人接手照顾他。方暮远让人在附近找了栋小房子给她住下，心里懊恼不已，这么一来又要被夏云竹瞧不起了。
梅姨乐呵呵地住下，每天过来替方暮远收拾房间，变着法子地给他烧好吃的。她并不擅长烹饪，经常打电话回方宅向厨子取经，尤其是方暮远喜欢吃的菜式更是一丝不苟地操练过几遍才烧给他吃。方暮远看着这个照顾自己长大的保姆这么毫无保留地对他好，所有的无奈都藏在心里。
那天方暮远从学校回家，见梅姨正准备晚饭，随口问了句：“今晚吃什么好吃的？”
“我炖了骨头汤，隔壁的夏小姐教我往里面滴几滴柠檬汁，说这样可以把里面的钙啊什么的弄出来。。。”
方暮远心一动，站在一旁和她聊天：“你怎么认识她的？”
见他和她聊天，梅姨的谈性更高：“上次我买东西回来，正好碰到夏小姐，她见我东西重，帮我拎上来。夏小姐力气真大，那么重的袋子一下就拎上来了。人也能干，会做好多菜。。。”
方暮远笑：“你和她聊了不少嘛，连她会做什么菜都知道。”
梅姨白他一眼：“人家夏小姐人可和气了，特别耐心地陪我聊天，不像你和小姐两个，我一说话你们就不耐烦。”
方暮远忙道：“哪有！你看我不是正陪你聊天么？你们还聊了些什么？”
“不过就是聊聊怎么做菜。夏小姐会煲好多汤，说是跟她妈妈学的，往骨头汤里面滴柠檬汁也是她妈妈教的。她小时候就成天喝骨头汤，所以才长这么高。我见她也是一个人，叫她过来一起吃饭，反正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她又不肯。。。”说到这儿，她狐疑地看他一眼：“是不是你对人家不客气过？”也不等他答，继续唠叨：“你从小就这样，对女孩子一点也不客气，搞得一点女孩缘也没有。现在也是这样，都不见女孩子来找你。我那小子那副丑八怪模样都成天有女孩来找，少爷你。。。”
方暮远哭笑不得，忙打断她：“我没有对她不客气，我们关系挺好的。”
“关系好？”梅姨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怎么从来不见你和她说话。”
“都忙，碰不上。。。梅姨，你下次碰到她别聊太长时间，她特别忙，要修两个博士学位。”
梅姨咂舌：“两个博士！乖乖！那得读多少年啊！？”
方暮远笑：“她特别聪明，跟别人读一个博士时间差不多。”
梅姨赞叹：“这么会读书，还这么会做家事，为人又好，她父母可真会生。”
“是啊。。。”方暮远低声叹息，她什么都好，就是不肯喜欢我。
很长一段时间“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后，夏云竹对方暮远不再那么排斥。她调侃自己低估了皮相的作用，在方暮远那魅惑人心的美丽下，她几乎把持不住。她相信只要与方暮远保持着平淡的朋友关系，她不可能再有意乱情迷的时候。夏云竹是个冷静谨慎的人，方暮远的接近遭遇到一道无形的空气墙。
往年的圣诞夜夏云竹都是在孤儿院度过的，今年也不例外。方暮远不抱任何指望地邀她一同前去，却见她欣然同意。他们为每个孩子都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不昂贵可都是他们向往已久的。
圣诞晚餐后，夏云竹带着他们烤饼干，做好面胚，擀平，用模子在上面压出形状，有圣诞树，圣诞老人，麋鹿，小雪人的模子。方暮远则在一旁带着不喜欢做饼干的孩子做游戏。看着那些孩子纯真的笑脸，听着他们叽叽咕咕的笑，仿佛一切烦恼都可以抛在脑后。露茜破天荒地没有缠着方暮远，而是跟着夏云竹做饼干。小手拿着模子在面皮上压出形状，再小心翼翼地将它分离出来，对着自己的成果欣赏片刻，将它轻轻移到一旁。
夏云竹把他们做好的胚子分批放到烤箱中，设好时间，不多久饼干便一批批地出炉了。她又教他们怎么用糖霜做装饰，做出圣诞老人的眉毛眼睛和胡子，小雪人的眼睛鼻子和围巾，给圣诞树点上七彩的颜色。虽然大家点上的糖霜千奇百怪，可是那份快乐是无以伦比的。
露茜拿着一块饼干来到方暮远身边：“这是我做的，和别人做的不一样。”
方暮远笑：“怎么不一样？”
“我悄悄地做了记号。”露茜给他看饼干背面自己刻上的名字：“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
方暮远笑着亲她一口：“露茜真聪明。”
露茜看着他，蓝色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忧郁和期望：“暮远，凯瑞告诉我们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守护天使，我的守护天使是你吗？”
“。。。是我。。。露茜是天上的钻石，坠落的时候我接住了你，就成了你的守护天使。”
“你会一直守护着我，用你的翅膀保护我吗？”
“会的。”
露茜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搂着他脖子：“我爱你。”
“我也爱你。”
玩得差不多，夏云竹招呼孩子们去睡觉，告诉他们今晚圣诞老人会给他们送礼物来，所以他们一定要乖不能调皮。把每个人都安置好，夏云竹和方暮远把准备好的礼物堆在圣诞树下，坐在地板上同时长舒一口气。夏云竹忽然觉得好笑，看方暮远一眼，见他也在笑，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方暮远摇头不答，笑容却更加诡异，反问道：“你笑什么？”
夏云竹但笑不语，一会儿又道：“你今晚没吃什么东西。”
方暮远心头一暖，低声道：“不饿。”目光像水一样地化开倾在她身上，无比柔和。
“还有些面粉，我做点芝士条。”夏云竹站起身。
方暮远帮不上忙，在一旁陪她聊天。屋子里暖烘烘，方暮远看着她忙碌的手，心里涌起一种暖暖的满足感。她垂着头，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的脖颈，优美细致，卷卷的短发软软地贴在颈部，竟生出一种柔弱的感觉。夏云竹不见他说话，瞟他一眼见他在发呆，笑问：“怎么又发呆了。”
“没有。。。云竹，你上个学期很忙吧。”
“上个学期还好，不过就是多读几篇论文，多编几个程序。下个学期可能会忙些，要考计算机系的资格考试。”
“你喜欢人工智能多做些研究便是，何必非要拿那个学位呢？”
“拿个学位以后申请这个方向的项目容易些。”
方暮远笑：“从来没见你出去玩过，你就这么喜欢学习。”
“是啊。”夏云竹笑：“我总是挑自己最喜欢的事情做，现在对我来说，学习就是最喜欢的事。。。”她出了会儿神，笑道：“其实我以前也很爱玩呢，只要一有假期，我们就跑出去玩，美国的这些地方，我去过的不比你少呢。玩乐方面我比你在行多了，露营，抓鱼，滑雪，冲浪，帆船，攀岩，滑翔我样样都懂。”她扬起眉头，给他一个得意的笑容。
方暮远笑：“是吗？这么说你不是书呆子嘛。那你。。。”他想问她现在怎么不出去玩，蓦然醒悟她的这些玩乐都是和周子渝一起，现在他不在，玩乐自然也没了乐趣。是啊，她其实并不是一贯这么从容冷静过着僧侣般的日子的，只不过她的所有年少轻狂都只因为他。方暮远听到自己的心“嘣”地裂了一个口子，脸上不禁染上了一丝悲哀。
夏云竹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乐呵呵道：“不过我们后来也不怎么出去玩了，因为我们意识到还有很多事情比玩乐更重要。”她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那个时候我们才走出象牙塔。。。”她沉默片刻，笑道：“可是周子渝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嚷着憋得慌，所以我们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放风。”
回想着以前的事，夏云竹脸上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方暮远看着她唇边的微笑，不禁痴了。
周子渝篇十四
大学二年级这个学年，夏云竹忙着做研究，周子渝忙着学习，训练以及学生会的事务，白天两人除了几堂一起上的课就没有见面的机会，好在晚上可以泡在一起，不然他肯定要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了。
每个短假期，周子渝照例拉着夏云竹出去度假。那一年他们去了沙漠，去了阿拉斯加，还去了几个国家公园。夏云竹取笑周子渝简直是想把这世上所有的玩乐都玩个遍。周子渝笑着反驳：“差得远呢！我还没学会开飞机，没玩过高空跳伞，没去过外太空，没。。。”
夏云竹忙道：“打住打住！。。。小鱼儿，你难道真的想把这些都玩个遍吗？你的理想呢？你的理想是什么？”
周子渝转转眼珠：“理想就是和你在一起啊，然后带着你一起玩。”
夏云竹不屑地看他一眼：“成天想着玩。。。我说的是做事！你想做成什么事情？”
“唔。。。我想做一个经济学家，也想做金融师，做金融师呢刺激些，经济学家更需要长远的眼光，掌握全局，要。。。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运筹帷幄。”
“对！就是这个词。小猪，怎么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干脆叫你小虫好了。”
夏云竹敲他的脑袋：“我是小虫你就是小菜！”
周子渝大笑着四处躲：“哎哟哎哟，暴力小虫。”
闹了一阵，周子渝问：“那你的理想呢？不会只是学习吧。”
夏云竹眯起眼睛抬头看着天空：“我的理想就是研究流体力学，我有好几个目标。一个是证明纳维尔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存在性和光滑性，这是个百万美金问题，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人能解出来。。。”
周子渝打断她取笑：“小猪，我还以为你不在乎钱。”
夏云竹白他一眼，不屑道：“真是夏虫不可以语冰，解出这个问题的意义是无价的。”她出了会儿神，叹息道：“那七个百万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