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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将她的小手,放入自己的口袋,柔柔的说道:“生命乃至万物,自有它的规律可寻!来或不来、生或死亡,原本也非人力可控制!但每一个生命循环一遭,都有他的使命!即如这无生命的雪花,来这一遭,不也带来杀菌灭毒的功效吗?除此外,便是给这大地做了天然的装饰,给多少人带来视觉享受!有此,足亦,我想他们必不会感叹生命苦短!”
这两人,向来在分析问题时,都是丝丝入扣,重逻辑、重关联;所有的事物之美,在他们眼里,不是形而是实质;
所以,看着端木西突然间如此的多愁善感起来,如此的风花雪月起来,司墨倒不知如何回应才好,这翻话于他来说,也算是个浪漫的突破了!
端木西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轻愁显然已少了许多,看着司墨的眼底有着些许的笑意:“司墨,真是庆幸你当年没有选文科,否则写起作文来一定会很吃力!”
司墨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让那满头的雪花飞溅而起,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煞是舒服:“好了,快走吧!雪越下越大了!我们去大院看看爸妈,再带你去院子里玩雪!”
说完,拉起她,快步的往停车场走去。
——
军区大院里,车行之处,已无积雪!军人们的早课,早已由跑步改成了铲雪!所以进入军区大院后,除了满眼的银装素裹、堆积在路旁的积雪外,便是绿色军装的军人们,挥舞着铁锹,竟相铲雪的火热场面。
回到别墅门口,看见李美京和警卫员正提着个大食盒,准备出门。
“妈,要出门?”司墨下了车,将端木西也扶下来后,对着李美京问道。
李美京看见他们,忙将手里的食盒交给警卫员,热情的说道:“墨墨、小西回来了!小西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长胖点儿?”
上次儿子因为碟子的事情,狠狠的说了她。所以她也不敢直接就问:小西你怎么还没怀孕?而是换作这种隐晦的发问方式了!
端木西看了司墨一眼,只见司墨轻轻摇了摇头。当下便对李美京说道:“身体很好,最近都在调养呢,医生说明年春天怀比较好!”
她这可不算说慌!第一,她最近确实在调养;第二,以她和司墨的现状来看,最快也只能是春天了!
说完暗自吐了吐舌头,私下里用力掐了一下司墨的手。
司墨仍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淡然模样!只是那副眼镜后面的细长眼睛,不觉间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只听见李美京夸张的声音,开心的说道:“那敢情好!我这本来要去给你爸送点儿热汤去,他正带着兵在扫路呢!你们来了,我就不去了!”说着,转头对那警卫员说道:“小王,你去吧!告诉司令,说儿子和媳妇儿回来了!”
“妈,你去吧,我和小西要去后面的湖边玩儿会儿,中午不回来吃饭!”司墨忙说道。
李美京平时也不怎么贤惠,可在这种在大家面前显温柔贤惠的机会,是从来不放过的!也因此,在这军区大院的名声还算不错,给司羽赚足了里子和面子!
而司墨,当然也乐得见父母更多相处与和谐的机会啦。
说着,从警卫员手里拿过食盒,塞进了李美京的手里,便拉着端木西往外走去。
“唉,墨墨,小西,那你们早点儿回来,我去去就回!”李美京对着他们,扬声叫道。
“好!”司墨边走边应着。
——
“有人在河边钓鱼?这个天气鱼哪里还会出来呢?”被司墨带到大院北边的一处空旷之处,军人们并没有来清里这里的积雪,因此,厚厚积雪的地面、结着冰的河面、被雪包裹着的植物,一片纯净的白!
有三五个孩子正在松软的雪地里打着滚,一旁一个阿童木似的雪人,正怒目圆睁的看着他们!
而那已经结了冰的河面,居然还有两个人在那儿钓鱼!
司墨拉着她的手,向河边一路小跑,边说道:“我们赌他们能不能钓到鱼!”
端木西还未答话,跑近了一看,却是楚君和王浩云,旁边还有一个空板凳没人坐!
在快靠近他们的时候,司墨拉着端木西缓下了脚步,轻轻说道:“丁皓应该是带队伍铲雪去了,一会儿也要过来的!”
端木西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们,而那两人正全神灌注的盯着垂着线的河面。端木西这才看清楚:被冰封起来的河面,被打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洞,而楚君和王浩云就是在这打出的洞里钓鱼!
轻轻走过去,两人身边的小桶里,居然已经各装了四五条鲜活的鱼,看来,战迹不俗。
而司墨盯着楚君,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片幽深。
“起!”随着楚君的一声轻喝,只见他提起钓竿,一条鱼正摇头摆尾的在咬着饵,拼命挣扎着。
王浩云也没耐心继续等下去,直接起身,提起鱼竿,对楚君笑道:“你小子现在长进了!以前你是光输大王,今年怎么?转性了?”
楚君将卸下的鱼,丢进身旁的小桶里,沉稳的笑道:“倒是你退步了,你现在静不下来!”
王浩云却不接话,脸上的表情,很适合冬天——萧瑟而落寞。
这是端木西看到他后的第一反映,第二反映是——活该!
当下也不理他们,便轻步跑去了河面上,探着脚,试那河面的结冰是否坚实。
楚君边收起鱼杆,边看着她,放下鱼杆后,对司墨问道:“她好了?”
司墨点点头,眼睛一直停留在端木西的身上,不时的叫上一句:“你小心点儿!”“有洞的地方最薄,你别踩!”
看着他小心的模样,还有那一脸的温柔,楚君轻声说道:“司墨,你变了!变得快让我不认识了!”
司墨闻言,缓缓的收回目光,转向楚君一脸温润而风流的脸上:“你也变了!你以前半天连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楚君轻笑了一下,缓缓的从他的目光中移开,与他一起看向在冰面上玩儿得不亦乐乎的端木西,轻轻地说道:“是啊,我们都变了!而从前,再也回不去了!”
“啊!”只听得端木西惊叫一声,差点儿摔倒,司墨连忙跑过去扶起她,而楚君在睥见司墨的身影时,硬生生的收回了已经跨出去的那只脚,心底一片怅惘,却又一片安心!那种感觉,矛盾又欣慰!
见到司墨扶起端木西往河边走来,他回头对王浩云说道:“浩云,一会儿一起去烤鱼?”而司墨没有看见他刚才的失态。
王浩云淡淡的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去了,你们开心点儿,我去公司还有些事!你姐她……你和她说,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虽然离婚了,我还是铃铃的爸爸。前夫,这个头衔,也还是有用的。”
说完也不等楚君答话,转头便走了。
这时,丁皓正快步向这边跑来:“雪太大了!这一弄都到中午了!浩云怎么走了!”王浩云冲着他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往前继续走去。
“老二,你来了,正好可以去烤鱼了!”司墨拉着端木西的手,招呼着。回头对她解释道:“我去美国前,我们每年下雪都会来这里钓鱼,然后全部烤掉,吃完了才回家。”
他没有说,每年都是他和丁皓主钓,而苏曼喜欢在后面堆雪人,楚君就像小猫钓鱼故事里面的小猫一样,屁股从来都坐不住,所以,每次烤鱼就是他的活儿!
有些事,他不想让小西知道!
——
“玻璃屋!”端木西惊叫一声,声音里既是惊喜又是言谈惊奇!
一个从屋顶到墙壁的全透明玻璃屋子,顶部已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从四面看出去,纷扬的雪花从墙壁璇舞飘落,有的缓缓落入地面,有的在半空中时,便已被吸咐在琉璃墙壁上,让透明的墙壁变得一片斑驳。
司墨温暖的笑着,拉着她的手,与丁皓、楚君一起走了进去:这是他们的城堡,是他们在14岁那年,用存的压岁钱,找人做的!
少时,他们看了丁丁历险记后,便极想拥有这样一个玻璃城堡,一商量,便拿出各自所有的压岁钱,请人做了这个玻璃屋。以后的每年冬天,他们都会来湖里钓鱼,然后来这里烤鱼吃!
而总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苏曼,嫌这里没有暖气,太冷,所以只来了三次,便没再来过了!
“你们可真会享受,一边赏雪一边吃烧烤,这比红楼梦里的吃蟹斗诗赏雪更胜一筹了!”端木西依在司墨的怀里,啧啧赞叹着。
丁皓和楚君已经拿出工具,点燃了炉子了,准备烤鱼了!
显然,楚君的手艺是他们几个当中最好的,只见他娴熟的将丁皓杀好的鱼放到铁架上,熟练的洒上调料,开始翻烤,那样子与他平日那副两手不粘阳春水的风流公子模样,真是天差地别,不过,看起来却更加迷人了!
“我来帮忙!”端木西兴趣盎然的从丁皓手里接过一条鱼,学着楚君的样子:洒上调料不停的翻动着,那烤出来的颜色竟然比楚君烤的还诱人。
——
端木西端着自己烤的鱼,得意的对楚君笑道:“阿君,你看,我第一次烤,都比你烤得好!我很有天份的哦!”
楚君温润的笑道:“是啊,你最能干了!我可要不客气的先吃了!”
一时间,屋子里筷子翻飞,笑声清越。
到最后,端木西一条自己烤的鱼都没吃上,还郁闷得不得了!
她却不知,她烤的鱼虽外表好看,却是一边咸一边淡、一边是熟的、一边是生的,所以楚君在尝了第一口的一,便将余下的两条夹给了司墨和丁皓。而司墨在尝了一口后,也快速的将楚君烤的夹给了端木西,免得她来和自己抢那条半生不熟的鱼。
而丁皓,苦着一张脸,囫囵吞枣似的吃完那条后,快速的抢了一条楚君烤的,这才慢慢的品味起来!
而端木西一边吃着楚君烤的鱼,一边埋怨他们不讲义气,自己烤的一口都不留给自己!
而楚君和司墨却只顾低着头,吃着自己那条不知道什么味道的鱼,像在吃着百珍美味般,满脸的享受——只要是她亲手烤的,对他们来说,都是人间美味!
屋外,寒风肆虐中雪花飘舞摇曳;
屋内,炊烟寥寥中暖意融融温馨一片!
——
“司墨,明天我想去看看盼盼!”回家的路上,端木西轻轻的对司墨说着。
人在欢乐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到那些不快乐的人,每每想起盼盼那两条空荡的裤腿,心里总是一阵紧似一阵的难受。
“好!”司墨揽紧她一些,为她挡去被风卷起的雪,温润的答着。
☆、NO。87 念你的情【手打VIP】
“司墨,明天我想去看看盼盼!”回家的路上,端木西轻轻的对司墨说着。
人在欢乐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到那些不快乐的人,每每想起盼盼那两条空荡的裤腿,心里总是一阵紧似一阵的难受。
小产的这一个月,白天有景婷守着,晚上有司墨守着,哪里都不让她去,什么事也不让她做,连下床都要向司墨请示。
一个月后,落下的工作一大堆,一直忙到这周五,才约了杜依依去采购去意大利要带的一些日常用品。
所以,根本还没有时间去看那个小女孩。
而且,她也不敢去看,她怕自己看那空荡的裤管、那麻木的小脸、那只有十岁却漠然的目光!
她心里有罪恶感!
可是,对那个小女孩,她应该也是有责任的吧!如果没有她当年的出现,或许她的父母不会离婚,她的生活便不会因此生出这许多的变故,她,也不会在这小小的年纪经因这样的创痛。
所以,她,还是要去看看她!如司墨所说,很多事,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她需要再勇敢一些!
“好!”司墨揽紧她一些,为她挡去被风卷起的雪,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
——
“盼盼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身体恢复得不错!只是,有些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周日,司墨陪她一起去医院看顾盼。
“司墨,等盼盼的腿恢复一些,你帮她做心理辅导好吗?”小孩子的创伤性应激障碍,如果不及时的处理好,她这一生都会受到创伤事件的影响!如果说,这次的车祸让她没有了双腿;而她心理的阴影如果不解除,将会让她没有了未来!
所以端木西才会对司墨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知道,他不喜欢顾青,也不喜欢自己和顾青有更多的接触!
她知道,他希望自己未来的与顾青再无关联!
这次,自己冒着孩子没有的危险去救了他的女儿,他没意见,因为是任何人有这种需求,他都会同意自己这个决定;
更何况,这个精于算计的男人,知道自己定是要救的,既然要去做,必会将好处用到极致:以此还了当年顾青对自己的情,让这场两个男人的战争中本已输掉的顾青,连挟情求报的机会都没有;借此逼司羽与杜敏决裂,稳固司羽与李美京的关系!
可是现在,自己还要让他去帮他的女儿做心理辅导,她知道,因为是她开口,所以他会答应,可她也知道,他心里会介意她与他的关系。
所以,她的语气软软的,有恳求,也有抱歉。
司墨侧过身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好啊!只要他愿意将孩子交给我!”
端木西拉过他的右手,了然的说道:“他定会愿意的!而且,你也无需他的意见,不是吗!”
这个男人,在向她撒娇呢!
司墨翻转过手掌,轻握住她的手,轻轻一笑,沉声说道:“好!”
见他对自己无条件的妥协,端木西笑了,放心了。
——
离病房越来越近,端木西的不安就越来越明显,走在回廊上,她几次停步不前。
“走吧,没事的!她虽是个孩子,却也辩得是非的!”显然,司墨知道她的忐忑与担心。
“司墨,你说,她会愿意见我吗?她会不会恨我?见到我会不会情绪激动起来,使病情恶化?如果不是我,也许她父母不会离婚,也许她母亲也不会那样做,那样她也不会出车祸了!”司墨说的,她懂!可正因为她还是个孩子,她才会更加的不安!
司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怎么会呢,那只是个意外!而且,这个意外是她母亲造成的!如果顾青告诉她手术的事情,她会谢谢你的!”
端木西点了点头,轻轻的说道:“我不要她谢谢我,只要她不恨我就好!”
说完,用手轻轻的抚着自己的小腹,抬头看着司墨的时候,狭长的凤眼里一片温润:“”司墨,你知道吗,我们那来不及出世的孩子,来这一遭,可能就是为了救命的!那天我在等红灯,如若不是想着他,也不会错过了绿灯,如果没错过绿灯,就会撞上前面的车了!而后来,他又救了盼盼!“
司墨伸出温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柔柔的说道:”那这就是她的使命,她完成使命,就走了!所以她要妈妈好好的活着,好让她再次有机会投胎到妈妈肚子里来!所以,小西,振作起来!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的,也许,还是她!“司墨把她的脸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想起梦中的那个女孩儿,心里也酸酸的。
希望下一次,还是女孩儿吧,他喜欢,有一个长得像小西一样的女儿!
——
来到病房的门口,端木西抱着一个大大的洋娃娃站在门口,却又不敢进去。她迟疑的看了看司墨,在他的鼓励下,压下满心的忐忑,换上一脸温暖的笑脸,往盼盼的病床走去。”小西,你来了!“正在帮盼盼做康复的顾青看着端木西,现在,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她——他爱她,一直都爱!可她却牺牲了自己的孩子来救了自己的女儿!那个被自己视作情敌的男人,却无条件的支持着她,这种爱,自己怎能比得上!
站在这个男人面前,他觉得,自己跟本不配说爱!
自己的爱太过懦弱、太过经不起事世变化!自己永远不能如他般,任何时候,都给她最深的信任、最有力的支持!只要她决定!
端木西冲着他点了点头,将娃娃递给小女孩:”盼盼,阿姨送你的娃娃!喜欢吗?你看,你的头发和洋娃娃的一样漂亮呢!“
她不敢问她痛不痛!她不敢问她感觉还好吗!看着这样一个曾经活蹦乱跳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一瞬间就没了双腿,那空空的裤管、那因为康复被磨得起了水泡的皮肤,她想哭!
盼盼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向端木西的眼里,没有恨!淡淡的,漠然的,没有表情的!
十岁的女孩儿,一瞬间,她的世界全塌了,妈妈不再是妈妈了,自己的腿也没有了!
比之当年的自己,这痛,又何止百倍!
好久好久,看着端木西温和的脸庞,盼盼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表情,那是惊恐、还有无助。”爸爸!“盼盼朝着顾青张开手臂,一脸求助的眼神。
顾青的脸上一阵惊喜:盼盼自麻药醒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他问医生,医生说她生理上没有任何问题,可能是有心理障碍,不愿意说话。
现在,她开口喊自己爸爸了。
顾青紧紧的抱着小女孩,这个七尺男儿,满眼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端木西看着这父女俩,眼里噙着泪水,却又不敢让它滑落下来;司墨用力的握着她的手,用眼神告诉她:在孩子面前,你要坚强!
端木西看看司墨,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抬眼看顾青,向她了解盼盼的情况:”盼盼醒来后,说过些什么话?“
顾青摇摇头:”她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很配合康复训练!我让她做什么,她都很配合!“
端木西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凑过身子,在她小小的脸蛋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柔声说道:”端木阿姨最喜欢盼盼这样的小女孩儿了,以后阿姨一定生个女儿,要叫盼盼做姐姐。盼盼好好做康复!等着抱小妹妹哦!“
当她温润的唇触上小女孩的脸时,她看见依在顾青怀里的小女孩的眼睛闪动了一下。
不过,也仅仅是一下而已,随即又恢复了漠然。
这样的小女孩,看得端木西心里一阵阵的酸涩和心疼。
——
顾青把盼盼交给护工后,将司墨和端木西送到了门口。
司墨对顾青说道:”这孩子受的打击太大了,一时间难以接受现实,这是很正常的,你不要强迫她和你交流!每天尽量多和她说话,尽量说些她小时候快乐的事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