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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城所有的驻军二千多人马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城门口集合起来,人人骑在马上。
秦奎立马在前,身披战甲,头顶缨盔,威风凛凛。
“诸将士,我商夏自来河清海晏,一直与四邻和睦相处天下太平,海内无不拜服。然有西域蛮夷屡动狼子之心,扰我边城,掠我子民,实不能忍。今又有西戎大军攻打我德城,德城危在旦夕。现有县府唐步田已经带人烧了边集西戎兵的粮草,西戎兵现在已经调头回援,而这边又迟迟攻下我德城,现在他们是首尾难顾,此正是我们主动出击之际,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你等可敢随我出城一战。”
西戎兵的粮草被烧了?这无疑是个大大的好消息,底下的士卒是不清楚西戎的总兵力多少的,也不知道西戎这调回去了多少兵,所以这时出击当然是个好时机。二千多士卒齐声高喝:“愿随将军出战。”
秦奎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边集的粮草是不是被烧了,不过话当然要这么说才能振奋士气,西戎调走了一部人马也是真事。
“城外西南角是西戎大狼主的主营,擒贼擒王,诸将士只要全力攻打主营即可,不要去和西北角的西戎兵纠缠,听明白没有。”
虽然知道呼目格尔兀让了道,秦奎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不会出手,但首先自己这边不能动手。
“领命。”
“锵!”
秦奎掣出佩剑,正指西戎大营方向,大喝道:“我军必胜!”
“我军必胜!商夏必胜!”喊叫声潮水般起伏澎湃。
西戎主营里面的人这时也没睡意,大狼主呼目格尔真显的坐卧不宁,“呼目格尔兀移完营了?”
“大狼主,他们移到了二狼主原来的位置上去了。”旁边的侍从回道。
“没什么异常么?”
“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你晚上再多增派点人手守卫,我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是。”
侍卫一躬身刚要走,忽然一个士兵匆匆跑进大帐,“大狼主,德城方向有大批骑兵向我们杀了过来。”
“赶紧集合全部人马迎敌。”呼目格尔真脸色一变。
呼目格尔真的营地离德城不算太远就七八里地,快马最多一盏茶功夫,以前呼目格尔兀在前,呼目格尔真和呼目格尔查在后,呈三角之势,因为呼目格尔兀挡在前面所以呼目格尔真的大营不可能直接受到攻击,现在呼目格尔兀退到呼目格尔查的营地,现在人家是没有阻隔直接奔他来了。
呼目格尔真的部队一路上有呼目格尔兀给他们开道,畅行无阻。到了德城也不需要他们出战,早就失去了戒心,许多的官兵晚上都喝的醉醺醺的,这突然被打个措手不及,好多人都没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一下懵了。
大营里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一片混乱,只有少量守营士兵匆忙抵抗。
“杀。”秦奎亲冒箭矢一马当先冲入大营,后面无数骑兵涌上,大营里的西戎兵急忙上前迎敌,两边人马就战在一处。
营地里,刀光剑影,人喧马嘶,尘土飞扬。有人被砍翻,有人被踩倒,尸首横飞,打比攻城战更凶猛几分。
商夏兵攻势猛烈,一路往主营突进,而西戎兵则死战不退挡在路中保护主营,呼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长枪与弯刀铿锵起舞,弓矢与弩箭凌厉飞掠,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染血的战刀不断的带走一条条性命。
后面的商夏兵趁机四处泼洒火油,用火箭一射,营里顿时燃起熊熊烈火,火借风势火助风威,一会功夫整个营地里都是一片火海。
“快调我的亲卫迎敌。”呼目格尔真大叫。
大火烧起亮光照的数里地外都一片通明,老头,师爷,小郡主都远远的站在德城的城头,远远的观瞧,今晚就是决定的一战了,如果战败德城将会彻底沦入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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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最能忍的人
“张龙,船和船夫安排好了没有。”师爷回身问道。
“已经安排好了。”张龙道。
“你和张龙带着小郡主和大人上船去吧。”
“师爷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张龙问道。
“总要有人留下的,如果明天天明看不见城上的大旗,你们就离开德城。”
“我不走。”小郡主咬了咬嘴唇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张龙和赵虎对望了一眼,忽然同时向老头行了个礼,“请大人自己去码头登船,我们也要留下,请大人成全。”
“你们也要留下?”师爷很诧异,他是知道这两人的,平日里偷奸耍滑,胆小怕事,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要求留下。
“是的,我们生在德城长在德城,祖宗陵坟都在此处,师爷你和小郡主都愿意留下,我们实在没脸就这么跑了,大不了西戎兵一进城我们和他们拼了。”张龙道。
“你们,你们…。”老头气的手直哆嗦,论身份他跟小郡主没法比,论官阶,连县衙的衙役都不离开,这要是自己独自跑了,那这德城以后他也没脸再回来了,让王爷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他的。
“那大人还是去码头速速登船吧。”师爷徐徐说道,西戎兵刚来的时候老头在能起到稳定民心的作用,当时他跑了德城肯定大乱,到了现在阶段,留下这个县太爷也起不了作用了,不如送走。
“罢了,罢了。你们不走,我也就陪你们一起等。”老头一跺脚说道。
看着这场仗的人当然不止有他们。
西北营地安静的出奇,呼目格尔兀远远的站在哨塔上悠悠说道:“看来商夏兵也不全是饭桶。”
“三狼主,我们真的不施救么?”老者问道。
“不是我们不救,只是商夏兵和大狼主的人都混到一团,这夜晚根本没法分的清让我怎么救,让所有兵士整装待发,天亮在出兵。”呼目格尔兀笑道。
在野外一直监视呼目格尔兀的人对手下道:“你速去追赶二狼主,报告商夏兵夜袭大狼主大营,三狼主故意不救。”
二狼主呼目格尔查的人马这时离边集不过就数里地了,突然前面道出现一个胖子单人匹马拦在道中,呼目格尔查急止住战马。
“大胆,你是何人,敢拦我军的去路。”一个校官冲上去喝问。
唐步田不慌不忙说道:“我在等一个人。”
校官还要再说什么,被呼目格尔查抬手拦住。
“想来你等的人就是我吧,你莫非是唐步田唐班头。”呼目格尔查好像一点都不奇怪。
唐步田瞳孔猛然一缩,“足下就是西戎的二狼主?。”
“正是在下。”呼目格尔查竟然对着唐步田拱了拱手,显得彬彬有礼。
“厉害厉害,二狼主还能知道我一个小小的衙役的名字。”唐步田还了一礼。
“这有何难,跟你比起来差远了,我听说日前在边集有个胖子闯了呼目格尔兀的大营,昨日夜里又有个胖子到了呼目格尔兀大帐里走了一遭,想必都是唐班头所为吧。”
唐步田叹了口气道:“胖子总是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让二狼主见笑了。”
呼目格尔查笑了:“哪里,唐班头能平白帮德城增添了三千人马,又不知上哪招来的几千人马攻打边集码头,可谓高人,哈哈哈。”
唐步田忽然也笑了,道:“看来什么事都逃不了二狼主的耳目,连德城里的事情二狼主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和二狼主一比在下献丑了。”
“唐班头在这时候等我,我要猜的没错,德城的兵也该出动了吧?”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二狼主。”
“那你在这里等我总不会告诉我这些,希望我回兵德城的吧?”
唐步田笑而不答。
见唐步田不说话呼目格尔查道“德城那我一时也赶不回去,你呢也不想我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你一见如故,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
“愿洗耳恭听。”
“大草原上有一个游牧民族,这个民族的首领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和少子都是正室所生,次子却是和一个婢子所生。少子从生下来就很得首领的喜爱,一直想让他继位,可族规是该由长子继位,首领很为此烦恼。长子因为不得宠,所以一直谨小慎微,处处忍让兄弟,得宠的少子就狂妄起来,骄横跋扈不可一世谁都不放在眼里,招致大多族老反感,大多拥立长子,少子因此把长子视为眼中钉。”
说到这呼目格尔查看了看唐步田,见唐步田没有说话接着道:“这首领的传人就一直搁置未定,后来首领无端病故,长子顺理当上了首领,但少子不服,首领的次子这时也拥护长子,少子只能低头,长子继了首领位当然容不下这样一个人,于是和次子一起逼迫少子,这少子竟然也是个能忍的人,在二人的逼迫下依然没有反抗的迹象,直到他们出兵打到敌方的一座城下时才起了变化。”
“我猜故事里最能忍的人应该是次子才对吧?”唐步田问道。
“唐班头果然聪明人,故事里次子因为是庶出,在族里没有什么人支持,只能攀附在一边,他也知道因为有少子在,所有长子没对自己下手,少子一倒自己恐怕也要倒了,但也苦于无计只能隐忍下去,等待时机。”
“那时机现在算不算到了呢?”
“到没到现在尚不能得知,还在等,唐班头不也在等么?”
“二狼主果然非同一般人,不知道等到消息后二狼主打算做什么?”
“那你拦我路又打算做什么?
两人四目相视,猛然都哈哈大笑起来。
德城的战事还在激烈的进行,不过西戎兵已经缓过劲来了,尤其是大狼主的亲卫的加入,西戎兵隐隐占据了优势。这毕竟是二千对五千,而且这五千人比商夏兵更加精于马上作战。
时间不断流逝,西戎兵死伤近一半人马,商夏兵也仅剩五六百人,呼目格尔兀这边也渐渐看出不妙。
“我们好像上当了,他们好像没有多少兵马啊,这么打下去商夏兵估摸支持不了多久,要不我们现在赶紧出兵去帮大狼主,事后也好推脱?”老者对呼目格尔兀说道。
“已经晚了。”呼目格尔兀焦躁的摇了摇头。
“三狼主,外面有四个人说是德城的来使要求见狼主。”一个兵卒跑上哨塔。
“求见我?有什么事么?”呼目格尔兀问道。
“他们说有封信要亲手交到三狼主的手上。”|“带上来。”
上来的是四个汉子,在西戎大营里神色慌张。
“谁让你们送信的?”
老大莫离卿壮了壮胆道:“你就是三狼主么?是德城县府师爷派我们来的,说这一封信要我们一定要交到你手里。”
老者上前接过信查看没什么问题,转递到呼目格尔兀手里,四个人交完信掉头就跑,呼目格尔兀懒的理这几个小人物,打开信来,信里是这么写的。
三狼主敬启:
此刻三狼主想是在坐瞧战势,其实我军不过二千人马,实不足以破大狼主营寨,这次出兵应该是鲁莽了。不能兑付我对三狼主所言,有负三狼主让道好意,惭愧惭愧。我军败阵不足惜,德城安危狼主也不必挂怀。只是我担心三狼主事后何以自处,让道在先,旁观在后,若是大狼主安然无恙必然要见责三狼主,恐怕到时三狼主难辞其咎,步田不忍坐视,特告知,望三狼主早做安排,幸垂照鉴。
德城县府衙役唐步田顿首“哇哇哇,气死我了。”看完书信呼目格尔兀一下把信扯的粉粹,前日唐步田来时,呼目格尔兀打算将计就计把德城的兵马引出了,然后告知呼目格尔真再来个前后夹击,一来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德城的几千人歼灭,二来也能拖着呼目格尔真和呼目格尔查的人一起参战。
可今晚呼目格尔查的人忽然调走了,呼目格尔兀改变了主意想作壁上观,等到两边人马打的两败俱伤时再出面收拾残局,把呼目格尔真抓了也好杀了也罢,剩个呼目格尔查一人就好办多了,毕竟自己才是嫡出,族老再不情愿也只能推举自己当大狼主了。
可现在商夏才出兵两千,根本不能彻底打残呼目格尔真,呼目格尔真要是察觉有异现在跑回西戎,再联合呼目格尔查和众族老,那自己真进退无门了。都是这个胖子害的,给了自己希望,可现在希望又快变成了绝望。眼前是骑虎难下,唯一的办法只能在呼目格尔查回来之前加入战斗,快速解决了呼目格尔真。
“出兵直捣呼目格尔真大帐,若遇阻拦杀无赦。”呼目格尔兀咬牙切齿说道。
老者知道这事没法回头了,默默下去传令。
呼目格尔兀的部队早就集结好了,听到传下的命令是去攻击呼目格尔真,都很吃惊,不过命令就是命令,所有人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看,是三狼主的人来了。”呼目格尔真的部营有人喊道。
“这商夏兵都快打没了才发兵,肯定故意的。收拾完商夏人看大狼主怎么将他治罪。”
“喂,你们不杀商夏人怎么往主帐走,想干什么?”一个将领档在呼目格尔兀部众前面喝道。
“三狼主有令,入大帐保护大狼主,挡路者视为叛逆杀无赦。”一个西戎兵头目趁其不备狠狠一刀捅进他的心窝。
“啊啊啊,你们才是叛逆。”这将领临死才清醒过来。。
呼目格尔真的部众虽对呼目格尔兀不满,但绝对没想到他们是来插自己一刀的,当发现的时候太晚了。
呼目格尔兀的人冲入大营,呼目格尔真的部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砍杀,顿时,守护在呼目格尔真大帐前的人马被杀的人仰马翻。
“大狼主,大事不好,三狼主反了,现在正杀奔主营过来,我们挡不住了,你快走。”一个浑身是血的兵士跑进主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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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今宵长明月不沉
“什么,看来真是呼目格尔兀勾结的商夏人,我回去必定要起全族之兵讨伐这逆贼。”呼目格尔真怒不可遏的说道。
“你回不去了。”营帐外呼目格尔兀在一队士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这时呼目格尔真的亲卫都被调去围剿商夏兵了,剩下的兵士根本挡不住呼目格尔兀的进攻。
呼目格尔真看着进来的呼目格尔兀知道大势已去,反而平静下来,“呼目格尔兀,你是要来取我性命的?”
“这是你逼我的。”呼目格尔兀冷冷说道。
“我逼你?从小到大我什么事不让着你,漂亮的衣服,健壮的奔马,美丽的女人,我跟你争过什么。”
“哼,你是让我。让我出人打边集。让我出人打德城。”
“呼目格尔兀,我们一起长大的,我能不了解你么,我不让你打别人你就会来打我,你在父汗死后私通族老想废我汗位以为我不知道?”
“你不是也一心想削了我的兵权么,可惜上天给了我这个翻盘的机会。”
呼目格尔真惨然一笑道“我是想消弱你的势力,但我从没想至你于死地,呼目格尔查和族老们一直劝我削了你的兵权,我没有同意,因为你是我兄弟,一奶同胞的兄弟,额吉临死时我对她发过誓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你,现在我才知道我这是作茧自缚。”
呼目格尔兀听的一愣,顿了半响,突然一指那些兵卒怒吼道:“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呼目格尔真身边的两个亲兵还不肯离开,呼目格尔兀拔刀怒斩,一刀砍翻一个。吓的其他人赶紧跑出大帐。
呼目格尔真指了指帐案上的狼主印道:“现在,你要的你已经得到了,让你的手下放下刀吧,那些兵都是我西戎的好儿郎,不要让他们的血白流了,便宜了那帮商夏人。”
“我不想杀你,可你们为什么要逼我呢?为什么要逼我呢?逼的我没有一点退路。”呼目格尔兀痛苦的大叫。
“说什么都迟了,呼目格尔查随时能回来的,你快点动手吧。”呼目格尔真摇头说道。
“呼目格尔查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过是个野种,你还这么相信他。”呼目格尔兀愤恨说道。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他,只是你硬推我过去和他联手的,这样也好,最少我知道大狼主的位子是你坐上了。”呼目格尔真声音无比悲凉,说完慢慢的转过身去。
帐外兵卒和老者焦躁的等着,帐帘一挑呼目格尔兀提着狼主印走了出来,眼眶通红。
“三狼主?”老者上前道。
“传令全军,大狼主已被商夏刺客所害,狼主印在此,让全部士兵都给我放下刀枪停止争斗,违令者斩。”呼目格尔兀哽着嗓子说道。
老者偷眼瞄了下大帐里,呼目格尔真倒在血泊里,旁边丢了把带血的刀,看不出自杀还是他杀。
“那些商夏兵怎么办?”老者指了指大营里被围的不足二百人的商夏兵。
“调我的亲卫来,给我把他们全部生擒了,我亲自一刀刀刮了他们,再集合队伍,我要血祭德城。”看到还在困斗的商夏兵,呼目格尔兀脸色一下狰狞起来。
边集官道附近,明月高挂,一支五千人马的兵马前方孤零零的立着一人一骑,一个文弱的青年遥遥相对。
“二狼主,刚才三狼主移营到了咱们原先的地方,商夏兵趁机夜袭大狼主的大营,三狼主在一旁袖手旁观不出兵施救。”这时,从后队快马跑来一兵卒向青年报道。
“看来这局是破了,唐班头你说呢?”呼目格尔查抚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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