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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爱小说版-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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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只是装饰用的。只能这样子……让手肘转动。”

    晃司举起左臂,那上面居然有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但它只是僵硬地被举起来,没有一点活着的感觉。晃司握住左肘拧了拧,随着晃司右手的动作,它居然诡异地转了360度。

    泉的眼神黯淡了,他抓住那只假手用力捏了捏、揉了揉,它软软的、冰凉的,随着泉的手任意弯曲。

    泉的喉咙哽住了,眼圈也红了。

    “他们说……”晃司轻声安慰道,“要帮我在德国订做那种微电脑控制的手臂,只要戴上手套就看不出是假的。”

    “喔……”泉漫声应道,“有那种玩意啊。好象机器人……”

    泉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拆了它!给我看看……原来的样子。”

    晃司怔了一下,看了泉半晌,犹豫了片刻,站起来开始脱衣服。因为没有左手的缘故,他脱衣服的动作变得笨拙。泉看着他,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当晃司露出赤裸的胸膛时,泉发现在那条斜着横贯胸膛的长长的旧伤上,靠近心脏的地方又添了一道短一点的伤痕。它横切过旧的伤疤,正好与旧伤形成一个长十字,像受难的标记一样醒目地刻在白皙的肌肤上。

    伤疤鲜红,好扎眼!

    待晃司脱光了上衣卸去假手,又解下缠在左臂上的绷带,露出长着鲜嫩细肉、颜色赤红的丑陋断口,泉的眼泪“唰”地流下来。他终于忍不住抱住晃司痛哭起来,哽咽得泣不成声。

    “笨……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为……为什么……你要做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泉剧烈地抽泣着责备他,“你这样……太……太过分了!你根本就是笨蛋!你……你太……你太狡猾!用这种方法……我……这辈子都……呜……”

    晃司急忙用自己的唇堵住了泉的嘴,却堵不住那一声声止不住的呜咽。晃司好后悔,并不是因为自己失去了手臂,而是因为自己总让泉哭泣。这一次,真的是伤泉伤得太厉害了。

    好后悔!

    “泉……泉……对不起!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他蜻蜓点水般不停地吻着泉,喃喃地安慰,直到泉的泪水流干,胸口渐渐平息。

    “让我也看看你的伤口……好吗?”晃司轻声要求。

    泉点点头,慢慢躺在床上。晃司解开束缚着伤口的绷带,细密的血珠立刻一粒粒渗出来。被黑线一层层缝合着的伤口破破烂烂,像被封印着的野兽的血口,鲜红而狰狞。

    “伤口竟……这么严重!”

    晃司看着新旧交错的伤口心痛不已。

    “这是十字架!”他痛心地轻声说,“是你送给我的十字架!”他吻上那伤痕,“我绝不送给任何人!”

    血珠被柔软的舌一粒粒舔尽。晃司的呼吸渐渐急促,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喉间泄露着他的欲望,泉的脸也像被烈焰烤灼般地绯红。

    “没关系……”泉喘息着,“来吧!我知道……你已经忍不住了。”

    晃司小心地抬起了泉的腿……

    冬日的太阳沉沉地掩去朦胧的暮色,黑暗掩盖了所有的伤痛,甜蜜交织在无底的深渊,就这样沉沦下去,哪怕明天是死亡的祭台。

    晃司伏在泉的胸前,抱住泉的身体,脸颊贴着泉的胸膛。泉一手搂着晃司的肩,一手轻抚着他参差的头发。两个人就这样相拥在一起,静静地、静静地躺着。

    黑暗中传来小声的对话——

    “等比赛结束之后,和职业球队签了约就有收入了,我们去租一套房子。”

    “咦?租房子?”

    “总不能老是要涉谷来照顾我们吧。虽然对单身的人来说,住宿舍可能比较好……”

    “你决定去哪个球队了吗?”

    “不,还没有。等比赛结束之后再说。我虽然想去酬劳最高的球队,不过也不能离这里太远,因为你要定期去医院复健,所以租的房子也要在附近,不过东京的房租又很贵……”

    “泉,你没在开玩笑吧?”

    “怎么,你怀疑我的脚下功夫吗?”

    “怎么会!”

    “你本来……就不是那种重视现实的人,现在更是……完全脱离了现实……”

    “不要说了,泉!”

    黑暗中,窸窣声和喘息声代替了说话声。泉感受着晃司带给他的火一样的激情,这个不现实的人是真实的存在吗?

    ——你,在那里吗?晃司,你真的……是存在于那里的吗?

    

 (6)

    两天后,高滨和清商的半决赛开始了。这场比赛,比高滨以往的任何一场都要残酷。

    晃司和涉谷、小高仍然坐在嘉宾席上,晃司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泉的身影,看得那样出神。

    球场上,泉一点不顾自己的伤痛拼命地奔跑,不断与对手发生激烈的冲撞,那伤口就算用铁的绷带恐怕也没用吧。

    小高紧张地握着双手,嘴里不停地喃喃念叨着什么。涉谷看了看晃司全神贯注的脸,转眼看着泉,像是不经意地轻松说道:“哎——,跑得那么厉害哦!可是,泉的样子实在很帅。不但脸好看、身高够,还是个整洁的足球少年呢。他的女球迷会越来越多哦,我想你也知道这是必然的。”

    他用手肘碰了碰晃司,转脸故意大声对小高说:“最近的话题是,哪一家经纪艺人公司能和泉签约。”

    小高立刻会意,马上大声附和道:“不是我们公司吗?我还以为铁定是我们呢。”

    “对了……”涉谷继续说,“他名字够响亮,可以拍广告赚钱,那些服装杂志、女性杂志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要是出写真集一定也会大卖。你不觉得吗?”

    他又捅了捅晃司。

    “泉才不会搞那些玩意。”

    晃司不屑地撇了撇嘴。

    “哟,你怎么知道?”

    看到晃司搭了腔,涉谷乘机抱出一堆花花绿绿的杂志放在晃司怀里,一本一本地翻给他看。

    “你知道吗?这些杂志整本都是高中足球的特辑,不但附有泉的全身海报,还有多达十张的彩页呢,而且还当封面。他一人的报道就一大堆。等他加入职业球队之后,还不止如此呢,他一定会成为超级偶像。”

    晃司的脸拉长了,灰蓝的瞳孔缩了缩,看着球场上那个跳跃的身影冷冷地问:“你想说什么?”

    涉谷一哆嗦,看着那张阴沉的脸没有吭声。晃司又冷冷地逼迫道:“说啊!”

    涉谷有点紧张。他暗自攥了攥拳头,冒着被丢出去的危险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说道:“他刚才问过我关于你的手臂的事,‘以后可能还要花多少钱?治疗费、义肢是不是很贵?’因为晃司你引退了,所以没有收入了啊!”

    “是吗……”

    晃司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而迷朦,那一瞬间,涉谷感觉自己像一个卑鄙的赌徒,把赌注押在了晃司心里最薄弱、最痛的地方。他知道,自己能赢,但这种赢,需要晃司用痛来换。

    晃司若有所思地看着球场上那道如黑色闪电般的身影,想着涉谷的话,心里在轻轻赞叹:真的……实在是好漂亮!生龙活虎的——泉!

    ——我也曾经屡次地……屡次地用我肮脏的欲望去污辱你,逼你张开那本应飞驰于大地上的双脚,用木椿的酷刑不断地折磨你,拔掉你的羽毛,强迫你饮下污浊的体液,你为什么还那么漂亮、无垢?

    “因为我非常喜欢足球啊!”泉如是说,“只有在追逐足球时,我能忘记所有的事;唯有在踢足球时,我能感受到自己真的活着、呼吸着,也才能有活着真好的感觉。”

    ——忘记所有的事?……也包括我吗?

    “早知道应该链住他,关他一辈子才对!”晃司狠狠地拔掉那只无用的假手扔在一边,泄愤似的说。

    “什么?”

    涉谷有些诧异地问。从刚才他就一直观察着晃司,看着那张俊美的脸上忽晴忽阴,揣测着晃司此时的心境——一定交织着甜蜜、嫉妒和不安吧!

    晃司没有理他,依然紧盯着那黑色的身影。

    ——泉说过,“我的愤怒、痛苦、悲哀、悔恨……当这些负面情绪随着足球被踢进球门的那一刻,从我体内深处便涌起一股欢喜与激动。我感受到‘自己是充实的’、‘自己是最棒的’,体会到‘没有恐惧了,这里就是——天堂’。当观众的欢呼和赞美充满我的全身时,我才能觉得‘自己被原谅了’。至于何事被原谅?以及为何我把‘被原谅’这事看得如此重要?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泉,你总是往可能不存在的地方去吗?

    ——其实我很高兴,那些原本应该被拔掉的羽毛……都还在你身上。

    想到这里,晃司笑了,自己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泉吗?自己想要看到的,不就是以强韧的肢体奔驰于大地、以美丽的羽翼翱翔于天空的泉吗?自己要考虑的,只是如何不成为他的负担,如何能帮到他,以及永远地……留在他身边……

    那么复出这件事,是不是可以考虑呢?

    “泉倒地了!”解说员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他被绊倒之后就站不起来!”

    晃司忽地站起来。

    “他发出了惨叫……他好象很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他会因此退场吗?……啊,担架抬进来了,泉拓人被抬到了场外。……不知道他伤势如何……”

    解说员的声音继续在响。

    晃司离开座位向门口走去。

    “晃司,不要去!你太引人注目了!”

    涉谷冲上去紧紧拉住晃司的胳膊。晃司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一甩胳膊丢下了他。

    恐惧涌上涉谷的心头,那一眼、一笑,好象告诉涉谷哪怕外面是地狱的深渊,他也会义无返顾地跳下去。

    球场边,躺在担架上的泉左腿蜷缩着无法伸展。队医迅速检查了他的伤势,对教练说:“伤得太重了,要立刻叫救护车才行。”

    泉听了队医的话挣扎着要起来,队医赶紧让几个场外队员压住了他。这时,只听解说员高声说:“少了泉之后,高滨台只剩十个球员在场上了。……啊……高滨……陷入危机!对方有机会踢角球了!进球了——!清商先拿到一分!”

    泉突然挣脱压着他的队员站了起来,他摇晃着搡开想要扶他的人,不停地大叫:“让我继续踢!我还能站!等比赛结束后再叫救护车就行了!拜托!请让我进场踢球!”

    “乱来!”教练气急大吼,“胡说什么?你的伤……要是以后都不能再踢球了,看你怎么办!”

    “我不在乎——!”泉歇斯底里地狂吼。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让人们瞬间停止了忙乱,也让几乎失去理智的泉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张俊美的脸,烈焰般的狂热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不准你再踢了!”晃司严厉地说。

    “可是……队上……队上不能没有我……”泉大睁的眼睛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必须要踢……我必须……痛……”

    狂热过后的虚弱和伤痛占据了他的身体,他忽然倒下去。晃司及时抱住了他,他在晃司的怀里抽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忍受不住疼痛的悲鸣。

    涉谷综合医院,给泉做完伤情处理的医生来到了院长接待室,晃司和涉谷、小高还有芹香和优吾都等在那里。医生告诉他们,泉左膝的前十字韧带受伤了。

    众人闻言一起愣住。半晌,涉谷担心地问:“是不是不能再踢足球了?”

    “不。”医生肯定地回答,“只要施以适当的手术再加上好好地复健,手术后八个月到十二个月就可以踢足球了。”

    “要那么久!”芹香不由叫出了声。

    “因为足球选手特别容易有这种伤害,所以我们也在试行一种较快的复元治疗方法。”医生解释道,“但若贪快引起并发症,会导致二次伤害。”

    大家都默不作声,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惶惶的表情,只有晃司独自靠在窗户边,抱着左臂漠然地看着窗外,似乎根本没在听医生的话,似乎泉的腿会怎样都与他无关。

    接待室的空气沉闷而压抑,见惯了各种凄惨场面的医生似乎也无法适应这种沉重的压迫感,他安慰大家说:“反正他还年轻,不要想那么多,先慢慢治疗比较好。完全复元之后,就几乎能和以前一样地跑步了,因此,他现在只要专心考虑治疗的事就好。我们会设法帮他缓和精神上的伤害。”

    尽管他这样说了,大家的心情依然没有轻松起来。

    病房里,泉的床边围满了高滨的队员,大家都满脸愧色地低着头,谁都不说话。泉的眼睛挨个看过他们的脸,轻叹一声:“输了啊!”

    几个低年级的队员哭起来。一个队员哭着说:“对不起,队长!是我们太差,连累到你……”

    泉笑笑,温和地说:“你们一、二年级还有明年可比,要加油哦!”

    队员们听了他的话,哭得更厉害了。他们知道,这次比赛是队长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对于这次比赛,队长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所以他才会带伤上场,所以他才会那样拼命,他多想拿冠军啊!可是,在他再次受伤下场后,高滨却轻易地输掉了进军决赛的资格,让队长最后的愿望化为了泡影。如果,队长现在狠狠骂大家一顿,大家的心里也许会好受些,他这样笑着安慰反而让人更难受。

    涉谷带着芹香和优吾进来了,芹香一看见泉就扑过去倒在泉的怀里呜呜大哭,一边哭一边问泉是不是很痛,是不是还好,泉摸着妹妹的头柔声安慰着她。优吾很男子气地站在床边,憋着通红的脸粗声粗气地对泉说:“医生说你能治好,还可以像以前那样跑步,足球也可以继续!”

    “嗯。”泉笑咪咪地应道,“我……知道。”

    看到泉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优吾终于忍不住也哭起来,病房里的抽泣声响成一片。

    “傻瓜!你们干嘛?别哭啦!害怕受伤的人哪能踢足球啊!”

    泉提高了声音,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大家,队员们强忍住眼泪,头低的更低了,只有芹香的哭声和优吾的抽泣声还在响着。

    “我们回去吧。”教练沉重地对队员们说,“不可以让泉太劳累,他要多休息。”

    队员们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泉,邦秀走在最后,临出门时,他对泉深深地鞠了一躬,轻轻关上了门。

    芹香还在泉的怀里哭,优吾想把她拉起来却被她甩开了手。泉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抚摸着妹妹的头。一旁的涉谷实在看不下去了,对芹香说:“芹香,我送你们回去。”

    哭昏了头的芹香在涉谷的提醒下终于忍住了哭泣。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她抬起头,含着泪水的眼睛心疼地看着泉,“哥,我们会再来看你的……”

    再下来,她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嗯。”泉扯了扯嘴角,“记得转告崛内先生,让他们不要担心。”

    芹香点点头,忍着又要流出的泪水离开了。

    所有人都走了,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泉疲惫地靠在床上长出一口气,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身体一点一点萎靡下去。

    

 (7)

    “终于全回去了,晃司!”

    涉谷回到院长接待室,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放松地翘起二郎腿,觉得浑身像快散架了一样。晃司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仍然靠在窗户边漠然地看着外面。

    “泉的情绪怎么样?”小高担心地问。

    “嗯,很开朗。……不过是在人前。”

    涉谷皱了皱眉,伤脑筋地扶着额头对晃司说:“这阵子出入的访客可能很多,所以你不能立刻与泉同住,先看看情形再说。”

    晃司依然没有吭声,动也不动地看着窗外。

    一阵烦躁袭上涉谷的心头,他烦恼地捧着自己的脑袋,眼睛呆愣地看着地面不再说话,屋里的空气陷入了让人更加压抑的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了,涉谷从假寐般的呆愣中回过神来,搓了搓发烧的脸抬起头,发现小高还站在沙发边,一脸恐慌地握着双手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还不回去吗?”涉谷纳闷地问。

    小高嗫嚅着说:“对不起,……我不该在这种时候提起的,可是媒体已经聚集了。他们吵着要我们开记者会,到时候有电视转播,也会被拍到照片,南条手臂的事立刻就会曝光的。社长现在……也是大发雷霆……”

    烦恼再次包围了涉谷,他郁闷地叹了口气,这种事想想也知道。突然宣布引退又没有下文的晃司今天贸然闯进球场还打了泉,这铁定是一桩大新闻,媒体不追来才怪。引退事件已经让媒体纠缠不放了,何况泉现在也是声名鹊起,两个名人在球场上闹出的绯闻不是随便编个理由就能哄骗过去的。

    真令人头痛!

    天已经完全黑了,小高走到门边打开了灯,忽然亮起的灯光似乎惊动了一直站在窗边的晃司,他离开窗户朝门口走去,在涉谷和小高带有提醒和责备意味的瞪视下开门出去了。

    涉谷看着门在晃司的背后“砰”地关上,想到若不是自己已经交代医院的保安严禁记者和闲杂人等进入住院部的话,晃司这一出去又不知会惹出什么样的动静。替人操心却得不到对方的体恤,费尽周章却得不到理想结果的委屈感占据了他的胸膛,他愤愤地一拍沙发扶手,神经质地发泄道:“为什么?我老是碰到这种倒霉事!神啊!您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难道因为我家开医院,才安排我去认识他?不要这样好吗!实在太戏剧化了!”

    他的眉头皱了又皱,嘴巴扁了又扁,抬起头来忍了半天,终于长叹一声“哎——,算了……”捂着脸哭起来。

    小高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讷讷地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哭了一阵后,涉谷一边抽泣一边说:“我……就是为了这个使命而出生的?为什么?难道我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天啊!我的使命就是要做这出悲喜剧的幕后人,让他们的故事顺利发展?……哼!顺利个头!”

    他又呜呜地痛哭起来,小高在他的面前跪下试图安慰他,他一把抱住小高的脖子伏在小高的肩头,鼻涕眼泪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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